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开机
江星璨本菜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菜农眼中,竟然拥有‘悲观’的性格底色。
在此之前,他认为支持者会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主要基于过往经历,并非主观臆测或者被害妄想症。
至于对自家粉丝没有要求,那是因为他对菜农们充满感激,怎么能厚着脸皮要求额外的事。
出道之后,他偷偷用小号没日没夜视奸自家粉丝,才发现菜农们对此非常不满。
江星璨:???
为啥啊?!
某颗百思不得其解的卷心菜,拿出考研的态度仔仔细细分析超话中的小作文,总算弄清楚详细原因。
归根究底,菜农们觉得江星璨在感情方面只付出不索取,对粉丝没有情感依赖。
假如代入现实情况,刚刚交往的情侣要多黏糊有多黏糊,恨不得每天问八百次‘你爱我吗’、‘你有多爱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只有感情浓度归零的人,才没有情感依赖。
江星璨才出道短短三个月,粉丝正处于热恋期,江星璨对他们竟然没有情感依赖。
这怎么可以?!!!
聚集在超话内的菜农,每每想到这件事,洋洋洒洒写十万字小作文谴责卷心菜。
江星璨忙里抽闲,居然把小作文看得七七八八。
然后,他陷入深深自我反思。
——我对大家没有情感依赖吗?
冤枉啊!
江星璨早早就知道,自己对感情需求度很高。
粉丝的爱对他而言,如同卷心菜需要阳光进行光合作用,否则就会日渐枯萎。
之所以没有直接表达出来,一方面害怕给粉丝造成负担。
他们都有各自的生活,生活中有家人、朋友、伴侣……自己索取太多,让他们感到负担怎么办?
另一方面,如果索取越来越多。爱意消失之后,反差会越来越强烈。
所以,江星璨总是对菜农表现出‘无所求’的状态,自以为渡人渡己。
没想到自己忍耐,竟然被误解为悲观。
既然如此——
江星璨决定,不、装、了!
按照规定,心动挑战获胜的成员,拥有单独的福利时间。
其余八位队友们提前下场更换演出服,只剩下卷心菜一个人摇曳在舞台上。
短短几十秒,现场菜农充分感受到,自家小偶像的爱意有多沉重。
“你们最爱我,对吧?”
“今天有比昨天多爱一点吗?”
“我用小号发微博,你们为什么不理我呢?”
前排菜农弱弱解释,“没有不理你啊,你每次都挑我们忙着做数据的时候上线……”
江星璨皱眉,继续无理取闹地审问,“数据比我重要吗?”
事业粉立刻回答,“当然!”
江星璨:“……”
[缓缓自闭.jpg].
“咦?让我去演戏吗?”
APEX 9演唱会首站结束没多久,江星璨拿到通告单,目光扫过其中一项,脑袋上浮现几个问号。
通告单上分明写着,《无言之证》电视剧拍摄。
拍电视剧?
我吗?
他喜欢舞台,享受被粉丝近距离注视、实时互动、爱意紧紧围绕的感觉。
因此,在不影响舞台的情况下,江星璨才会考虑其它工作。
“我听合作过的演员前辈说,进组一次需要好几个月。我们巡演还要六站,我要把时间留出来排练,没有那么时间进组拍摄。”
江星璨瞬间准备好两千字腹稿,打算跟经纪人斗智斗勇,让他推掉这个通告。
结果一抬头,对上经纪人‘你没事吧’的关爱眼神。
“你在想什么?进组好几个月是主演才有的待遇。你从来没有上过演技课,就算你想当主演,公司也不敢给你接剧本。”经纪人打开剧组发来的人物小传和剧本节选,递到他面前,“你要拍摄的是一部刑侦题材电视剧,每个案件以小单元的形式展开,你只参与其中一个案子,饰演年少成名的顶流男明星。”
“哦哦哦,原来如此。”江星璨点点头,好奇地研究剧本。
他没有当过演员,第一次接触电视剧剧本。
编剧提前把他的台词标注起来,加起来不到两页A4纸。
属于配角中的配角,却在剧中有相当重要的地位。
他是受害者。
这个角色名字叫陆易,设定与江星璨本人相似度极高。
男团出身的超级偶像,外表华丽亮眼,舞台实力在线,吸引许多粉丝追捧。
他性格温柔谦虚,合作过的艺人和staff评价都很好,家庭环境也非常和睦。
案件开始,陆易被发现惨死在自己家中。
剧组给江星璨安排了整整两天戏份,其中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装死,另外还有几个回忆镜头。
江星璨认认真真看完所有剧本,迫不及待追问,“后续呢?到底谁杀了我?”
“后续没有你参演的部分。”经纪人解释,“你没有演戏经验,剧组那边有所顾虑。担心把全部剧本给你,你面对真凶会演得不自然。”
“确实……”
江星璨清楚自己直来直去的性格,确实伪装不了一点。
“剧组知道我没拍过戏,为什么要找我?”卷心菜天真地猜,“因为我可以本色出演吗?”
“不是。”
经纪人打破他的幻觉,把剧本往前翻,给江星璨看电视剧详细信息。
这部剧阵容非常豪华,投资方颇具实力,从编剧到导演都是响当当的业内大佬。
主演栏只有一个名字,池曜希。
江星璨早就知道,自家老板就读的专业偏科研方向,国内鲜少有该领域的人才。
池曜希的方向比较超前,需要等现有的研究出成果才能启动。所以,他才误打误撞参加选秀,又把自己卷上C位。
再过几年,老板就要被上交国家啦。
等到那个时候,池曜希必然没办法频繁出现在公众视野。所以他渐渐减少舞台类型的通告,转而接了各种类型的影视作品。
比起注重即时享受的演出,影视作品能够留存更多更久的时间,以便于让喜欢他的人盘到包浆。
众所周知,爱豆转型为演员,原本是个困难的过程。
容貌局限性、演技单一、拍摄时习惯找镜头,样样都会成为阻碍。
然而,池曜希存在本身,就是为了打破阻碍的。
他最开始挑剧本,没有像那些要转型的idol一样选择偶像剧,更没有仗着人气非主角不演。
池曜希第一部参加的电影,短短五分钟戏份,让他奇迹般拿到最佳男配角,一脚踹开影视圈的大门。
再加上池曜希背景又红又专,惹得许多正剧导演抛来橄榄枝。才短短几年时间,已经积累了好几部佳作,让国内演员市场重新洗牌。
此次拍摄的刑侦剧《无言之证》,同样是剧本上乘、制作精良的顶级资源。哪怕其中的小配角,都有很多演员抢破头。
池曜希饰演的男主角是一名法医,负责解剖检查非自然死亡的尸体,从中找出死者留下的证言。
他翻阅剧本,看到顶流男星这个案子,立刻向剧本推荐江星璨。
那颗菜要在娱乐圈混很久,势必要接触不同类型的工作。
用刑侦剧开启江星璨的演艺生涯,至少不必担心他以后想演戏的时候,只能接到流水线生产的狗血偶像剧。
江星璨认认真真看完剧本和人物小传,对于‘陆易’这个角色,以及整个故事萌生兴趣,接下这份通告。
半个月后,趁着两场演唱会的间隙,江星璨被打包送到剧组。
《无言之证》接近于单元剧,顶流男星的案件与其它案件独立,因此拍摄片场也是单独布置的。
江星璨刚下车,提前接到风声的粉丝和站姐聚集在片场附近,热情高涨地大喊:
“江星璨,开机大吉!”
“宝宝拍摄顺利~”
“菜宝,第一次拍戏加油啊!”
“我会的~”江星璨朝他们挥挥手,笑笑地问,“你们冷吗?”
片场所在城市位于北方,才刚刚进入十二月已经大降温。
江星璨刚从车里下来,感受到刺骨的寒风。
“不冷!”
“宝贝别担心,我穿得厚!”
“后援会给我们发了暖宝宝!可暖和啦!”
江星璨身为娱乐圈的新晋流量,第一部戏的开机和杀青应援事关排面。
听说后援会组织应援,有人特意从周边城市赶过来,给自家小偶像撑场子。
“真的吗?”江星璨裹紧自己的衣服,“可是我有点冷,是不是体质太差了?”
现场菜农立刻改口。
“今天最低气温1摄氏度,宝贝你会冷很正常。”
“快点进去暖暖身子吧,别感冒啦!”
“对啊对啊,你还要拍戏呢,不能生病。”
江星璨模仿他们的语气,“你们还要看我拍的戏,也不能生病。”
菜农一听就知道,这颗菜又在撒娇了。只能答应下来,保证开机仪式结束便立刻回酒店。
江星璨终于满意,转身进入剧组准备的休息室。
刚进去没多久,现场突然开过来好几辆大型餐车。
围在外面的菜农以为,餐车会开进剧组。互相提醒着往后退,给餐车让出路。
结果,餐车却在他们面前停下。
最前面那辆车打开门,走下来一个熟悉的人,是江星璨的小助理。
小助理从出道后一直跟着江星璨,经常追线下的粉都眼熟他,纷纷打招呼。
小助理走到他们面前,尽量提高音量,对前来应援的菜农说,“这么冷的天辛苦大家赶过来应援,你们菜宝让我给大家准备了热饮和一些零食,劳烦各位排好队领一下。”
正说着,后面餐车下来几位壮汉,从里面一箱箱搬东西。
打开箱子,大家甚至怀疑江星璨把全城的奶茶店和零食店包圆了。
为保证热饮的温度,特意分了好几家店订奶茶,箱子里还放了隔热垫。
考虑到有些人处于管理期或者不喜欢奶茶,还有热果汁和银耳炖梨,考虑非常周到。
零食更夸张,并非路边零食店随便买的辣条饼干,而是一线城市商圈才有的坚果巧克力,以及高级甜品店定制的蛋糕,随便一小块售价三位数。
周边粉丝为了给江星璨排面,洋洋洒洒来了大几千人。
江星璨给他们准备零食和热饮,不算包车和人力消耗,也至少好几十万。
根据瓜主爆料,由于江星璨戏份少,再加上正剧片酬本来就不多。
抛开工作团队的薪水,卷心菜客串两天顶多五位数。
线下菜农看到满满的东西,不由得心疼自家崽崽。
“怎么买这么贵的?小助理你转告菜宝,其实我们喜欢喝某个招牌红红的奶茶。”
“你直接点名蜜某某城吧,否则那颗菜下次点星某克,然后告诉你他是红绿色盲。”
“……还真是菜宝能干出来的事。”
“那怎么办?不能让宝贝倒贴上班啊。”
“没有倒贴上班。”小助理连忙解释,“江先生说,自己的衣服饰品,以及出行的车子都有赞助,平常没有要花钱的地方。”
“怎么可能?”菜农不信这鬼话,“菜宝不买房吗?”
“他目前住宿舍。”小助理顿了顿,又解释,“江先生还说过,他的父亲和母亲都有单位分的房子,可以留给他一间,没必要买房。”
“……差点忘了,早年的医生和老师确实分房。”
“还可以这样,慕了。”
“呃,他自己没有花钱的喜好吗?”前排女生问完,感觉自己有些越界,连忙补充,“当然,有什么喜好是他的自由!”
“对!只要遵纪守法,我们都支持!”
“嗯嗯嗯~”
小助理歪着头,思索自己跟江星璨的对话,慢吞吞回答,“这么说来,他确实有一个喜好,并且正在烧钱。”
听到这话,理智告诉菜农不应该打听偶像的私生活,脑子却控制不住好奇,用目光无声催促小助理快点儿说。
小助理倒也没卖关子,回答,“让你们开心。”
从某种层面来讲,江星璨确实花钱投资了自己喜好。
一想到自家粉丝会因此开心,他倒贴上班更有动力了。
菜农们突然陷入集体沉默,没有再说什么,井然有序的排好队挑选各自喜欢的热饮和零食,捧在手里打卡拍照,愉快地向全世界炫耀。
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没办法来线下的菜农,酸溜溜表示:可恶,线下吃得太好了吧!
