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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第51章 痴缠(二更)


    酒精痴缠着,气息在空中融合,景亦的头发遮着半张脸,他温柔地用手指帮她把头发挑开。


    他先是文着她的脸颊,又扣住她的后颈,撬开她的chun。


    *


    景亦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她用力抱着他,忍不住咬他的肩膀,男人攥着她的两只手,将她的手压/在胸膛前。


    **


    还是y,被他魔得更y了。


    衣服在身上挂着实在难受得很,景亦索性将布料踢下去。


    ***


    景亦环抱着他的肩膀,靠近他的耳边,小声地说:“徐行……用z,可以吗?”


    徐行将她身上的东西往她小复上抹,“不可以。”


    景亦惊讶地睁圆眼睛,“为什么?你又不是没这样做过。”


    景亦始终忘不掉那次在车上,在雨夜,在寂静的郊区,在外人面前向来矜贵疏远的徐行会用那种方式帮她。


    徐行问她,“喜欢?”


    景亦很不好意思,还是慢慢地点头。


    很反差,甚至有些禁/忌感,视觉刺/激会助长她的激素分泌。


    徐行盯着她泛红的脸和低垂的双眼,勾起她的下巴,平静地说:“这是你求人的方式?”


    景亦闷声说:“不可以就不可以,不会好好拒绝别人吗?”


    正常方式也可以,只是她更喜欢被他服务。


    景亦像死鱼一样瘫在床上,她闭上眼睛,说:“快点吧,不然我要困了。”


    下秒,徐行拍开灯,将她往床尾方向一拽。


    ****


    景亦忍不住出声,她咬着手背,不愿再泄出任何的音调。


    空气潮湿闷热,像在天花板下织了一张密网,将她用力牵制在c上。


    景亦逐渐看不清眼前的吊灯,她靠着枕头,手下意识去找他。


    他忽然停住,又忽然继续。


    即将缤临时被人按下暂停键,又在难n时被他颂上去。


    *****


    她的音色很好听,像玉石敲在地板上般清脆,可染上情y后变得黏起来。


    她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又胡言乱语地叫他徐总。


    景亦的后背倏然发麻,仿佛场景切到了明寰办公楼,他们在偷/h。


    她清醒时有很高的道德感,可醉酒后却忍不住去想那些禁/忌的事。


    “徐行。”景亦艰难出声,“你办公室里,有没有那种小型休息室。”


    “没有。”


    “那你的车上有隔板吗?”


    “有,很少会用。”


    景亦点头,“哦。”


    徐行抬眼看她,拨开她的头发,“怎么了?”


    “没什么……”她只是想起之前看的小说里,主角常常会在总裁办公室的休息间里偷偷……,也在车上的时候也会升起隔板……


    “你想在办公室里加一个休息室?”


    景亦一愣,“没……不是……我就好奇问一下。”


    他的办公室和他这个人一样冷清,每当她走进去时,仿佛要掉进他设的陷阱中。


    男人紧紧攥着她的脚踝,景亦失伸地喊他徐总。


    越这样叫他,景亦便越发紧张,恍若他们就在办公室里z着,下一瞬就会被人发现他们在……


    不知是不是错觉,男人似乎用立更甚,将她往上推着。


    可她却停不下去喊他的各种称呼,叫他姓名,叫他徐总,甚至叫他的英文名。


    直到……时,她才归于安静。


    徐行盯着她脸上的红晕,耳边全是她轻到发颤的声音,和有些过火的称呼。


    他摆正她的下巴,“叫我什么?”


    景亦不好意思地搓着脸颊,“没什么……”


    他继续问,“谁告诉过你我的英文名?”


    景亦诚实地说:“公司官网上都有啊……”


    话音刚落,她又开始找补,“我没有特意查过你,只是凑巧看到的,你不要误会。”


    男人被她气笑了,他擦着下巴上沾着的潮湿,又看她瘫在被子里大喘气。


    景亦又困了。


    她满足地靠着枕头,准备一会儿洗个澡就睡到天亮,可还没起身去浴室,便被男人压住了腰。


    她不明不白地看着他,直到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景亦才清醒地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可她已经过了那股难捱的劲,如今她心满意足,只想睡个好觉。


    景亦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想用膝盖顶开他的腿,可被他牢牢压住。


    景亦将身体藏进被子里,哑着嗓子说:“我有点困了……不如我们睡觉吧,真的那种睡觉。”


    徐行没说话,只是将她抱进怀里,腬着汶着。


    ******


    徐行看着裤子上的痕迹,“困了?”


    景亦靠在他的怀里,与他贴得严/丝/合/缝,被他摁压着肚子,……。


    景亦抓着他的衣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别这样……”


    顺着这个滋试,景亦被他抱在了腿上。


    她看他从床头柜里取东西,是后来添置进来的几盒,狐疑地问他,“为什么不用我从医院领的,感觉那个更安全?”


    徐行言简意赅,“不合适。”


    景亦了然,热着耳朵低下头哦了一声。


    他们虽然每天躺在一张床上,但很少会z这种事,东西消耗得不多,还剩下两盒,景亦仔细瞧了一眼,上面写着什么氺/润/潮/薄。


    景亦忍不住想,还是医院的好,没有这种花里胡哨的形容,看着就正经。


    可惜不合适。


    *******


    后来又放在他的背后,在他肩膀上抓了两道。


    等她情到深处,徐行扶着她的下巴,又问,“刚才叫我什么?”


    她快了,可他却停下来,景亦在他怀里意识涣散,胡乱喊着,“老公……徐总……”


    这种时候她叫得很顺口,一声接一声的称呼戳得他太阳穴发紧。


    徐行摸着她的后背,低声道:“就这样吧。”


    景亦抬起眼看他,湿着眼睛说:“不行,我还没……”


    “两次也不够?”


    景亦的眼睛发酸,“本来够的,还不是怪你……结果现在又停下来。”


    “多少次才算够?”徐行汶着她,将她汶到意识模糊。


    景亦迷蒙地道出一句,“……都可以。”


    在她的视线盲区里,徐行忽然笑了,他摸着她的头发,将她温柔地放在床上,“多试几次,就能知道多少算够了。”


    第52章 满分


    景亦的酒快要醒了,可徐行又将她拖进深渊。


    他揉着头发,唇吻着她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一道红印。


    渐渐地,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


    *


    景亦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在他胳膊上刻出一条抓痕。


    **


    黑暗中,他总是时而温柔时而x狠,慢慢揉着她的头发,汶着她的唇,可却极为用力地拽着她。


    ***


    景亦下意识弯起腿,可又被他拽着脚踝向后一扯。


    ****


    男人将她翻了个身,景亦的膝盖压着丝质床单,双手搭在床头上。


    *****


    看她脸上又泛起红,徐行将她的头转过来,压低声音问,“不书复?”


    景亦咬着嘴唇,指甲攒着劲去扣他的手背,快要挠出血痕。


    徐行反抓她的手,掌心搭在她的指缝上,让她魔着。


    景亦从没受过这种cj,她害羞地红着脸,也红着眼,仿佛下一秒就会掉出眼泪。


    她平时很少哭,但在c上做这种事,每次都会哭。


    徐行捂住她的眼睛,沉声说:“开始之前,我和你说过什么?”


    他不让她哭,看到她流泪,他会心软。


    景亦拽下眼睛上的手,蓄力咬他一口,“都是过去的事了,管那么多做什么?”


    徐行盯着右手的牙印,摸着她脊背上泌出的细汗,拦腰将她抱起。


    浴室明亮,镜子上的光折射在墙面,景亦倚靠着浴缸,温水从头上落下来。


    ******


    湿淋淋地冲刷着身体,氤氲水汽弥漫开来,让人沉迷,让人眩晕。


    景亦抱着他的肩膀,头歪在他的锁骨上。


    *******


    后来她被他抱去衣帽间,那里有扇最宽大的镜子,地上的丝毯也柔软舒适,景亦的手扶着镜框,指尖贴在上面发/抖。


    她被他挤压得贴在镜面上,只要睁开眼便能看到她脸上的红润。


    他只停在理面,却不冻,景亦的后背靠着他的胸膛,低声道:“快一点吧?”


    ********


    很慢,仿佛每一秒都延长成一个世纪,景亦有些受不住。


    她伸着腿去缠他,勾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压去,“好慢……”


    徐行将她压回镜子上,将她下巴摆正,“看着。”


    景亦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睁着眼睛盯镜面上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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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汗又淌了满身,景亦的嘴唇微张着,那股酒气又席卷回来,她喘息,嗓子里又溢出丁点声音。


    徐行将她抱进怀里,问她,“说的什么?”


    景亦靠着他的胸膛不说话。


    她快了,这次用了许久才碰到边缘,景亦想去感受它,可徐行忽然停下。


    他卡在中间不上不下,憋得景亦的耳朵都发热,她去抓他的胳膊,气若游丝地说:“别……别停。”


    她被他抱回到了地毯上,大开大合地被他幢着,哪怕已经……,他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景亦去找他的手,放轻声音,断断续续地说:“不、不要了。”


    “不是说别停?”


    景亦去推他胸膛,“够了,够了。”


    景亦受不住这种情绪冲击,她快要压不下声音,“徐行,停一下……”


    徐行抬高她的下巴,吻着她的耳垂,“之前叫我什么?”


    他还是不肯离开,景亦快要晕过去,她又迷糊地喊着,“徐总……”


    她喊不出老公,又低下头嘀咕了一个词,徐行扶着她的后颈,轻笑一声,“你说什么?”


    “hubby……”


    “谁教你的。”


    景亦有点不好意思,“没人教我。”


    “从哪里学的。”


    “看美剧看的。”


    “还知道什么?”


    “不知道了。”就算知道,她也不能说。


    她脸红的时候总是低着头,仿佛要将脑袋埋进地板,头发也滑在肩膀上,发丝翘起来,戳着他的手臂。


    徐行从旁边的柜子里拿了条披肩盖在她身上,景亦困得快要睁不开眼,她含糊地问了句,“几点钟了?”


    徐行只说:“你现在闭眼,还能多睡一会。”


    景亦立刻闭上眼睛。


    她哪里也不想去,更不愿动,地毯绵软,躺在上面很舒服,索性在衣帽间里睡一觉也蛮不错。


    然而徐行还是将她打横抱起,把她放到次卧的床上,又掀开她身上的毯子,帮她换好睡衣。


    景亦已经睡着了。


    衣服只穿了半只袖子,她就躺在他的怀里入梦,徐行摸着她的眉心,又去揉她的头顶。


    她终于不怕他了。


    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正蹲在办公楼下喂猫。


    他站在楼梯间里接着郑路唯的电话,风将听筒里的声音吹散,徐行关上窗户,视线不经意地瞥过楼下,看见有人正在喂流浪猫。


    公司里大把都是喜欢喂猫的人,徐行没怎么记住她。


    后来他总是去楼梯间接电话,也总是撞见她日复一日地喂猫。


    看久了也便眼熟了,只是盯着背影,就能认出她。


    有天飘着暴雨,徐行刚挂断一个徐慎知的电话,准备回办公室时,眼前又闪过一道纤瘦的影子。


    她撑着一把快要摧折的伞,将几只流浪猫的窝抱到屋顶下,又蹲在地上给它们倒了些矿泉水。


    她穿着一件水蓝色的裙子,裙摆很长,蹲着的时候衣服垂在地板上,布料吸着雨水,洇出一片湿淋淋的痕迹。


    安顿好流浪猫后,她才急急忙忙地回到办公楼。


    他恰好要去楼下开会,走进办公区域时,余光瞥见她正坐在工位上,用纸巾去擦裙子上的湿痕。


    明明冷得肩膀都在颤,却还是要下楼,手忙脚乱得连件外套也忘记穿。


    徐行没再多看她,他走进会议室。


    下班时,她最后一个离开工位,一口气摁了所有电梯,闯进他的电梯里。


    她低着头看手机消息,没注意到身后还有一个人,正在看着她。


    景亦借着微弱的信号接电话,声音温柔,“程西昀你在楼下吗?我马上出去,麻烦等我一下。”


    裙子的水痕已经晾干,电梯门滑开时,她轻盈地走出去。


    她冲办公楼外的男人笑着,小步跑过去,问他,“久等了吧?”


    程西昀说:“没有,我也刚到。”


    景亦从包里找出车钥匙,“我爸妈已经做好饭了,我们快走。”


    “徐总,您要回澜庭吗?”司机小心翼翼地问着后座男人。


    徐行收回视线,关上车窗,将雨后的凉气截断在车外,“走吧。”


    天色逐渐压下来,黑沉沉地贴着地面,他看着窗外楼房里亮起的每一盏灯,可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过去是,未来也是。


    然而他也不会奢求归宿,那是一种束缚,就像孟婉茹一样,一边祈求徐慎知回头看看她,一边又恨他深到骨髓。


    家庭缘故让他从小就开始厌恶两性关系,于他而言,所谓男女之情,表面风光,实则一片狼藉。


    他不相信爱情的存在。


    再次见到景亦,是在一天傍晚,她跟在他的车后,停车场忽然响起一阵鸣笛声,她猛地往前一冲,差点撞上他的车尾。


    她匆忙地走下车和他道歉,表情仿佛是见了鬼一般的恐惧。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蹭到您的车。”


    徐行看着她脸上藏不住的紧张,什么也没说,只让司机继续向前开。


    就算她真的撞上了他的车,他也不会怪罪她,和她计较这种事。


    只是她那惶恐的神情却像一根刺,悄无声息地戳了下他的心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难以消磨。


    —


    第二天醒来,景亦头疼得快要睁不开双眼,她僵硬地搓着眉心,将脑子里的碎片重组一下。


    有些天崩地裂。


    景亦想撕碎自己的嘴。


    怎么能因为一点情绪就张嘴喊老公?


