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金丹之劫(二)【倒V开始】
挂着霜花的眼睫轻轻颤动,玉苍鸾猛地睁开眼,发觉自己仍维持着搂抱的动作,只是怀中空空如也。
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往周围看去,见自己躺在一座空旷山谷的底部,四处都结着厚重的冰霜,山壁上倒挂着形状各异的嶙峋冰晶。
玉苍鸾稍稍翻身,忽然动作一顿。
他撑起身来往后一看,见一朵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冰花正歪在自己腰侧。
是方才他翻身的动作压到了花茎,将这花折断了。
玉苍鸾蹙着眉抬手轻碰冰花,谁知指尖刚触到花瓣,那冰晶似的骨朵却忽而碎成了无数的银色光点汇入了他的体内。
“……”这是什么情况?
他索性在原地盘腿打坐,闭眼内视,便见那些汇入体内的光点都化作灵力向自己的冰灵根而去,不断淬炼根骨。
恍然间,玉苍鸾感到吐息变得愈发轻盈,神识一边向外扩展一边向内沉入,四周的冰晶及灵气仿佛都随着他的意念变化。
久未突破的境界瓶颈竟然在此时微微松动了。
是那朵花的功效,他这样想着,一边运使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灵根,一边放空自己,让神识沉入无尽的识海中。
如此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的寒气不断加重,已在玉苍鸾全身结上厚厚的霜花,他本人却双眼紧闭,一动也未动。
远处渐渐传来了几句人声,打破了山谷中的宁静。
“按照地图指示,应该是此处没错了。”
“奇怪,不久前还能隐隐感觉得到‘七生玄冰莲’的气息,怎么现下靠近了反而感觉不到了。”
随着人声逼近,来者的容貌打扮逐渐清晰。
这一行共有八九个人,打头的一男一女皆是一身劲装,后面的几人却是侍女下人的服装,他们正簇拥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这青年面容俊雅柔和,一身书卷气,身上披着一件狐裘,厚厚的毛领拥着苍白的脸,眉宇间显出一丝病弱的美来。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率先发现了玉苍鸾:“阁主,这里好像有个人!”
“你能不能不要一惊一乍的。”身旁女子白了他一眼,又向身后之人温声道,“阁主,却吟啸没有吓到您吧?”
轮椅上的青年闻言抬起袖子掩唇笑道:“我还没有那么不堪,红拂你多虑了。”
话刚说完,他却忍不住轻轻皱眉咳了几声。
“此处寒气太重,”却吟啸见状沉声道,“梦红拂,我们赶紧找到药材离开北冥冰原吧。”
“这个人呢?不管了么?”梦红拂一跃而起落到冰雕玉苍鸾身前,抬指轻轻敲了敲厚厚的冰层。
“什么时候你这么爱多管闲事了。”却吟啸快步走到梦红拂身旁,止住她的动作,又压低了声音对她道,“阁主身体本来就不好,要是来这里一趟反而弄坏了身子,回去主公定饶不了你我!”
梦红拂忙缩回手开始调动神识搜寻目标,一边嘟囔道:“还不是主公她多此一举,既然心疼阁主身子,干嘛还要让他跟着我们一起来秘境啊……”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咳,梦红拂吓得一哆嗦,忙腆着脸回头笑道:“阁、阁主,属、属下可什么都没说……”
“我还没问呢,你倒先心虚了。”阁主浅笑道,“回头阿镜问起来,你可莫要再找我说好话了。”
“别啊,”梦红拂“扑通”一声给阁主跪了下来,泪眼汪汪,言辞恳切,“阁主,求您千万别将此事告诉主公,属下还想多活个三五百年呢……”
却吟啸站在一旁,见状没忍住朝天翻了个白眼:“你可放心吧,要是主公认真起来,你早就没命了。”
“呵呵,”阁主仍是淡笑着,“吟啸说得极是,我方才是逗你玩的。”
梦红拂闻言立马收起了哭唧唧的表情,装模作样的行了谢礼站起身来,这才朝却吟啸挑衅地吐了吐舌头。
却吟啸回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阁主对她二人之间的嬉闹视若无睹,只是眼神望向远方,放缓了语气继续道:“况且…这次是我执意要来的,不怪阿镜。”
主仆几人扯皮结束,要找的药材却仍是没有下落。
“不对啊,”却吟啸拿出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奇怪道,“肯定是在这里啊?怎么会找不到?”
梦红拂拧着眉思索了一阵,忽然脑中跳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看向身旁的冰雕吃惊道:“该不会是那朵花成精了吧?!”
周围之人一时陷入了沉默,纷纷向她投去了关照的眼神。
阁主却若有所思,示意身后侍女推着轮椅让他靠近那座冰雕,抬手按在冰面用神识上探寻了一番,而后放下手开口道:“不是,里面是个人,且修为快要突破金丹期了。”
“啥?”却吟啸也惊了,“那他为何在此?又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阁主摩挲着衣袖道:“这嘛……”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讨论间,却见那冰雕表面忽然出现了数道裂痕,而后一道强劲的灵力自冰雕内炸开,冲向四周!
却梦二人护着阁主极速后退,眨眼间远离了原地数十丈,又撑起结界将一行人护在身后。
但见山谷中央的冰雕随突然暴涨的灵力炸成无数碎片,在山谷里下起了冰雨,而后一个人影自其中跃出,提剑朝几人砍去。
却吟啸见状,眼神一凛,立即抽出一把灵剑迎了上去。
“铛啷”一声短兵相接,两人皆是一惊。
玉苍鸾看着对面之人腰间玉佩:“‘听澜阁’的人?”
却吟啸盯着玉苍鸾手中“紫电”剑:“好、好剑!”
玉苍鸾不愿和“听澜阁”之人交恶,立马收了剑退开些许。
却吟啸见状也欲收剑,梦红拂却怒道:“却吟啸!还不给他点教训!他可是差点伤到阁主了!”
却吟啸听罢动作一顿,就听身后之人出声阻止道:“不必为难对方了,吟啸,收剑罢。”
玉苍鸾这才注意到被众人护着的青年,一眼看过去又是一惊,他敛下眸中神色,拱手朝轮椅上那人行礼道:“原来是霓阁主亲临,方才多有冒犯,还望阁主海涵。”
“听澜阁”阁主霓临沨竟然亲自来了阆阙秘境,他不是元婴后期么?玉苍鸾心中百转千回,莫非秘境中有什么东西是必须需要他本人来的?
霓临沨示意守在前面的人退后,坐着轮椅上前来,抬手笑道:“无事,倒是我等贸然进入,打扰了先生修炼,该向先生赔个不是。”
“岂敢。”玉苍鸾回道。
霓临沨接着问道:“此处山谷隐蔽难寻,我等费了好些工夫才找到,先生既然在此修炼,想必是对此处十分熟悉了。”
玉苍鸾:……我说我是刚掉到这里来的你信么。
他并不想再此多留——自己对这里一无所知,竹栖砚还不知身在何处,他得早点离开。
但这位霓阁主虽然面上温和,语气礼让,却并不示意他的两位金丹期手下收回威压,更不劝说身边之人放下戒备,分明就是不会让他轻易抽身。
果然能主持“听澜阁”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就听霓临沨继续道:“实不相瞒,我等来此是为了找一味重要的药材,不知先生是否见过?”
玉苍鸾挑眉:“什么药材?”
“‘七生玄冰花’,”霓临沨示意却吟啸拿了图册给玉苍鸾看,“此物对我等十分重要,若先生曾经得见,还望如实告知其所在。”
玉苍鸾一见那甚么花的图案登时有些无语——这花他不仅见过,他还压断了,他还弄碎了,还……吸收了。
玉苍鸾在思考自己如果如实相告能不能从这几人手下活着离开。
玉苍鸾:“没见过。”
却吟啸见他矢口否认,脸上顿时显出失望的表情,正要转身回返却被霓临沨以眼神制止了。
“请先生原谅我等失礼之处,实是此药事关重大,百年难求,‘听澜阁’已找寻多时了。”
霓临沨话音方落,却吟啸立马会意,伸手一把拦住想要挣脱的玉苍鸾将他制住,同时抢过他腰间锦囊强行打了开来。
玉苍鸾冷下脸道:“这便是‘听澜阁’待人的态度么?”
却吟啸搜完了锦囊,又以神识搜过对方全身,这才放开玉苍鸾回到霓临沨身边,朝阁主摇了摇头。
霓临沨见状,抬手朝玉苍鸾行礼,不卑不亢道:“是我等冒犯了,先生若有不满之处,大可向我听澜阁提出条件,只要不太过分,我等皆可尽力满足。”
真是好手段,打了巴掌还要给甜枣,玉苍鸾暗暗咬了咬牙,心道这种人真该叫竹栖砚来对付——想必他会很乐意。
不过既然对方都给台阶下了,他也不是不识时务的人。
何况白占听澜阁一个便宜,玉苍鸾是很愿意的。
于是他道:“在下正好有一事,想请霓阁主帮忙。”
霓临沨笑:“愿闻其详。”
“请阁主替我打造一副玄甲,”玉苍鸾说着从锦囊里拿出刚刚缴获的黑蛟鳞甲,“就用这个作材料。”
***
竹栖砚四处转了转,发现这地方像是一处山林,放开神识去看,就见大雨中蛰伏着无数的灵兽,低阶高阶的、食草食肉的都有,皆在暗处观察着自己。
呵,把他当作口粮了么,竹栖砚暗笑,却是不以为意地冒着雨沿山路向山林深处走去。
行了多时,雨势渐小,山路也快到了尽头,竹栖砚慢慢停下了脚步。
他在山林的最深处发现了一条小河,河面上静静悬着一颗与之前他所见到的一模一样的宝珠。
除此之外。
竹栖砚躲在树后隐匿身形和气息,看向河边的山洞。
洞口正趴着一只巨大的碧睛白虎。
作者有话要说:
玉苍鸾(狠狠握拳):我叫我相好的来打你!
