临行前,方识意在冰箱前晃了一会儿。
她询问京汐今晚的打算:“你待会儿是直接回家还是?”
她的同事会来船上检查,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才会分批次放其余人离开。
等京汐回到家,估计就已经很晚了。
京汐正在把盘子里的牛排切块,头也不抬,神情专注。
“我需要先去一趟公司,会晚点回家。”
方识意再一次叹气。
这下好了,妻妻俩各有各的忙。
她揉揉京汐的发顶,叮嘱道:“我走了,你记得把姜茶喝完,不要着凉了。”
说完就走,还没忘轻轻带上门。
方识意前脚刚离开,京汐后脚就打开冰箱。
她看了会儿,随后垂眸,被气得笑了声。
原本被橙汁和各种饮料塞满的冰箱上层,眼下空空荡荡。
怕她着凉,方识意竟然把冰饮全拿走了,甚至还特意调高了空调温度。
没做任何改变,京汐重新坐回到餐桌前,一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整顿晚饭。
最后慢吞吞喝可乐姜茶时,房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是付子卿。
付子卿开门见山:“如何?”
“还算顺利。”
京汐让人进来坐,从自己的行李箱拿出那只小巧的玉质葫芦柄。
时隔百年,柄上缠着的红绳还鲜亮如初,雕刻的“叶”字也清晰可见。
不过短短一分钟,京汐的手心就开始泛红,像被热水烫过。
她没吭声,若无其事地将葫芦柄放了回去。
最近出现的奇怪病症,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她的妖力。
平时那种几秒就能好的小伤,现在愈合得很慢。
也是因此,她无法破开游魂设下的迷障来传递消息,和那名天师打斗时也算不得轻松。
如果方识意在她洗澡时闯进来,就能发现她后腰和手臂上有一大片交错的红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付子卿眉头皱紧,摸出一只小巧的瓷瓶丢给她:“你自己处理一下吧。手上、还有身上。”
“嗯。”
瓷瓶里的是药膏,两人对此心照不宣。
但付子卿还是忍不住追问:“怎么会伤成这样?”
京汐轻描淡写道:“和我对上的天师很强,应该就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那位。”
关于那位,她手上也没有多少有用的情报。
姓名、真实身份通通不知晓,只因先前和那位天师对上的妖,不是被抓就是被打了个半死。
偶有例外的,也全都对此闭口不谈。
京汐垂眸思忖,现在想来,那人还给她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以至于总想盯着她。
她没提这事,转而道:“还有,其实来了两个天师。另外一个你应该已经见过了。”
付子卿面无表情地重复:“见过?”
她很快反应过来了,语气平平:“哦,走廊里遇见的那个小矮子。”
明明胆子那么小,却还大言不惭地说要保护她。面具外面还套纸袋的行为更是前所未见。
倒是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有一点,付子卿很在意。
“我还没有和你说,她的声音让我觉得熟悉,像在哪里听过。”
京汐颔首:“是吗。如果下次再遇见,说不定能查出她的身份。”
她不打算和付子卿聊太久,直接道:“我先去把玉柄收好,这次也辛苦你了,早点休息吧。”
付子卿却没动:“因为你调动鲸群给人类引路,你族群里有妖对你意见很大。”
京汐递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她歪了歪头,指尖轻点桌面,笑容一如既往。
“只是对我有意见吗?那可阻止不了我。”
听起来心平气和,丝毫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
“……”
付子卿接着道:“还有上次说的,去你家看看。你那奇怪的病不能再拖了。”
现在就能把京汐影响到这种程度,长期下来,指不定要出大问题。
现在京汐要对付天师,鲸群内部也不安稳,还有几只对她地盘虎视眈眈的大妖。
尤其是那只鲨鱼妖,心思都快藏不住了。
内忧外患,必须尽快恢复状态。
偏偏京汐选定的伴侣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帮不上她任何忙。
这也是付子卿看方识意不顺眼的原因之一。
京汐沉吟了片刻:“好,你后天下午来吧。”
她送走付子卿,关上门,偌大的房间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杯子里的可乐姜茶已经凉了,还剩下一点。
京汐想了想,还是把它端起来、一口气全喝完了。
那股辛辣的生姜味滑进喉咙,便从四肢百骸生出一股暖意,让她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
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
她不是没有自己一个人吃饭、疗伤、睡觉过。
偶尔和别的大妖打架,还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她也是躲着方识意,自己恢复的。
只是后来和方识意在一起久了,在这种独自上药和疗伤的时候,总是会无可避免地感到落寞。
疲惫感不知从何处升起,膨胀,然后大快朵颐她残存的理智。
于是京汐没由来地觉得口渴。
她喉咙滚了滚,抱来方识意睡过的枕头,蜷缩进狭窄的沙发里。
好想要方识意。
方识意,怎么就不能和她一起吃晚饭呢?