线下粉一边满世界炫耀,一边茶里茶气回应:
没办法啦,谁让江星璨喜欢看我们开心呢~.
《无言之证》剧组已经拍完两个单元,早就举办过开机仪式。
考虑到江星璨菜生第一次拍戏,剧组专门为他补办了小型的开机仪式。
导演手里捧着一只胖鸽子,交给江星璨放飞。
解释说这样可以祈福,保佑他开机顺利。
江星璨乖乖点头,一边说‘开机顺利’,一边松开手。
然而那只胖鸽子趴在他手里,丝毫没有飞走的意思。
江星璨戳了戳它,鸽子抖了抖羽毛,换个角度继续趴在江星璨的手心。
“它不飞,怎么办?”江星璨有些慌了,连忙问,“是不是代表我拍摄会出问题?”
“怎么可能!”导演立刻吐唾沫,“呸呸呸,那是迷信!”
结果呸得声音太大,吓到胖鸽子,这才拍打翅膀飞出去。
“它会飞到哪里?”江星璨担忧地望着鸽子,“在野外能找到食物吗?”
“呃。”旁边工作人员小声解释,“那是信鸽。”
考虑到人工驯养的鸽子捕食能力比较差,剧组开机或者大型活动放飞,都会借养鸽户的信鸽。
信鸽认路,而且脚上有编号,放飞之后能自己回家。
剧组借鸽子时,主人说这只鸽子秋膘贴得太猛,需要增加运动量,便把他借给剧组开机。
胖鸽子来剧组之前,被迫节食好几天,好不容易吃上饱饭。害怕飞回去又节食,才赖在江星璨手里不肯走。
“……所以,绝对不是你的问题,咱们拍摄肯定顺顺利利。”
导演拍拍江星璨的肩膀,让他先去做造型。
《无言之证》启用江星璨的最大原因,除了因为他贴合角色,还因为推荐他的池曜希承诺,同意让剧组使用江星璨的舞台影像,节省了拍摄舞台镜头的时间以及布置场景的开销。
导演对此一百个满意,并且做好从0开始教江星璨演戏的觉悟。
听说江星璨甚至没上过演技课,原本以为这是个无比困难的任务。
刚开始讲了几句,他见江星璨一直盯着自己,认真地连连点头,曲起手指敲敲剧本,“你不用盯着我,看剧本。到时候你要照着剧本演,接下来这几段台词非常重要。”
考虑到他的职业,导演义正言辞地提醒,“我告诉你,拍摄现场跟舞台不一样,没有提词器。”
在舞台上看提词器,大部分粉丝会表示谅解。
但拍电视剧看提词器,整部剧的观感就毁了。
“我知道。”江星璨认真点头,“老板告诉我,拍剧要背台词,所以我把剧本背过了。”
“你背过了?”导演将信将疑扫了他一眼,“比如这段陆易和经纪人的对手戏,经纪人……”
“经纪人,括号,严肃,冒号,你发微博之前怎么不跟我商量?陆易,括号,语气强硬,没什么好商量的,我要跟公司解约。经纪人……”
“……停。”
导演瞪大眼睛,阻止他继续背诵,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作为手握好几部爆剧的知名导演,他接触过很多演员。有的演员以接到他的戏为荣,确实会提前背过自己的台词,
但是像江星璨这种,不仅背过自己台词,并且背过搭戏演员台词,而且标点符号都记住的艺人,还是开天辟地头一次见。
无论江星璨演技怎么样,至少态度值得肯定。
本来就对节省经费很满意的导演,更加满意,讲戏变得更有耐心。
“好,很好!既然你背过台词,咱们今天就把陆易家里的戏份全部拍完。”导演翻阅剧本,告诉他,“陆易家里总共三个场景,第一处,经纪人闯进你的家里争吵。第二处,你邀请之前的朋友来家里做客,跟他们聚餐喝酒。拍完两场之后呢,你换上睡袍,然后就倒在床上不用动弹了。其他演员进来走戏,你躺好就行。”
“哦,我死了。”
“不要说死,不吉利!”导演又呸了两声,“你只是扮演死者,本人活得好好的。等拍完这场,我给你保个红包。”
业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在剧里领便当的演员,剧组都会给他包个红包,冲散晦气。
江星璨搞不懂。
导演怎么一会儿迷信,一会又无神论的。
正式拍摄前,编剧给江星璨补充了更多细节。
顶流陆易曾经跟三位队友一起出道,整整两年籍籍无名,即将被公司放弃。
陆易为了让组合继续活动,到处谋求机会。直播、报名参加极限综艺、去各大剧组面试龙套角色刷脸。
万万没想到,短短半年时间,陆易凭借能量满满的热血idol形象出圈爆火。又因为参演的电视剧意外大爆,让他飞升为顶流。
拥有人气之后,陆易想当然认为,可以保住自己的组合。
然而公司不想要那么多拖油瓶,把陆易当成独立艺人进行运作,甚至不允许他在公开场合提及队友。
但陆易没有忘记跟队友的约定,努力工作攒够解约费之后,他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向公司提出解约。
第二天,陆易被发现死在自己房子里。
编剧见江星璨听得入迷,问,“你觉得谁是凶手?”
江星璨摸摸下巴,一副名侦探的架势,语气笃定,“经纪人!他不想让陆易跟公司解约!”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你千万别去当侦探,经纪人是最不可能的。”
“欸?可是只有他跟陆易吵架了啊。”江星璨仔细翻看剧本,确认陆易跟别人相处都和和气气,只有跟经纪人爆发过争吵。
“经纪人跟陆易吵架,因为陆易要解约,公司即将失去这个摇钱树。”编剧一针见血的指出,“他代表公司的立场,对资本而言,活着的陆易才有价值。”
江星璨想通其中的道理,再次研究手中的片段。
陆易死在家中,去世之前只跟四个人接触过。
排除经纪人的话,只剩三位与他风风雨雨,从出道一直扶持到事业巅峰的队友。
恰此时,外面走进来三位年轻的男演员,正是陆易三位队友的扮演者。
“江老师,你好。”走在最前面的瘦高男生伸出手,笑着自我介绍,“我扮演你的队友,胡洋。”
“你好。”江星璨握紧胡洋的手,认认真真观察他的表情。
胡洋科班出身,出道两年演过十几个角色,拥有相当的经验。
他看出江星璨的心思,笑着说,“导演提前提醒过我们,就算是凶手,也不能被你看出来。”
“欸,怎么这样?”江星璨被识破,索性直接问,“不然你们偷偷告诉我,谁是凶手。”
“不可以。”另一位叫刘冶的演员说,“等会儿现场布置好,会有很多证据,江老师可以自己推测。”
站在后面的李琛表情阴沉,突然低低地开口说,“你可以猜啊。如果这是你的团,有谁会想害你。”
江星璨听清楚这个问题,大脑几乎停止运转。
APEX 9有人会害自己?
怎么可能呢。
“人嘛,总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李琛说完,突然笑起来,“抱歉,我刚刚入戏了,江老师别当真。”
“……没关系。”江星璨回过神,狐疑地多看了李琛两眼,感到一股寒意。
第132章 拍戏
所有演员到齐之后,导演首先安排他们围读剧本,把各自的台词背熟。
大约捋了三四遍剧本,江星璨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演戏,开始了。
正式开拍,第一幕是陆易跟经纪人的戏份。
饰演经纪人的演员经常在各大片场跑龙套,接触过各种各样艺人,其中包括好几个选秀出身的小idol。
久而久之,他总结出经验。
小idol长得精致,上镜没得挑,却没几个会演戏的。
遇到稍微敬业点儿的,起码台词能背过。
假如遇到那种仗着自己有流量,眼高手低飘得忘乎所以的主,光陪他捋台词,都得重拍好几遍。
有些流量不愿意背词,嘴里念着12345要求后期配音,完全不顾整个剧组的死活。
听说今天又撞上一个刚转型的idol,并且是团里最火的C位,估计又是个被粉丝宠坏的小鲜肉,自己还倒八辈子霉成为他第一个搭戏对象。
演员叹了口气,做好陪他NG到地老天荒的准备。
“《无言之证》第二十八场第一幕第一次,action!”
听到打板声音,饰演经纪人的演员抬起手,用力拍打门板。
‘咚咚咚——’
“谁啊?”
房间里传出询问的声音,陆易没有开门,通过门锁上的对讲机确认他的身份。
“是我!”经纪人粗声粗气回答。
“方哥?”陆易语气迟疑,犹豫几秒才回答,“我已经向公司提出解约,以后你就不是我的经纪人了。”
“陆易啊陆易,我从练习生开始带了你五年,好不容易把你捧成顶流,就养出来这么个白眼狼?!”
经纪人翻出旧日的恩情道德绑架,陆易思考再三,无奈地打开门让他进来。
经纪人闯进房间之后,两个人看似语气正常的对话,其实信息量巨大。
《无言之证》编剧功底真厚,看似让经纪人指责陆易忘恩负义,实际借他之口说明陆易在公司的处境。
陆易蹿红以后,公司确实为他安排了很多资源,可那些都是赚快钱的路子。
不仅如此,还诱骗陆易签订霸王条款,禁止他在公开场合提到队友等等。
跟了他五年的经纪人与公司沆瀣一气,明知道陆易受到不公正待遇,遇事只会劝他多忍忍。
“陆易,你在公司里赚了那么多钱,为什么要跟公司解约?你发微博之前怎么不跟我商量?”
饰演经纪人的演员,凭借娴熟的演技,将愤怒表现得淋漓尽致。
轮到江星璨,他没有立刻接下一句台词,反而深深望着经纪人。
两个人之前的交谈中,已经充分传递出信息:陆易向经纪人求救过很多次。他从未提供过帮助,只会劝陆易忍一忍,并且把私下的交谈内容汇报给公司。
江星璨收回视线,按照台本要求的语气强硬,“没什么好商量的,我要跟公司解约。”
接下来,经纪人应该狠狠威胁他两句,然后愤怒地离去。
然而,饰演经纪人的演员,身体不受控制上前半步,气势减弱好几分,仿佛自己真的对不起江星璨。
回过神,他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
江星璨已经彻彻底底变成陆易,用他的躯壳展现陆易的喜怒哀乐。
而自己,却没有完全变成经纪人,无法将情绪推到准确位置。
“cut。”
导演中途喊停,示意工作人员重新布景。
饰演经纪人的演员脸上火辣辣,羞耻地低下头。
他仗着演戏经验比小idol多几年,自视甚高,开拍之前就认定对方一定会NG。
所以,他没有拿出最好的状态。
结果竟然因为接不住江星璨的戏,害得所有人NG,简直丢人到了极点。
“啊,对不起对不起。”
江星璨在喊‘cut’的同时已经出戏,慌忙向周围工作人员道歉,连声说给大家添麻烦了。
负责搬道具的工作人员摆摆手,笑着说没关系,反正这场没有大型道具,顶多两个人喝水的杯子要重新准备。
趁着工作人员冲洗和更换杯子,江星璨牢记某位池姓前辈的嘱咐,哒哒哒跑到导演身边,询问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
导演正在回放刚才的片子,正好播到喊cut之前。
听到江星璨问,导演指指屏幕中没有立刻说台词、而是深深看向经纪人的陆易,“这段眼神戏,剧本里没有写。是你临场发挥,还是表演老师提了建议?”