第26章 金丹之劫(三)
这颗宝珠究竟是做什么的?竹栖砚先没去管那只正在寂寞看雨的白虎,而是默默展开神识去触碰河面上的宝珠。
先前他和玉苍鸾推测此物乃是秘境中模拟现世的月亮,但若是如此,既然这里还属于秘境,那这宝珠就应该与小岛上的是同一个。
可是竹栖砚能感觉到它们的气息是不同的。
都说秘境是仙家开辟的不属于现世的存在,那除却时空的差异,是否这里的“规则”也与外界不同呢?
从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传送通道和随机的出口便可窥见一斑——如果这个算是此处空间的规则之一的话。
那么这里的时间规则又是什么呢?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竹栖砚想起玉苍鸾曾提到过,他在水晶宫殿中时发觉屋顶宝珠虚影的灵力有细微的变化。
后来证实宝珠虚影是由于镜子反射天上宝珠而形成的,那么真正有变化的,就是天上的宝珠了。
竹栖砚一边留意周遭情况,一边思考。
不过先不说这个——他在这附近也没察觉到他人的气息,难道说玉苍鸾被传送到了其他地方?
现在还是应该好好了解一下这地方,然后想办法离开这里。
雨渐渐停了,竹栖砚决定不再在此逗留。
他转身迈步打算原路返回,谁知就在此时,那在山洞口打起盹的白虎忽然警觉地起身,嘶吼着朝他这里扑来!
竹栖砚心中警铃大作——这白虎实力不容小觑,他连忙矮身躲过对方扑食的动作,同时就势在地上一打滚,而后飞速跃起避过白虎朝他挥来的锋利一爪。
竹栖砚落在树稍上,同时手中捏起数张灵符,不顾脸上被划破的伤痕,眼神戒备地盯着树下弓起身子的猛兽。
“在下误入此地,无意冒犯,还望阁下理解。”竹栖砚先开了口——他现在没心情和这灵兽互斗,只想赶紧离开。
白虎圆睁着一双碧瞳瞪视着树上之人,喉中发出“呼噜噜”的低吼声。
看来是没谈妥,竹栖砚眉头紧皱,冷下声来:“既然阁下不肯相让,那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语毕,但见他“唰唰唰”甩出数道灵符攻向白虎,同时脚尖轻点,身形如风,向对方飞掠而去。
白虎见状“嗷——”地一声怒吼,四肢发力一跃而起,避过灵符张开大口扑向半空中的人影。
眼见自己就要咬住对方身体,那看起来攻势极猛的模糊人影忽而一闪,变成了几张薄薄的符纸轻飘飘地自空中落了下来。
白虎重新回到地面,弓起身子环顾四周,却发现原地早已不见了竹栖砚的踪影。
因为嘴张得太大险些闪到牙的白虎:“……嗷?”
***
“听澜阁”名下的炼丹炼器师无数,而阁中第一炼器师正是阁主霓临沨本人。
霓临沨天赋极高,年纪轻轻时炼器本领已享誉修真界,连世代相传的炼器世家御家也无人可与他比拟。
不知有多少人一掷千金想求阁主亲自开炉为其炼器,但霓临沨身子不大好,更兼要打理阁中事务,故而最终能得到这个机会的人可谓少之又少。
因此玉苍鸾话一出口,护在霓临沨两旁的人皆是一惊——这已经算是狮子大开口了罢。
玉苍鸾可不管那么多,动手是听澜阁的人先动的,承诺也是霓临沨亲口许下的,难道你听澜阁要反悔不成?
他朝面前几人一挑眉:“如何?答不答应?”
霓临沨稍一沉思,点头道:“自然没有问题,只是此处不是合适的炼器之地,待我等出去了再履行此诺如何?”
“可,”玉苍鸾轻笑敛眸,“‘听澜阁’的名号,在下自是信得过的。”
“多谢先生通融,”霓临沨点头,取过玉苍鸾递来的鳞甲收好,又朝对方一拱手,“既然此处没有线索,我等便先离开了。待出了秘境七日后,先生自可前往西洲梣陵听澜阁总部取得玄甲。”
玉苍鸾道:“正好在下也要离开,不如一同吧。”
其实是他不知道此处地形,正愁找不到出口。
霓临沨没有反对,抬手示意手下调转方向,朝来路走去。
玉苍鸾抬腿跟在他们身后,谁知刚走了几步,四下里忽然传来“咔啦咔啦”的声音。
却吟啸:“红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梦红拂:“听到了,这好像是…好像是冰层裂开的声音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下一刻,整个山谷发出剧烈的震动,覆盖四周的冰层尽数裂了开来!
“!”玉苍鸾率先反应过来,几个起落离开了脚底崩裂下陷的冰层。
然而整个地面几乎全都裂成了大小不一的碎块,不过片刻之间已没有了落脚之地,头顶倒挂着的无数冰晶也随着震动落了下来,砸向慌张躲避的众人。
玉苍鸾站也不稳,索性撑起结界避过飞落的冰棱停在了半空。
再看霓临沨一行人,震动开始时几人脚下恰巧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却吟啸连忙伸手拉住了失去支撑而陷落的霓临沨。
梦红拂想去帮忙,但震动愈发剧烈,好似是地底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翻身,她挥手甩出一道红绸把其余东倒西歪的侍女下人拉住,这才回身又朝却吟啸飞去。
却在此时,变故陡生!
但见地表裂开的缝隙中忽然翻起一条巨大的鱼尾巴,剧烈摇动着朝两旁甩去,像是要把整个山谷搅个天翻地覆。
梦红拂首当其冲,被一尾巴击中,不由自主地朝地底掉去。
“红拂!”却吟啸眼瞳骤缩,把霓临沨安置在一处遮蔽物下就要转身去找梦红拂。
“啪啪啪!”那尾巴却翻动得愈发厉害,携着巨力撞向山谷各处,竟引得山谷开始坍塌。
“轰隆隆——”巨大的冰块掉落,玉苍鸾拼命保持着平衡往上冲,欲使蛮力突破这里出去。
这时面前一尾巴又朝他抽来,玉苍鸾翻身躲避,冷不防瞧见被鱼尾掀翻的霓临沨连人带轮椅朝自己撞来。
“!!!”
“轰——”一声巨响后,山谷终于完全塌陷。
***
终南仙林海岛。
获得准许一个人游荡的朝风颂相中一块七彩的晶矿,刚费尽心思挖出来却被人截了胡。
“还给我!”朝风颂急道,“是我先找到的!”
“又不是你家的!有本事你就从我手上抢过来呀?”那人晃着手中的晶石,对他挑衅道。
“……”朝风颂红着眼瞪了他片刻,突然一把扑向对方拿着晶石的手。
“嘿嘿,骗你的小弟弟!”对方一闪身撒腿就跑,朝风颂眼见追不上了,停下脚步伤心地擦起了眼泪。
忽然一道熟悉的威压袭来,同时远处响起若有若无的惨叫声,朝风颂眼前人影一闪。
他睁大眼睛欣喜地望着眼前人:“昔叔叔!”
昔妄语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将一颗晶石递给了他。
“谢谢叔叔!”朝风颂激动地接过这颗七彩的石头,拿在手里高兴地把玩了一阵,忽然看见石头上沾着的一点红色液体。
他伸手好奇地碰了碰,指尖传来的黏腻触感让他后背一冷。
朝风颂突然想起刚才听到的惨叫声,他张了张嘴,颤抖着开口道:“叔叔是从刚才那个人手里抢来的么?”
昔妄语正领着朝风颂往回走,闻言淡淡回道:“是。”
“那个人呢?他怎么样了?”
“死了。”
“啪嗒”一声,朝风颂手一抖,晶石掉在了地上。
昔妄语脚步一顿,蹲下身看向沉默地低着头的少年:“怎么了?”
“他…他只是抢了一个晶石而已,叔叔…为什么要杀他。”朝风颂浑身颤抖着。
“没有为什么,风颂。”昔妄语拍拍他肩膀,捡起地上的晶石重新放在朝风颂手心。
“弱肉强食,生杀予夺,实力至上——这就是修真界。”
朝风颂睁大了眼。
晶石上那抹血迹正对着他,红得刺眼。
***
不远处目睹了这一切的几人默默远离了这里。
“不愧是朝家人,冷血得很。”一人伸手撑在脑后,叹道,“那位道友也是胆大,惹谁不好非要惹朝家的小少爷。”
若是竹玉二人在此定会惊讶——不因别的,只因说话的这人正是他们的“朋友”岳鸣渊。
岳鸣渊身旁一个女子道:“这晶石世家看不上,对散修来说可是极为难得,也难怪那人要拿命去搏。”
“唉,兰锦烟你莫要在意了,失去了这一块,说不定我们还能找到别的呢。”岳鸣渊说着拉过另一边一男子,狠狠拍了拍对方肩膀,“取罗也说会帮你的,是吧,靖取罗?”
那被他拉过来的名为“靖取罗”的男子木着一张脸回道:“我没说过这句话。”
岳鸣渊:……你小子恁不识趣!活该现在还找不到道侣!
兰锦烟却奇怪地看向他俩:“我也没说要你们帮忙啊?”