*
方识意和秋白露提前做好了准备,邮轮一停靠港口,她们就混在人群里,第一批下了船。
带着葫芦匆匆抵达控制局时,已经晚上九点了。
方知序还在。
看她桌上堆满各种资料和文件,还有两杯空咖啡,方识意就知道她又加了很久的班。
换往常,方识意能马上唠叨她两三句,可这次任务没完成。
她只能先开口,试图解释:“姐姐,我——”
方知序直接打断:“我已经知道事情的经过了,小意,这不怪你。”
她本就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
只是她有些好奇:“为什么你会觉得和你交手的妖就是那位‘暴君’?”
方识意不假思索:“能力不俗,鲸群也听她号令。”
不过她觉得,‘暴君’应该再强一点。或许是和她打斗时还有所保留?
方知序:“那接触下来,你对她有什么印象?”
方识意还是脱口而出:“无聊自大张狂喜欢嘲讽人,还喝橙汁。”
方知序低头笑笑:“看来你对她怨气不小。”
她这妹妹天赋极高,自学这行以来就没怎么吃过亏。
还是头一遭这么生气。
她低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随后动作顿住,满脸不解。
“嗯……喝橙汁?为什么会有这种细节?”
方识意面不改色:“现场遗留了一只酒杯,里面装的是橙汁。”
但其实是因为京汐也喜欢喝橙汁。
不知道在她走之后,京汐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现在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留下来和京汐一起吃完饭再走了,没必要争那点时间。
方知序点头,并没有再追问。
“好,我们会继续查下去的。葫芦……”
“在这里。”方识意将那只葫芦小心翼翼地递给她。
就算成了残次品,这好歹也是天师前辈的遗物。
再说,万一以后能把玉柄抢回来呢?
不过方识意还有疑虑,她倾身,没什么形象地把手撑到办公桌上。与方知序的距离骤然拉进。
眼睛眨也不眨地问:“姐,你要这葫芦做什么?”
方知序嘴角上扬,毫无征兆地伸手,朝方识意额头弹了一下:“好好坐。”
动作很快,后者被弹了个正着,发出“哎哟”一声响。
趁着方识意捂头,方知序眼里含着笑,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近来妖祸严重,这些遗物有灵,多收集些,好歹也能多重保障。”
“哦哦。”
很正当的理由,方识意没有多想。
接下来就是很一本正经地汇报了。
她详细讲了整件事的经过,包括那片突然出现、范围难以估量的阴阳交汇之地。
按常理来讲,海上不可能有这么多聚集起来的游魂。
方识意最后总结道:“最好马上派人去超度。”
“好。”
方知序也知晓事情的严重性,认真记下了。
这一轮说得方识意口干舌燥,第一反应就是赶紧下班,却不是为了休息。
家里还有个大工程在等她,京汐的身体耽误不得。
“姐,没事我就先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方知序刚答了个好,方识意就蹭地一下站起来,风风火火地出了办公室。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家里着火了。
办公室门被关出“砰”的一声响,方知序沉默几秒,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
事实上,方识意确实是回家“拆雷”去了。
她走之前还从控制局顺了一把艾草,打算煮了给京汐擦身。
为了避免遗漏,让京汐本就不太健康的身体雪上加霜,方识意从玄关开始整理。
一直到卧室,陆陆续续搜出来一大把符。还有桃枝、平安牌、裹着雷击木粉末的纸包若干。
到最后竟然两手都抓不下。
方识意看着自己的“杰作”沉默。
先前方识意还在为她妻子的体质发愁,现在想来,确实是自己有些激进了。
莫说小妖了,体质偏阴的正常人都得被送去医院。
将这些东西收拾好,方识意拿起床上的虎鲸玩偶。
她熟门熟路地拉开玩偶背部的拉链,从一堆棉花填充物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符。
符箓拆开来,上头的墨迹都已经有些褪色了。
按照常理,符箓的颜色越鲜亮、效果也就越好。
方识意眯起眼睛,对着光仔细看。
不太对劲,这符是她上个星期放进去的,怎么才过一周就这样了?
但转念一想,她又很快释怀了。
自己时常与那些妖物邪祟接触,就算再怎么小心,难免沾些不干净、阴邪的气息回家。
再加上京汐的体质原因,说不定就是这样,家里的符箓才磨损得这样快。
越想越有可能,方识意也越来越愧疚。
唉,是她害了老婆!