江星璨想了想,回答,“应该算临场发挥吧。”
“哦?”导演诧异,“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什么都没有想。”江星璨回忆拍戏的感觉,诚实回答,“开拍之后,我感觉自己变成陆易。经纪人说得越多,我就越难过。尤其经纪人说陆易之前找自己商量,他却把两个人的对话原封不动汇报给公司。他嘴里那些‘不能忍’,都是陆易在拼命的忍。所以我觉得,陆易面对这些控诉肯定非常委屈。”
“确实。”导演赞同的点点头,凝视屏幕中的江星璨,“你这个眼神,不像委屈啊。”
“委屈是脆弱的情绪。按照陆易的性格,不会在已经划清界限的人面前示弱。”江星璨总结,“但是陆易情绪敏感,面对陪伴五年的经纪人,割舍不会那么快。因此我觉得,他应该会看对方一眼。”
“好好好。”导演连续说了三个‘好’,笑着跟旁边副导说,“咱们剧组来了个体验派。”
“什么叫体验派?”江星璨疑惑地问。
“该怎么跟你解释呢,让副导跟你说吧。”导演说不清楚,把副导拱过来。
“是这样的,我们普遍把好演员分为两类。注意,是好演员。”
副导着重强调‘好演员’,三个字刷掉至少80%的自封演员。
“第一类是表现派,主要凭借理论和经验诠释角色,演什么就像什么。那些主流的戏骨,基本都是演技派。”
“第二类则是体验派,把自己彻彻底底变成戏里的角色,演什么就是什么。虽然戏路可能会受限,但往往会留下被赋予灵魂的角色。”
“表现派常有,但体验派难求啊。”导演凝望屏幕中的陆易,叹了口气。
体验派演员能够把角色演‘活’,仿佛在戏里度过完整的一生。
但有太多太多体验派演员无法出戏,终身被困在那个角色中,再也无法扮演其他人。
想到这里,导演内心喜忧参半。
喜的是,江星璨一定能把陆易演好。
但陆易只有两页戏份,且悲剧收场。
如果江星璨被困在这个角色中,实在太浪费他这个人。
导演暗暗惋惜着,突然听到旁边响起冷淡的声音。
“放心,他不属于体验派。”
江星璨和导演同时回过头,发现男主演来了。
“池老师?你来这么早。”副导惊讶地跟他打招呼。
“那边片场提前拍完了。”池曜希走过来,微微点头算是跟导演组问好,然后将目光瞥向江星璨,“他跟陆易并不像,更不可能变成陆易,只是天生擅长剖析人心。”
“原来如此!”江星璨恍然大悟,告诉导演自己的专业跟心理相关。
导演松了口气,然后又萌生出新的疑惑。
“小江跟陆易不像吗?”
副导翻翻台本,嘴里嘀咕,“男团出身,一夜爆火,温柔阳光……不就是江星璨本人吗?”
池曜希冷笑两声,平静地说,“假如公司安排江星璨离开舞台,做他不愿意的事。不用等两年,他第二天就跟公司解约。”
副导解释,“陆易也想解约啊,他被现实理由绊住了。”
“这就是区别。”池曜希平静地陈述,“他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宁愿去借、去贷,搭上后半生也会立刻解约。实在解不了约,就吊死在公司门口。”
“……非要吊死吗?”江星璨弱弱地问,“吊死的人舌头会吐出来,不好看。我是idol,要时时刻刻表情管理。”
副导和导演同时陷入沉默,在脑子里把‘江星璨是三次元陆易’这个可能性划掉。
相比于卷心菜,陆易还是太务实了。
房间内重新布置好,第二次拍摄开始。
见识过江星璨的演技,饰演经纪人的演员不敢懈怠,一开始就拿出120%的状态。
江星璨完美接住他的戏,拍摄非常顺利。
导演喊‘通过’之后,江星璨和经纪人的对手戏到此为止。
饰演经纪人的演员擦擦额头的冷汗。
谢天谢地,如果再被第一次拍戏的小idol压戏,他以后有什么脸面在业内混?
旁边,负责对戏的工作人员走过来,飞快跟他讲解。
“……接下来几场没有你的戏,然后就是跟法医、也就是男主角对峙。”
“知道了。”饰演经纪人的演员进组第二天,一直呆在顶流男星片场,还没跟男主角打过招呼。
他的戏份太少,公司只发给他部分剧本,没有写主演信息。
于是,饰演经纪人的演员随口问了句主演在哪里,自己先过去打个招呼。
场控回答,“因为池老师提前半天到了,休息室还没布置好,所以他跟江老师公共休息室。”
“池老师?”演员眉头跳了一下,“哪位池老师?”
“池曜希老师啊。”工作人员以为他不认识,体贴地补充,“去年双金影帝,上半年大爆剧男主,第二十届《Shine Star》出道团C位,池曜希老师。”
演员听到又是《Shine Star》C位,忍不住皱起眉头。
我捅了idol的窝吗?!.
作为陆易房间的拍摄场地被收拾得整整齐齐,门铃再次响起,昔日三个队友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各自带来的食材。
三个人得知陆易要跟公司解约,跟他们重新出道,早就约好今晚在他家里聚餐。
四个人在微信群商量好,决定吃火锅。
胡洋负责带酒水,刘冶拿来两大袋牛羊肉卷,李琛负责买蔬菜和火锅底料。
对戏的时候,江星璨总算意识到,为什么经纪人最不可能犯罪。
除了动机之外,陆易最终死于毒杀,而经纪人没有带来任何食物。
也就是说,陆易的昔日队友在进门之前,就决定要杀死他。
“你们来啦~”
听到敲门声,陆易小跑着到玄关打开门,与迎接经纪人的状态截然不同。
“嗨,好久没来你家了。”胡洋不客气地走进房间里,羡慕地说,“你家里还是那么豪华。喏,我特意准备了两瓶好酒,配得上你吧?”
陆易接过酒瓶,立刻反问,“你不是总说要保护嗓子,不喝烈酒吗?”
胡洋在团里担任主唱,平日里饮食非常注意,绝对不碰任何刺激性食物。
“那是以前,今天高兴。”
胡洋说着,自顾自走进厨房拿酒杯。
刘冶跟着走进来,换好拖鞋。
陆易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惊叹,“这么好的牛肉?涮火锅浪费了吧。”
“M9级的澳洲和牛,我特意找西餐厅定的。”刘冶无所谓地笑笑,“难得跟你聚一次,哪能叫浪费。”
走在最后的李琛默不吭声,手里拎着几个菜市场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便宜的白菜土豆。
陆易蹿红之后,团队整整两年多没有集体活动。刘冶和胡洋靠着‘陆易队友’身份,多多少少能蹭到一些资源。
李琛是队内主舞,沉默寡言性格阴暗,在娱乐圈不受待见。早在两年前,他便找了一份舞蹈老师的兼职,每个月收入过万,本来应该足够生活。
然而,李琛跟公司的霸王条款,包括出道后返还当初公司培训他们的费用,每个人150万。
舞蹈老师的微薄薪水,根本没办法偿还巨额债务和利息,日子过得紧巴巴。
从三位队友的现状判断,李琛确实最有可能动杀机。
江星璨提前被池曜希警告过,摒弃脑子里所有杂念,笑着欢迎李琛来家里做客。
工作人员动作迅速,已经布置好火锅场景。
茶几两边摆了四个坐垫,上面摆着电磁炉和处理好的菜品。
江星璨习惯性坐在电视正前方,背后靠着沙发。胡洋和刘冶坐在他对面。
李琛进来晚,只能坐在他旁边。
开拍之前,李琛小声说,“吃饭的戏最好一次过。”
“为什么?”江星璨问完,导演已经喊action,李琛端起小碗没有回答。
很快,江星璨明白为什么。
‘吃饭’看似简单,其实伴随严重的不可控性。
刚开始,胡洋说台词时嘴里东西没咽下去,导致NG,整个火锅都要端下去重新准备一份。
大家学乖了,只要没有镜头直拍,能假吃就假吃。
又因为这一幕是多人场景,导演必须频繁切镜,同样的戏要演好几次。
锅里的汤一直咕噜咕噜,加了好几次。本来新鲜的蔬菜,慢慢蔫吧氧化,又得换新的。
才拍到一半,江星璨已经数不清吃了几次火锅。
中间还有几个镜头,表现陆易跟朋友聚餐高兴,一直在大口大口吃。
在此期间,如果搭戏演员说错或者忘词,江星璨就要重新吃。
身为idol,吃了一肚子脂肪丰富的肥牛卷,和高油高盐的火锅汤,卷心菜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食材下锅涮涮。
他已经不想找凶手了,只想让凶手快点动手。
吃饭期间,刘冶给他夹了好几次菜,每次都是从锅里直接捞出。
其他三个人也吃了很多,似乎没有异样。
李琛坐在他身边,话不多,顶多是递了几次纸巾和杯子。
纸巾和杯子都是陆易自己家里的,其他三个人也在用,应该不可能下毒。
胡洋给每个人倒酒,使用一模一样的杯子,倒好让他们自己拿。
陆易坐在他对面,等别人拿完才端起剩下的一杯。
四个人吃着吃着,牛油锅底被高温浓缩,越煮越辣。
不知道谁带头,几个人要喝些什么解辣。
陆易最近代言牛奶品牌,家里正好有品牌方送的牛奶,他拿出来递给三位队友,自己则打开一瓶可乐。
陆易有乳糖不耐受,队友都知道。
又过了半个小时,陆易感觉脑袋晕乎乎的,以为最近处理解约的事情太累,便说自己困了。
队友们让他先休息,起身处理剩下的火锅。把牛肉卷冻进冰箱,剩下的菜倒进垃圾桶,喝到还有一个瓶底的酒倒进火锅里。
陆易听得心烦,让他们别收拾,自己明天起来再清理。
几个队友没说什么,同时离开陆易的家。
队友们走后,陆易撑着身体回到卧室。
眼前一黑,猛得栽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cut!”
导演回放拍好的片子,朝江星璨比了个‘OK’的手势。
接下来的戏份简单,他只要躺着就行。
江星璨迫不及待冲过去,询问导演和编剧,“现在可以告诉我谁是凶手了吧?”
“你还没想出来?”编剧好笑地看着他,“戏都演完了。”
“对啊。”江星璨皱着眉说,“戏已经演完了,我还不知道谁杀了我。”
导演给他塞了个红包当做冲喜,故意逗他,“那你就等《无言之证》播出,再确认谁杀了你吧?”
“怎么这样?”卷心菜大失所望,决定要凭借自己聪明的脑袋,把凶手找出来。
趁着工作人员重新布置现场,池曜希跟另外几位角色走下面的戏,他偷偷把老板剧本偷过来。
不告诉我没关系,我自有参考答案~
江星璨迫不及待翻开男主角的剧本,发现他只带了这幕戏的剧本过来。
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台词和走位标注,还有他用红色笔写的标注。
池曜希跟江星璨一样,非科班出身,甚至不会敏锐的揣摩角色心理。
能够演好那么多角色,纯纯因为骨子里要强,不允许自己失败。
如果说江星璨是非典型的体验派,池曜希就是非典型的表现派。
江星璨默默合起池曜希的剧本,放回原位,虔诚地拜了拜。
“老板,加油。”
“你做什么?”
池曜希回到休息室,恰好看到江星璨对着自己的名字双手合十,忍不住怀疑刚才谁领了便当。
江星璨自知瞒不过池曜希,老老实实交代,说自己想看看凶手是谁。
“凶手?”池曜希疑惑,“不是很明显吗?”
“……哪里明显???”