岳鸣渊:……你俩真是半斤八两。
***
“铛!”玉苍鸾黑着脸一剑砍上冰层,谁知这冰硬的很,居然连一丝痕迹也没留下。
“咳咳咳……”背后不远处响起一阵咳嗽声,霓临沨虚弱地开口道,“这里是北冥冰原的地底,冰层更为坚固,便是筑基期全力一击也难以破开。”
玉苍鸾收了剑,回身给轮椅上的人注入一道灵力,撇了撇嘴道:“多亏了阁主,我二人都被困在这里了。”
山谷塌陷之时霓临沨一把撞过来,玉苍鸾本就躲避不及,一下被对方撞得跌向了裂缝里。
两人一路向下狼狈地翻滚——就这样霓临沨的轮椅居然还没坏,玉苍鸾算是亲眼见证过第一炼器师的实力了。
好不容易两人落到了实处,上方山谷坍塌彻底堵住了缝隙,将两人困在了地底。
听澜阁其他人不见踪迹,想必也是落进了地底,毕竟那鱼尾巴太厉害,把这里地上地下一通搅拌,早就改变了这一带的地形,霓临沨一时也联系不上其他人。
霓临沨本就受不得寒气,又经这一番折腾,摔下来时几乎去了半条命。
玉苍鸾本来不想管他的,谁知这半死不活的人拉住他道:“先生若撇下我不管,将来听澜阁知道了,定不会轻易放过先生。”
玉苍鸾欲开口回绝,霓临沨却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率先接着道:“且不说吟啸红拂他们实力不凡,不会轻易被困在此地,再次我也有的是办法将消息传回听澜阁——他们定会好好‘款待’先生的。”
这副柔弱皮相下的狠意倒是让玉苍鸾想到了另一个人,他离开的步伐顿了顿。
霓临沨嘴角轻勾,却不由溢出几口鲜血,见得玉苍鸾果然转过身来为他注入灵力疗伤,方才松了口气,虚弱地笑道:“先生放心,若你我得救,我夫妻二人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这是搬出夫人阳如镜来威胁他了,玉苍鸾皱眉,但霓临沨说得不错——这修真界没人敢惹阳如镜。
“阁主放心,”玉苍鸾沉声道,“在下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定保护你完好无损地和夫人团聚。”
***
竹栖砚离了山林深处,开始仔细探究所在的这片区域。
此处竟也是一座岛屿,但不同于之前那座水晶宫殿背面的小岛,这座岛明显大得多,上面几乎被大片大片的山林覆盖,人迹罕至,灵兽却不少,使得这里灵气异常充沛。
还有一个奇怪之处,这岛的四周并不是寻常的海水,而是缭绕的云雾——云海将岛屿包裹其中,让人看不清外面的情形。
怪不得没人来。
但是他也出不去。
竹栖砚在岛屿边上远望,心事沉沉,他脚边正扔着一只灰狼的尸体——这畜生敢觊觎他,正好用来杀鸡儆猴。
山林中的灵兽亲眼目睹这人屠狼的残暴全程后,纷纷缩进了自己巢穴,不敢再出来打扰。
竹栖砚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回头往山里走。
刚走几步却突然停了步抬头看去。
湛蓝云天下镶着一颗晶莹宝珠。
“奇怪,”竹栖砚喃喃道,“这宝珠原本是在这个位置么?”
作者有话要说:
让我们为在地底翻滚的玉苍鸾和霓临沨以及他的轮椅点一首《逮虾户》~
霓临沨:谁还没有个老婆了)
第27章 金丹之劫(四)
竹栖砚回到山林深处的河边确认,天上宝珠的位置确实是升高了。
这算是时间的变化么?
他凝神思考,不经意间又与山洞口那只白虎对上了眼。
收敛了气息还是被对方察觉了么?!
竹栖砚心中一凛,果不其然,下一刻碧睛白虎又嚎叫着朝自己扑来。
“嘿!”竹栖砚侧身一躲,教那莽撞的大块头再次扑了个空。
不过……竹栖砚手持“破空刃”紧盯对面,眉头却轻轻皱起来——这白虎怎的感觉身形变小了?
就见白虎全身肌肉绷紧,前爪在地面使劲刨了几下,而后纵身一跃又向竹栖砚冲了过来。
竹栖砚一边躲过白虎的利爪,一边挥起手中匕首朝它的脖颈刺去。
这家伙确实变小了,竹栖砚暗道,上次自己堪堪到他前腿根,这次却能抬手碰到对方脖颈。
“铛!”匕首碰到白虎脖颈,却没能刺穿皮肉,反被震脱了手,竹栖砚眼瞳一缩,只见白虎抬起巨大肉掌朝自己拍来。
竹栖砚大惊,连忙抽身欲退,谁知终是慢了半拍,被那白虎一掌按在了地上。
“咳……”竹栖砚睁大眼睛咳出一口血来,感觉自己被这巨兽拍断了几根肋骨,心里泛起狠意。
却见那白虎还不肯罢休,竟挥爪划破了他衣襟,低头将鼻子朝竹栖砚脖间凑去。
“……”竹栖砚倒吸一口凉气,暗暗骂了一句,奋力挣扎道,“畜牲!放开我!”
白虎不顾他扑腾,一爪按住竹栖砚,把他衣袍又扯开些,然后张开嘴以尖牙抵住了猎物白皙的脖颈。
“……”竹栖砚彻底黑了脸——若不是知道这白虎没有神智,他几乎要认为这家伙是玉苍鸾变的了!
他抬起手来,使尽全身灵力给了这不知好歹的家伙一个大嘴巴子。
“啪!”清脆的巴掌声回荡在整个山林中。
白虎猝不及防被打得大脑袋偏到一边,脑瓜子里“嗡嗡”地响着,爪上力气因此松了开来。
竹栖砚趁着这机会,一把挣脱开白虎的压制,顺手拽住那扎得他有些疼的虎须,翻身沿着白虎前臂跃至对方后背上,双腿使力绞紧白虎的脖颈,然后手臂朝后一扬——
“嗷嗷嗷——”虎须被捋住,受痛的白虎忍不住惨叫着抬起上半身,奋力挥舞着两只前爪,同时拼命晃动着脑袋,企图把背后之人甩下去。
竹栖砚随着对方动作后仰,双腿绞得更紧以维持稳定,手上更是丝毫不放松,用力地扯着虎须。
“嗷——”白虎受不住疼痛,撒开腿在树林里狂奔起来,身体胡乱地撞向大树,以缓解脸上的痛苦。
树林被他撞得一片狼藉,树叶枝桠纷纷掉落在地,不少参天大树更是被拦腰撞断,随着巨大的轰隆声倒在地上。
竹栖砚身体半仰着躺在白虎背上,顾不得全身上下被树枝划得满是伤痕,手上腿上暗暗发力。
“畜牲!”他脸上沾血,眼神狠戾,咬牙切齿道,“敢打你祖宗的主意,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嗷——”白虎委屈地叫着,忍不住想翻身倒在地上打滚来减少疼痛。
竹栖砚趁它侧身之际放开对方,借势一跃翻到一旁的树上,微微喘了几口粗气,而后一擦脸侧血迹,狠声道:“先饶你一时,下次再来收拾你。”
说罢他不顾捂着脸滚在地上的白虎,径直闪身掠入了层层叠叠的林子里。
***
“开山兽”也没法将此地炸开一个出口,玉苍鸾眉头紧锁,挥手撤去了挡在自己和霓临沨面前的结界。
“霓阁主在秘境中也维持着金丹期修为,难道没办法打开这里么?”他走回霓临沨身边。
“惭愧,”霓临沨以袖掩唇轻咳了几下,回道,“我所修功法并不具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玉苍鸾嘴角抽了抽,又问:“那‘听澜阁’总该有些厉害的法宝灵器傍身吧,你们入秘境时难道没有准备么?”
霓临沨一摊手:“有是有,但一来我们没有想过要来冰原地底,自然没带专攻的灵器,二来这些东西都在我部下的手里,我身上是什么都没有的。”
这话说出来谁会信啊?玉苍鸾冷冷盯着他,不过是想试探自己罢了。
果然这些人心里弯弯绕绕都多得很。
偏偏玉苍鸾还不能对柔弱的阁主动粗——他真是给自己找了尊大佛供着。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两人在这里等着——“听澜阁”的人肯定比他更忧心阁主的安危,他只需要吊着霓临沨的命就好了。
但玉苍鸾讨厌这种被动的感觉。
于是他想了想道:“还有一个方法。”
“哦?”霓临沨抬手拢了拢毛领,他的面色又苍白了几分,“愿闻其详。”
玉苍鸾道:“我要在此渡‘金丹劫’。”
霓临沨一挑眉。
渡劫便会引动天雷,玉苍鸾此前已见识过了,秘境之中虽不比现世,但同样可以有劫雷。
在这里渡劫既可以用秘境中的劫雷劈开地底的冰层,又能借此帮助自己挡掉大部分的伤害,增加渡劫成功的机会,一石二鸟,确实是妙计。
霓临沨向来不吝赞赏:“先生好计谋,只是此法凶险尚存,毕竟金丹雷劫非比寻常。”
“所以要仰仗霓阁主帮我炼制玄甲了。”玉苍鸾说着走到霓临沨对面坐了下来,笑道,“阁主切莫告诉我说没将炼制所用器具带来——这可是你的看家本领。”
“嗨呀,先生说笑了。”霓临沨被挑破也不恼,只是大大方方伸手,从袖中取出先前玉苍鸾给的鳞甲与一方小炉,又将之往身前一挥,就见那炉子迅速变大,最终落在地上变成了个一人多高的火炉。
霓临沨抬手隔空将鳞甲缓缓放入炉中,同时另一只手在面前掐诀,引出灵火注入炉底。
玉苍鸾见状,一掀袍坐在对方身后,运使灵力为霓临沨护法。
霓临沨见了轻笑一声:“有劳先生了。”
玉苍鸾:“不麻烦。”
他是真怕霓阁主炼到一半撅过去了。
***
岳鸣渊试图点拨一下自己身边的两块木头。
“不是,”他勾着靖取罗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们此次结伴前来阆阙秘境,难道不应该互帮互助么?”