    太没耐力,景亦打算给自己制定个长跑计划加强锻炼。


    她走下床,趁着徐行不在,扯开衣领看了身体上的痕迹,深一片浅一片。


    景亦踩着拖鞋,悄悄推开条门缝,将视线探出去瞄了一会。


    没看见目标人物,景亦松口气,放宽心地走出次卧,走得太快,不慎撞上一具硬挺的胸膛。


    景亦捂着鼻子,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能在心里念叨着疼。


    徐行将她扶稳,把她手扒下来,看着她的鼻骨,“很疼?”


    她艰难发出气音,徐行勉强猜到她说的是,“还行吧。”


    昨天做完以后,徐行给她接了杯水,可景亦的上下眼皮直打架,尽管嗓子已经冒火,但她还是不想熬着睡意去喝水。


    后果就是今天成了哑巴。


    “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徐行拧眉看她,“穿上衣服,去医院。”


    景亦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吃点消炎药就行。”


    她的嗓音干哑,气音都在飘,徐行的眉心微蹙,“去医院,景亦。”


    景亦摸了下脖子,又咳了几声,嗓子扯着耳朵疼,最后还是被徐行强行送去医院。


    医生问她昨天做了什么,景亦心虚地说:“去过演唱会,结束后喝了些酒,睡前想喝水但没喝。”


    医生又检查了下她的咽喉,诊断是酒精刺/激脱水,“以后注意一点,多喝温水,酒对身体冲击很大。”


    景亦点头。


    提着药准备离开医院时,徐行让她先回家,“我去一下住院部。”


    景亦了然,她拽着他的衣袖,小声说:“我和你一起去吧?”


    孟婉茹坐在窗前,手里是妹妹给她求的平安符,孟婉茹拨着上面的流苏,视线往后一转。


    她冷笑一声,“你来这里做什么?他都死了还在我面前晃,黄槿兰,和我争了半辈子有意思吗?”


    黄槿兰提着个包,从容地站在门口,与她相比,孟婉茹像棵枯槁的老树,孟婉茹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我是来和你说一件事的。”黄槿兰淡淡开口,又往后退一步,似是害怕孟婉茹会伤害她。


    孟婉茹觉得她可笑,“还有什么好说的?该死的都死了,你不就是不甘心,黄槿兰,其实你也不爱徐慎知。”


    “他早就知道徐行是他的亲生儿子。”


    孟婉茹的视线依旧凝视着窗外,手中的平安符却滑在了地板上。


    她机械般转过头,消瘦的脸上嵌着一双空洞的眼。


    “你说什么?”


    “他早就做过亲子鉴定,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锦华府的保险柜里去找。”黄槿兰清了下嗓子,“他比你想象得要奸诈得多,知道你因为当年婚前和沈致远见面这件事而对徐慎知有愧,但我和他之前又是见不得人的,可是他发现每当要出门见我时,和你提起沈致远的事,你总是会宽容他。”


    “孟婉茹,你好矛盾,你对他到底是爱还是恨?我有时候很羡慕你,你应有尽有,而我一无所有,你在金碧辉煌的别墅里被佣人伺/候得十指不沾阳春水,而我却要在会所给人端盘子,被那些恶心的男人摸着身体……”


    黄槿兰淡定地抹去眼角的湿润,“第一次见到你也是在会所,你穿着丝绸裙子坐在大厅里等他,妆容精致,仪态万千,我那时候看到你,觉得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可没想到你等的是他。”


    黄槿兰第一次见那么漂亮的女人,她坐在沙发上时像个高傲骄纵的白孔雀,可等到了来人,却又垂下头,将姿态低到尘埃。


    她不再那么美了。


    黄槿兰看着她放轻声音去哄着身旁醉酒的男人,温柔小意地接过他的西装,帮他揉着肩膀。


    孔雀成了提线木偶。


    孟婉茹冷嘲,“可你还是做了。”


    “我见到你的时候,自知比不过你,可一想到和你结婚的男人臣服在我脚下,我既痛苦又亢奋,我在想……我是不是比你还要好?你那么美,他真正喜欢的是我,是不是我的人格比你要漂亮,长相也比你好得多……那时候的我被虚荣蒙蔽了眼睛,现在看来,我们也不过是他鞋底的沙子,都是遍体鳞伤。”


    “而且……他强迫过我。”黄槿兰攥紧皮包肩带,“第一次,是他醉酒后强迫我。”


    孟婉茹没说话,黄槿兰却忍不住继续流泪,“很多次,都是他强迫我,一开始我会反抗,可他给我好多钱,我还要养孩子……还要供着一家人吃喝……”


    孟婉茹皱眉,“你有孩子?”


    黄槿兰笑了,“看来我藏得很好,是,我有一个孩子,养在她奶奶家,没人知道她有个母亲,也没人知道她母亲是别人的情/妇。”


    “我只能这样赚钱……我知道我很可耻,我恨他,可那张银行卡里有一百万,我在会所倒半辈子酒,挣不到一百万……”


    孟婉茹梳开头发,慢悠悠道:“他对你还算大方。”


    “可他只给了我一栋房子。”


    “这就够了,黄槿兰。”孟婉茹放下木梳,“我快成个残疾人了,徐行也没时间去理会你,承锦还是个孩子……你来这里和我说那些腌臜事是什么意思?想激怒我?都是女人,都是被他害成这样的,何苦呢……你还想要什么?”


    “我以为你会生气。”黄槿兰笑了笑,“你比我想象得要坚强了,我承认,我来这里是因为徐行拒绝给我一千万,所以我有点想报复你,但看到你这样脆弱又通透,我也要改变了,我会回到我女儿身边,和她一起生活,祝你健康吧,希望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黄槿兰走了,只说了三两句话,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孟婉茹不爱徐慎知,但她也不恨黄槿兰,只是她不能原谅他们。


    景亦和徐行进病房的时候,孟婉茹刚睡醒一觉,她平静地说:“给我联系一个疗养院吧,在医院待着没意思。”


    她还有大把时间,年轻时成日做享乐的梦,如今却卧病在床。


    这不该是她的现状。


    徐行走出病房给她联系疗养院,孟婉茹看着景亦在茶几上倒了杯水,说:“怎么来医院了?”


    景亦指着自己的喉咙,“嗓子不太舒服。”


    “嗯,那少说话吧。”


    孟婉茹捻着平安符的流苏,望着景亦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低声说:“怎么样才能回到过去?”


    她在自言自语,念叨着过去的她风光无限,样貌姣好,后来遇到几个错误,如今人老珠黄。


    她总是自我矛盾,一边恨着徐慎知,一边又清楚这全是她该承受的后果。


    年轻时的她目中无人,只想攀高枝,最后却落得一个摔下枝头,满身泥泞的下场。


    “你和他结婚,图什么?”孟婉茹问她。


    景亦抿着热水,指腹搓着杯壁,没说话。


    “你前两天和我在楼下院子里争,说他不是那种人,在你眼中,他是什么人?”


    孟婉茹已经许久没有正眼看过他了,过去她总是刻意忽略他,可有天再把目光放到他身上时,孟婉茹发现他不再是那个还会直勾勾盯着鱼看的孩子了。


    她只能看到他的疏远。


    孟婉茹记性不好,已经忘记了自己刚才还提醒过景亦少说话。


    她看着景亦,想听她口中的徐行。


    景亦清了清嗓子,描着裙子上的花纹,自然地说:“我第一次与他有接触的时候,觉得他很冷漠,但他其实很好……”


    他会帮她照顾好她的狗,打理好她养的花,每次她在客厅小憩,醒来后的身上总有一条毯子,知道她喜欢喝温热的水,家里的水温永远维持在40度。


    “我们可能不是最适合彼此的人,但这个世界上没有百分百适配的夫妻,我们都从零分开始,也许有天能成为对方的满分爱人。”


    第53章 飞雪


    孟婉茹有些累了,没将她的话听进去太多,只捕捉了几个字眼,最后摸着杯壁说:“原来是这样……”


    景亦的嗓子发涩,她抿着那杯温水,与孟婉茹面对面地坐着。


    “疗养院都在郊区,离市中心很远。”孟婉茹叹气,“其实我很担心承锦……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他胸无大志,我怕他以后会遇上麻烦。”


    “徐行就不值得你担心吗?”


    孟婉茹一愣,“他已经应有尽有了。”


    景亦盯着眼前的妇人,欲言又止,但心里的情绪逼着她忍住疼痛,说:“可是承锦出生就拥有了他的一切。”


    孟婉茹垂下眼睛,缓缓道:“可承锦是爱我的,我只想好好对待真正在乎我的人,徐行他……”


    “他如果不在乎你,那为什么要每天待在医院?将睡眠时间压缩到每天三个小时?你有正眼看过他等在手术室外的样子吗?”景亦拿上包和外套,冷眼看着她,“其实你心里还是只有承锦一个孩子,你觉得徐行冷血,但你张口说要住疗养院,他就帮你去联系,你过去那样对待他,他也没有扔在医院不管,他欠你的?”


    孟婉茹肃声道:“你知道我是你的长辈吗?”


    “如果不是这层婆媳关系,你和我只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景亦痛苦地咳两声,她摸着喉咙,继续说,“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到他也在乎你?”


    景亦不想久留了,她需要尽快含一片药缓解嗓子的火辣,她准备推门而出,孟婉茹忽然喊了她的名字,“景亦?”


    景亦停下脚步,并没有转过身。


    “他挺幸运的,这辈子的运气用在了和你结婚这件事上。”


    景亦握上门把手,往下压的同时,她低声道:“如果拿他过去的痛苦来换这段婚姻,我宁愿我们没有在一起过。”


    她走出病房,瞥见地板上投出一道黑影,她抬起眼,对上那道深沉的目光。


    景亦有些惊讶,没想到他站在门口。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又听到了多少?


    景亦还没来得及问,便听他道:“说那么多话,嗓子不累吗?”


    景亦清了清喉咙,哑得更加厉害,徐行往她口中塞了含化片,薄荷味在口中弥漫。


    她的咽喉不舒服,忌口很多,阿姨中午做了些清淡蔬菜和粥。


    饭后她躺在沙发上睡了个午觉,背后垫着靠枕,手搭在沙发边缘。


    临近十一月,天气转凉,她只穿着一身单薄的睡衣,时间久了,身体逐渐蜷缩起来,抱着靠枕取暖。


    徐行给她盖上一条毯子,坐在她旁边,指腹揉着她皱起的眉心。


    暖意从皮肤冒进血管,景亦热了许多,她不再拧着眉,但还是贪恋温度。


    她半睡半醒地抓住他的手,压着他手背上鼓起的血管,又将他的胳膊拽进毯子,俨然是将他当成了靠枕。


    徐行让她抱着,他盯着她温柔的眉眼,另一只手揉着景亦的头顶,低声道:“你的满分标准是什么?”


    景亦醒来时感觉嗓子有些好转,她愣愣地看着身上的羊绒毯,又听到书房里的会议声。


    她悄无声息地将毯子抱回卧室,把药片放进床头柜里,目光聚焦在那张红色结婚证上。


    景亦坐在地上,拿出那本结婚证,盯着上面的日期。


    半月后就是他们结婚两周年。


    前年的十一月中旬,他领完证就前往美国处理工作,去年的结婚纪念日,景亦收到了转账和一颗粉钻。


    景亦将它们存进保险柜,未动分毫。


    结婚纪念日快要到了,而他曾经说过,他只会在国内留一年。


    景亦说不出来是什么心情,攒起来的情感又要被太平洋的气流冲散。


    她放好结婚证,躺回床上时,又闻到熟悉的木质香。


    他们同床共枕了三百多天,她已经习惯了床的另一侧是他,而不是绵软的枕头。


    景亦深吸一口气。


    他有工作,她也要投入进生活中,尽力开拓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去公司上班后,景亦回想着过去那些徐行不在身边的日子。


    她一个人遛狗、吃饭、睡觉,过得也蛮充实。


    等他落地美国后,至少她不会再半夜翻身踢到他的腿,多多也不会再咬坏他的衣服。


    景亦在办公室坐得有些闷,她拿着保温杯,推开楼梯间的门。


    冷风透过窗户卷进来,景亦的肩膀一僵,她快走两步去关窗,却瞥见徐承锦坐在台阶上,愣愣地看着她。


    景亦观察四周没人,迅速关上两扇窗,问他,“承锦,你怎么在这里?”