她把虎鲸玩偶的拉链拉好,拍拍玩偶的头,重新放回京汐的枕边。
京汐其实很喜欢虎鲸。
恋爱的时候就经常拉着方识意看关于虎鲸的纪录片、电影。蜜月旅行时,还带方识意去追过鲸群。
方识意对这种黑白配色的动物印象深刻。
在追虎鲸时,有个别虎鲸会假装成鲨鱼吓她。极个别虎鲸会突然靠近,跳起来溅她一身水,然后和同伴扬长而去。
那天回去后,京汐穿着吊带长裙,轻轻勾她衣袖,笑问她:“你觉得如何?”
眼睛那么亮,像波光粼粼的海。
方识意就不自觉地点头:“非常可爱。”
盯着那只虎鲸玩偶看了许久,方识意提醒自己,以后可千万不能在京汐面前说关于虎鲸的坏话了。
但是死对头的坏话还是能说的。
符箓放进包里,明天带去控制局。
方识意在床边坐了会儿,摸出那块自己刻了许久的护身牌。
怕京汐讨厌,这块护身牌一直带在她身上,没能送出去。
现在家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布置都清理得差不多了,方识意想了想,把牌子塞到了京汐枕头底下。
她起身伸了个大懒腰,不经意间往腕表上一瞟,才惊觉竟然已经凌晨一点了。
京汐怎么还没回家?
方识意着急地给京汐发消息:【你现在到哪儿了?】
等了一分钟,方识意感觉像是过了足足一年。
正要给京汐打去电话时,对面终于发来了回复。
汐汐:【抱歉,今晚临时加班,我在公司睡。】
汐汐:【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这可真是个噩耗。
方识意像丢了魂,木木地躺倒在床上,与那只虎鲸玩偶对视。
过了半晌,她翻身,把玩偶使劲揉进怀里,哀嚎出声:“呜——”
早知道晚饭就和京汐一起吃了!
*
“唉……”
从今天上班到现在,方识意已经叹了无数声气。
隔壁的秋白露还在打瞌睡,闻言撩起眼皮:“又怎么了老大?”
方识意肉眼可见的委屈:“一整天,京汐只给我发了两条消息。”
一条是她的午餐。
放眼过去全是肉和鱼类,只有两三朵西兰花,可怜巴巴地挤在盘子边。
一条是她的下午茶。
一杯橙汁,加冰的,杯壁还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没说,但方识意总觉得她在发脾气。
只是光看消息说不准,还得见面,她才能判断京汐的情绪。
秋白露打了个哈欠,随口道:“正常啊,你忙起来不也没给她发消息。”
方识意:“……”
方识意无法反驳,只能望着天花板发呆。
大概是才出完一个大任务,今天闲得出奇。既没有妖怪捣乱,也没有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
直到下班,方识意蹭上了秋白露的车。
后者今天要去采购,和方识意顺路,正好载她一程。
秋白露在车里放了首轻快的小曲:“好清闲啊,如果能一直这么闲就好了。”
方识意坐在车后排和她闲聊:“心里想就好了,别说出来。”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上船的时候不是占了一卦,说还算顺利吗?”
秋白露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遇到那么大一群游魂,我们只花了点时间就出来了。这还不算顺利?”
“要不是那群虎鲸,你得一路炸出来,到时候可不好收场。”
这倒是真的。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秋白露缓缓踩刹车:“唉,想不明白,它们图啥呢……”
车内后视镜里,方识意正在专注地盯着窗外。
绿灯快亮了。
她却冷不丁地开口:“跟上前面那辆白车。”
秋白露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变道,跟着前车右转。
注意力集中,她这才发现,那辆车的尾巴上贴着一张小纸人。
巴掌大,脸上还画着符号表情。
→_→,呵呵。
秋白露大惊:“老大,这好像不是我们的纸人啊。”
这种叠法她没在控制局见过。
方识意冷静地开口:“我知道。”
但这种符号表情方识意很熟悉。
根据她为数不多的经验,遇到这东西准没好事。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出商圈,最后拐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小路。
这附近都是待建的工地,路面不平,平时少有人来。
渐渐的,方识意察觉出不对劲来:“车里面的好像是只妖,血腥味很重。”
按照常理,妖气里血腥味越重,这只妖杀死过的人就越多。
车尾的小纸人也变了个表情。
←_←,呵呵。
车窗外几乎已经是荒地了,路两旁的野芦苇张牙舞爪地生长着。
夕阳坠入地平线,晚霞把芦苇穗照成滚烫的红色。
前面的白车就在这里停了下来。
秋白露战战兢兢:“她肯定发现我们了,要、要下车吗?”