谁知靖取罗幽幽地回看他,反问道:“那你还记得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做什么吗?”
“哎呀,首领特意吩咐的事我怎么会忘呢?”岳鸣渊道,“但我们来了也没多久,见的人也不多啊——这种事需要慢慢来的嘛。”
“是你自己要慢的,”兰锦烟在另一旁补刀,“进来之后一直东逛西逛,一开始说要找奇珍异宝,后来又说要帮我找晶石,总之就是没干正事。”
“……”岳鸣渊开始后悔自己的尝试了。
“不是,”他挣扎道,“你都进秘境来了,不逛一逛找点儿好东西怎么够意思的?”
靖取罗和兰锦烟一起回头幽幽地盯着他。
岳鸣渊:……
岳鸣渊双掌合十作告罪状:“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行不?”
他抬起头诚恳道:“我们现在就开始找人!”
三人改换了方向,继续向仙林海岛深处行进,没多久就遇见了……危险。
岳鸣渊被蛛网吊在半空——难为他这么大的块头被迫蜷缩在狭小的网兜里,任凭有天大的本事也难以施展开来,只能手握一把“削金刀”费力地锯着坚韧的蛛丝。
没想到三阶蜘蛛精这么难缠,他们与之缠斗了半天,却仍是不小心中了对方的陷阱。
岳鸣渊低头看了看地上对自己虎视眈眈的巨大蜘蛛,咽了咽口水继续吭吭地锯了起来。
动作间,岳鸣渊抬头看了眼对面被吊在另一张蜘蛛网里面的两人,这一看差点没把自己舌头咬着。
只见不大的空间里靖取罗与兰锦烟紧抱在一起,靖取罗伸手拍了张灵火符按在蛛网上,仍是无法破开蛛丝。
他皱眉道:“这蛛丝的质地十分坚韧,难以用寻常方法弄断。”
兰锦烟伸手摸了摸蛛丝:“却也是上乘的炼器材料。”
靖取罗握住她欲收回的手,语调不变:“你的手指被割破了,看来这蛛丝确实是很好的材料。”
“是啊。”兰锦烟说着抽出手来,用灵力愈合了伤口。
好…好家伙,岳鸣渊心道,原来你们喜欢在逼命的时刻谈情说爱么?
可就是生死攸关之际这俩人也一点也不开窍啊!
这三人简直进展缓慢,蜘蛛精决定不再等待,一跃而起扑向了罗烟二人。
“小心!”岳鸣渊大惊失色,却是爱莫能助。
便在此时,只听“嗡——”一道利刃出鞘之声响起,沛然灵力携着峥嵘剑意眨眼而至,随即三人眼前白光一闪,而后就感到身子一轻,纷纷脱出蛛网落在了地上。
岳鸣渊就地一打滚站起身来,就见一人御剑迅疾如风,同时手中掐诀,身边幻化出万千剑影,齐向方才被打落在地的巨大蜘蛛而去!
天空中下起了一小阵血雨,靖取罗扶着兰锦烟站起身,抬头看向一旁落在地上以剑刃挑出蜘蛛妖丹的人。
那人剑眉星目,头戴鹊尾高冠,身披玄衣道袍,额间印着一道银色剑痕,背后负着一把朴实无华的剑鞘。
岳鸣渊马上朝那人拱手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我等感激不尽,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来人回头看了几人一眼,而后抬手收剑,冷冽开口道:“无名。”
靖取罗朝岳鸣渊一使眼色,岳鸣渊会意,继续试探道:“还请阁下留下姓名,我等并无他意,只是想日后感谢。”
谁知那人冷漠地瞥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靖取罗反应了一会儿,开口问道,“他是什么意思。”
岳鸣渊也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兰锦烟悠悠道,“他就叫无名?”
***
玄甲炼制对霓临沨来说不是难事,很快炼制便进了收尾阶段。
霓临沨控制好火候,腾出空闲与玉苍鸾聊了起来:“敢问先生姓名?”
玉苍鸾想也不想:“凌音。”
“凌先生为何要在山谷里修炼呢?”
玉苍鸾:……你是抓着这一点不放了是吧。
他道:“机缘巧合。”
霓临沨轻笑一声,接着道:“先生当真没有见过‘七生玄冰莲’?”
玉苍鸾两手抱臂看向他挑眉:“你什么意思。”
“呵呵,”霓临沨道,“若我没猜错,此花已被先生纳为己用了罢。”
“哦?”玉苍鸾嘴角轻勾,“你手下不是搜过身了么?”
“一开始我也以为莲花不在先生身上,”霓临沨语速不紧不慢,“直到山谷坍塌时我才确定。”
这下玉苍鸾是真的诧异了。
霓临沨没有放过他面上一闪而过的惊讶,继续道:“先生不必介意,既然玄冰莲选择了先生,想来是它与先生有缘,我不会强求。”
玉苍鸾觉得他有点意思,于是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所以阁主是怎么确定的呢?”
“先生可知,这‘七生玄冰莲’为何生在此地?”
霓临沨自顾自接道:“它是为了压制北冥冰原的守护灵兽——冰生巨鲲。”
“守护神兽?”
“正是,”霓临沨拿出一张秘境地图,指给玉苍鸾,“据前人探寻结果,这阆阙秘境由中央大陆与环绕四周的大大小小的岛屿组成。”
玉苍鸾随他指引,见图中间正是一块较大的陆地,四周则标着大小不一的岛屿,东边那一片区域写的是“未知”,北面一块最大的岛屿写的是“北冥冰原”,西面被云海包围的一块写着“西极灵山”,南面群岛则是“终南仙林海岛”。
霓临沨接着道:“东边的区域一直是个谜,因为秘境中的区域也是在不断变化增加的,此外剩下几处较大的岛上都有修为堪比金丹后期的守护神兽。”
“北冥冰原是冰生巨鲲,西极灵山是碧睛白虎,终南仙林则是火羽朱雀。”
“这些灵兽栖息在各自的岛屿之上,守护着岛上的一切,不过据说他们脾性各异,其中火羽朱雀最为温和,是故终南仙林海岛一直都是秘境试炼的首选之地。”
“冰生巨鲲则是破坏性较大,但不常出现,便是因为这朵‘七生玄冰莲’的压制功效。”
“所以说,”玉苍鸾恍然,“方才搅乱山谷的那条尾巴来自失去压制的巨鲲?”
“正是如此,何况我们一开始到来时它尚且没有出现,先生要和我们离开时它才开始暴乱,很难不让人想到莲花是在先生身上。”
霓临沨说着笑道:“没想到先生机缘巧合下竟然扰动了守岛灵兽,此等运气着实罕见呢。”
玉苍鸾:……
他看向一旁火烧得正旺的炼器炉,一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恐怕不止于此——他想起那条盘桓在水晶宫殿外即将化龙的黑甲玄蛟——若他没猜错,他还在机缘巧合下猎杀了一只守岛灵兽。
那蛟兽的鳞甲正在你炉子里呢,霓阁主。
作者有话要说:
TO玉苍鸾:你相好的还给你准备了一个更大的惊喜哦~
第28章 金丹之劫(五)
说话间玄甲已经出炉,霓临沨挥手收起炼器炉,一边将崭新的锃亮护甲交给了玉苍鸾。
“这是宝器,先生自可将神识注入其中,这样就能够通过意念来控制穿戴玄甲。”他温声提醒道。
玉苍鸾伸手接过甲胄,低头见那光滑的黑色盔甲上映出了自己伪装后的面貌。
他挑了挑眉,朝对方笑道:“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既然阁主已知晓是我抢了你要找的药材,缘何还要将这玄甲交给我?”
他紧盯着面带笑容的霓临沨,冷下声来:“‘听澜阁’不是做亏本生意的,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先生果真敏锐。”霓临沨笑意不变,“但我别无他意——如今被困于此,全赖先生救我出去,我自然奉上全部所学辅助先生渡劫成功了。”
他说完又虚弱无力地掩唇轻咳了几下。
显然他在释出诚意,但玉苍鸾没法放下戒备。
玉苍鸾抬手朝面前玄甲注入神识,便见手中甲胄瞬间消失不见,而后随他心念,在双臂双腿及脸侧腰身各处结起坚硬的鳞甲,与他衣袍融合,并逐渐覆盖全身。
玉苍鸾握了握覆上护甲的右手,感觉到这副玄甲轻盈贴身却精密结实,心下十分满意——不愧是第一炼器师的手笔。
不过他面上并未表现出来,只是抬脚走到霓临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向对方:“我要开始闭关了,还请阁主寻一处安全之地保护好自己——毕竟我渡劫时也无暇他顾。”
这是威胁也是劝告,霓临沨欣然点头,又无奈地指了指自己身下轮椅笑道:“还请凌先生帮个忙?”