江星璨把台本看了又看,还演了好几遍,没觉得哪位队友可疑。
池曜希瞥了一眼,“你找不到凶手,并非因为猜不出,而是潜意识无法接受。”
江星璨出身于男团,跟队友们关系很好,潜意识不愿意相信男团内部会发生恶性事件。
池曜希能够理解。
因为自己也有同样的经历。
跟一群年龄相仿的男生,被关在小小的录制基地,没日没夜熬梦想,互相扶持撑过籍籍无名。
有过那样的经历,很难想象许诺‘做一辈子队友’的人,背后却藏着魔鬼。
可陆易的团不一样。
出道前期,陆易人气不高,属于队内的‘铁back’。
后来他凭借外务弯道超车,把人气比自己高的三个人远远甩在身后。
团队没有活动的两年,胡洋几乎没有能唱歌的舞台,只能凭借陆易队友的身份在综艺里扮丑。有几次他被迫接受惩罚,要吃魔鬼辣爆炒的虫子,下节目吐了好几天。
刘冶没什么工作,偷偷谈了个女朋友,结果被陆易粉丝扒出来,辱骂他消费陆易的人气还不守豆德。女朋友承受不了,没两天便提出分手。
李琛处境更不用多说,由于收入无法覆盖债务,导致朋友纷纷断联,生怕他找自己借钱。陆易曾经提出帮李琛偿还债务,遭到严词拒绝。
他们的处境不是陆易导致的。
但他们都有憎恨陆易的理由。
正因为当初不如他们的陆易飞升了,才衬得他们更加悲惨。
“人类总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对吗?”江星璨问他。
“谁告诉你的?”池曜希反问。
“李琛的演员,拍戏之前跟我说的。”
“对也不对。”池曜希垂眸,看进江星璨的眼睛,“真正爱你的人,一定会希望你越来越好。”
江星璨想了想,“比如,你?”
“呵。我希望你发展好,多少有利益成分。”池曜希语气略带嫌弃,“再想想,你最重要的人是我吗?”
“不是。”江星璨一秒否认。
池曜希:拳头硬了。
江星璨顺着他的思路想了想,总算意识到:确实有一群人,希望自己越来越好。
他们甚至愿意铺成登天梯,送自己上云端。
想到这里,江星璨对爱豆这个行业又充满信心。
然而他想到陆易的结果,一腔真心错付,依然有些唏嘘。
“如果,我也遇到那种人呢?”
江星璨当然相信APEX 9的队友。
但自己的职业生涯还长,难保不会遇到带着恶意接触自己的人。
“不可能。”池曜希断然否认。
“真的吗?”
“嗯。”池曜希平静地说,“那种人出现第一秒,就会被永久封杀。”
江星璨:……
哇,我家长超能打。
“去拍戏吧。”池曜希说着,把江星璨抓回片场。
对比之前拍摄的影像,导演要求他一动不动躺在床上,直到下一幕拍摄结束。
演尸体本来是最简单的工作,怎料,刚开拍没多久,池曜希走到床边‘验尸’。
手刚刚碰到尸体,江星璨忍不住缩了一下,小声说,“你可以不要碰我的痒痒肉吗?我真的憋不住。”
池曜希冷脸问,“……你的痒痒肉在哪里?”
江星璨小小声回答,“皮肤表面。”
池曜希:?
你身体那么敏感吗?
第133章 跨年
“忍着。”
演艺界前辈池曜希先生,给第一次拍剧的卷心菜提出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冷冰冰两个字,搭配想要剁菜的眼神。
吓得江星璨瞬间不敢动,躺在那儿装死。
拍摄正式开始,江星璨听到外面有人暴力撬门。
经纪人语气焦急,告诉警察陆易怎么也联系不上,早上敲了半个小时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按照陆易的性格,即使打定主意跟公司解约,也不会任由经纪人一直敲门。
陆易非常有社交礼仪,就算讨厌,至少不能让他在外面扰民。
听见经纪人的陈述,江星璨意识到,为什么自己最开始怀疑经纪人会被嘲笑。
编剧安排经纪人这个角色,除了蒙蔽观众之外,主要充当推展剧情、完善背景的工具人,类似于NPC。
《无言之证》各个案件相互独立,没有多余的时间和预算,把受害者生平经历拍得太完整。有了经纪人,陆易身为‘顶流男星’的人设更加完整。
通常来说,推进剧情的NPC不参加故事主线。
剧本的巧妙之处在于,让经纪人成为唯一跟陆易有冲突的角色,使得真凶更加扑朔迷离。
江星璨静静装着尸体,脑子里慢慢分析,逐渐对‘演戏’有了一点点浅薄的了解。
演戏不像舞台,可以实时得到观众反馈。
但一想到播出之后,观众也会像自己拍摄时这样,为陆易的离去惋惜,为猜测凶手是谁绞尽脑汁。
江星璨内心中,不禁萌生出一丝丝期待。
‘哐当——’
外面的警察团队破门而入,首先看到客厅里没有收拾的火锅。
经纪人跟着走进屋里,嘴里嘀嘀咕咕吐槽‘屋子里怎么乱成这样?被狗仔拍到又要说私生活邋遢’,同时下意识帮忙整理。
从这个细节可以看出,虽然经纪人与公司利益一致,但他对陆易的工作和生活非常尽心,即使闹解约依然维护陆易的人设。
“别动。”警察立刻拦住他,“请你出去,保持案发现场完整。”
“案发现场……”经纪人重复四个字,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另一队警察已经进入陆易卧室,用带着橡胶手套的手检查生命特征,大声通知同事,“受害者已经失去生命迹象,通知法医过来。”
《无言之证》主角是法医,警察的搜证环节点到即止,池曜希很快进入现场。
他戴着白色口罩,刚进入房间便皱起眉,让旁边的助手收集屋子里的空气。
紧接着,他看到桌上和垃圾桶中没有吃完的食物残渣,要求全部采样带回警局检查。
做完这些,他才进入陆易的卧室。
见到悄无声息趴在床上的陆易,他先闭了下眼,然后拆开一双手套,面无表情戴上。
此处的冷脸,并非池曜希本人懒得做表情。
因为《无言之证》男主设定是是个面瘫,同理心几乎没有,面对各种惨死的尸体都毫无反应,永远保持最理性的判断。
25岁的陆易死在事业巅峰期,所有看到他的警察都深感惋惜,衬托得他更加漠然。
法医伸手触摸陆易的身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
“根据尸体的僵硬程度,他已经死亡10个小时以上,大约凌晨4点到5点区间内。尸体表面没有致命伤,手指和嘴唇呈青紫色,死因应该是毒杀。具体是什么毒,需要把尸体带回警署进行解剖才能确认。”
守在旁边的警员问,“他一个风光无限的大明星,谁会毒杀他啊?”
新来的实习生接话,“大明星仇家那么多,说不定是对家在外卖里下毒,我们去调查他的对家吧?”
“办案要讲证据。”池曜希无奈地吐槽,“对家怎么知道他住哪个屋子,点哪份外卖?”
江星璨悄悄在心里认同,并且由衷认为,剧里的法医角色,比池曜希本人温柔多了。
如果江星璨提出这种问题,池曜希压根不会回答,免得拉低自己智商。
法医检查结束,江星璨在房间里的戏份也结束了。
接下来,只需要补拍几个日常镜头,然后去警署片场被‘解剖’一下。
按理来说,‘解剖’主要拍身体,不用露脸,完全可以找个体型相近的替身。
江星璨想了想,总觉得自己一个只有两页戏份的龙套角色,还要特意请个替身,实在给剧组添麻烦。
而且,猜来猜去也没找到真凶的卷心菜,实在关心案件后续发展,便要求自己亲身上场。
他哪能想到,自己即将突破出道之后最大尺度。
被解剖当然不能穿衣服,节目组只给他腰部到大腿之间蒙了一块布,其余部位明晃晃露在白色灯光下。
池曜希拿起黑色记号笔,在他身上画出下刀部位。
每画一笔,江星璨白皙的肌肤,就会细细的颤抖一下。
“不要诈尸。”
这段没有台词,后期会搭配BGM快速播放。
池曜希背对摄像头,轻声警告江星璨躺好别动。
“我们拍的不是鬼片。”
——真的很痒啊,我又控制不住。
江星璨内心哀嚎着,努力控制身体表面不要颤抖。
剧组布置的法医室有一块透明玻璃,几乎整个剧组都聚在剧组外,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幕,嘴里连声感叹。
“天呐天呐天呐,这一段应该设置成仅VIP可见吧?”
“保守了,会员付费片段,支持三倍价格超前点播。”
“江星璨看起来可可爱爱,脱了衣服身材竟然那么好?”
“我看过《Shine Star》集体穿泳装那期,当时他的身材很儿童。尤其站在凌骁旁边,对比特别明显。”
“《Shine Star》到现在只有半年吧?半年能练出八块腹肌?”
“重点是腹肌吗?你们没发现他身上皮肤比我脸还嫩,没有疤没有痣还剃了腿毛,这身材我只在漫画里见过。”
“刚才化妆师准备给他打粉,制造出死了两天的效果,结果比划半天不知道往哪拍,只好把血管遮了遮。”
“好嫉妒啊,下辈子能不能让我长这样?”
江星璨配合地拍完解剖戏份,披着剧组提供的床单坐起来,看到池曜希敲击键盘写报告。
工作人员已经把尸检报告准备好,他只需要对着敲几行。
拍摄结束,江星璨总算知道自己的死亡原因,由某两种物质混合产生毒素。
一种毒素存在于火锅里,一种存在于酒里。
“这样的话,为什么只有陆易死掉了?”江星璨想不通。
明明大家都吃了火锅,也喝了酒。
“因为这种毒素并非剧毒,有一定的起效时间。他们吃完火锅、喝了酒之后,又喝了很多牛奶,可以中和毒素并且对胃肠道起到保护作用。吸收的毒素很有限,顶多会腹泻而已。陆易乳糖不耐受,所以没有喝牛奶。”
“而且在所有人走后,凶手将酒倒进火锅里,让整个房间充满挥发性毒素。”池曜希指指报告,“你看这一栏,在陆易的头发中也检测出毒素。一般头发检测出毒素,有两种可能。要么长期被下毒,要么是附着上去的挥发性毒素,通过皮肤和毛发吸收。”
江星璨听完他的分析,立刻想到聚餐结束时,摄影师拍了胡洋把带来的酒倒进火锅里的特写镜头。
按照当天的动线,所有人都接触了火锅,谁都可以在火锅里放第二种毒素。
然而,第一种毒素存在于酒里。除了带酒的人,其余人很难长时间接触到酒瓶。
“胡洋?为什么是他?”江星璨总算猜到凶手,表情十分错愕。
他之前主要怀疑阴郁的李琛,甚至怀疑被陆易粉丝辱骂跟女朋友分手的刘冶,却从来没有怀疑过胡洋。
胡洋算是剩下三个人之中,混得最好的,在综艺和直播中拼命表现,几乎复刻陆易从前的路。
而且,胡洋说过自己很久没有舞台。
陆易决定跟他们重新出道,再次登上舞台,胡洋应该很需要这个机会才对。
“看来你只擅长分析‘喜欢’的心理,不接受世界上有‘恨’存在。”
明明剧本上没写,池曜希却对于凶手的动机毫不意外。
“胡洋一直在复刻陆易的成功路线,内心肯定藏了很多不甘心。为什么陆易可以,而他不行。至于你说舞台……”池曜希抬眸,看向江星璨,“你能想象韩溯喝烈酒吗?”