话音刚落,白车里的人下来了。
确实是妖。
她黑沉着一张脸,湿漉漉的头发遮住半只眼睛,根本没有掩饰身上的妖气。
而藏在袖子底下的右手,已经变成了带蹼的尖爪。
她张嘴,露出满口的鲨鱼样的牙齿:“天师?”
声音微微颤着,却不是害怕,更像是情绪激动得控制不住力道。
“对不起。”方识意先道歉。
秋白露惊愕地转头:“什么?”
但她很快就明白了,这声“对不起”不是给妖说的。
那只妖猛地扑了上来,力气之大,竟然把挡风玻璃撞出了裂痕。
秋白露倒吸一口凉气,正见那只妖砸第二下时,方识意一张符贴上去:“金光速现。”
眼前一闪,女妖已经被逼退了几米。
方识意迅速吩咐秋白露:“别下去。”
说完就自己下了车。
风中有股咸腥气,熏得方识意直皱眉。
而女妖死死瞪着她,手上青筋暴起,那样子像是恨不得把方识意大卸八块。
她二话不说就冲过来,方识意也抬手就扔雷符:“鸣震八方!”
电光闪过,女妖动作停滞几秒,紧接着就像无视了痛觉,继续向方识意进攻。
方识意心里了然。
这只妖应该是受了重伤,困兽犹斗,难怪如此疯狂。
她一边躲闪,一边时不时地丢出几张雷符,消耗女妖的体力。
想着女妖受了重伤,应该坚持不了多久。
又一张雷符将其逼退,女妖停了下来。
“嗬……”她佝偻着身体,嘴里发出奇怪的气音,连爪子都在颤抖。
下一瞬,她的身形就出现在秋白露的车窗外,一拳砸过去。
玻璃的碎裂声听得方识意心惊,一下子丢了好几张符。
电光乍亮间,她看见了女妖后背上横斜的伤口。
足足十几厘米长,皮肉血淋淋的翻卷着,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这不像是天师手笔,更像是和妖怪互殴导致的。
趁着女妖被炸得踉跄,秋白露从副驾驶翻了出来。
她身上倒是没受伤,就是吓得小脸惨白,一只金色的铃铛紧紧攥在手里。
不出十秒,女妖竟然又恢复过来了,赤红的眼眸死死锁着秋白露,指尖不断地有液体滴落。
不知是血还是水。
秋白露一抖,呜呜哇哇地朝方识意跑去。
方识意站着没动。
女妖再次扑过来时,秋白露攥着铃铛往前一挡,似有无形的玻璃出现,将那双尖爪隔绝在外。
但她不要命似的往前撞,哪怕指节渗出血,也没停下。
见到这一幕,秋白露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大喊:“你符呢?”
方识意:“用完了。”
秋白露:“备用的?”
方识意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没有。”
秋白露震惊:“昨天不还能掏出来一把吗?”
方识意轻“嘶”一声,目光游移:“其实昨天就用得差不多了。”
没办法,“暴君”实在难对付。
秋白露顿觉眼前一片昏暗,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太奶。
她声嘶力竭:“为什么!不补货!”
方识意:“我的笔之前摔了。”
网购的新笔还在路上。
秋白露实在没招,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啊啊啊啊,想想办法啊老大!”
方识意点头:“嗯。”
嗯?
秋白露几近抓狂:“‘嗯’是什么意思啊!!”
喊破音了,惊出芦苇荡里的一行飞鸟。
方识意没有解释,摸出枚小巧的刀片,在自己右手中指划了一下。血珠顿时向外涌。
她口中念念有词,抬手书符,血液竟然能在半空中凝而不散。
秋白露一时看呆了,也忘了哭:“我去。”
最后一笔落下,方识意单手揣兜,淡然地一弹指:“破。”
“砰!”无形的风浩浩荡荡地拂过芦苇荡。
女妖毛骨悚然地往后躲,然而风比她更快,她被猛地掼倒在地,再没了动静。
方识意站在远处观察:“应该是晕了,通知控制局吧。”
秋白露眼睛都睁大了。
“老大,你真牛啊!”
方识意没回,右手指尖还滴着血,左手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先前躲闪时胳膊肘擦伤了,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她只好用左手不太熟练地打字,通知控制局。
但比控制局先到的,是京汐的消息。
一张自拍,是京汐穿着她新买的睡裙。
长至脚踝的裙子,包裹得严严实实,腰部和胸口却用蕾丝做了镂空,可见若隐若藏的雪白肌肤。
附言:【等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