“……”玉苍鸾脸色变了变,暗暗咬牙抬手,搭上霓临沨轮椅把手,推着对方朝一处坍塌的冰层堆成的洞穴而去。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忍。
玉苍鸾将人推进洞穴安置好,又挥手在洞口布下了个结界,这才走回原处盘腿坐下,开始调息吐纳。
***
竹栖砚这厢却不急着离开了——他要观察宝珠的规律,顺便收拾那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白虎。
这期间他详细游览了这座岛屿各处,发现白虎及众灵兽都聚居在岛南面,而在北面的高山上则全是奇树珍花,灵气异常充沛,是修炼的好去处。
这等宝地却没有人来过呢,竹栖砚心中疑惑,但却不会放过眼前的机会。
等天上宝珠自岛屿南面转到北面,再消失在云海里时,他已经在山上修炼到了筑基中期。
除此之外,竹栖砚也暗暗留意着那只白虎的动向。
果然如他推测,白虎身上的灵力增减与天上宝珠的转动密切相关。
这宝珠的运动轨迹乃是从岛屿南面那条河上一路高升北移,转到岛屿北面,然后渐渐移出这座岛屿隐入云海之中。再经过一段时间后,它便又会从云海中出现,按原路南移,直至返回到河面上。
如此按照一定的周期循环往复,便是此处的时间规律。
确实是在模拟现世的月相移动变化啊。
至于白虎灵力增减则如同潮汐涨落一般,在宝珠移到岛南面的河上时达到最强——几乎与之前见过的渡劫前的黑甲玄蛟一样,而当宝珠隐入岛周围的云海中后,白虎的灵力已衰减至与竹栖砚自己不相上下了。
竹栖砚收敛气息,轻轻落到草地上正在扑灵蝶玩儿的白虎身后。
“嘿,畜牲!”趁对方不察,他忽然出声喊道。
白虎被吓了一大跳,直接放开爪子里的灵蝶从原地弹了起来,见背后之人是熟人后,马上落回地面弓起身子,全身戒备地瞪着竹栖砚,喉咙里发出“呼呼”的低吼声。
“呵呵,灵力衰减之后连警惕性也下降了不少呢。”竹栖砚笑道。
白虎威胁似地朝他呲了呲牙。
“你来啊?”竹栖砚忽然来了兴致,伸手逗他。
白虎怒睁着一双碧瞳瞪他,这次却不敢轻易扑过来了。
竹栖砚心下好笑,抬手挑衅地摸了摸脸上刻意留下的伤疤,引诱道:“小家伙,这不是你弄的么?当时凶猛的很,如今又不敢来了?嗯?”
白虎愤怒地吼了几声,浑身肌肉绷紧,似乎下一刻就要朝挑衅之人扑过去。
然而终究没敢轻易动作。
“呵呵,”竹栖砚嗤笑出声,“原来不过是个恃强凌弱的软骨肉。”
说罢就要转身抬脚离去。
这时便听身后突然响起一道震天的怒吼声,白虎迅速跃起朝他背后扑来。
竹栖砚早有准备,旋身一转躲过猛虎扑食的一击,而后在身旁树干借力,翻身落到白虎背上。
“记吃不记打。”他带着笑意伏在白虎耳边道,“到底是畜牲。”
白虎又是大吼一声,想要就地翻倒如上次一般将身上之人甩掉,竹栖砚却先他一步从背后跃起,落在了树上低头看他。
“真是不经逗的小猫,”他蹲下身朝对方勾了勾手,无视白虎眼中的愤怒,仍是笑道,“要不要跟着我?”
那白虎听罢却动作一顿,大大的眼睛里竟翻起些许屈辱之意。
它愤愤调转了身体,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哎呀,居然害羞了,”竹栖砚托着脸看向白虎逃跑的身影,喃喃道,“难得我有了些兴致……”
***
竹栖砚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既然他老人家兴致上来了,那便是强扭的瓜也一定要得到。
为此他特意蹲守观察了一阵白虎的生活习性,还在山林周围踩了点,天上宝珠南来北往又是一次循环,竹栖砚的计划已万事俱备。
只欠一阵东风。
北冥冰原上,殃云密布,电闪雷鸣,鸟兽奔逃。
不少人汇聚于此,惊讶道:“不知是谁,竟选择在秘境中渡劫?”
冰原地底,玉苍鸾默念心经,在身边罩起层层冰凌。
渐渐的,风止雨停,整个冰原上空陷入了诡异而阴冷的寂静,紧张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整个秘境都开始莫名地躁动,仿佛有什么要破壳而出,带来无法预知的未来。
竹栖砚看向暗沉下来的天空与染上墨色的云海,几个起落间靠近了因宝珠北移而灵力减弱的白虎。
对方似乎也进入了一种狂躁不安的状态,丝毫没有注意暗暗接近的野心勃勃的猎手。
“不错,”竹栖砚唇角轻勾,“既然不肯归顺,那便让我来征服你罢。”
便在这时,只听“咔啦”一声巨响,冰原上方的天空被扯开了一道口子,刹那间,巨大的蓝紫色劫雷倾泻而出,如重剑一般轰然劈在了冰面上。
地面裂开了几道缝隙,雷电余威顺势钻入地底,目标直指被冰茧包裹的玉苍鸾!
同一时间,气息内敛的竹栖砚旋身刺向暴躁的白虎。
危险逼近,白虎马上转身,弓身一跃扑向对手。
竹栖砚翻身而起,手中甩出数道锋利风刃,割向白虎露出的利爪。
白虎挥起一爪去挡,同时另一只利爪拍向竹栖砚。
竹栖砚极速掠至半空,顺手甩出数道符箓袭向对方。
白虎张开血盆大口,以尖牙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袭向自己的符咒!
冰原地底,玉苍鸾猛地睁开双眼,运使全身灵力与劈在自己身上的劫雷相抗。
“噼里啪啦——”又是数道劫雷落下,穿过地面上焦黑的痕迹直向地底而去。
玉苍鸾眼前发黑,嘴边溢出血迹来——已有劫雷穿透了冰茧的保护直直劈在了他背脊上。
一时有如千钧之力压肩,又似万重烈火焚身,玉苍鸾体内灵力急剧波动,识海不停震荡,灵根处像是被无数牛毛针密密麻麻地扎着。
他低吼一声,忍着剧痛掐起法诀,抬手在头顶结成一个结界抵住再次劈来的雷电。
天色愈发暗沉,黑云压低涌向岛屿,竹栖砚在林间飞掠,不时回头看一看追上来的白虎。
白虎碧绿眼瞳逐渐染上疯狂的红色,只顾着追逐眼前的猎物,竟没发觉自己已经进入了陷阱之中。
竹栖砚转身又向白虎掷出两道“破空刃”,激得那猛兽往半空一跃,要来抓他,他却旋身躲过,顺势落在一棵树上,抬手拈起一道灵符毫不犹豫地拍向树干。
“嗡——”霎时四周光芒大盛,一道阵法迅速在白虎身边展开,将它困于其中。
竹栖砚不顾对方在阵中奋力挣扎,抬手掐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便见一道灵力自他额间流出,朝白虎而去。
——他要强行与这灵兽缔结契约!
“轰隆隆——”玉苍鸾全身好似千刀万剐,比经脉被废时更甚千百倍的疼痛传来,叫他几乎要飘起来。
玉苍鸾紧咬嘴唇站起身来,挥手凝起身边空气中的寒冰化为己用,结成巨大盾牌挡在头顶。
“咔咔咔——”又是数道劫雷同时落下,地面上伤痕累累的冰层终于支持不住,只听“轰隆”一声冰层陷落,冰原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竹栖砚口中法诀念到末尾,突然间秘境四周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电光火石间,白虎趁隙挣脱了阵法的束缚,嘶吼着朝他冲来。
竹栖砚眼神一凛,伸手自袖中掏出一道长鞭,使力朝对方脸上甩去。
“啪!”的一声,长鞭狠狠抽中白虎,两方皆是一惊。
竹栖砚心念电转——他没有错过白虎看到这条长鞭时眼里的错愕和胆怯。
这条由黑甲玄蛟身上扒下的筋骨制成的长鞭有震慑作用!
竹栖砚顺势又甩出一鞭,这回白虎学了聪明,闪身躲避开来。
竹栖砚乘胜追击,“唰唰唰”将鞭子挥得密不透风,白虎左闪右避,最后终于被惹毛了,不顾抽在身上火辣辣的鞭势,咆哮着向竹栖砚冲来。
“噗——”玉苍鸾一把跪在地上,咳出大口血来。
失去冰层的保护,就算有玄甲护体,内外相冲之下他也已经遍体鳞伤。
玉苍鸾垂着头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紫色的雷电如蛇一般游走在他全身。
他想起独自一人呆在玉家湖底的那些日子,灭族的仇恨如烈火灼烧着他的心神识海,打磨着他的血肉根骨,他发誓要化身最锋利的刀刃,挑开这虚假的平和之下深重的罪孽。
况且。
玉苍鸾眼前忽然浮现出一角青色的衣袍。
“正所谓堵不如疏,抵不如消,与其硬抗这股强大的力量,不如化为己用,如此才能起到奇效,不是么?”
呵,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居然在这种时候想起竹栖砚的话……
下一刻,玉苍鸾霍地起身,直直迎向了天上落下的劫雷!