江星璨摇摇头。
酒精会刺激咽喉黏膜,降低对声音的控制力。
韩溯在酒吧驻唱那几年,任凭来往客人如何游说,也没有碰过一滴酒。
胡洋身为驻唱,却喝了烈酒,跟他们一起吃了爆辣牛油火锅。
种种迹象表明,他的嗓子已经废了。
“重组男团之前,他只是嫉妒你,内心带着‘为什么不是我’的埋怨。假如再次以男团成员的身份活动,一定会暴露他嗓子废了的事。那样,原本凭借主唱身份在队内担任C位的胡洋,连最后的骄傲都没了。”
池曜希撩了江星璨一眼,平静地总结。
“所以,他要杀了陆易。”
经过池曜希的分析,江星璨居然理解胡洋的动机。
可理解不代表接受。
“他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大家好好商量。”
“不止他没有说出来,刘冶也没有说出来。”池曜希顿了顿,“李琛倒是说出来了,结果被陆易疏远,还被你当第一怀疑对象。”
江星璨:“……”
老板是不是拐弯抹角骂我笨。
低着头思考几秒,江星璨突然想通什么,恍悟地说,“老板,我知道你为什么强调,我跟陆易不一样了。”
“嗯?”池曜希挑了下眉,示意他说出愚蠢的想法。
“陆易性格确实很好,但他只能接受正面的好感,即使是伪装成正面的好感。比如李琛关心他,一直在暗示他提防队友,他只觉得李琛阴暗不好相处。还有经纪人,其实在为他的事业考虑,可陆易早就把他划分在外。”江星璨直勾勾盯着池曜希的眼睛,认真地说,“即使你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就安排我拍戏,我也明白你在为我考虑。”
池曜希没有接话。
这么浅显的道理,如果还需要解释,这颗菜就太笨了。
“我觉得拍戏很有意思。”江星璨再次冥顽不灵的重申,“不过,我还是更喜欢舞台。”
池曜希问,“你想一辈子站在舞台上吗?”
“想。”江星璨回答。
“好。”池曜希简单粗暴地告诉他,“国内舞台资源有限,以后我不接通告了,你光靠舞台养活不了全公司。所以……”
池曜希起身,拍拍他肩膀。
“为了一辈子站在舞台上,加油。”
江星璨好歹当了半年idol,自然知道国内idol处境远远不如演员和idol。
而那些当红演员积攒足够人气之后,想拥有唱跳舞台,简直不要太容易。
江星璨只当idol,哪怕做到极致,受众只有喜爱舞台的那些人。
假如他像池曜希那样,有自己的代表作品,能吸引更多的人欣赏自己舞台。
“老板!”江星璨叫住走出几步的池曜希。
“嗯?”池曜希停住,心想他又要说什么腻乎的话。
结果,只听江星璨说——
“放心,等你退休之后,我会好好给你赚养老费的~”
[开朗.jpg]
只比他大六岁的池曜希:???
能不能现在就跟这颗菜解约?.
临近年底,各行各业即将迎来元旦假期。
APEX 9却忙得脚不沾地,没日没夜在天上飞来飞去。
倒不是因为演唱会在即,而是每逢年末,各大电视台都会推出歌舞为主的晚会。
每个台的跨年晚会都邀请许多歌手参加,但几乎都是假唱,把观众当做傻子敷衍,收视率每况愈下。
奈何国内能跳舞的歌手不多,能开麦的舞者更不多。
盼了好几年,总算盼到新的唱跳团体,而且自带超高人气。
人气意味着收视率,各大电视台纷纷投来橄榄枝。
运营公司自然不能错过这种刷脸的好机会,只要时间不冲突,几乎来者不拒。
公司来者不拒,可苦了弟弟们。
虽然大部分电视台选择录播,但都要赶在年底播出,录制时间相差无几。
同时参加那么多晚会,准备的节目当然不一样,每个节目都需要排练时间。
好不容易完成所有录播的舞台,跨年夜当晚,还有两档直播等着他们。
一档开场,一档临近压轴,中间大约四个小时。
弟弟们必须利用四个小时,从一个城市赶到另一座城市,才能确保演出顺利进行。
“我以后再也不期待过年了!”
今年最后一天,APEX 9还在练习室挥汗如雨,抓紧时间排练晚上的节目。
Skeleton呈大字型倒在地板上,身体起起伏伏,看样子出气比进气多。
“我今天才知道,公司本来打算接三场直播,因为时间冲突才放弃一场。”苏朝宇靠着玻璃,侧过头看见自己脸颊通红。明明大冬天,汗水止不住往下流。
韩溯同样累得半死不活,勉强撑着身子坐起来,小口小口喝水。
今晚的直播,APEX 9坚持挑战某些歌手都不敢的全开麦真唱。身为主唱,必须好好保护嗓子,不能砸了APEX 9的招牌。
“队长呢?”柳迦南突然问。
“他上午有个人通告。”楚天枢回答。
“这么忙还要跑个资,队长撑得住吗?”
凌骁无所谓地说,“别操心,他精力比我们旺盛得多。”
话音刚落,只见经纪人面色沉重地走进来,开门见山告诉他们,“我刚刚接到消息,江星璨受伤了,所以……”
“他受伤了?”
“伤在哪里?他现在住哪个医院?”
“地址给我,我马上叫车过去。”
“你们先冷静!”团经纪人稳住他们,“他只是因为着急退场,离开时磕了下脑袋,伤得并不严重。但因为伤到面部,害怕会影响今晚的直播,所以让工作团队提前知会,商量解决方案。”
经纪人说完,所有人面色并没有缓和。
“真的不严重吗?”楚天枢眯起眼睛追问。
凌骁皱着眉,“他那个人,哪怕被推进ICU,脑子里只会想着不要影响舞台。”
“不行,我看看私人飞机能不能临时申请航线。”
练习室乱成一团,执意要亲自确认江星璨的伤势。
经纪人实在没办法,只好拨通江星璨助理的电话,问他可不可以视频。
小助理询问过江星璨之后,把镜头挪给本人。
只见江星璨静静躺在病床上,脑袋上缠了一圈纱布,像极某些影视剧的镜头。
仿佛下一刻,他就要茫然地问‘你们是谁’。
“江星璨,你还记得我吗?”夏雾屿面对镜头挥挥手,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江星璨慢慢坐起来,歪了下脑袋,小声对助理说,“我好像被砸晕了,有点想吐。”
“喂!”夏雾屿大声抗议。
“他受伤了,你少说两句吧。”
队友拉开炸毛的夏雾屿,询问江星璨伤势怎么样。
“医生刚才给我拍了片子,说幸好我脑壳比较硬,没有脑震荡。只是……”
江星璨伸出手指,把纱布往下拉了一点,下面鼓起好大一个包。
靠近眉骨的位置,刘海根本遮不住。
“他说这个包至少三天才能消,今晚直播怎么办?”江星璨苦恼地问,发现对面一副憋笑的表情。
手机视频自带滤镜和磨皮,那个大包看起来并不明显。
晚会直播也会开美颜,正常情况大概看不出脑壳有包。
问题在于……
那个包恰好在眉骨位置,把左边眉毛撑起来,导致江星璨看起来高低眉,对整个世界充满疑惑的样子。
江星璨忍了好一会儿,听他们依然嘻嘻哈哈,委屈地挂断电话。
医院检查无大碍之后,给江星璨办理出院手续。
他离开医院,火速赶去跟队友汇合。
大家已经提前看到江星璨的伤,可他出现在面前,高低眉显得更加疑惑,惹得Skeleton再次笑出声。
江星璨:“……”
这个团不能呆了。
“别笑!”
楚天枢从背后拍了他一把,走到江星璨面前,伸手轻轻抚摸那个鼓包。
“疼吗?”
“刚碰的时候挺疼,现在没什么感觉了。”江星璨视线向上,“我每次向上看,都感觉视线受阻。”
楚天枢听得心疼,在鼓包表面轻轻抚摸,似乎想带走疼痛。
江星璨倒无所谓受这么点伤,更担心会影响舞台。
柳迦南连忙安慰,“队长,你高低眉也很可爱。”
“对!”苏朝宇连忙赞同,小声补充,“只是看起来更不聪明了。”
“那怎么办?”江星璨苦恼,“要不然,把眉毛剃了吧。”
“不行!”夏雾屿立刻阻止,“鼓包三天就消了,你确定眉毛三天能长出来?”
凌骁也表示不赞同,“你都受伤了,还是不要在眉毛上动刀。”
“嗯嗯!”洛汀澜猛猛点头,“而且化妆师画的眉毛,一定没有你的妈生眉好看。”
“那怎么办啊!”江星璨有些绝望,实在不想带着这样的造型登上跨年舞台,让观众新年第一天看到自己不聪明的样子。
“那个,试试发带呢。”韩溯幽幽开口。
“发带?”
江星璨问,“那是什么?”
晚上八点,众星云集的跨年晚会,现场被各家粉丝用灯牌分成五颜六色。
跨年晚会每年都请娱乐圈能叫出名字的歌手和喜欢唱歌的当红演员,嘉宾翻来覆去那么多,现场的灯牌也总是大同小异。
今夜,在众多熟悉的灯牌中,夹杂着许多第一次出现的灯牌。
刚开场,就有营销号发出现场灯牌照,让网友辨认哪家线下更有排面。
点开评论区,热评几乎都是同一个名字。
【江星璨秒了】
【内场正中央好大一颗星,他家粉丝真有实力】
【江星璨,这个名字好眼熟,有什么作品?】
【回楼上,江星璨是《Shine Star》出道的C位,目前只有团歌没有个人曲,参演的《无言之证》新春档即将播出敬请期待~】
【idol没有作品,符合刻板印象】
【评论区阴阳什么?江星璨才出道半年,没作品不是很正常吗?】
【别理,他们有代表作的心肝被菜农挤得毫无存在感】
【姐妹们别聊了快去看直播,APEX 9开场,帅得我人没了】
【艹!以为粉丝又在吹逼,打开电视被帅一脸,中间戴发带的弟弟是谁我要粉他】
【回楼上,你刚才骂人家没作品的江星璨(狗头】
第134章 晚会直播
APEX 9必须在年末半个月录完十几个晚会舞台,就算再怎么卷,也不可能给每个舞台设计原创曲。
好在他们出道小半年,多少积累了一些作品,直接从演唱会舞台跳出来用。
跨年舞台旨在辞旧迎新,电视台和经纪公司沟通之后,都倾向于欢快、清新的歌。
经过几番商议,最终决定第一场跨年直播开场的舞台,是《Shine Star》第1次公演的曲目,充满春天气息的《春,海,晴天和你》。
时间倒回二十天之前,团经纪人把决定好的企划方案拿给APEX 9。
看清楚歌名,大家同时看向唯二参与过《春,海,晴天和你》舞台的Skeleton和夏雾屿。
一公舞台距离现在太久,再加上他们没有参演过,记忆变得模糊。
这种局面下,参加过演出的海雾,俨然变成最好的老师。
“可我只会rap啊。”面对队友们的期待,Skeleton有些心虚。
倒也不能怪他。
一公那会儿,Skeleton才接触爱豆行业没多久。
即使没有表现出来,内心却带着淡淡的排斥感,主题曲跳了好久没学会。
看过节目的观众都知道,一公是单项赛道,《春,海,晴天和你》属于vocal赛道。
Skeleton被主题曲折磨得够呛,说什么都不想再练舞。
恰好同组练习生都不擅长舞蹈,因此把原版demo中的舞蹈部分削弱,每位练习生只需要练会自己的词。
“你们练得那么散?”楚天枢:[欲言又止.jpg]。
楚天枢一公选择自己擅长的dance赛道,却被某个姓凌的倒霉蛋拖累,痛失选歌权,最终分到唱跳歌曲《Sync Lock》。
排练阶段,楚天枢虽然不擅长vocal,每次声乐课都会陪队友从头练到位。
抛开最终成果不谈,起码《Sync Lock》整首歌,他直到现在依然能唱下来。
“那,夏雾屿呢?”柳迦南看向夏雾屿,给予厚望。
夏雾屿别开脸,咬住下唇懊恼地抱怨,“所以我不是输了吗?!”