    徐承锦僵硬一笑,“嫂子……我就来这里坐一坐。”


    景亦看着他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从口袋里找了颗巧克力递给他,“吃吗?”


    徐承锦点头,“谢谢你,嫂子。”


    委屈得只能坐在楼梯间里吹冷风,景亦理解他,父亲去世,母亲住院,哥哥忙于工作,只留他一个人消化这些情绪。


    景亦和他开玩笑,“你在想什么?讲给我听一听?我大学选修过心理课,说不定能疏导你。”


    徐承锦抹了下眼泪,又吸吸鼻子,“我就是挺难过的,感觉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添乱。”


    景亦安慰他,“怎么会是添乱?你不是帮你哥哥照顾了爸妈吗?要是没有你在医院守着,你哥哥恐怕每天都要少睡两小时。”


    “可是……爸爸还是走了。”徐承锦沉下声音,说,“虽然爸爸对我们很不好,当年我想去奥地利学音乐,他不同意,直接撕碎了我的机票。”


    “你会音乐?很厉害呀。”景亦笑着说,“我小时候也学过一点钢琴和小提琴,不过没坚持下去。”


    徐承锦嗯了一声,“我比较擅长大提琴,小时候和我一起练琴的同学后来去了茱莉亚音乐学院,把我羡慕坏了。”


    景亦问:“学音乐的话,你以后想做点什么?”


    徐承锦不好意思地抿唇,“我想进交响乐团,我一直在家里摆弄我的琴,还会去听乐团演奏,甚至前天还梦到我成了首席。”


    “你现在是不是还想进乐团?”


    徐承锦说:“去乐团是我一辈子的梦想,但我不敢告诉我哥还有我妈,尤其是妈妈,她不会同意我离开的。”


    景亦拧眉,“可是你已经二十多岁了,承锦,你有生存的能力,还怕什么?”


    徐承锦抓着头发,“怕家人觉得我做不好,怕丢你们的脸,怕没有我哥厉害。”


    “你哥和妈妈会大提琴吗?”


    “不会。”


    “那还怕什么,我们三个门外汉还能取笑你?”景亦无所谓地说,“我现在连琴谱都不会看了,你拉错音我们也听不出来。”


    “承锦,凡事都要先去试,你说进乐团是你追求的理想,在你眼里,它像天方夜谭,但也许伸长手臂就能碰到呢?”


    “你在舒适区里锁了太久,想再跳出去,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决心。”景亦冲他笑了笑,“但我觉得你肯定可以的。”


    徐承锦犹豫了,“嫂子,我没你想象得那么坚韧……”


    景亦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窗户被冷风吹出一条缝,说道:“其实你只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坚韧,不要低估人触底反弹的能力。”


    “我哥会同意吗?”


    景亦笑了,“会的,别这么怕他,他会同意的。”


    徐承锦呼出一口气,他站起来,拍下身上的灰尘,冲景亦弯着眼角,“谢谢你,嫂子,我明天会和他们说的,如果有一天我能进我梦寐以求的乐团,我一定向你致谢。”


    景亦又塞给他一块巧克力,“那一言为定,我等你的致谢。”


    徐承锦离开后,景亦在楼梯间里坐了很久。


    不管是过去的韩听玉,还是现在的徐承锦,仿佛都找到了目标。


    景亦摸着她身前的工牌,她知道她绝不会一辈子都耗在这个位置上,只是下一次转变又在什么时候?


    景亦嚼着巧克力,将糖纸扔进垃圾桶。


    她向来认为,慢慢走着总能找到方向,更何况人生根本不需要确切的答案。


    徐承锦走进孟婉茹病房的时候,她正在翻着过去的照片。


    她回头看着徐承锦,对他笑了笑,“怎么有时间来见我了?工作不忙吗?”


    徐承锦还没来得及说话,孟婉茹又道:“承锦,你瘦了,最近休息得不好吗?”


    “妈,我挺好的,来这里是想和您说一件事。”


    孟婉茹叹气,“怎么每次都是有原因的来找我?就不能和我聊聊天吗?”


    每次徐承锦想谈些事情,孟婉茹总用这个话题岔开。


    徐承锦清了清嗓子,“妈,我想去国外进修音乐。”


    “你疯了吗?!”孟婉茹从床上坐起来,她紧紧抓着被单,像条即将溺死的鱼,“为什么你也要离开?”


    “妈,你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大提琴,为什么不让我做我喜欢的事?”徐承锦不能理解她,“是您给我找的老师学琴,可我爸一觉得我弹琴是不务正业,您就把老师送走了,妈,我爸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阻碍我往前走?”


    “因为你根本不是在往前走!你现在的生活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为什么一定要自讨苦吃?!承锦,妈妈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


    徐承锦笑了,“是平安地陪着你吧。”


    孟婉茹的手一顿,她抬眼看向他,忽然觉得眼前的儿子仿佛变了个人。


    “你把我当成救命稻草了,妈。”徐承锦坐在沙发上,“但我不是,我的存在不能决定你的走向,妈,你太害怕了,你怕我哥会抛弃你,将你扔在疗养院,但他不会的。”


    徐承锦与她对上视线,“你还是不相信我哥。”


    孟婉茹捂着眼睛,泪水溢出指缝,“你们一个两个都让我学着去相信他,可哪有那么容易?”


    徐承锦:“就像相信我一样去相信他。”


    “妈,我喜欢大提琴,还在美国的时候,你和爸爸总是吵架,我就把自己关进琴室,那里很安静,只有我和我的琴。”


    “后来我在琴室睡着了,你们好不容易找到我,爸爸太生气了,就砸坏了我的琴室,还有那把你给我淘来的大提琴。”徐承锦苦笑着,“我还给它取过名字,妈,你记得吗?”


    孟婉茹放下手,低垂着头,慢慢说:“Lyric?”


    徐承锦有些惊讶,“原来您还记得。”


    孟婉茹抽了张纸擦干眼角,“承锦,你真的很喜欢大提琴吗?”


    徐承锦点头,“我不敢告诉你们,但我……确实非常喜欢。”


    孟婉茹记得那把琴。


    徐行刚出生没多久,她坐在床上翻杂志,他就直勾勾地看着印在杂志上的大提琴。


    孟婉茹喃喃道:“一把琴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后来在美国的某个藏品拍卖会上,孟婉茹又见到了那把琴。


    她的视线转向一旁,手边坐的却是徐承锦。


    “承锦,你喜欢琴吗?”


    “我不知道,妈。”


    孟婉茹没有拍珠宝,而是买下了这把琴,在家里的角落里积灰。


    直到后来徐承锦好奇拨了两下,孟婉茹笑着说:“喜欢吗?”


    徐承锦点头,“喜欢,好听。”


    “你哥小时候也喜欢这把琴。”


    孟婉茹在自言自语,徐承锦没有听清她的话,又问,“妈,您说什么?”


    孟婉茹摆手,“没什么,喜欢的话,我给你请个老师学琴吧。”


    ——


    “去吧。”孟婉茹说。


    徐承锦一愣,“您同意了?”


    “我还能栓你一辈子不成?”


    徐承锦从沙发上站起来,差点撞翻旁边的花瓶,“妈,我一定不给您丢脸!”


    孟婉茹看着晃晃悠悠的花瓶,忍不住皱眉,“慢着点,冒冒失失的。”


    徐承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承锦,告诉我,谁鼓励你去学音乐的?”


    徐承锦错愕。


    孟婉茹轻嗤,“别装傻,我知道你什么性格。”没人撑着他,徐承锦必然不敢来找她造/反。


    徐承锦怕她会怪罪景亦,一口咬定是自己的想法。


    孟婉茹拨了两下头发,一眼看出他的心思,“是你嫂子吧?她确实是个挺通透的人。”


    “她人很好,妈,您别怪她,是我自己的主意。”


    孟婉茹翻了个白眼,“我为什么要怪她?在你和你哥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你嫂子挺聪明,虽然平时话不多,但骂我的时候倒是有气势”


    徐承锦怔住,“我嫂子骂过您?”


    “替你哥说话。”孟婉茹找出指甲剪,修剪食指的指甲,“嗓子哑了也不耽误她叨叨我两句。”


    “妈……这就是您不对了吧,我嫂子她脾气性格都挺好的,您能把她逼急,也是……”徐承锦欲言又止。


    孟婉茹瞥他一眼,“整天向着别人说话。”


    徐承锦眨眼,“她的名字在家里的户口本上,不算别人了吧。”


    孟婉茹望向窗外,看着天气转阴,云逐渐贴下来,“他们结婚快两年了吧。”


    “好像是。”


    孟婉茹沉默一瞬,又道:“锦华府保险柜的钥匙在谁那里?”


    “应该是放在了入门柜子里。”


    “我的嫁妆,没人动过吧?”


    徐承锦顿了顿,“没有。”


    “那就好,里面有些还算值钱的玩意,要是他们两个今年年底还没闹离婚,就把钥匙给景亦吧。”


    徐承锦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要把嫁妆送给我嫂子吗?”


    孟婉茹点头,“留着也没用,还不如给她。”


    徐承锦笑了,“好。”


    —


    日历掀到十一月,徐承锦快刀斩乱麻地飞去了奥地利,临走前还送给景亦一盒巧克力软糖,说这两年吃了太多糖,要还给她一些。


    景亦咬着软糖,在日历上写着待做事项,盯着下周五的数字,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徐承锦已经落地欧洲,他也要飞往美国了。


    景亦忽然想起他们领证那日晴朗无云,可到了晚上,黑压压的天色中却飘下漫天飞雪。


    分明没有降温到极冷的情况,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总是会落下白茫茫的雪。


    景亦打开天气预报,图标显示下周五是晴天。


    今年不会再下雪了。


    纪明语收到了公司送的生日祝福和购物卡,几个人刚吃完饭,走在回公司的路上,商量着要给纪明语送什么礼物。


    傅蔓说:“她好像挺喜欢看电视剧的,要不送个追剧软件一年vip?”


    郑佳璐又道:“她前两天不是说脖子疼,我给她买个仪器缓解一下。”


    “景亦,你觉得呢?”


    景亦想了想,“我可以送给她一年的话费。”


    郑佳璐笑了笑,“怎么都走实用风了?”


    傅蔓耸肩,“主要是风花雪月眨眼就过了,还不如弄点现实的东西。”


    郑佳璐问:“如果让你们选个没多大用处但浪漫的礼物,你们会想收到什么?”


    傅蔓伸出一根手指,“我要一千支玫瑰花。”


    郑佳璐学她,也伸出一根手指,“那我要一场烟花秀。”


    “景亦,你呢?”


    景亦慢慢走着,遮了下有些刺眼的光,“我想看雪。”


    傅蔓摁下电梯按钮,“雪?冬天早晚会下雪的。”


    景亦问:“下周会下雪吗?”


    傅蔓打开手机,“天气预报显示下周七天都是晴天。”


    景亦笑了,“我想下周看雪。”


    傅蔓戳了戳她的肩膀,“下周看雪?你要违背天意呀。”


    景亦垂着眼睛没再说话,与此同时,电梯门滑开。


    等她再抬起视线时,忽然撞上电梯里一道深沉的视线。


    “徐总。”


    景亦跟着几个同事,一齐和他问好。


    等他面无表情地走后,景亦站在电梯里,在梯门的夹缝里看到他的影子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


    结婚纪念日那天,如天气预报所言,晴空万里。


    景亦下班时在路上堵车了许久,兜兜转转半小时才回到家。


    她照往常一般带多多下楼遛弯,又在小区外买了根冰糖葫芦。


    她看着多多正在抖尾巴,笑道:“其实不下雪也很好,不然到时候遛你要更麻烦了。”


    天渐渐转黑,景亦这次遛狗在外面转了许久,直到八点钟,她才吃完糖葫芦上楼。


    刚推开家门,就见徐行走近问她:“现在才回家?”


    景亦点头,“嗯,今天遛得比较久。”


    徐行从她手中接过绳子,又握住她冰冷的掌心。


    景亦抽出手,视线没有看向他,只说:“我还没换衣服洗手。”


    景亦回到衣帽间,她站在衣橱前找睡衣,室外忽然掀起一阵风,吹得窗户簌簌作响,玻璃都轰鸣。


    景亦走过去,目光往外远眺。


    下雪了。


    景亦推开衣帽间的门,疾步走去阳台。


    落地窗外的飞雪绵绵落下,堆在沿上,眼前落入一片白。


    景亦听到身后渐近的脚步声,她没回头,只说:“下雪了。”


    “嗯。”


    景亦看着满世界的白,嗓音从喉咙压出来,缓缓问他:“徐行,你是不是要走了?”


    第54章 雀跃


    “徐行,你是不是要走了?”


    徐行看了眼窗外的雪,“去哪里?”