竹栖砚侧身一躲,同时挥鞭卷上白虎的脖颈——这方法还是跟玉苍鸾学的——他就手缩紧勒住白虎的长鞭,逼得对方去势一滞。
竹栖砚手上使劲,拽着长鞭反身跃上对方后背,接着口中继续念诀,企图再次结契。
白虎一边挣扎着冲向前方,一边拼命甩动身体,却被竹栖砚抬手拿刀刺进后臀,登时痛得大叫起来。
然而它不肯罢休,见此法不成,又翻身在地打起滚来,想迫使竹栖砚离开后背。
竹栖砚却趁它翻身时勒着白虎落到它腹部,待到白虎站起身来时,他正背朝下缩在对方和地面之间的空隙里。
白虎恼羞成怒,再度狂奔起来要甩掉难缠的对手。
竹栖砚几乎被对方拖着疾行,背脊蹭着地面擦出大片伤痕。
他眼神发狠,一手拽着长鞭,一手挥着匕首扎进了白虎腹部。
解剖黑甲玄蛟时,玉苍鸾曾跟竹栖砚介绍过:
“这种灵兽都有和修者一般的金丹,就结在这个位置。”
竹栖砚出手如闪电,不顾对方剧烈的挣扎,毫不怜惜地在白虎腹部翻搅一通,最后掏出了那颗沾着血迹肉块的妖丹。
他再次勒着白虎,腰上使力翻回对方背上,一边捏紧白虎妖丹,一边浑不在意地凑到放慢了速度嗷嗷直叫的白虎耳边,斥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话间,契约结成,但见白虎妖丹上被烙上了一道青色的纹印,随即这挣扎了多时的猛兽终于停了下来,带着满身血迹“轰隆”倒在地上。
竹栖砚这才觉出自己也是一身冷汗,他脱力地翻下来躺在了白虎身边,仰面看着那满脸委屈的巨兽匍匐在自己身侧,心中畅快至极。
“呵呵,今后你是我的了。”竹栖砚抬手挠了挠白虎下颌上的绒毛,思索着道,“给你起个名字吧?”
“叫什么好呢……”他眯着眼自言自语,忽然瞥见了不远处一朵粉色的花骨朵。
“不如就叫……‘小花’好了!”
“嗷。”白虎叫得更委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花:猛虎落泪.jpg
《关于他俩明明是在单排但却老是cue到对方这件事》
第29章 金丹之劫(终)
北冥冰原之上,劫云四起,狂风不止,雷电不歇。
围观的众人只见一道人影冲破坍塌的冰层,从地底一跃而起,直向再次劈下的劫雷而去!
“他想干什么?”有人惊叫道,“那可是金丹劫雷!”
“他疯了吗?!”
“没有人护法还敢独自生扛雷劫?”
玉苍鸾听不到众人的震惊与质疑,他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轰鸣的雷声与自己搏动的心跳。
他调动意念使自己全身重新覆上玄甲,同时一边撑起结界,一边伸手抽出“紫电剑”悍然迎上了头顶的劫雷。
霎时间数道巨大闪电同时聚集在长剑尖端,汇成的磅礴灵力泄出雪亮光芒将周遭照得有如白昼。
下一刻,电光顺着剑身尽数没入了玉苍鸾体内。
“唔……”玉苍鸾闷哼一声,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气,任由雷电携着无穷灵力不断淬炼自己的筋骨和灵根,而后流向丹田处,逐渐凝成实质。
周围人见状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此人居然正在借用劫雷凝聚自己的金丹!
随着时间的流逝,玉苍鸾的七窍中流出鲜血来,他整个人像是被血洗了一般可怖,但他本人却渐渐感觉不到疼痛了。
玉苍鸾的神识像是进入了一种奇诡玄妙之境,他分明是身处冰原之上,却能看到地底找到霓临沨的却吟啸与梦红拂,看到更深处的地方蛰伏的巨兽,看到四周艳羡惊诧的人群,看到更远处有人在奋力对战,有人在杀人夺宝……
他复又将意识沉入自己漆黑的识海,一切好像没有什么变化,他却能觉出这里变得更加深邃空阔。
更何况——玉苍鸾抬眼看向某处,那里正亮起一点闪烁的光芒——深渊之中竟出现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神识浮沉之间,体内的金丹已具定形,沐浴在雷电中的人蓦地睁眼,一双凌厉凤眸中光芒流转,更暗暗含着慑人的雷霆之威。
玉苍鸾大喝一声,双手握着紫电剑在半空中翻滚几圈,向下携着万钧之势直直落到了布满裂痕的冰原地面上。
“轰隆隆——”只见玉苍鸾半跪在地,伸手将仍留着劫雷余威的长剑一把插|入了冰层。
刹那间方圆几里的冰层上随雷电蜿蜒出了无数蛇形裂痕,而后轰然一声崩塌碎裂!
“咔咔咔——”半空中溅起无数冰棱与电花,而在这中间,一人身披玄甲,手执长剑,气宇轩昂,徐徐悬在空中睥睨着周围的一切。
众人都被这幅绝景惊得瞠目结舌,不知过了多久,却听一人缓缓开口道:“哎……等一下?这、这个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啊?”
经他一提点,人们都反应过来,有人惊道:“这不是太微令上的那个‘天’级罪犯么?”
他话音方落,但见面前一闪,一道寒气透彻心神,而后脖间一凉,再没了知觉。
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众人回过神来朝那人位置看去时,只见一个无头尸体缓缓落下去,露出了背后手提头颅,浑身染血的青年。
玉苍鸾面上被溅了些血迹,却衬得他愈发艳丽而冷谲,他嘴角勾起的笑容泛着迫人的寒意。
是因为渡劫重塑根骨使得他露出了原本的样貌了么?玉苍鸾心道,不过无所谓了。
他微微扬起头,俯视着一众人道:“承蒙诸位夸奖……”
“……作为报答,还请你们——去死吧!”
***
既然缔结了契约,碧睛白虎不过一会儿就借由竹栖砚的灵力恢复了身上的伤痕。
远处隐隐传来轰鸣声,竹栖砚坐起身来凝神看去:“雷鸣声?有人渡劫?”
白虎走到他身旁,朝着那个方向“嗷——”地叫了一声。
“不管他了。”竹栖砚伸手掏出一段红绳,在白虎脖子上系了个铃铛,而后饶有趣味地抬指拨弄了一番,笑道,“挺适合你的嘛,小花。”
白虎:……你还说你不是早有预谋的!
“不错。”竹栖砚才不管它低迷的情绪,他翻身跨坐在小花背上,愉悦道,“来,我带你到处走走。”
小花抽了抽鼻子,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碧眼不情不愿地迈开了步子。
竹栖砚骑着白虎大摇大摆地在山林里逛了一圈——本来这山里灵兽就怕他,更不敢动守岛灵兽,如今见竹栖砚收服了碧睛白虎,个个夹紧了尾巴做兽,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步了老大的后尘。
不过他们还是多虑了,竹栖砚压根不会拿正眼看这些鼠辈。
何况这一趟他还有了意外发现。
“哦?传送门又出现了?”竹栖砚挑眉看向不远处的漩涡。
秘境中的空间规则他尚没有搞懂,莫非这些传送阵当真是随机出现随机传送的?
反正此处也已经被他摸透了,而且还收获颇丰,不如就此离去。
竹栖砚拍了拍白虎脖颈,不顾对方朝后恋恋不忘的眼神,驱使着白虎向传送门走去:“小花,我们走。”
——玉苍鸾,你最好是还活着,不然我会少了许多乐趣的。
***
传送通道内空间震荡太过混乱,竹栖砚果然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又落在了一处树林里,白虎小花正在一旁忧郁地望着天,见他醒了,才把绒毛虎头凑过来蹭了蹭他。
“呵呵,”竹栖砚顺手撸了撸虎,发现心里的一点不快散去了不少,勾起唇角笑道,“真乖。”
便在此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人朝这边靠近,出于谨慎,竹栖砚对小花轻声道:“小花,你先回避一下。”
白虎因契约控制,转眼间随竹栖砚心念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他眉间。
竹栖砚再次躺倒在地闭上了眼,作昏迷状。
片刻后,一人跑过来发现了竹栖砚,遂对身后人喊道:“大哥!这里有个昏迷的人!”
一阵衣料摩擦之声后,又有一群人走了过来,一人开口道:“悯心,看看他有无大碍。”
“好的!”算悯心也没多想,立刻蹲下身将人扶起来,但见怀中人在这时轻轻颤了颤眼睫,而后缓缓睁开眼来。
“嗯……请问你们是?”竹栖砚迷茫道。
“先生莫怕,在下算忧生,这是舍弟算悯心。”一个眉眼儒雅的青年走上前来,“我等看着先生一人昏迷在此,恐有性命危险,方才前来查看一二。”
“原是如此,多谢美意。”竹栖砚不着痕迹地避开算悯心伸向他手腕的手,淡笑道,“在下并无大碍,不必麻烦公子了。”
算悯心的手落了空,转而顺势扶着竹栖砚站起身来,挠挠头道:“那样最好,哈哈哈。”
这时又有个少年人自算忧生身后探出头来:“先生不必介怀,算大哥他们没有歹意的,实际上多亏了他二人,我们这些人才能活到现在呢。”
算悯心看到他,眼睛一亮:“庚辰,大家都跟过来了吗?”
竹栖砚随他向算忧生后面看去,就见一群人有说有笑地朝这里走了过来。
御庚辰见他好奇,于是解释道:“这些人都是两位算公子在秘境中一路救济的,一个人势单力薄,常被欺辱,于是算公子索性领着大家一起走了。”
竹栖砚道:“……算公子高义,在下佩服。”
“这没什么,大家互帮互助,才能互利共赢,”算忧生笑起来,“我看先生也是孤身一人,要不和我们一起?”