一公惨败,几乎击溃夏雾屿所有的自尊,导致他很长时间不愿意接受现实。
随着节目录制越久,跟周围练习生接触越深,夏雾屿渐渐意识到自己的症结。
想赢,却没有付出足够的努力。
没有认真对待那个舞台。
后来到了三公阶段,已经学会正视自己的夏雾屿,才会主动向粉丝暗示放弃C位。
即便已经接受现实,再提起一公舞台,夏雾屿仍然会感到耻辱。
“你应该学会整首歌了吧?”江星璨突然问。
“废话,那当然啊!”夏雾屿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不甘心地说,“我也练了很久,只是……”
只是输得很惨。
所以不太想回想。
夏雾屿声音越来越小,苏朝宇突然开口,“我觉得你们表现很好,可惜遇到的对手太强了。”
“对啊,你们打其它vocal组,绝对会赢。”
夏雾屿撇撇嘴,“好啦,别安慰我了。”
“我也觉得你们表现很好。”江星璨直勾勾看着他,一针见血指出,“如果它是失败的舞台,观众也不会嗑到现在。”
闻言,队友们后知后觉想起,《春,海,晴天和你》贡献了本届《Shine Star》热度第二高的CP。
甚至后来色气满满的双鱼,舞台上卖那么大。却因为夏雾屿和苏朝宇分别锁了CP,愣是没什么太太产粮,只有大量的原配吃醋同人文。
“对啊对啊!”洛汀澜猛猛点头,“我后来重刷《春,海,晴天和你》,弹幕是Vocal赛道第二多的。”
后来举办的盛夏见面会,《春,海,晴天和你》还被选中,让当时的TOP 9在台上唱了半首。
要不是选中《PUPPET》作为对抗组,《春,海,晴天和你》很难输。
听完队友们的分析,夏雾屿内心很受用。
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太明显,微微仰起脸,矜持地说,“既然电视台决定用这首歌,那就没办法了,我和骸哥来教你们吧。”
“啥?我也要吗?”Skeleton指指自己,绝望地说,“我只会rap啊。”
“谁管你啊。”夏雾屿恶狠狠瞪了他一眼,直到被气出本音,“你舞台划水分数居然比我高,你配吗?还不快点儿把当时的练习量补回来!”
Skeleton:“……好。”
[卑微.jpg].
12月31日,跨年晚会正式开场。
全国观众聚在饭桌前打开电视,瞬间有种春天提前降临的错觉。
电视里,首先出现整个会场的俯拍全景。
几万名观众摇曳着各色荧光棒,挥舞手中灯牌,在露天会场簇拥着明亮宽敞的大舞台。
随着镜头缓缓推进,九位风格不同的男生,身穿颜色鲜亮的春装,出现在舞台中间。
舞台侧面摆着几张课桌,前方有一块黑板,他们坐在位置上认真听讲。
伴随清脆悦耳的下课铃,后排三个男生首先站起来,嘻嘻哈哈勾住身边的伙伴。
紧接着,中排一个男生单手一撑,直接跨过后排桌子,跳到镜头前方。
绝大部分观众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段语速极快但字字清晰的rap,已经钻进他们耳朵里。
“旧年的雪融成新春的嘲,我们站在年轮两边等钟敲。”
“遗憾叠进去年的日历烧,烟火点燃下个四季的预告。”
“别回头拼凑走过的迢迢……”
Skeleton突然停了半拍,抬手抓了把头发,微微仰起脸俯视镜头,笑容透着几分痞。
语速放缓,轻慢地说——
“欢迎光临,我的心跳。”
【啊啊啊啊啊我们大A团开场!】
【听说老骸去当idol就没再关注他了,现在变得这么帅吗?】
【啥?他是老骸?哈圈那个艺名叫Skeleton的老骸吗?我之前看表演名单怎么没发现】
【回楼上,参加上星晚会要用大名,老骸现在叫夕晚晴】
【夕晚晴一个镜头炸出这么多哈圈老人,果然别人参加《Shine Star》,老骸参加变形记】
【该说不说老骸确实适合痞帅校霸造型,但你们都在关注他的颜值,没人关注他特意为跨年改词了?】
【改词有什么大惊小怪?运营公司没时间为跨年晚会搞几首原创,不代表老骸不行】
【凭老骸的即兴水平,临时上去freestyle都不奇怪,但他居然写了这么正经的词】
【都说了人家是APEX 9成员夕晚晴,公开场合当然要规规矩矩维护团队形象啊】
【歪个题,出道后大部分舞台都是卷心菜先露脸,施展媚术诱惑观众,这次怎么垫底了?】
【楼上姐妹没有吃到瓜吗?菜宝今天早上录节目受伤了,虽然小助理很快告诉大家不严重,但站姐拍到他伤了脸】
【小队长漂亮的脸蛋受伤了?完蛋,我们大A团没有门面了怎么办】
【想点好的,我们大A团除了卷心菜之外颜值比较平均,可以吹全员门面】
【江星璨心真大,偏偏在这种时候受伤】
【楼上裹紧你的皮别被菜农扒出来,江星璨连轴转半个月今天还要带伤登台,虐得他们心态爆炸正愁没地方撒火呢】
【本菜农只担心菜宝的状态,他比所有人更不愿意影响舞台】
【9菜盒子在此!守护我方小队长!】
Skeleton唱完开场的rap,坐在第一排的楚天枢合起课本,拍拍趴在旁边装睡的凌骁。
凌骁坐起来伸了个懒腰,伸手戳戳坐在前排靠墙位置,一直没有被拍到正脸的江星璨。
江星璨似乎有些闹别扭,叫了两声都没转过来。
惹得菜农有些担心,以为江星璨伤得太重,打算整个舞台都躲着镜头。
然而,下个镜头里,离开位置打打闹闹的队友,纷纷围到江星璨身边,强行把他拽起来,簇拥到舞台中间。
镜头推进,大家才看清楚江星璨今天的妆造。
简简单单的白色长袖,腰上系着校服外套,中学时期常见的男生打扮。
由于电视台的规定,造型师用一次性喷雾把头发染回黑色,修剪的很清爽。
头发下面戴了一条运动款发带,约莫四指款,从额头一直遮到眉毛,让所有人的视觉重点,更集中在他精致的五官。
从《Shine Star》看到现在的人,见过江星璨各种各样的舞台妆,早就清楚这颗菜有多好看。
看得多了,逐渐对他的颜值习以为常,不会再被美一大跳。
然而,今天江星璨换上随处可见的学生造型,妆容也是伪素颜风格。
在发带的约束下,脸蛋显得更小。
没有《Shine Star》的垃圾滤镜,五官仿佛造物主精心雕刻的艺术品,挑不出任何瑕疵。
江星璨面对镜头,没有像以往那样,露出idol标准的微笑。
而是自下往上,缓缓看向镜头,眼神如同小鹿般干净。
“忽然之间,所有风景都聚焦。”
江星璨唱到这句,所有镜头在喧嚣中聚焦在他的脸上,看着他缓缓露出微笑。
“在我双眼,闯入了你的微笑。”
【妈妈我好像初恋了……】
【谁懂啊?本来在蹲我担舞台,结果一开场就被勾走了】
【这小男生好嫩,选秀不是不让未成年参加吗?】
【他刚过完22岁生日,已经合法了】
【本演员粉以前看不上idol舞台,我承认以前的我太装了】
【果然我家菜宝露脸即吸粉,欢迎各位入坑~但是弹幕里想嫁给他的姐妹,劝你们三思】
【我不我就要嫁给他,情敌拔刀吧!】
【呵,你的面前空无一人】
【入坑三天还能继续当女友粉我敬你是条妹子】.
幸好额头的伤没有影响演出,还得到观众们一致好评,成为全场晚会的议论焦点。
APEX 9表演完今年最后一个舞台,下场已经超过零点。
过去一年在倒计时中翻篇,九位弟弟一起迎来新年。
明明因为魔鬼行程累得有进气没出气,楚天枢还在赶在0点第一分钟对大家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APEX 9,新的一年也要继续加油!”
“去年还不够加油吗?”Skeleton忍不住吐槽。
“不够不够~我们要冲向宇宙。”
“好好好,冲冲冲。”
大家坐在保姆车里闹了一会儿,身体逐渐缓过来,原本那股困劲儿也消失了。
现在时间太晚,未来两天放元旦假没有通告,工作人员原本打算送他们回酒店。
“说起来,十二月一直在忙工作工作工作,一点私人时间都没有。”
有人起了个头,队友们纷纷附和。
“今晚跨年夜,我们找个地方去庆祝吧。”
“可以啊,反正明天没有通告。”
“队长,可以吗?”
话音刚落,所有人看向江星璨。
大家都知道,江星璨是个工作狂魔,没见过他庆祝哪个节日。
而且他行程那么赶,又受了伤,或许想直接回酒店休息。
可如果没有江星璨,跨年夜庆祝起来,总觉得没滋没味。
“好,去吧!”江星璨满口答应,一点儿都不扫队友的兴。
“你的伤……”楚天枢凑过去,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检查他额头的伤。
由于整晚都戴发带,鼓包被蹭得有些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没关系,现在摸摸也不疼。”江星璨伸手揉了两下,告诉楚天枢,“老板知道我撞到头,把我未来两天的行程全部取消了,让我复工之前做个智力检测。”
“……”
大家没好意思说,但内心都非常赞同池曜希的做法。
“所以我现在很闲,一起去跨年吧!”
“好~”
到了后半夜,跨年夜的街头依然有不少行人。
工作人员为了让他们不被打扰,让司机把九位成员送到距离闹市区较远的地方。
凌晨一点半,很多店已经关门,只剩酒店、网吧和一些24小时连锁店还亮着灯。
九个只想着庆祝、完全没有规划的大男生,沿着街道漫无目的走了一段。
冷风迎面吹来,冻得他们打了个寒颤。
担心继续走下去会感冒,有人提议随便找个店,进去暖暖身子。
便利店空间太小,网吧又太昏暗。
他们拐了个弯,看到路边有一间自助棋牌室。
不仅24小时营业,而且有大包厢,里面没有店员,被认出的风险降到最低。
几个人一拍即合,买了几大袋零食和饮品,兴冲冲走进棋牌室。
这家自助棋牌室规模很大,里面提供筹码和各种类型的娱乐道具,比如麻将、象棋、扑克……连塔罗牌都有。
“来都来了,玩玩呗。”Skeleton提议。
“好啊,我老家那边过年也会打牌。”
“要玩扑克还是麻将?先说好,输了不许赖账。”
“谁会赖账啊,有本事把我今年工资都赢走!”
“今年才开始一个半小时,你能有多少工资?”夏雾屿嫌弃地说,“要赌工资的话,我肯定挑江星璨啊。”
洛汀澜很有法律意识,“别吧,队长的工资超过量刑标准了,这里又不是拉斯维加斯。”
“随口说说而已,再说,他也不一定都输完。”夏雾屿拿出几样常见的棋牌类道具,摆在江星璨面前,“我让你挑,选你最擅长的。”
“唔。”
江星璨目光瞅瞅这个,又瞅瞅那个,露出迷茫的表情。
“我都不擅长。”
“不会打麻将倒也正常,扑克呢?”
“斗地主、炸金花……抽鬼牌总该会吧?”
问到‘抽鬼牌’,江星璨依然摇头,队友们默默交换眼神。
——完蛋,该不会真的撞傻了吧。
队友不死心,问他过年没玩过牌吗。
江星璨摇摇头,队友又问他过年玩什么。
江星璨回答,“什么都不玩。”
考虑到他父亲是医院,母亲是高中老师,也许过年期间也要处理工作。
没有人陪江星璨玩,倒也很正常。
之前在录制基地,众人对江星璨的童年有初步了解,知道他过剩的情感需求总是得不到满足。
或许,今年是他第一次,和这么多朋友一起过年。
楚天枢不动声色说,“其实,我也不太会玩。”
凌骁心领神会,附和道,“我以前过年在家的时候,会跟亲戚小孩玩。最近几个春节都有工作,也好久没玩了。”
Skeleton想也不想地说,“你们真菜,等我通杀……啊!”
话没说完,就被夏雾屿重重掐了一把,声音都变了调。
“你……”掐我干吗?