    景亦转过身,目光直直看着他,“去美国,你之前不是和我说过吗,只会在国内留一年……”


    徐行没说话,景亦以为他真的要离开,继续道:“是这几天就要就要离开吗?那你今天就要收拾行李了吧?去了美国你多注意休息吧……”


    “景亦,我不走。”


    景亦愣住半晌,她错愕地站在地毯上,有冷风卷进阳台,凉意从她露在外面的小腿向上侵蚀。


    徐行牵住她的手,将她拉进客厅,又在她肩上披了件衣服,“美国那边有郑路唯,不需要我再去插手。”


    景亦诧异地抬头与他对视,她又反应极慢地点了下头,“原来是这样……那你以后都留在国内吗?”


    徐行将她脸侧的头发放到耳后,“如果排除出差的情况,是。”


    “哦。”景亦低下头,她说不出如今的情绪,像在心底汇满了轻盈的小气泡,她只记得小时候吹泡泡的时候会雀跃地围着广场乱跑。


    景亦一顿。


    他不去美国,会让她感到雀跃吗?


    还没等她仔细思忖,徐行便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包装盒。


    景亦盯着红棕色的礼盒,问:“这是什么?”


    徐行将礼盒放进她的手心,“打开看一下。”


    景亦接过来,推开礼盒,里面是一颗南洋澳白珍珠。


    她惊讶地看着他,“这是给我的?”


    徐行盯着她那张珍珠般莹润的脸,淡声说:“喜欢吗?”


    品相极好的珠宝,景亦自然是喜欢的,只是……


    “徐行。”景亦扣上礼盒,为难地说,“你送了我好多东西,可我又能给你什么?”


    徐行从礼盒中取出珍珠,又勾出她脖子上那条细细的金项链,“送礼物是我心甘情愿做的事,你不需要回礼。”


    景亦看着那枚珍珠,犹豫几秒,说:“那我真的收下了?”


    “嗯,戴着玩吧。”


    景亦忽然笑了,也就他这种不缺钱的才会把南洋澳白当成玩具。


    徐行看着餐桌里的饭菜,一时没说话。


    他原本订好了餐厅,但她说想看雪,雪天不宜出门,只能待在家中。


    景亦吃饭的时候还在看窗外,徐行喊了她的名字,“景亦。”


    景亦转头望向他,弯着眼睛笑,“好漂亮的雪,我看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的,没想到下雪了……”


    徐行盯着她透亮的瞳孔,眼底映出他的影子,“你喜欢雪天?”


    景亦点点头,“我喜欢冷的季节吃热的东西,过去每年的初雪我都会吃火锅,很幸福的。”


    景亦眼中的幸福很简单,一顿火锅、一块甜点,甚至是窝在家里看个电影。


    她永远是个纯粹至极的人。


    转日回到公司上班,纪明语给她们看周末生日的时候在山上拍的风景照,景亦不由得疑惑,“你过生日去其他地方了?周五不是下雪了吗?照片里的树居然没有湿淋淋的。”


    傅蔓惊讶,“周五什么时候下雪了?我们是在一座城市生活吗?”


    景亦更加诧异。


    她确信纪念日那天夜晚落了雪,只是第二天起床后,地面干燥得看不出水洼。


    郑佳璐正好在刷社会新闻,“解码了,好像是景亦你们家附近有人弄了小范围的人工降雪呢,澜庭不愧是富人区啊……”


    纪明语惊讶,“天呐,人工降雪?景亦你录视频了吗?给我看看花钱的雪长什么样?”


    景亦没有记录,她愣在工位上,想起那天和傅蔓她们走回公司,正好碰上了离开电梯的徐行。


    是他做的吗?


    景亦打开手机看业主群。


    物业管家会单独提醒她一些重要消息,所以景亦很少会看业主群。


    群里弹了三十多条消息。


    【怎么只有澜庭在下雪?我记得我刚下班的时候天还晴着?】


    【是呀是呀,我刚遛完我们家小狗就下雪了,不过下得不是很大,不耽误出行的。】


    【哈哈,是不是有人表白求婚呢?】


    【有道理有道理,这么浪漫啊。】


    【成功了没?能等到吃喜糖吗?】


    【全职在家等喜糖。】


    诸如此类的消息有很多,越看,景亦的脸越烫。


    她最后放下手机,趴在桌子上,将头埋进手臂,只露出一双眼,人快要冒烟。


    纪明语见她不对劲,问:“景亦,你怎么了?脸好红。”


    景亦摆了摆手,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我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她揉着发热的耳根,心想,分明没有告白和求婚。


    晚上回到家,景亦闲得无聊,从手机找糖葫芦教程,在糖浆里滚了一圈水果。


    景亦嚼着那串蓝莓,甜度适中,冰冰凉凉地刺/激着口腔,景亦觉得自己很有做甜品的天赋。


    她用勺子舀起糖浆,在瓷盘上写我是天才四个字,没一个笔画在正确的位置上。


    她发给尤珈,尤珈只回了两个字:【像屎。】


    景亦取消了给尤珈的置顶,将手机一撂,继续研究糖水配比。


    “你是什么?”


    身后忽然冒出了道声音,将景亦吓得哆嗦。


    她心虚地看着那一滩糖水,小声说:“你别问。”


    景亦侧身挡住盘子,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大作,徐行没有为难她,他离开厨房,脱下大衣时,和走去客厅的人说:“过几天我和几个朋友见面,你来吗?”


    景亦怀里抱着狗,用力揉着它的后背,“你的朋友我都不太熟,算了吧。”


    “大部分你都见过。”


    “有施浮年吗?”景亦和她还算熟悉。


    “谢淙说她会去。”


    景亦点点头,“行,那我也去吧。”


    能让徐行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不多,去餐厅的路上,景亦忍不住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徐行盯着路口的红灯,说:“打架。”


    景亦的嘴角扯了扯,“几岁啊?”


    “应该没到十岁。”


    景亦没见过他小时候的照片,想象不出来他打架是什么样子,但七八岁的毛头小子扭打起来都一个样。


    景亦构想一下,窝在副驾笑了笑。


    “笑什么?”


    景亦随便扯了个话题掩盖过去,“熹宁和我说她考试进步了。”


    徐行淡淡看她一眼,没有戳穿她的谎言。


    景亦和徐行到得早,她在包厢里走着,透过漏窗,瞥见墙根下还淌着一条小溪。


    她走到窗前仔细瞧着,见溪水里住着几条红鲤和一只鸭子。


    鸭子毛发是灰绿色的,停在水面上挥动着翅膀,景亦又往外伸着头,想看清这是真鸭子还是假鸭子。


    手腕忽然被人往后一拽,男人扳过她的肩膀,“你想摔下去?”


    景亦解释,“我只是想看鸭子是真的假的。”


    “假的。”


    “你怎么知道?”


    “之前和闻扬来这里的时候他问过。”


    景亦觉得这名字有点陌生,过了好半晌才想起是他的朋友。


    下秒,包厢门被人推开,钟穗和闻扬走进来。


    钟穗和景亦打了个招呼,“景亦,我是钟穗。”


    景亦冲她笑了笑,“你好。”


    这是她第一次见钟穗和闻扬,旁边的闻扬和她简单说了两句话便去找徐行,钟穗把窝在衣领里的头发扎起来,和景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景亦问她,“你是在哪里工作?”


    钟穗说:“在化学研究所。”


    景亦惊讶,“好厉害。”


    钟穗笑了,“听着很唬人,其实也就半吊子水平。”


    临近七点的时候,施浮年和谢淙才姗姗来迟。


    闻扬转了腕表,“上次卡点到是为了送猫去医院,这次你们又是什么原因?”


    谢淙看着旁边的施浮年,施浮年讪讪道:“也是因为猫,临出门的时候把他衣服踩了两脚。”


    两人都很有时间观念,可家里养了个爱捣乱的猫,总是绊绊这里戳戳那里,越是临近出门,越喜欢添乱。


    几人入座后,景亦问施浮年,“你养了一只猫吗?什么品种的?”


    施浮年说:“布偶猫,你也想养吗?”


    景亦摇头,“没有,我养狗了,你的猫多重呀?我听说布偶猫好像挺大的。”


    施浮年放下茶杯,比划出两截小臂的距离,“这么大吧,看着很重,其实抱起来也挺重的。”


    钟穗笑了,“之前闻扬和我说施浮年养的猫像个卡车,我心想怎么可能有猫和卡车一样大,后来亲眼见过一次,确实很有份量。”


    施浮年继续说:“嗯,十几斤重,抱几分钟后手臂疼,中午还要钻进被子里和我一起睡,床上全是猫毛。”


    景亦弯起眼睛,“好幸福,多多去到床上只会咬碎被子。”


    吃到一半,谢淙走出去结账,付完钱后,瞥见徐行和闻扬正在门口说话。


    “阿姨最近怎么样?”闻扬问他。


    “去了疗养院,目前情况还可以。”


    “我外公之前在东城那家疗养院住过一段时间,他们照顾得还可以,我帮阿姨联系一下?”


    “没事,她已经适应了。”


    谢淙走过去,闻扬问他,“黎翡今天怎么没来?我给他发微信也不回。”


    谢淙:“可能气急攻心了,在家里静养。”


    “他又去找人家吵架?没吵赢?”


    “没问,这两天没见他,但不出意外的话,是。”谢淙看着闻扬手上的订婚戒指,笑道,“都戴多久了也没见你给我们发婚礼请柬。”


    闻扬将回旋镖甩到对面两个人身上,“这不是因为身边没一个办过婚礼的朋友,吸取不了经验吗?放心,再晚也不会比你们晚。”


    谢淙轻笑了声,“话别说这么早。”


    闻扬看着他,“你有计划了?施浮年知道吗?你还是提前告诉她一声比较好,施浮年一直这个人不按常理出牌,说不定到时候把你拒绝了,多尴尬。”


    谢淙的脸色一沉,又冷哼了声,“不可能,你挑拨离间图的不就是比我早办婚礼?”


    闻扬懒得和他说太多废话,他又问徐行,“你和景亦呢?考虑好了吗?”


    徐行淡声说:“差不多了。”


    谢淙笑他,“谁考虑差不多了?我看是你自己考虑得差不多了,景亦知道这件事吗?你天天心里盘算那么多事,一句也不说出来,到时候别吓到人家。”


    徐行很烦他们两个,嘴里没一句好话。


    “我们徐总风光了三十年,最后折腰在了爱情上。”闻扬拍了拍徐行的肩膀,“结婚最早,怎么办婚礼最晚?”


    谢淙在手机上回着施浮年的微信,漫不经心地说:“可能因为张不开嘴。”


    徐行没将视线匀给他们,他推门走进包厢的时候,景亦正在加钟穗的微信。


    钟穗看着她朋友圈里发的多多的照片,夸赞道:“你的狗真可爱,这是比格吗?”


    景亦点点头,“对,它小时候更可爱一点,长大了喜欢捣乱。”


    她抬起头,见徐行回来,小声问他,“你有急事吗?是要走了吗?”


    她和施浮年钟穗聊得很投机,还不想太快离开。


    “没事。”徐行用手背试了下她杯子的温度,“水凉了。”


    说完,他给景亦倒了一杯温茶,景亦端在手里暖着掌心。


    “我也想养狗。”钟穗放下手机,“但我们两个都很忙,没什么时间遛狗。”


    施浮年说:“养猫吧,猫不用遛,就是有时候可能会生病。”


    景亦也同意,“遛狗其实很花时间,每次出差我都要把多多送去朋友家里照顾,冬天早上六七点别人还在睡觉,我已经在楼下走两圈了。”


    钟穗笑了笑,“听上去好辛苦,我再考虑一下吧。”


    她们聊天的间隙,徐行打开景亦的微信资料,没有朋友圈的入口。


    徐行不由得拧眉,他重新登入两次,甚至卸载重新下载。


    还是看不到景亦的朋友圈。


    徐行向一旁的谢淙要他的手机,“借我用一下你的手机。”


    谢淙递给他,“怎么了?”


    徐行在他的手机上找到了景亦的朋友圈。


    景亦发朋友圈的频率不高,一年顶多两条,也都是和狗有关的内容。


    徐行把手机还给谢淙,静静地盯着景亦。


    谢淙看清他的目的,他微挑眉心,“徐总,怎么被你老婆拉黑了?”


    徐行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眼底已经汇满了沉寂。


    离开餐厅,景亦和施浮年钟穗告别后,边走去停车场,边回景书琼刚才发来的消息。


    回家路上,景亦都没有察觉到旁边男人情绪的异样。


    直到走进家门,景亦还没来得及脱下身上的大衣,腰间就多了一股力量,将她压/在门后。


    景亦惊讶地看着他,那双深黑的眼睛仿佛与夜色相融。


    “怎么了?”她问。


    男人的手停在她的下巴上,他轻轻揉着她的下颌,可语气却是冷硬又凌厉,“什么时候把我拉黑了?”


    第55章 隔阂


    拉黑?


    景亦茫然地看着他,她一时想不起朋友圈的事,还没来得及细问,身前的男人便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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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里的暖气从盘旋在月退上,景亦穿着件毛衣,本就热得快要出汗,被他这样w,身上烫得像煨烤。


    她伸出手想去推他,可被男人攥住手腕放在身前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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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趁着换气,景亦用力将他的s从依复里抽出来,“……我来月经了。”


    徐行拧眉,“又提前了?”