他说着朝竹栖砚伸出手来。
竹栖砚垂眸沉思片刻,抬头摆出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好啊。”
说罢迈步走向人群,留算忧生低头看着被对方无视的手心,若有所思。
***
玉苍鸾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中,抬手毫不在意地将掐着的一具尸体扔在了脚边。
而后他眼神一凛,提剑朝着不远处轮椅上的人刺了过去。
霓临沨面色未变,只见玉苍鸾两侧忽然射出数道红绫将他四肢缠了起来,玉苍鸾使劲一挣,召出冰刃割断红绫继续向霓临沨而去。
“铛啷”,却吟啸闪身向前,与玉苍鸾缠斗在一处。
兵刃相接之声中,只听霓临沨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先生何必如此激动,非要将此处之人屠尽才罢休么?”
“铛!”玉苍鸾攻势极猛,一剑当头劈向却吟啸,冷道:“我为活命,只好委屈他人了,还请阁主见谅。”
“唉,”霓临沨轻叹一口气,“但你杀的了别人,却动不了听澜阁,不如我们两方各退一步如何?”
“唰!”梦红拂再次召出红绫加入战局,玉苍鸾动作渐缓:“哦?说来听听。”
“诚如先生先前所说,我听澜阁是做生意的,太微令如何也与我们无关,告发不告发,对我来说没什么差别。”
玉苍鸾心念一动,暂时止住了攻势。
霓临沨一挥手,叫却梦二人收回了武器,继续沉着道:“我不会将这里看到的事说出去,作为交换,先生欠听澜阁一份人情,留待日后我有需要之时收回,如何?”
玉苍鸾沉思片刻,抬手收了剑,敛去一身杀气,落到霓临沨近前。
“既然告发不告发没差,为何不选择告发——反正听澜阁也没什么损失不是么?”
“先生说笑了,”霓临沨仍是不慌不忙地答道,“选择告发乃是目光短浅之人才会做的选择,莫非在先生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么?”
“听澜阁”在修真界保持中立,阁中既有世家子弟投诚,也有出身低微的散修卖命,甚至不乏亡命之徒,身为一阁之主,既要平衡阁中势力,还要与世家等周旋,一举一动皆需要谨慎。
将玉苍鸾身份告发——假如选择高调宣布,则无异于将自己置于水深火热中,引来阁中散修与外界质疑,无利于人心聚集,无益于听澜阁的声誉,是最下策。
而若是选择悄悄通知太微府,纵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但如果玉苍鸾没被抓住,则会留下后患,为听澜阁树立一个仇敌,更不论玉苍鸾若是多些心计,大可将听澜阁告密之事散布,则会带来与上面相似的后果,故此为下策。
倘若侥幸玉苍鸾被捉,则此事就此了结,于听澜阁无利无害,权当与太微府做了笔交易——还是没有报酬的那种,是为中策。
但此时此刻,眼见玉苍鸾夺玄冰莲,引守岛兽,抗金丹劫,杀知情人,还能与阁中高手过数十招,无疑是听澜阁卖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换来一个前途无限之人的暗中助益,才是上策。
更何况霓临沨无需担心事情败露——你看,除却他们利益双方,其余知情之人不是都被玉苍鸾杀光了么?
何况他尚有后手,若玉苍鸾不够聪明,不够审时度势,非要与听澜阁对抗,他也绝不可能让对方有好果子吃——
却见玉苍鸾笑起来,点头道:“好,成交。”
霓临沨在心里暗暗点头。
玉苍鸾接着道:“可是此时我处在劣势,自己把柄都在你们手中,我如何保证阁主不会出尔反尔?”
果真是谨慎之人,霓临沨心下多了几分欣赏,挥手将一块灵力环绕的木牌送到玉苍鸾面前。
“这是听澜阁用于传递消息的令牌,平日里阁中大小交易消息都会显示在上面,先生可以用它来接受感兴趣的交易,可以预约自己想要的丹药或宝器——若我没有遵守约定,你大可用木牌将此事公之于众。”
玉苍鸾却明白他的话外之音:“阁主是希望我识趣些,直接归顺你听澜阁?”
“我是有纳贤之意,只怕高山不肯来就我啊。”霓临沨被当面点出用意也不恼,反而苦笑道。
玉苍鸾嗤笑一声,却是将木牌收进了袖中,转身就走。
“我会考虑的,在那之前,希望听澜阁不会让我失望。”
他脚尖一点,跃至半空,紫电化作流光载着他逐渐远离北冥冰原。
在他身后,山陵崩塌,冰层碎裂,蛰伏多时的冰生巨鲲失去了“七生玄冰莲”的镇压,翻身破冰而出,巨大的声势仿佛要毁掉整个冰岛。
“嗨呀,”霓临沨在震动中稳住身形,看向远处身影,轻笑道,“是临别大礼么?”
“还是……知道我们为玄冰莲而来,必定会有对付巨鲲的办法呢?”
不管如何,都让他对这个年轻人慎重了起来。
“先生……绝非池中之物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各方势力各有算计。
第30章 沉默之地(一)
“这段时间秘境中也不太平呢。”竹栖砚走在人群中,听旁边的人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听说七大世家来了五家。”
“那雪家和千家的弟子见了面就知道斗嘴吵架,个个都凶得很。”
“他们这算小打小闹了,”另一人道,“你是不知道,这次朝家小公子也来了,朝家家主派了昔妄语贴身保护,但凡有人有事惹得小公子不开心了,统统都被那人抹杀掉,简直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嘶——”周围人听罢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知有谁嘟囔了一句:“真不愧是第一大世家,我看不久后这修真界就该姓朝了!”
立时有人反驳道:“你在瞎说什么?他朝家目中无人,恃强凌弱,哪像我们算公子心存仁德,平易近人——依我看,算忧生公子才是修真界人心所向。”
不少人纷纷附和,竹栖砚在一旁听得好笑,暗道能让这么多人甘愿做马前卒,算忧生收买人心真是好手段。
他走到队伍的最前面,见算悯心正在和那位尚不知自己已经孤身一人的御家大少爷说话。
“算大哥呢?”
“大哥和几个人去找一会儿休息的地方了——你也知道,最近秘境里的异动很多,我们须得更加谨慎才行。”
“如今连终南仙林海岛都不安全了,”御庚辰说着叹了口气,“出发前我爹还特地嘱咐我呆在这里。”
虽然他先是自作主张逃离了那些乌烟瘴气的御家家臣公子哥儿,后来又几次遭逢人心险恶的算计。
他们正说着,就看到不久前在林中救下的年轻人晃晃悠悠地走到了两人身边。
御庚辰立马警惕地打量起对方来。
竹栖砚不闪不避地迎着他的视线,开口问道:“请问阁下便是御家大公子?”
“是、是我。”御庚辰本来不想暴露身份的,但那天他见到算忧生太激动,且以为终于抱到了可靠的大腿,所以御大少爷直接大声地自报家门了。
“倒是稀奇。”竹栖砚轻笑,“公子年纪轻轻,居然就能单枪匹马闯秘境了,莫非是比算公子还厉害些?”
算忧生这一队人马里有一半是他算家及幕僚的人,剩下一半是算公子在秘境里救助的。
算悯心本来没有多想,因为救下御庚辰的时候对方模样怪可怜的,又兼和自己年岁相仿,他难免生了些同龄人之间的信任,但如今竹栖砚提起来他才觉出一点怪异来。
何况竹栖砚竟敢说大哥比不上御庚辰,这简直……不能忍!
于是本该站在御庚辰这边的算悯心转回头去看向对方,问道:“对啊庚辰,一直没问过你,你家家臣去哪里了?”
“这……”御庚辰一下苦了脸,若要实话实说,恐怕会被同为世家弟子的算悯心嘲笑——你堂堂七大世家之一的御家大少爷居然治不住几个家臣,反而被他们联手欺压,作出逃跑的事情来?
可若是随便编个理由……御庚辰抬眼看向面前两人,半晌吞吞吐吐道:“那个…我、我和他们走散了……”
“啊?”算悯心却当了真,脸上着急的表情不似作假,“你怎么不早说,这样我们就可以去帮你找找人啊,这么久过去,谁知道他们都到哪里去了。”
“唉,”他说着就要拉起对方行动,“走走走,我带你去找大哥,让他帮你想想办法!”
“没、没关系的。”御庚辰连忙摆手道,“不必麻烦你们的。”
“哎呀不麻烦的。”算悯心力气奇大,御庚辰几乎被他托着往前走。
“真的不必了……”御庚辰快要哭出来了,又不好意思跟人家说我把你们当大腿了,只好急中生智道,“其、其实我已经联络过他们了!”
算悯心听罢马上松开了对方,站在原地愣道:“啊……这样啊。”
御庚辰被他突然放开,重心不稳地朝后仰倒,摔了个结实的屁股蹲儿。
他登时被疼出了泪花,一边委屈道:“你不必担心,他们正好去采些矿石,我已与他们约定了会面的地点,时机到了就会过去。”
“那就好。”算悯心松了口气,见御庚辰坐在地上揉着屁股,这才反应过来要过去扶他,不料被人抢了先。
竹栖砚挡在算悯心身前,弯腰朝御庚辰伸出了手,两眼带着笑意:“公子可要小心些,别让你的家臣们担心。”
御庚辰搭在他掌心的手一顿,莫名从对方的笑容里读出了一丝寒意,他打了个冷颤,从地上站了起来。
“多、多谢先生。”
御庚辰绕过竹栖砚去找算悯心,留竹栖砚一人站在原地慢慢展开折扇,掩唇轻笑。
这御家大公子看来是真的畏惧那些家臣呢——算忧生应该是早就看出了这一点,才贴心地没有过问他的事,还将他领在身边。
不知若是知道了真相,这小孩儿是会吓破胆还是偷着乐呢?