“闭嘴,读不懂空气的家伙。”夏雾屿瞪着他,用口型威胁Skeleton。
韩溯没有参与讨论,默默把扑克牌拿出来洗好,从里面凑出一张,然后把剩下的分发给大家。
边发牌边说,“从最简单的抽鬼牌开始,输了的人要接受真心话或者大冒险的惩罚。”
“好!”
“来吧!”
目前平均年龄24的男团,玩抽鬼牌似乎有些幼稚,而且赌注也无足轻重。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提出意见,一边整理手中的牌,一边故作不经意的解释规则。
“……总得来说,最后鬼牌在谁手里,谁就要接受惩罚。”
“所以拿到鬼牌的人,必须要好好伪装自己,避免被发现。”
“原来如此。”江星璨按照他们的指示,整理好手中的牌,随口说了句,“我最近在上表演课。”
“知道,你准备当演员。”
“工作重心还是舞台啦。”江星璨愉快地说,“而且老板说了,凭我现在的实力,直到APEX 9解散前也别想接到有分量的角色。”
“你到底爽朗什么啊?”夏雾屿转向他,抬起下巴示意,“到你了,从我手中随便抽一张。如果凑成对就扔到牌池里,没有凑成对就换下一个。”
“哦哦,好的。”江星璨第一次玩,正处于摸索规则的状态,随意地从夏雾屿手中拿起一张。
还没有彻底抽离,发现夏雾屿眼神中划过一丝狡黠。
电光火石间,他意识到什么,正要换一张牌。
哪知道,夏雾屿却缩回手,强行把那张牌留在他手里。
“你自己选的,不能换了!”
“好吧。”江星璨把牌翻过来,果然是一张joker。
原来是这样的游戏啊。
江星璨心下了然,暗想就当做最近上表演课的成果展示,不动声色把扑克牌放进手中的牌里。
然而,就算他表情无懈可击。
通过刚才夏雾屿的反应,所有人都知道鬼牌在他手上,有些幸灾乐祸地偷笑。
江星璨模仿同伴的样子,把牌洗了洗,转向旁边的韩溯。
韩溯一手抓着自己的牌,另一手伸向江星璨的牌。
食指搭在其中一张,视线微微抬高,看着江星璨的表情。
江星璨回望他一眼,那张牌立刻被抽走。但是没有凑成对,轮到下一个人。
原来,韩溯在通过他的反应,观察选中的牌是否为鬼牌。
韩溯动作很快,脸上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无法通过表情判断他抽了什么牌。
抽完整整一圈,鬼牌依然在江星璨手中。
轮到第二圈,他从夏雾屿手中抽到一张,凑成对子,手里还有三张牌,抽到鬼牌的概率是三分之一。
韩溯伸出手指,搭住其中一张牌。
江星璨望着他,笑得一脸开朗。
韩溯换了一张,江星璨依然露出标准的idol微笑。
韩溯试了两次,实在看不出什么,抽中右边那张。
是鬼牌。
韩溯看到鬼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转向旁边的柳迦南。
江星璨总算体会到看戏的心理,盯着柳迦南抽牌,发现他看清楚牌,眼底闪过明显的懊恼。
好在柳迦南也没有表现出来,鬼牌在队友之间无声的传递。
“呦,我跑完了。”Skeleton把最后一张牌扔回牌池,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牌了。
“这么快?”还握着四张牌的凌骁瞪大眼睛。
“你为什么有那么多牌啊?”楚天枢把最后一张牌丢下去,“我也跑完了。”
又轮到夏雾屿,他抽出一张凑成对,剩下一张留给韩溯抽。
韩溯抽走唯一的牌,凑成对,也只剩下一张牌。
几个人陆陆续续跑完,只剩下还有三张牌的凌骁和还有两张牌的夏雾屿。
夏雾屿百思不得其解,“鬼牌不是在江星璨手里吗?”
韩溯面无表情回答,“第二轮就被我抽走了。”
“……”夏雾屿盯着凌骁的牌,知道有一张肯定是鬼牌,迟迟不能做出选择。
凌骁将三张牌随意排序,倒扣在手心,自己也不看。
夏雾屿根本不知道自己抽中哪张,先抽中一张凑成对。
第二张二分之一的概率,鬼牌又回到他手里,气得他咂了下舌。
“夏夏别丧,想想骁总的运气。”
“对,他120%抽中鬼牌。”
夏雾屿觉得也是,左手和右手各拿一张,放到凌骁面前。
凌骁把手伸到右边,夏雾屿立刻往后缩。伸到左边,他又迫不及待往前递。
试探几次,凌骁笑了,“抱歉,我的运气也救不了你。”
说完,他抽中右手那张牌,把鬼牌留在夏雾屿手里。
夏雾屿的眼神立刻死了,笑容转移到队友们的脸上。
一抬头,发现江星璨用手机对准自己。
“你拍什么!”夏雾屿恼羞成怒地质问。
“拍给我老板看~”江星璨一本正经地解释,“他总说我的演技堪比卧龙,现在我找到自己的凤雏了。”
第135章 新年
“我不玩了!”
夏雾屿连输三局,接受三次大冒险惩罚之后,愤怒地退出游戏。
他往后一缩,退到坐在旁边的江星璨背后,总算弄明白自己每次都输的原因。
这次改成逆向抽牌,由江星璨抽取韩溯手中的牌。
江星璨伸出一根手指,在韩溯的牌上挨个滑过去。
韩溯目光随着那根手指游走,表情没有半点儿变化。
江星璨只能盲抽,拿起其中一张。
上面有个红色小丑,是joker。
想到他精挑细选,结果抽中鬼牌,夏雾屿忍不住偷笑出声。
接下来几轮抽牌,那张鬼牌反复黏在江星璨手中,死活抽不出去。
游戏结束,江星璨盯着手中剩下的鬼牌,歪了歪脑袋,满脸疑惑。
为啥啊?
“噗嗤——”
“哈哈哈哈哈!”
队友们齐刷刷笑出声。
“队长,其实你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真的吗?”江星璨反问。
“真的,我看你的表情,完全看不出来。”
“但是你背后那个人的表情太明显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
夏雾屿指了指自己,茫然地眨了下眼,与江星璨四目相对。
“我不是故意的。”
江星璨挺大度,“我知道,凤雏。”
“……凤雏就凤雏吧。”夏雾屿认下这个名头,不给面子的提醒,“你该接受惩罚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江星璨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他不擅长撒谎,说出口的所有内容都是真心话,第一个选项太没挑战。
几个人商量一番,参考晚上的经典惩罚内容,要求江星璨给喜欢的异性打电话说‘我喜欢你’。
“要不然换一个吧,我们是idol,给异性表白不好吧?”洛汀澜有些犹豫。
苏朝宇无奈,“可是,搭讪隔壁桌更不适合吧?”
“‘喜欢’可以分很多种,说完之后立刻告诉对方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就好了。”凌骁似乎很有经验,补充道,“再说,他本来就天天把这句话挂到嘴边。”
经过商议,队友们勉强达成共识,告诉江星璨惩罚内容。
“好的~”江星璨二话没说,翻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这下,轮到队友们好奇了。
——江星璨居然有喜欢的异性?
明明他在节目里说,自己没谈过恋爱啊。
同为练习生,队友们当然知道,在镜头前适当美化自己很正常。
通过大半年的朝夕相处,他们坚定认为,江星璨那句话100%是真的。
横看竖看,他都不像有感情史的样子。
可现在,他却表示自己有喜欢的异性。
队友们面面相觑,都看出对方眼中的震惊。
完蛋,要出大事了!
“队长,你说完喜欢之后,要立刻告诉对方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打给粉丝不行……话说你不会真有粉丝的联系方式吧?”
“江星璨,你第一次当idol可能不知道,私联这种行为在业内挺有争议的。”
“我知道啊!”江星璨点点头,“我没有粉丝的联系方式,有事情需要联系,也会拜托小助理去沟通。”
“还好还好。”江星璨的豆德保住了。
听到他这么说,队友更觉得好奇。
“所以,你真有个喜欢的异性。”
“有啊~”江星璨坦荡荡给出肯定回答,动动手指翻找通讯录,很快选中一个备注了爱心图案的号码,毫不犹豫点击拨通。
发现江星璨给对方的备注只有一个爱心,队友们齐齐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糟糕,队长不会真的有白月光吧?
——凭借江星璨的个人条件,追求女孩子应该不算太难吧。
——差点忘了,他的性格不适合当男朋友,爱而不得很正常。
——完蛋了,队长有情史这种事爆出去怎么办?
在队友们集体凌乱的沉默中,江星璨拨出去的电话响了好几声,迟迟无人接通,只有等待响应的嘟、嘟、嘟。
楚天枢试图阻止,开口劝江星璨,“时间这么晚了,她可能在睡觉,算了吧。”
“嗯嗯!”队友立刻附和,“我们闹着玩玩而已,没必要那么较真……”
话说到一半,嘟嘟嘟的声音停止,对面传来知性且好听的女声。
“宝宝。”
仅凭声音判断,对方年纪绝对比江星璨大。
叫‘宝宝’的语气很自然,带着宠溺,感觉不像大家脑补的‘江星璨爱而不得’。
“这么晚了,打电话有什么事吗?”对面女人温和地问。
江星璨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我喜欢你。”
被这颗卷心菜劈头盖脸一通表白,对面没有错愕,没有震惊,没有疑惑,从善如流回应,“我也喜欢宝宝,新年快乐。”
“你也是,新的一年天天开心~”江星璨说完祝福,想到队友刚才的提醒,黏黏糊糊问她刚才在做什么,怎么一直不接电话,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相处大半年,队友们第一次听到江星璨打私人电话,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虽然能想象到,江星璨私下里比镜头前还要粘人一点。
对面接到电话的人,就算被吵到睡觉,听到这含糖量爆表的语气,故意也生气不起来。
“没有。”
果然,对面丝毫没有被打扰的不悦。
“我刚刚回复完所有拜年对象,正在补你的跨年舞台。”
江星璨立刻追问,“好看吗?”
“好看。”女人立刻回应,“你从事自己喜欢的事业,做得这么出色,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
对方语气非常诚恳,江星璨却不满足,得寸进尺地要求,“你说得好没有感情,语气也太书面了,应该多夸夸我。”
电话对面传来有些无奈的笑声,女人还要说些什么,电话被一个男人接过去。
“她几十年一直如此,改不过来,你适可而止。”
江星璨被不轻不重训了几句,撇撇嘴说,“知道了,爸爸。”
“哈?!”
Skeleton没控制住声音,发出突兀地怪叫。
苏朝宇立刻捂住Skeleton的嘴,还是被对面的人听到了。
“你跟朋友在一起?”江爸爸询问。
实在躲不过去,队友们只能硬着头皮打招呼,告诉江家父母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夏雾屿偷偷瞪了江星璨一眼,用口型问,“怎么不提前说你打给妈妈啊?”
“你们没有问!”江星璨理直气壮地回答,“你们让我打给喜欢的异性,我喜欢我妈妈!”
江星璨妈妈立刻回应,“嗯,我也喜欢你。”
很显然,江星璨妈妈很清楚自家宝宝‘爱一定要得到回应’的麻烦性格。
“我还以为……”凌骁话说到一半。
“以为什么?”江星璨茫然地眨眨眼。
“没什么。”楚天枢示意他闭嘴,礼貌地问候江星璨的父母。
“你是楚天枢吧?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们家宝宝。有机会的话,希望能当面向你答谢。”
“不敢当,江星璨也照顾我很多。”楚天枢不由得坐直身体,连忙回应,“我听江星璨提起过你们,也很希望有机会能见见叔叔和阿姨。”
“你很希望吗?”江星璨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客套’,开朗地邀请,“正好我明后两天没有行程,我带你回家吧~”
“……”楚天枢眼睛睁得前所未有的大,完全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还没等他抗拒,对面的江家父母发声了。
“宝宝第一次带朋友回家,我一定会好好招待大家的。”
此刻,大家意识到,江星璨绝对是亲生的。
因为江家父母也不懂‘客套’,已经在商量如何接待儿子的朋友。
而且——
为什么变成‘大家’了?