    景亦红着脸点头,“嗯。”


    徐行将灯打开,看着她站在墙角整理衣服,时不时瞥他一眼。


    ******景亦很想现在将扣子系好,可被他盯着,却是浑身都不自在。


    她穿的毛衣很轻,羊绒材质柔软地贴着景亦的身体,尽管她微微弯着腰,可从布料里还是能透出l廓。


    徐行知道她脸皮薄,他走进厨房,给她留出空间收拾衣服。


    景亦见他一走,登时转过身,面冲着墙壁去系扣子。


    毛衣领口有些低,她垂眼便能瞥见皮肤上的红印,景亦扣好ny后揉了下耳根。


    很烫。


    景亦低着头走进衣帽间找睡衣,又去浴室冲掉将脸上和耳朵的热。


    她擦着头发离开浴室,忽然闻到了一股辛辣的姜味。


    景亦走去餐厅,看到桌子上放着个宝蓝色的碎花瓷碗,里面盛着滚热的姜汤。


    景亦一怔,见男人关上厨房门,将瓷碗往她跟前推了下,“喝吧。”


    景亦坐在餐桌前,错愕地看着那碗姜汤。


    知道她不喜欢姜,他提前替她挑出了姜丝,景亦端着瓷碗尝了一口,很捧场地夸赞道:“很好喝,辛苦你了。”


    景亦每喝一口,就要瞥他一眼。


    养生是真的养生,难喝也是真的难喝。


    不是他厨艺的问题,主要责任在于姜,景亦打小就不喜欢吃姜,七八岁的时候一闻到姜就要吐。


    好不容易看见碗底,景亦站起身想去接水压下辛辣,却被男人扣住手腕。


    他肃声问她,“不解释一下朋友圈的事?”


    景亦回忆了好半晌,才想起是怎样的由来,她无奈道:“之前关其珍还在公司的时候,你有天晚上点赞了我的朋友圈,被她发现了。”


    徐行依旧紧紧盯着她,“你可以让我取消点赞。”而不是不讲情面地直接拉黑。


    景亦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冲他笑了笑,“对不起啊,以后不这样了,别放在心上,好不好?”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清亮,眼尾弯成个好看的弧度,刚洗完澡的皮肤被水烫得有些红,人包在绵软的睡衣里,脑袋后面还有根翘起来的头发。


    很可爱。


    徐行牵过她的手,将她抱到腿上,手扶着她的腰,景亦没坐稳,徐行的手往上滑,不小心摸到了让她发痒的肉。


    景亦让他松开他,他不听,手依旧往那块皮肤上戳,景亦边笑边躲,“好痒,下次不拉黑你了,快放开我。”


    她靠在他怀里笑得前仰后合,又伸出手压住徐行的唇角,“只有我一个人笑,显得我好傻。”


    徐行攥住她乱动的手,平静盯着她,“还有下次?”


    他又开始挠她,景亦的身体蜷缩得像个虾,她把他的衬衣抓皱,快要笑出眼泪,“没有了没有了,不要再让我笑了,这样我还怎么把你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呀?”


    说完,徐行停下动作,他拿过她的手机,景亦上半身酸得没力气,抬不起手,说:“密码是我生日。”


    徐行输入0712,点开她的微信,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手指戳着她的太阳穴问:“X是谁?”


    景亦心虚地别开脸,手抓着他衬衣的扣子用力扯了扯,“你啊。”


    徐行像是被她气笑了,他用力揉了下她的头顶,“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景亦?”


    景亦想走了,可男人的手像铁一样焊在她身上,她挣扎两下,没用,“好吧,我是怕同事看到我用手机和你联络。”


    徐行将她手机放到桌子上,“你贴了防窥膜。”


    景亦一时语塞,低着头嘟囔一句,“只是一个备注而已,小心眼。”


    徐行明知故问,“骂我什么?”


    景亦大声说:“小心眼,连备注也要斤斤计较,你又给我备注什么?”


    徐行拿出手机,景亦只顾着凑着脑袋去看,甚至没发觉到她已经在徐行腿上坐了十几分钟,还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


    景亦看到自己的名字,冷笑一声,“这不也是很普通的备注吗?你还好意思说我。”


    话音刚落,她便看到男人点开备注栏,删去她的姓名,换成wifey。


    景亦的脸“腾”的一下热起来。


    hubby……wifey……


    景亦去抢他的手机,“这个不行,太明显了。”


    “明显什么?”


    徐行将手机装进西裤口袋,下一秒,景亦就将手伸/进去。


    他的衣服里从来不装东西,如今只揣着个手机,很好找,但口袋很深,景亦的手在里面摸了许久,直到手腕撞上******,景亦这才意识到,他们又过火了。


    但景亦不管那一套,她来月经了,他再怎么卑鄙也不至于如此饥不择食,景亦继续摸手机,终于掏出那块板砖一样的东西。


    她打开手机,还没来得及将备注改回景亦,就被人扣住手腕。


    景亦倒在旁边的沙发上,耳根贴着他的嘴唇,鼻尖附近是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景亦用胳膊撞他的胸膛,“你忘了吗?我来月经了,这几天都不行。”


    她很正经地看着他,可眼底还是闪过一道藏不住的浓浓笑意,皮肤白净,嘴唇红润,怎么看都是可爱漂亮的。


    徐行自然不会让她得逞,他用手指顶开她的掌心,与她十指相扣,“你用什么写字?”


    景亦不明所以,“用手啊。”


    景亦眨了眨眼,见他不说话,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猛地睁圆眼睛,拿脑袋后的抱枕扔到他身上,“你真下流!”


    徐行将她抱起来,笑了一声,“哪里下流?”


    他揉着她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掌心,看上去格外色/情。


    景亦感觉自己的手要遭殃了。


    第二天起床,景亦洗漱的时候差点没拿稳水杯,她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盯着掌心那块位置,脸不禁红起来。


    昨晚他故意用力抵着她的手心的瞬间,景亦想掐死他。


    最后还是被他……,景亦全抹在他的裤子上,又落荒而逃跑去主卧。


    景亦边刷牙边叹气。


    人前看着禁欲清冷,背地里总用点下三滥的手段,当初结婚的时候怎么没看出他是这种人?


    她洗完脸去衣帽间找羽绒服,瞥见垃圾桶里躺着一条男士西裤,景亦想了想,还是用脚踩了两下才觉得解气。


    回到公司,打卡的时候碰上徐行来楼下开会,景亦忍不住侧目瞟他的西裤。


    视线只在他的裤子上停留了几秒钟,却被男人抓包。


    徐行默不作声地看她一眼,景亦悄无声息地移开视线,打上卡后走回工位。


    景亦的手还是有点不舒服,她搓了搓右腕缓解酸胀。


    纪明语让景亦帮她看新闻稿的时候,徐行离开会议室,景亦瞥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再加点数据吧,我记得前两天开会的时候有徐总发言的记录,你挑几句摘上去,这样比较有依据和威信。”


    纪明语点头,“行,我改改再去给经理过目,谢谢你啦景亦,我就知道写稿还得找你。”


    景亦笑了笑说没事,坐着椅子蹭回工位,她撑着下巴,不动声色地盯着正在和岑敏谈话的徐行。


    他的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臂展长,身上的正装一丝不苟地系好每颗扣子。


    但景亦知道,他只要一回到家,就会解开最上方的两颗衣扣,再将袖子折到小臂。


    纪明语评价道:“徐总虽然人凶,但长相真的没得挑呀,就是脾气太冷,每次碰见他我小腿肚子都在抖。”


    景亦点头,“确实。”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直到他忽然转过身,景亦迅速低下头,翻着手头的新品宣传册。


    五分钟后,她的手机收到了一条消息。


    X:【一点的时候来我办公室。】


    景亦拒绝:【不去,我还要午休。】


    X:【在我这里睡。】


    景亦:【为什么一定是我找你,不能是你找我?】


    X:【好,我去找你。】


    景亦马上慌张起来:【你别下楼,我中午过去。】


    景亦愤怒的时候也没什么脾气,她捶着桌子发泄火气,却被办公桌的硬度砸痛了手背。


    中午一点,楼上部门统一外出,景亦趁着办公区没人,敲了徐行办公室的门。


    没人应答她。


    景亦试探性地推开门,见办公室内空空如也。


    她关上门,不解地给徐行发微信:【我来了,你在哪里?】


    X:【开会,你可以去沙发上休息。】


    景亦哑然:【你让我上楼,只是为了叫我来睡觉?】


    X:【不睡?】


    景亦看着沙发上的枕头和羊绒毯,心底对比了下楼下冷硬的办公椅和u型枕,心一横:【睡。】


    景亦怕有人忽然闯进来,思忖一会儿后将门锁好,又拿了把椅子堵住门。


    她钻进毯子里,舒服地深吸一口气。


    景亦入睡很快,再沙发上躺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做梦。


    徐行开门的时候被门锁卡住,他从旁边的办公室拿出备用钥匙,推门又听到室内传来很重的摩/擦声,像是椅子拖动。


    徐行大概能猜到她做了什么,他用了些力道推开门后,看见她在沙发上睡得正熟。


    景亦蜷缩着半个身体,毯子外只露出一个脑袋,办公室里开着暖气,蒸得她脸颊都发红。


    徐行看了眼时间,想起她上个月因为两次午睡过头忘记打卡错失全勤奖而懊悔了一晚上,还是将她叫醒。


    景亦翻了个身,将头埋进毯子,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好困……”


    徐行把她脸上的羊绒毯扯下来,“要上班了,景亦,起床吧。”


    景亦盯着墙上的表,距离打卡还有十五分钟,不着急。


    她缩在沙发上取暖,缓了会神后才坐起来,靠着沙发,眼睛半睁不睁,“好困……我想回家睡觉,公司什么时候能有个补觉的假?”


    徐行揉着她头顶冒起来的发丝,“你可以申请试一试。”


    景亦忽然笑了,“我又不蠢。”


    她已经习惯了与徐行的肢体接触,如今并不觉得他的动作有多越界,甚至放松地靠着抱枕,“再给我五分钟时间,我马上起。”


    “不急。”徐行把她头发捋好,又问她,“明天还来吗?”


    景亦摇摇头,“不。”虽然睡得舒服,但风险太高。


    “景亦,你有想过公开吗?”


    景亦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惊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徐行沉静地重复,“你考虑过公开吗?”


    景亦当机立断,“没考虑过。”


    她没有注意到徐行眼底的情绪正在一点点转暗,只顾着解释说:“现在太不合适了……况且,如果同事们都知道了,肯定会有好多问题和议论,我目前还没有搪塞的方法。”


    她不敢想象每天顶着各类目光上班的场景,这会让她无心工作。


    “景亦,我们不能瞒一辈子。”


    景亦扣着羊绒毯,抿着嘴唇没说话,徐行盯着窗户玻璃,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心在逐渐下沉。


    “我们现在不就瞒得很好吗?”景亦低着头小声说,“而且对你也有影响的,到时候会发生很多舆论,最后还要我们部门来把关……”


    景亦悄悄瞥了眼他紧绷的下颌,问,“你怎么了?”


    “没事,去打卡吧。”徐行抬手松了下发紧的领口,“郑路唯下午六点落地国内,我今晚和他见一面,到家你先吃。”


    景亦点点头,“好。”


    郑路唯回国一是要和冯润微复婚,二是为了处理工作。


    两个人在机场中穿梭,冯润微上一次回国还是要和郑路唯领证,她深深呼吸,差点就要跪在地上亲吻祖国的土地,感叹,“还是国内好啊……郑路唯你什么时候回国工作?我不想待在美国了,太无聊了,而且我那些朋友也都陆陆续续回国了,你能不能争点气啊郑路唯?!”


    郑路唯将她的墨镜抬上去,“再熬几年,快了。”


    冯润微甩甩纤瘦的胳膊,委屈地说:“我这几年都没吃过大鱼大肉,天天吃面包,我现在看到面包和菜叶就想吐……”


    听他这么一说,郑路唯也觉得自己瘦了几圈,“这两天带你吃个够。”


    和徐行碰面的时候,冯润微饿得快要连路都不想走,最后硬是被郑路唯塞进车里。


    进了餐厅,冯润微先吃了碗饭,她擦擦嘴,满足地说:“好久没吃到这么香的饭了。”


    郑路唯把她衣服挂在椅背上,“那你多吃点。”


    徐行已经见惯了两人在他面前腻歪,他手里拿着杯刚沏好的毛尖,可却无心于品茶。


    “徐总这是受情伤了。”冯润微的爱情雷达很敏感,一针见血地指出来。


    郑路唯轻笑一声,“看着像是,徐总,方便告诉我们出什么事了吗?让我和润微给你分析一下?”


    徐行没说话。


    包厢里有棵金边马斯三角梅,与家里那棵有几分相像。


    景亦喜花爱花,将那株三角梅栽培得很好。


    不止是花,她也很会爱人。


    冯润微在一旁插嘴说:“我都没见过徐总你老婆长什么样子哎,什么时候让我们见一面?我还想多交几个朋友呢,您真是一点也不公开老婆的个人信息,藏得这么好。”


    郑路唯忍不住笑,“可能是不被允许公开。”


    徐行听得直皱眉,但冯润微没心没肺,丝毫不看他的脸色,继续问郑路唯,“真的吗?她不想公开吗?”