竹栖砚转过身摇着扇子迈步——真想看啊,要不要试试呢。
就在他斟酌之时,意外却突然发生。
只听林子上空突然传来一道尖利的鸟叫声,而后一只体型硕大的红鸟扇动着遮天蔽日的翅膀自半空中俯冲了下来!
树林里一阵人仰马翻,那燎着火的翅膀扑扇着刮倒了一片大树,顺势将之点燃。
有人在躲避间叫喊道:“快跑啊!是火羽朱雀!”
“朱雀不是性情温驯吗?怎的会如此狂躁?”
“不知道啊!快跑吧!”
突然又有人惨叫道:“有人!有人被掳走了!”
“什么?”
竹栖砚就地打滚躲过朱雀伸向自己的鸟爪,却听得前面一道熟悉的声音大叫了一声,而后就见朱雀抓着两个少年向高空飞去。
“不好!那个好像是算小公子啊!”
众人原本都被吓得躲在暗处,见那朱雀飞远了才敢探出头来,纷纷喊“糟糕”。
“这可怎么办?!”
“算小公子被朱雀抓走了!”
“快去找大公子!”
这时却见一道人影跃向半空,伸手抓住朱雀的长尾,被朱雀带得飞了起来。
“那是谁?”
“好像是那位前不久所救的戚先生……”
竹栖砚拼命抓住朱雀尾巴,要使力翻到对方背上去。
原本在朱雀爪下挣扎的算悯心与御庚辰见状都惊慌道:“先生小心!”
竹栖砚充耳不闻,但朱雀飞行的速度太快,他在空中能勉强稳住身形已是不易。
算悯心着急道:“先生别管我们了!快回去找我大哥来,他有办法的!”
谁知竹栖砚瞥他一眼,奇怪道:“我为何要管你们?”
算悯心:……
御庚辰:……
不是,那您老人家追上来干嘛?
算忧生接到消息赶回原地时只见到了一片被刮倒的树林和燃烧不歇的火势。
“现在怎么办,大公子?”有人焦急地问道。
“不怕,”算忧生心里也着急,却先镇定地安慰慌乱的众人道,“诸位别慌,我与悯心血脉相连,可用‘寻踪阵’来找到他所在。”
“你们先把这里的火势灭掉,救治伤员整理随身之物罢。”
众人自是感激不已,纷纷下去帮忙。
***
火羽朱雀捉了人一路南飞,一直到了一座巨大的巢穴才停了下来,将御庚辰与算悯心两人放到鸟巢里。
“什么情况?”算悯心被掼到地上,立马翻身站了起来,又跑到一边扶起了疼得直抽冷气的御庚辰。
“这还不够明显么?”竹栖砚落到他二人身旁,事不关己似地答道,“他把你们当成口粮捉来了。”
两少年闻言惊恐地瞪大眼睛朝前看去,果然见那朱雀眼里闪着精光朝他二人慢慢走来。
眼看尖锐的鸟喙就要触到自己,御庚辰忍不住浑身发着抖大叫起来:“啊啊啊——你不要过来啊!!!”
“别、别怕。”算悯心手里持着一个卷轴,吞了吞口水挡在他身前。
竹栖砚见状挑了挑眉,正打算出手对付这只饥饿的朱雀,却忽然听到一声剑鸣自背后响起。
他果断收敛了浑身的杀气,作势冲到朱雀面前替算悯心二人挡了一挡,而后柔弱地被对方一翅膀扇得朝后摔去。
算悯心:……
御庚辰:……
正在这时,却见一人持剑从天而降,一把抵住了朱雀再次伸向算悯心的鸟喙。
“!”算御二人皆是一惊,但见那身穿道袍的剑修手中长剑翻转,“乒乒乓乓”地连出数道剑气,直把朱雀逼得步步后退。
来人顺势跃至半空,挥手间结起数十道剑影,化作剑阵朝对方而去。剑影“唰唰唰”地扎在朱雀身上各处,连成一个巨大的法术笼子将它困在其中不得动弹。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待到算御两人反应过来时,对方已收剑于身后,落在地上朝他俩走来。
算悯心反应过来,立马跑到对方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多谢先生相救!”
那剑修原本想直接离去,却在见到算悯心面容时一惊,脚步不由得顿住。
这一幕恰巧被从地上爬起来的竹栖砚看到。
——呵呵,虽然不是他想的那个人,但也有些趣味呢。
那人似乎是纠结了一会儿,最终开口对算悯心道:“你受伤了。”
“哦,”算悯心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口,挠挠头笑道,“不打紧的,我自己就会治伤,额……”
却见对方抬手握上了他受伤的那条胳膊,半蹲下|身来不由分说地为他注入了灵力。
算悯心怔怔看着对方的动作,半晌开口愣愣道:“多、多谢。”
“不必言谢。”那人见算悯心伤口愈合,这才收了手,本想直接离开,又不放心地嘱咐眼前少年道,“回去别说是我救了你。”
算悯心:“啊?”
那人却不多说,直接起身抬脚欲离开。
却在这时,一道焦急的声音在后方响起:“悯心!你没事吧?”
剑修的脚步又是一顿。
算悯心抬头一看,顿时小跑了过去:“大哥!我没事!”
算忧生原本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就见算悯心拉着他朝不远处指道:“多亏了这位先生救我……”
算忧生抬头去看,一眼就瞧见了那剑修匆匆离去的背影。
“等一下!”算忧生放开自家小弟,朝那人追了过去,抬高声音道,“无名!”
那人似乎愣了一愣,而后召出身后长剑就要直接御剑离去,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算忧生见状也跃至半空,飞到那人身后连忙扯住对方衣袖道:“等等,四弟!别走!”
这一声简直是吼出来的,直把那叫“无名”的人定在了原地。
算悯心愣愣地看着半空中的人,表情茫然:“四……四哥?”
赶来的众人皆是一惊。
传言算家家主算未予与其妻子恩爱非常,二人育有四子,大公子算忧生,小公子算悯心,老二老三是女孩,四人皆是其妻所出。
那这突然冒出来的老四是怎么回事?
算忧生还想再说什么,此时却见一旁的火羽朱雀挣脱了剑阵束缚冲天而起,向远处逃去。
在场之人只顾着消化从算忧生口中得来的惊天消息,当事人更是无暇他顾,众人皆没察觉现场少了一人。
***
竹栖砚抓紧火羽朱雀后背上的羽毛,任凭长发被风吹得飞起,他口中念起契约咒文,打算故技重施。
朱雀在空中疯狂扑扇着翅膀,一次又一次打破落在身上的契约阵法。
竹栖砚眉头皱紧,眼底泛起狠意,抬手化出利刃朝身下猎物挥去。
便在这时,天上落下一道紫色雷电直向竹栖砚劈去,他眸光一闪翻身避过,同时挥出数道风刃迎着身后破空之声而去。
“啪!”风刃与雷电相击,激起层层余波,竹栖砚再次翻身,挥出龙骨鞭,挡住穿透风刃的紫电长剑。
“呵呵呵……”他看向长剑后现出的人影,终于勾起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你终于来了啊——玉苍鸾。”
“竟然让我等了这么久,该怎么罚你呢?”竹栖砚说着再次抽手旋身,躲过玉苍鸾劈向自己身前的两剑。
玉苍鸾追击间又挥手召出数道闪电,竹栖砚见状纵身跃下朱雀后背,结起风盾抵挡。
玉苍鸾追着他落到半空,虽然沉默不语,但周身寒气却愈发明显,手上攻势也更加狠厉。
“咳咳……”交手间竹栖砚身上添了不少伤痕,他抬手擦去唇边血迹,挥手又是一鞭,“啪”地打到了玉苍鸾身上的玄甲上,竟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玉公子好生无赖,”他在躲避间开口调笑,擦着对方剑刃欺身上前,抬手摸了把玉苍鸾腰侧甲胄,“你穿着玄甲和我打,怎么看都是我一个人吃亏吧。”
玉苍鸾冷冷看着面前浑身布满血痕的人,眼底露出诡异的亮光,他抬起手来一把掐住竹栖砚,闪身进了一处山洞。
“呃……”玉苍鸾指间覆着的护甲硌得竹栖砚脖颈生疼,竹栖砚抬手试图掰开对方的手,一边抱怨道,“你好生着急……”
谁知玉苍鸾听罢直接握住他作乱的手,将他掐着调转身子抵在墙上,又抓着他双手背在身后,这才凑近被迫仰头喘息的竹栖砚耳边,冷笑起来:“怎么,你不喜欢么,竹栖砚。”
………
竹栖砚靠在他肩上,有气无力地笑道:“你又长进不少啊?”
“都是你教得好。”玉苍鸾身心舒畅,卷起他一缕头发回道。
“……”竹栖砚没忍住骂了出来,“我说的是你的修为。”
“哦。”玉苍鸾面不改色,“那是自然,所以劝你收起你的小心思。”
“呵呵,”竹栖砚闷闷笑了一声,靠近他耳畔道,“我给你看个东西。”
玉苍鸾尚在纳闷,就见竹栖砚额间青光一闪,随后一道巨大的黑影出现在两人身后。
“……”玉苍鸾始料未及,连忙扯过自己外袍给竹栖砚披上,对他这种不加通知就随便叫别人出来的行为甚是无语。
随即他往后一看,与那碧绿眼睛的白虎猛地对上了眼,而后真真切切地愣住了。
“如何?”被他护在身后的竹栖砚此时探出头来,朝他挑眉,“我抓的。”
玉苍鸾:……
玉苍鸾转身捧住他的脸,郑重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竹栖砚:“???”
作者有话要说:
见面打一架以示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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