电话在欢声笑语中挂断,莫名其妙被安排好行程的APEX 8,齐刷刷看向江星璨。
“队长,我们之前说过要去你家吗?”
“为什么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你们刚才也没有拒绝啊。”江星璨眼神清澈。
APEX 8集体无语。
他们一家子话又多又密,三个人说出群口相声的效果,压根没给别人留气口。
更加无奈的是,运营公司和各位成员的经纪公司,都考虑到弟弟们连轴转了一个月,身体需要休息调整。于是在整个元旦假期,没有安排任何通告。
也就是说,APEX 8没办法以工作为理由,拒绝此次邀约。
即使能找到拒绝的借口……
几个人瞅瞅江星璨,又想到江星璨妈妈说他第一次带朋友回来。
哪怕本来有想说的话,也咽下去了.
推开车门,外面洋洋洒洒飘起小雪。
江星璨的家住在老城区,房子是20年前分配的单元房。
楼层比较矮,总共只有六楼,来来往往的邻居大多上了年纪。
几个人走进老式小区,感觉时间骤然慢下来。
楼里的人家开着窗,食物香气飘出来。几个小孩带着帽子,在楼下捏雪团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
还有一只胖乎乎的狸花猫,敞开肚皮四仰八叉躺在楼梯口。
进进出出的人从它身边经过,猫咪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
“哇,好肥的猫!”洛汀澜跑过去,试探着伸出手,在猫咪肚子上揉了一把。
狸花猫甩了下尾巴,依旧没睁开眼。
柳迦南笑着吐槽,“说好的猫科动物睡觉很警惕呢?”
“嘬嘬嘬~咪咪~”苏朝宇使出万能逗猫方式,从包包里翻找半晌,拿出一包榴莲酥,拆开放到他面前。
大肥猫胡须颤动两下,猫眼睁开一小缝,轻蔑地扫了眼苏朝宇,然后转过身倒向榴莲酥相反方向。
楼梯里正好出来一个老太太,见他们围着猫咪,不悦地说,“小猫睡觉呢,你们几个大小伙子朝它干啥?还喂小猫垃圾食品,赶紧扔了……”
“不,这个……”苏朝宇想要解释,这可是从国外代购的榴莲酥,100%纯榴莲肉。
老太太没搭理他,找来扫帚扫干净那块榴莲酥。
然后转身进屋,拿来一个水煮鸡腿喂给大胖猫,夸奖他做的很好,咱们不吃那种不三不四都是添加剂的垃圾食品。
狸花猫这才爬起来,吭哧吭哧啃着大鸡腿,同时用轻蔑地眼神看着几个人。
“我刚才忘了告诉你们。”江星璨想起什么,补充道,“这只狸花猫是我们这里的猫霸,整个小区都是它的领地。它在这里好几年,整个小区没有闹过老鼠,所以大家都很尊敬它。”
“这么大的小区,全被它一只猫统治?”
“好厉害,拜见猫猫大王!”
“喵~”猫猫大王又征服几个人类,满意地甩甩尾巴,施舍他们一声叫唤。
江星璨的家住在四楼,一层总共三户。
从外面看,楼梯比较窄,光线有些昏暗。
里面还算宽敞,但由于是老小区的原因,供暖不太充足。弟弟们穿着外套走进来,感觉室内温度没有比室外高多少。
江星璨的爸爸和妈妈,在家里也穿着得体,打扮好像随时要上班。
“你们来了。”江星璨妈妈看到他们,唇角绽开笑容,比《Shine Star》决赛夜那个镜头还要好看。
“欢迎。”江爸爸已经摆好椅子和水果零食,邀请他们进屋坐。
江星璨平常会把自己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江家同样打扫得一尘不染,东西摆放整整齐齐,即使进来九个大男生也不显得拥挤。
客厅里摆着各种切好的水果,一大盆洗好的草莓和车厘子,还有各大品牌的巧克力和坚果。
从室内装潢能看出,江家品味不错,而且条件还算富裕。
大门正对面的墙壁,挂满照片。
有江家父母每年的纪念日照片,还有江星璨从小到大的生活照。
洛汀澜环顾一圈,叼着车厘子凑到江星璨旁边,小声说,“江哥,如果你们有搬家的打算,我可以介绍楼盘。”
洛汀澜哥哥从事地产行业,他说的‘介绍楼盘’,约等于用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帮他安排一套房子。
“我们没打算搬家啊。”江星璨回答。
“没有吗?”楚天枢有些意外。
楚天枢同样出身于工薪家庭。
因为他从小喜欢跳舞,父母为他请老师、送他上舞蹈班、陪他准备艺考,耗费了大量财力。
过去几十年,他所在的房价飞涨,父母和弟弟一直挤在两室一厅的小房子。直到楚天枢考上大学搬出去,弟弟才拥有独立的房间。
楚天枢顺利出道之后,手头渐渐富裕,立刻给家里换了大房子。
原以为江星璨跟他处境相似,应该有同样的想法。
“没有,我和爸爸妈妈都很喜欢这套房子。”
江家居住的小区虽然旧,但是地段好,日常通勤比较方便。
再加上父母双方都有分房子,如果他们愿意完全可以换一套大平层。
之所以住在这套房子,原因很简单。
这里拥有他们一家人太多太多的回忆。
父母工作都忙,留下的回忆本来就少。
如果换掉一直住的房子,能够追溯的爱意就更淡了。
恰此时,江星璨妈妈端着提前准备好的蛋糕从房间里出来。
听到他们的对话,淡淡地说,“而且,这个家里有很多宝宝成长的痕迹。我跟他爸爸都希望,宝宝能在需要的时候,随时找回那些。”
“原来如此,叔叔和阿姨很用心。”柳迦南觉得江星璨妈妈的说法有些奇怪,还是配合地充当气氛组。
柳迦南同样生活在充满爱的家庭,父母也留下他一直生活的房间,说法却是简单的‘留作纪念’。
毕竟那栋房子的回忆,已经深深留在柳迦南脑子里,根本不需要额外找回什么。
Skeleton左右瞧瞧,“队长留下的痕迹在哪里。”
“基本都在他的房间里。”江星璨妈妈看向儿子,“要带朋友去你的房间看看吗?”
“好啊好啊~”江星璨立刻起身,嘀咕道,“我都不知道房间长什么样~”
从《Shine Star》录制到现在,江星璨每天都很忙,根本抽不出时间回家。
对于现在的‘江星璨’而言,这是自己第一次回家。
几个队友跟在身后,随口吐槽,“队长,你多久没回家了?”
“工作再忙,也要经常回家啊。”
“记不清自己的房间也太夸张了……”
江星璨妈妈倒没什么反应,一副习以为常的状态。
江爸爸端着餐盘走出来,摆到桌子上。
注意到妻子的表情,意料之中地问,“宝宝又忘了?”
“嗯。”江星璨妈妈轻轻点头。
“别担心,又不是第一次了。”江爸爸轻轻拍抚妻子的后背,“不是很好吗?对他而言,世界会变成新的,家也会变成新的。”
江星璨妈妈笑了笑,“也对,至少他不会忘记我们。”
《Shine Star》录制阶段,江星璨宣称退学在家的原因,是打扰其他同学学习。
理由确实没错,但不止如此。
打从幼儿园阶段开始,妈妈就发现江星璨会忘记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情。
刚开始,父母没放在心上,只当小孩子记性差。
上小学之后,情况变得无法忽视。
小学开学没多久,江星璨忘记班里所有同学,甚至连老师都不记得。
仔细询问,却发现他并非失忆,之前教过的知识都能记住。
江妈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带儿子做了详细全面的检查,结果发现儿子一切正常。
医生得出结论,江星璨可能患有‘短暂性全面失忆症’。
这种病大多出于心理原因,压力大或者情绪失控。没有什么后遗症,通常过段时间就会想起来。
江星璨非但不会想起来,过段时间又会再忘记一次。
但无论复发几次,他都没有忘记自己的父母。
医生经过全面讨论之后,得出一个荒谬却合理的解释:
江星璨观察能力很强,日常对话量和接触的人远超普通人,导致脑子承受过量信息。
他觉得那些信息不重要,就删除了,像手机清除垃圾内存。
由于几次复发都没留下后遗症,也没有影响正常学习和生活。父母经过讨论,拒绝心理和药物治疗,给江星璨办理自学。
代入同学视角,昨天还天南海北无所不谈的朋友,今天带着爽朗的笑容说‘你叫什么啊’,实在有些惊悚。
这种情况持续了二十一年,父母差不多已经习惯了。
直到今年上半年,江星璨从学校毕业,立刻清除了关于大学的所有内容,然后告诉父母自己想要去参加某个公司的练习生选拔,成为一名idol。
江星璨妈妈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希望阻止儿子。
idol要跟那么多人打交道,宝宝情况那么不稳定,万一站上舞台忘记动作怎么办?
江爸爸反而很支持,特意请假回家替儿子整理行李箱。
江爸爸身为医生,更清楚儿子的情况。
宝宝之前发作,清理掉的都是不会对人生留下什么影响的。
——让他从事喜欢的事,也许情况会好转。
“哇,这就是我的房间吗?”江星璨推开门,小声嘀咕。
“队长,你装得真像。”
“你记忆力那么好,不可能连自己的房间记不住吧?”
小伙伴嘻嘻哈哈,只以为江星璨又在开玩笑。
江家整体风格很普通,江星璨的房间却不普通。
一进门,所有人都感觉被晃了眼。
房间正中央装着超豪华的水晶吊灯,柜子里摆满各种类型的应援棒,看样子是自制的,床底下的箱子还有很多半成品。
难怪江星璨手工那么厉害,原来是在家自己练的。
单人床正对面,铺了一块大地毯,用两块大木板铺成拱形舞台,台阶上装着五颜六色的彩灯。
背后墙上挂着投影幕布,看起来铺下来能盖满一整面墙。
此刻,队友们充分体会到,为什么江星璨跟家人没打算搬走。
同时也意识到,那对父母看起来体面,对待江星璨淡淡的,还曾经被误会‘只顾着工作不养孩子’。
实际上,他们却会叫江星璨宝宝,纵容地为他在房间里搭一个mini舞台。
“队长,你这……”
饶是同样怀有idol梦的洛汀澜,都被江星璨的房间震惊了。
“谁说你是纯素人?”Skeleton吐槽,“你明明是地下idol。”
“好像……确实。”
江星璨眨巴眨巴眼,试图消化自己年少轻狂的曾经。
虽然对眼前这个房间没什么印象,但江星璨很快意识到,自己肯定是喜欢当idol的。
意识到这一点,江星璨脑海中冒出模模糊糊的记忆。
记忆中,有个很小很小的少年。
爸爸和妈妈都很忙,必须把大量时间投入工作。
小少年知道,爸爸妈妈很疼爱自己。
但是不够。
身边有很多朋友,陪他聊天,一起玩耍。
可那些朋友也有自己的朋友,会陪别的朋友聊天玩耍。
他们对自己很好,愿意分享零食和玩具。
但是不够。
小少年依然渴望被爱,内心有个填不满的洞。
如果能让更多人爱我,是不是就会好?
——怎样才能让大家爱我呢?
再后来,他在电视里看到一个blingbling的人,站在闪闪发亮的舞台上。
他在发光,所有人都在尽情爱他,毫无保留且炙热的爱,让江星璨无比羡慕。
“我想起来了!”江星璨告诉大家,“我小时候看过一档节目,很羡慕里面的一个idol,所以让爸爸妈妈在房间里搭了这个舞台。”
“原来如此,那个idol是谁啊?”
江星璨立刻回答,“池曜希。”
“……”
“队长,我们不把十几岁叫小时候。”
“池导师真的不揍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