    郑路唯点头,“嗯。”


    “徐总,这就是你的问题了。”冯润微振振有词,“她不想公开肯定是有原因的。”


    徐行:“什么原因?”


    冯润微有理有据地说:“你给人家造成的压力太大了啊,你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谁会在意啊,可你是明寰老板啊,到时候肯定会传出很多信息,业内竞争对手说不定还会拿这件事做文章呢,你老婆不想公开也是情有可原,人家很有大局观呀。”


    说完,冯润微冲郑路唯笑了笑,“老公,幸好你不站这么高,我们还是稳扎稳打过日子比较好。”


    冯润微又道:“可你们也不能这么隐瞒一辈子,纸包不住火的,但徐总您道阻且长啊……”


    “你们还是太生分了,在办公室真和陌生人一样。”郑路唯抿了口茶,笑道,“不过这种事不能强求,徐总,我们等你消息。”


    徐行靠着椅背,目光依旧停在那棵三角梅上。


    他们之间竖着一层工作关系,这道隔阂将他们的生活撕裂。


    他们不像其他夫妻一样一起上下班,共食午餐,甚至不能在公众场合牵手拥抱。


    有很多次,他想牵她的手,都被她巧妙地躲开。


    第56章 涟漪


    他该和她商量公开的事。


    他不能做她口中一辈子漂泊海外的地下爱人,他们之间的感情坦荡纯粹,不该活在层叠的关系网下。


    灯影朦胧,他靠着椅背,看对面的郑路唯和冯润微自然的相处,郑路唯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吃冯润微挑出来不要的蔬菜,而他在公司甚至不能和景亦坐在一起吃午餐。


    “郑路唯,这个鸭肉好油啊,有点恶心,我也不想吃了。”冯润微把盘子放到郑路唯的手边,“你来。”


    郑路唯啧了一声,“嫌油多你还点?”


    冯润微眯起眼睛笑,“因为有你吃我的剩菜呀。”


    徐行快要受够他们两个。


    有这时间看对面腻歪,他还不如回家思忖着怎么让景亦同意公开的事。


    徐行拿过大衣准备走,郑路唯招呼他,“家里有人等吗就这么早回。”


    一旁的冯润微捂着嘴偷笑,“不一定有人等,也可能是回家等人。”


    徐行没理两个人,他结好账,离开包厢的时候才看到姚泊云发来的消息。


    姚泊云:【徐总,景小姐今下午遇到了电梯故障,但身体没有受伤。】


    下午三点,景亦到楼下去邮寄来的文件,电梯前有三五个同事也在等电梯,景亦看着电梯数字跳到1,众人一齐涌进去。


    电梯向上走着,景亦身前挤着几个其他部门的同事,正七嘴八舌地聊着些琐事。


    景亦盯着电梯层数,忽然数字消失,只剩下一条白线。


    电梯里的人攒动起来,大叫道:“我靠?电梯怎么了?”


    “为什么在往下掉?!”


    “天呐!谁扶我一下?我要摔倒了!”


    景亦离电梯门最近,她扶着轿厢壁,冷静地摁下层按键,有几个慌张的同事凑过来一起按,一只粗糙宽大的手伸到顶层,景亦冷声道:“不要按顶层,会冲顶。”


    男人冒着冷汗看着她,半信半疑地收回手,紧紧贴着电梯。


    景亦闭上眼,身体还在向下坠,脑海中走马灯般浮现种种画面。


    一秒。


    她想起小时候被妈妈送去姑姑家,她以为是自己成绩退步的惩罚,她抓着景书琼的袖子说不要离开她,可景书琼还是没有带她离开。


    陈永仪对她很吝啬,自家人吃着大鱼大肉,只给她准备水煮青菜和白饭。


    她不敢哭,眼泪就饭的滋味太恶心。


    两秒。


    苏莹讨厌她那只爱学舌的鹦鹉,便指着鸟和姑父说:“爸爸,我不喜欢它。”


    姑父准备了个弹弓,用细线将鹦鹉系在房梁上,唰的一声,她养了五年的小鹦鹉死了。


    三秒。


    新来的妹妹很黏她,尽管景亦难过着父母不会再像往常一般将全部的爱与精力分给她,可她还是很喜欢这个名叫熹宁的女孩。


    妹妹喜欢笑,总用那双小手勾住她的食指,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她看。


    她忘了大部分的委屈,只记得熹宁说出的第一个词是姐姐。


    四秒。


    刚结婚的时候,别人问起爱人是谁,她总是随意搪塞过去,听到她的丈夫在国外工作时,大多数人是艳羡的,可时间越久,看她的眼神却越发可怜。


    她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说:“景亦完全是丧偶式婚姻,她老公都不回来看她一眼的。”


    可她并不难过,因为她不图他这个人。


    五秒。


    她想起他怀抱的温度,被他紧紧拥住的时候,她的心脏总是平静地跳动着。


    她从不后悔和他结婚,他们大概不是适配度百分百的爱人,但她已经习惯了有他在的生活。


    六秒。


    电梯门滑开。


    消防员及时赶到营救,位置离景亦最近,她不想耽误时间,刚想伸出手,就被身后的高壮男人挤走。


    她脚下没站稳,咚的一声跪坐在电梯上。


    岑敏在外面看得心惊肉跳,她张口骂道:“杜斌你是不是男人?!”


    名叫杜斌的人爬出轿厢,躺在地上大喘气,“我凭什么让她?你又没在里面,当然只会说风凉话。”


    景亦站起来,她最后一个爬出轿厢,回到地面后不过半分钟,身后的电梯迅速向下坠。


    岑敏心有余悸地攥着她的手,“你膝盖受伤了吗?”


    景亦僵硬地扯出个微笑,“我没事的,经理。”


    岑敏拍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着她,“下班回家后好好休息一下,实在不行可以请假缓一会儿。”


    景亦点点头,“谢谢您。”


    景亦没有直接回到办公室,她悄无声息地推开楼梯间的门,反锁上,在台阶坐着。


    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抬起头,想将泪水忍回去,可那些珠串般的水痕却经过她的眼尾与脸颊。


    在社会摸爬滚打太久的父母总认为她太善良,当时的景亦只是笑一笑,说:“这没什么不好的。”


    可如今她的善意却被人一把推开,留下的只有膝盖上磕出的伤痕。


    大学时有隔壁学院的男生追求她,买花送水,日日献殷勤,就连在图书馆里会选择坐在她的正对面。


    景亦很苦恼,只能趁着他去卫生间时写了张小纸条放在他的课本上。


    上面写着:谢谢你,但你值得更好的,祝你生活顺利。——景亦


    后来这张纸条成了谣言的源头。


    上面的字被人胡乱篡改成了“你这种人配不上我”,纸条后面标着她的名字。


    景亦听着谣言在学院里传开,甚至有个小团体开始集体造她的黄谣,说她长着一张干净的脸却玩点水性杨花的招式。


    后来推到辅导员耳中,景亦坐在办公室中,手足无措地解释,“我没做过那些事……我没诋毁过别人,也没有勾/引别人的男朋友。”


    是另一位室友和男朋友打视频电话时,她无意经过镜头,被室友的男朋友注意到。


    可她的着装没有半分裸/露,她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却背上了故意在室友与男友甜蜜时引诱男方的骂名。


    导员叹气,“景亦,老师是相信你的,可谣言不会立刻中断,希望你能调整好情绪。”


    景亦点头,“老师……这会影响到我的保研吗?”


    “你做过这些事吗?”


    “没有。”


    “那就不会。”


    ……


    世界赐予她许多教训,景亦也思考过是不是她太过柔软,可疑虑过后,她还是会选择拾起心底的那点善。


    她没有任何错误,不能抛弃她的本心。


    景亦擦干眼泪,又拿出手机打开相机,整理脸颊上贴住的头发。


    等情绪收拾得差不多,她离开了楼梯间。


    回到办公室,景亦先滴了些眼药水,盖住眼角残留的眼泪。


    几个同事听到了消息,来问她情况如何,景亦淡笑着说:“没事的,不用担心我。”


    体面话是这样讲,可心底还是压着不少情绪。


    景亦回到家后,景书琼打来了电话,说:“我今天午睡的时候梦到了你在一艘船上颠簸,海浪很高,差点将你吹走,吓得我立马醒了,你最近还好吗?”


    景亦搓了下眼睛,点点头,“妈,我挺好的。”


    “那就行。”景书琼松了口气,又问,“眼看着快过年了,今年还是回妈妈这里吗?”


    “我还没和徐行商量,等有时间再问问他。”


    “行,你快吃饭吧,我还得给熹宁送饭去。”


    挂断电话后,景亦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她双手撑着洗手台,让自己从伤痛里抽离出来。


    恐惧已经远逝了,她不能仍停留在眼泪里。


    晚餐只吃了一片吐司和两小罐酸奶,景亦蹲在地毯上找药时,多多看见了她腿上的淤青,凑过来蹭她的膝盖。


    景亦撑着地板站起来,把药水放在茶几上,准备去拿棉签时,玄关的门忽然被人打开。


    他冷着脸朝她走过来时,景亦下意识想藏起腿上的青紫,可男人直接将她打横抱上沙发。


    他的指腹轻轻擦过景亦的膝盖,沉声问她,“疼吗?”


    景亦忍着没说实话,“不疼的,没感觉,涂点药就好了。”


    “谁推的你?”


    景亦低下头盯着伤口,小声道:“我不认识,好像是别的部门的同事。”


    他没再问,抬起她的腿,用棉签蘸了些药水涂上去。


    “害怕吗?”他说。


    景亦慢慢点头,“看到电梯一直下坠的时候有一点……”


    收到姚泊云微信的那一刻,他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恐惧的情感,好像那片永远都抓不住的羽毛真正地离开了他存在的世界。


    她是他生命中最完整的一部分,占据着他生活的全部。


    他孤独地走过这么多年,只有她一个人愿意为他停留,他的支离破碎因她而汇聚成了形状,他只有她了,不能失去,不能放手。


    她是他死寂无波生命里的唯一一道涟漪,她没有丘比特的箭,却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臣服一辈子。


    “徐行……”景亦看着他深不见底的双眼,喊着他的名字。


    他继续帮她涂着药,“怎么了?”


    景亦低下头。


    她想问,如果她跟着电梯一起下坠了,他会怎样?


    可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我妈刚才打电话,问我们除夕在哪里过。”


    徐行将她的裤腿卷下来,“我跟你一起。”


    景亦笑了笑,“那就去我妈妈那边了?”


    “好。”


    次日回到公司,姚泊云将八分钟的电梯监控录像传给他。


    徐行盯着那一段录像,看到高壮蛮横的男人将景亦撞倒在地时,眉心皱得更深。


    姚泊云解释说:“这个是策划部的杜斌,进公司已经五年,但一直没什么创新,听他的意思是,想在明寰混吃等死到退休。”


    徐行关掉监控,淡声说道:“去给策划开个会,让他们该裁的裁,该转岗的转岗,公司没那么多地方留给废物养老。”


    姚泊云点头,“好的徐总,我这就去办。”


    纪明语瞥见姚泊云回到电梯,连忙去汇报小道消息,“我刚刚听策划说,他们部门要裁员了!”


    景亦有些惊讶“都快过年了还裁员吗?”


    “对,我听说那个名单上有确切的人员,但没打听到。”纪明语耸耸肩,“姚助下楼说了个重磅消息就走了。”


    傅蔓想了想,“姚助理说的?那会不会是徐总的意思?”


    “有可能……为什么突然裁员啊?出什么事了吗?”郑佳璐很恐慌,她年纪大了,上有老下有小的,砸了饭碗就麻烦了。


    “不知道不知道。”纪明语连忙做好打开电脑,“我不敢摸鱼了,别裁我。”


    中午吃饭的时候,餐厅里依旧蔓延着窃窃私语。


    “有人说,徐总今天上班的时候脸色特别差,会不会是他和他老婆吵架了,才一怒之下随便挑了个部门裁员?”


    景亦有时候佩服纪明语的脑洞,她无奈地笑了笑,“不可能吧……他应该不是这种人。”


    “那会因为什么生气?”


    景亦逗她,“你去问总经办吧,物理距离跟他最近,肯定知道点什么。”


    纪明语抓了抓脑袋,“话说回来,你觉得总经办的人知道他老婆是谁吗?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没结婚,故意戴个戒指来装已婚了。”


    傅蔓被米粒呛到嗓子,她红着脸咳嗽两声,“怎么可能,肯定结婚了,之前不是有人说他现在都不怎么出去应酬了吗,估计回家陪老婆呢,说不定人家连孩子都有了,只是一直不公开而已。”


    “他之前很多应酬吗?”纪明语进公司晚,没有老员工了解他。


    “也还好,他好像不怎么喝酒,除非是和很熟的甲方见面才喝一点,而且每次出去应酬都要带着姚助或者刘助。”


    “为什么不喝酒?酒量不好吗?”


    “徐总酒量很好的,应该比咱们部门孙哥还能喝,只是……”傅蔓来回看了眼周围,刻意压低声音,“好多年前,徐董还在公司掌权的时候,徐董被人灌醉了,趁着酒劲和不知道哪个陌生女人发生了关系……”


    景亦和纪明语都震惊得睁圆眼睛,“还有这种事?”


    “对,当初徐夫人来公司闹,事情发酵得非常严重……但后来还是被压下来了。”傅蔓低着头挑肉吃,“可能徐总有点心理阴影了吧,总之他应酬几乎不喝酒,也不单独和客户见面,要不外面为什么总说咱们徐总挑剔呢……”


    郑佳璐说:“虽然性格冷,但和其他公司领导比起来,徐总真的是洁身自好了。”


    傅蔓说:“确实是洁身自好,但你不觉得他有点过度冷静了吗?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郑佳璐点头,“可能和家庭有关吧……徐董和徐夫人这两个人吧,不好评价。”


    景亦拨出餐盘里的姜丝,思绪飘了又飘。


    他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记住她的生理期帮她做姜汤,伤后帮她涂药,冷清的办公室里摆着格格不入的浅色羊绒毯和枕头,将她喊上楼去补觉。


    只是他将这一切都压到水底,别人只能看见冰山一角罢了。


    又到除夕,景亦和徐行回到景书琼那里过年。


    进门的时候,景书琼见她外面只套了个及膝的白色羽绒服,忍不住唠叨她,“穿这么少不嫌冷啊?”


    “不少的,我里面有毛衣。”景亦扯着毛衣的领口给她看。


    景书琼摸了摸她的手,“能冻掉耳朵了,快进家喝点热水。”


    陈永怀在厨房里捣鼓新菜码,景书琼把还没捏好花边的水饺包好,让陈熹宁出来休息一下。


    陈熹宁还在房间里做物理题,走出卧室的时候头发乱得像鸟窝,“我为什么要学物理?”


    景亦劝她,“把会做的做对就好了,你怎么总纠结那些怪题?”


    陈熹宁把卷子放在茶几上,盘腿坐在沙发前,“可是这种题分数高,我只能在数理化上多拿一点分数,我就不信我还做不出来了。”


    景亦已经十年没学过物理,看着一堆符号公式也觉得头疼,她起身去接水。


    “为什么算不出距离?上滑下滑等式怎么列的?”陈熹宁小声嘟囔着,“B和C之间的最大长度……这还能算出答案吗?”


    “先做B的受力分析。”


    陈熹宁惊愕地回头看着徐行,“什么?”


    “先对B受力分析再去看动量守恒,你这样做不对。”徐行看着她苍蝇一样的字,说,“你公式也写错了。”


    陈熹宁抓了抓头发,从包里拿出课本翻公式,“可是我记得是这样写的……”


    “你怎么记公式?”


    陈熹宁说:“我不记公式,老师让我们多做题,说做多了题就记住了。”


    “这种方式对普通学生没用,你现在无意记错一个符号,后面改正的难度很高。”


    陈熹宁发现自己确实记错了公式,点点头,“好的,那我还是再多看课本吧。”


    景书琼将一切看在眼中,等陈熹宁回房间拿尺子,她把徐行喊去阳台。


    景书琼盯着他,“你还是那个想法吗?”


    徐行沉静地说:“我不会和想想离婚,我正在办转移财产的手续,不论是过去还是以后,我手中的资产都会移到她的名下。”


    景书琼攥着手,迟迟没有说话。


    “希望您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给他一些时间,让他能再多爱她一点,也让景亦爱上他。


    第57章 情书


    徐行的目光透过窗户,盯着客厅内正在看物理卷子的景亦。


    她单手撑着额角,眉心紧紧皱着,提着笔在草稿纸上比划两下,最后说了两个字:不会。


    他爱她的鲜活,爱她的纯粹,爱她所有的情绪。


    景书琼叹了口气,“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我不该管这么多,但她是我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她足够好,我想能有人一直珍惜她呵护她。”


    徐行说:“我能做到,请您再给我一个机会。”


    景亦盯着那套天书一般的物理试卷,铅笔在草稿纸上戳出洞也没半点思路,“不行,我十年没学物理了,看不懂。”


    陈熹宁擦着错题,叫苦连天,“我大学绝对不能选和物理有关的专业,太恶心了。”


    景亦点头,她看着陈熹宁苍蝇一样的字旁边有行圈出来的公式,字迹遒劲有力,撇捺锋利得透过纸背。


    知道这绝不可能是陈熹宁的字,景亦和她提过几十次练字,她一句也听不进去。


    “这是谁写的?”


    陈熹宁小声说:“姐夫。”


    陈熹宁本就怕他,那次景亦在墓园晕倒后,徐行看她的眼色里又多了几分冷,陈熹宁更加恐惧他,非必要绝对不主动与他搭话,就连日常打招呼也都是蚊子一样嗡嗡一句姐夫,不过徐行也懒得和她计较这些小事。


    景亦了然点头,她不清楚陈熹宁心里的小九九,只说:“他学历很高的,你可以问问他物理题,让他给你多讲一点。”


    陈熹宁睁大眼睛,斩钉截铁,“啊?不要。”


    景亦不明所以,“为什么?”


    陈熹宁快要把头埋进茶几,“姐夫他有点吓人,我害怕他说我。”


    景亦笑了笑,“其实也没有那么凶的,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


    陈熹宁根本看不出徐行哪里温和良善,她怕得要死,嘴角抖了抖,“我还是想自己琢磨,姐姐,你和姐夫休息去吧。”


    景亦回到卧室,整理从澜庭拿来的衣服时,徐行推门进来。


    她叠好最后一件短针织衫,坐在床边看手机消息。


    她房间里摆着从小到大收集来的东西,柜子里满满当当的,徐行抽出一本相册翻着。


    景亦瞥见他在看她小时候的照片,也没太在意,毕竟她小时候没什么见不得人丑照。


    景亦五六岁的时候脸还有点圆,留着齐刘海和苹果头,发顶扎着个朝天辫,手里拿一个麦当劳的汉堡,嘴里叼着一根吸管,眼睛还直勾勾地盯餐盘里的薯条。


    景书琼喜欢给她买连衣裙,几十张照片里没有一件重样的衣服,徐行往后翻着照片,看到了她高中入学照。


    十几岁的女孩已经出落得水灵漂亮,琥珀般的眼睛透出些青涩和纯粹,干净得像一张不沾笔墨的宣纸。


    这是相册的最后一张照片,徐行将相册放回去,又拿出旁边的年级毕业照,掀了没两页,一张水蓝色的信纸掉在了地板上。


    徐行捡起来,粗略地扫了两眼。


    景亦回完手头的除夕祝福,再抬起头时,见徐行盯着一张纸。


    她走过去,凑近了一看,心底微微惊讶,“这是谁写的?”


    徐行将信纸一折,冷笑了声,“你问我?”


    景亦从他手中抢过信纸,倚着桌角细细品读。


    十七八岁时的情感很干净,男生文采很好,将她夸得天花乱坠,景亦也没想到自己在旁人眼中是这副样子。


    徐行看她完全沉浸在情书里,他推开椅子,准备离开卧室。


    景亦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男人淡声说:“我坐在那里碍眼,打扰你读信了。”


    “不打扰。”景亦将信纸翻了个面,“到底是谁?也不留个署名。”


    徐行不走了,他拽了把椅子继续坐下,“挨个打电话问问,说不定还能再续前缘。”


    景亦坐在桌子上,折好信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怎么再续前缘?徐总,你真聪明,说不定还真能找到。”


    徐行盯着她滑屏幕的手指,说:“找到了记得通知我一下,我给他腾出个位置。”


    景亦认真点头,将信纸揣进口袋,信誓旦旦,“好,到时候我肯定让你见见他。”


    徐行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冲她勾了勾手,“过来。”


    景亦冲他笑了笑,她想出去接个水,贴着墙根走,却还是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蛮横的力量将景亦拽到他的腿上。


    他的手搭在景亦的腰上,又滑进她裤子一侧的口袋里,勾出那封情书,用信纸一角敲着她的肩膀。


    他的大/腿很硬,坐久了硌人,景亦想下去,可腰间的力量却死死箍住她。


    景亦推着他的胸膛,“大过年的,别这样。”


    徐行摆正她的下巴,“谁先挑衅?”


    景亦振振有词,“我这个叫合理质疑,好奇心驱使罢了。”


    徐行将信纸往身后的床上一扔,景亦伸手去抓,又被他掐了一下臀腿。


    景亦揉/搓着那块地方,小声说:“我要告诉我妈,你欺负我。”


    徐行将她裤腰往下一拽,看清了那小片红印,“多大了还要告状?”


    他摁了一下痕迹,景亦伸手去遮,烫着耳朵说:“别碰了,你快出去帮我爸做饭。”


    景书琼正好来敲门,“出来挑挑烟花,看今晚先放什么样的。”


    景亦说:“知道了,马上。”


    景书琼回到厨房,看陈永怀正在研究黄豆炖猪蹄,说:“还是做成红烧吧,你别把好好的东西又弄坏。”


    “我这不是正研究着吗?”陈永怀关掉火擦手,“你又找徐行了?”


    “嗯,和他谈了两句。”


    “书琼,你别总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了,想想也大了,她是个有分寸的孩子,而且我看徐行对她也挺好的,很护着她……”


    景书琼翻白眼,“我知道他对想想好,我又不瞎。”


    景亦住院那阵子,他给景亦洗头喂水剪指甲,哪怕睡眠压缩到三小时,也要抽出时间去看她一眼。


    景书琼将这些事情都看在眼里。


    陈永怀问:“那你为什么还对他不满意?”


    景书琼沉默半晌,转头坐在椅子上,“我前几天也想过,我好像不是对徐行不满意,我是不能接受景亦不打招呼的决定。”


    “从小到大干涉了她太多的选择,在她说要准备保研的时候,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想想她好像长大了,不再需要我了。”


    陈永怀拍着她的肩膀,“你是她妈妈,她怎么可能会不需要你?”


    景书琼抓着袖子的花边,又说:“在知道她拿着户口本悄无声息地和徐行结了婚时,我心脏跳得很快,我和她说了无数遍婚姻不是儿戏,她总反驳我,说她是认真考虑过的。”


    “那天我躺在床上,发现我这双手越来越粗糙,眼睛也老花,好像逐渐看不到她了。”


    陈永怀给她倒了杯水,“书琼,你把她想得太脆弱了,景亦其实是个很坚韧的孩子,你看,她不听你的话,自己保研学习,找实习工作,和徐行结婚,哪一样不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你觉得她走错了吗?没有,她比我们给她指得任何一条路,走得都要顺利。”


    “你给两个孩子都拴进笼子,熹宁是想办法钻洞逃跑,而景亦会直接砸了你那把锁,让你看清楚她出走的决心,你已经看到过许多次了,对吗?从保研到结婚,她把她最真实的一面摆在你面前了,因为她信任你,才会让你看到她心底的情绪。”


    “景亦不会想看到你抨击她决定的,她更想让你支持她,尊重她,我们都看开一点,给她和徐行一些时间,怎么样?”


    景书琼抹一把脸,“行了,我知道了,你快看看火候吧,我去喊熹宁。”


    景亦走出卧室的时候,景书琼正在包水饺,她凑过去问:“什么馅的呀?”


    “你闻闻就知道了。”


    景亦笑着,“虾仁的?我最喜欢吃虾仁了。”说完,她折起袖子帮景书琼一起包。


    厨房里,徐行帮陈永怀调着照烧汁,陈永怀指着桌子上的菜,说:“想想她喜欢吃酸甜口的东西,糖醋里脊红烧排骨什么的,不过你们两个在家的时候别让她吃那么多,她被腻到了会犯恶心,每次都是吃得正开心,结果没过多久就说肚子不舒服了。”


    徐行看了眼餐桌前包水饺的景亦,她笑得正开心,“好的,我知道了。”


    吃完年夜饭,陈熹宁闹着下楼放烟花,景亦和徐行下楼陪她,两个长辈嫌冷,只想窝在客厅看电视。


    陈熹宁自己搬着一箱烟花往楼下跑,居民楼里的声控灯时明时暗,景亦扶着墙下楼,到了最后一阶时差点踩空,好在徐行将她扶稳。


    徐行捏了下她的手,看着她外面只穿着一件短羽绒服,说:“你穿得太少。”


    景亦很无所谓地笑笑,“没事的,一会儿就上楼了。”


    家里没人抽烟,连个打火机也摸不出来,陈熹宁又特意跑去门口超市买打火机。


    景亦在树下等的时候,楼上的窗户被景书琼推开,“不嫌冷啊?穿那么少,先上楼拿件衣服也不着急。”


    景亦摆手说:“我不冷。”


    景书琼嘀咕一句,“不冷就怪了。”


    陈熹宁气喘吁吁地跑回来,她胆子大,将几箱烟花推到广场,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就捂着耳朵点火。


    景亦欣赏了会烟花,又低头搓着发凉的手,掌心都冰得泛红。


    徐行牵过她的手,揉着她的指尖,“好几个人都提醒你多穿,你一点也听不进去?”


    “我穿得不少啊,这是羽绒服。”景亦盯着他身上那件大衣,“你穿得比我少,还好意思说我。”


    话音刚落,男人揽过她的后背,将她压进他的怀抱里。


    景亦被他紧紧裹在衣服里,温暖的热意隔着两层衣服传到她身上。


    景亦摸着他大衣的布料,不由得感叹有钱就是好啊,薄衣服还能有这种保暖功效。


    她好奇地问:“你的衣服在哪里定制的?”


    “意大利,你生日的那些裙子也是他做的。”


    “好厉害的人。”景亦很喜欢那几件连衣裙,夏天的时候几乎每周都要穿。


    “有时间带你去见一下他。”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徐行搓着她冻红的耳根,“当过邻居,后来他和他妻子分居,Zeno去了意大利,Cloe留在美国,他们儿子Nello后来继承Zeno的事业,和父亲一起定居在意大利,在那边和一个华裔结了婚,Nello养了一只比格,目前是Cloe在美国照顾那只狗。”


    “比格?”景亦笑得眼睛弯起来,“乖吗?”


    徐行捏了一下她的耳垂,“你觉得呢?”


    景亦偏过头躲开他的动作,除夕夜里,她的眼睛在灯影下闪烁着,清亮得可以映出烟火的形状。


    “你在美国都会做些什么?”


    “上班。”


    景亦惊讶,“没有社交生活吗?”


    “没什么好社交的,那里很吵。”他听到过度噪音会心烦意乱。


    “有什么好玩的吗?”


    “这种事你可以去问郑路唯和他老婆。”徐行将她的手揣进大衣口袋,“他们说过几天去澜庭拜年。”


    “郑总回来了?”


    “嗯,办复婚。”


    “他们为什么离婚?”


    “郑路唯工作太忙。”


    “你总压榨人家?”景亦皱眉,“怎么还破坏姻缘?”


    这话徐行不喜欢听,“没人逼着他加班,是他自己在公司熬了三五天,回到家后冯润微和他提了离婚。”


    景亦点点头,“我听说郑总妻子是混血?真的吗?是哪国混血?”


    徐行不怎么记人脸,淡声说道:“忘了,等她去了澜庭,你可以问她。”


    景亦哦了一声。


    直到陈熹宁攥着打火机跑回来,景亦才发觉她的手在徐行口袋里待了太久。


    她红着脸,悄无声息地抽出手,给陈熹宁擦了擦额角的汗,“跑这么着急干什么?”


    “冷啊!我要快点回去!”说完,陈熹宁拔腿回到楼上。


    年后这几天,景亦一直躺在家里,她们家没什么亲戚,用景书琼的话来讲,就是终于熬死了那群嘴没个把门的货色,清静多了。


    当初景亦刚出生,一群人就撺掇着景书琼和陈永怀二胎,景书琼张口就骂,“你生啊?整天说风凉话不怕被雷劈死?”


    后来景亦跟着景书琼姓,爱管闲事的亲戚又来闹,说陈永怀太没本事,连个老婆也压不住,景书琼直接给了那人一巴掌,“狗养的玩意儿,以后见你一次我扇你一次,你看看是你脸皮够厚还是我手够有劲。”


    景书琼虽然对着外人脾气火爆,可格外疼女儿,捧在手心怕摔了,放在口中怕化了。


    景亦已经二十七岁,可过年还是收到了一沓压岁钱,景书琼让她花着玩,不够再要。


    景亦捏着红包,不由得一笑。


    初六回到澜庭,冯润微和郑路唯来做客,是景亦开的门。


    冯润微探了个头,看见景亦时眼睛一亮,从郑路唯背后钻出来和她握手,“你好你好,我叫冯润微,你真漂亮。”


    景亦被人这么直白的一夸,有些呆愣,“你好,我是景亦。”


    郑路唯扫视了圈房子,说:“你一个人在家?”


    景亦指了指书房,“他在工作。”


    冯润微和她并排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感叹道:“终于见到你了,我就知道徐行整天藏着掖着的老婆肯定不一般。”


    景亦穿着一套很柔软的家居服,尽管素面朝天未施粉黛,可依旧灵动漂亮,唇红齿白,眼睛清亮见底。


    景亦不好意思地笑着,“谢谢你,你也很漂亮,是混血吗?”


    冯润微点头,“对,我妈中国人,我爸丹麦人,鼻子和眼睛随我爸爸,其他都像我妈。”


    不知怎的,也许是她那一身down town girl穿搭,景亦总觉得她大概比自己要年轻不少,“润微,你几岁呀?”


    “我还没二十四呢。”


    景亦很惊讶,“那你和郑总……”


    冯润微笑两声,“我刚过法定婚龄就和他结婚了,中间离了一次,现在又复婚了,谁听了不说一句我人生多波折?”


    景亦点点头,“能早早和爱人结婚也很幸福的。”


    冯润微撑着下巴,好奇地问:“你和徐总为什么结婚?”


    过去的景亦听到这个问题,脱口而出的是稳定,现在,景亦摸着杯壁的花纹,轻声说:“缘分到了就结婚了。”


    冯润微觉得她笑起来很美,眼睛弯成个柔软的弧度,不带任何攻击性的温和像羽毛一样扫着人的心弦。


    “你的眼睛真好看。”冯润微忽然想起点什么,“徐总之前在我朋友那里买了对耳钉,和你眼睛很像。”


    景亦去首饰台找出那对耳钉,问她,“是这个吗?”


    冯润微拍手,“对!波兰琥珀!放着那么多珠宝不买,他偏要买这个……等等,好像还有个蓝钻?那个超级贵!我好几个朋友都想拍,可惜钱不够。”


    “蓝钻?”景亦不解地皱眉,“什么蓝钻?”


    冯润微一顿,“你不知道吗?他当时在美国……”


    身后的书房门被推开,两个男人走出来,郑路唯朝冯润微使眼色,冯润微了然,“我记错了,不是什么蓝钻啦,我刚才看到你是不是有百达斐丽的手表呀?走走走,给我介绍一下呗。”


    景亦没起疑心,她带冯润微去看表。


    郑路唯等两人走后,才问一旁的徐行,“话说,那颗蓝钻你放哪里了?五百多万美金的东西得上八层锁吧?”


    徐行走去岛台接水,“意大利。”


    “你送去那里干什么?”


    “做成戒指,求婚用。”


    第58章 蓝钻


    “徐总出手还是阔绰啊,拿五百多万美金的蓝钻当求婚戒指?”郑路唯啧了一声,“我还没怎么看那钻石长什么样就被你买走了。”


    “你和冯润微别告诉她这件事。”


    “放心,我们嘴严着呢。”郑路唯又想起件事,“不过,你们两个之间那么多事没处理,你怎么先想着求婚了?”


    “什么叫那么多事?”徐行皱眉,“我们之间有什么事?”


    郑路唯笑了笑,“冒犯了徐总,是我情商低,不是那么多事,是一件事,你和景亦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公开?”


    “看她的想法。”他尊重她,不能违背她的意愿。


    郑路唯给他鼓掌,“好男人啊徐总,我真得向你学习了,不然稳固不了婚姻关系。”


    他又问:“准备在哪里求婚?需要朋友帮忙吗?冯润微有看演唱会买的和炮弹一样的相机,让她给你们记录一下?”


    “不用。”徐行皱着眉心,“我和景亦两个人就够。”


    郑路唯笑道:“啧啧啧,就这么怕我们打扰?求婚可以不去,婚礼必须得让我们参加吧?徐总,你说实话,婚礼是不是也构思好了?你这也太恨嫁了。”


    徐行没反驳。


    他确实准备好了十几个策划方案,只要景亦点头,他们甚至可以下周就办婚礼。


    景亦不知道他闷声准备了这么多事,她在梳妆台找出那块手表,冯润微哇了一声,“好漂亮,你从哪里买到的?”


    她笑了笑,“我不知道,这是徐行送的。”


    冯润微笑了一下,“我还记得刚认识徐行是我去公司找郑路唯,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冷漠的人,他都不拿正眼看我的,后来有人说他结婚了,我根本不信,以为是谁编排出来的谣言,结果没想到不仅真结婚了,而且感情还很好。”


    曾经郑路唯告诉过她,徐行的办公室抽屉里放着一本结婚证,还有张女士头像的工牌,他从来不允许外人去碰那个抽屉。


    冯润微不知道两个人的感情发展到什么阶段,就方才的蓝钻而看,大概结婚证和工牌的事也不能告诉景亦。


    冯润微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她看着景亦还在找耳钉,喉咙发痒,快要忍不住说出口时,她连忙道:“没事,我不看了,先出去吧,我有点饿啦。”


    景亦收好首饰盒,点点头,“好,岛台有刚洗好的水果,你可以先吃着垫垫肚子。”


    冯润微快步走出去,抓住郑路唯的袖子,将他拽到一旁,“我刚才差点就说漏嘴了!”


    郑路唯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她大概猜不到。”


    “我们在她面前打哑谜,她也猜不出来吗?”


    郑路唯也不了解景亦这个人,仅从几次的接触来讲,能看出景亦是个很通透的人,不会将事装进心里,“应该不会。”


    冯润微点头,“好。”


    多多见家里来了新朋友,它试探性地用脑袋顶了下冯润微的裤腿,冯润微立刻将它抱起来,“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呀?”


    冯润微翻了一下它身上挂着的小狗牌,“多多?你好呀多多,我们家也有只狗,是柴犬,有时间一起玩好不好?”


    多多摇了摇尾巴,挂在冯润微身上不下去,景亦调侃它,“你跟着他们走吧。”


    冯润微也逗它,“跟我回家怎么样?我家有很多玩具,狗粮管够。”


    多多从她肩膀上跳下去,仰着脑袋去舔景亦的手,景亦给它喂了些水,问冯润微,“你们是把狗从美国带回来的吗?”


    “对,本来没打算带它回国,毕竟过了元宵我们又要去纽约了,但是它一直吵着要和我们一起来,就只能送回国了。”


    “你们元宵后就走?”


    冯润微点头,“对呀,郑路唯还有工作,我助理也一直在催我,不能继续拖拉了。”


    景亦点点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我画画的,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一年,这不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我得开张了。”


    景亦了然,“是画什么类型?”


    “油画和国画,不过我这几年更喜欢国画,但纽约那边欣赏国画的还是占少数的,而且画展也不多,所以我一直想回国发展,但要先等郑路唯忙完这两年。”冯润微叹气,“下次回国可能又是年底了。”


    “你有家人在国内吗?”


    “我妈在,不过她大多时候都出去环游世界,和她见面要提前约时间。”


    景亦笑着,“好自在。”


    “是呀,我妈活得才好呢,从小家里不缺钱,长大后嫁了个帅老公,赚够钱就每天去环游世界。”


    景亦和冯润微聊到九点,郑路唯喊冯润微回家,“狗还没喂。”


    冯润微穿上外套,和景亦告别,“那我先走了,你有时间来我们家里玩呀。”


    景亦将他们送到门口,“好,再见。”


    等二人走后,徐行关上门,问身旁的景亦,“冯润微都和你说什么了?”


    景亦想了想,“主要是她工作上的事,还有养狗什么的,怎么了?”


    徐行只说:“没事。”


    景亦点点头,刚才只顾着和冯润微说话,没吃太饱,她从冰箱里找出一块提拉米苏,坐在椅子上慢慢嚼着。


    景亦吃东西的时候总处于放空状态,嘴巴咀嚼着,但思绪已经飘远了。


    徐行摸了下她的眼皮,景亦闭上眼,这才有了点反应,“干什么?”


    他的手在她嘴角擦了下,景亦瞥见上面的碎屑,不好意思地拿着抹嘴。


    “晚上少吃这种东西。”


    这种话景亦已经听了太多遍,但她找不出吃甜品的坏处,天生体质好,既不会长胖也不会长痘,反而还能心情好,她索性每次都当耳旁风,“知道了。”


    放假这几天,景亦除了遛狗外很少出门,两人待在家里,大多时间徐行在书房处理工作,景亦窝在客厅看书和影片。


    然而饱暖思淫/欲,有时她躺在抱枕上欣赏电影镜头时,身后会忽然探上一只手,将她压进沙发中。


    复工那天,景亦蹲在床边数了下剩余的byt,床头柜里只躺着一片孤零零的包装。


    景亦想起昨晚z到后半程,是她红着眼说明天要早起上班,他才肯停下。


    她在心底骂他两句无/耻,又揉了下腿/根,而后推上柜门,起身去收拾包里装的物品。


    第一天没什么工作需要处理,大多时间都在开会进行复盘和展望,小会临近结束时,岑敏说要今晚要请大家伙吃晚餐。


    景亦回到工位时,同事正在聊傅蔓手上的订婚戒指,“好美,看着就贵!”


    傅蔓笑着说:“也没有很贵,就是钻看着显大。”


    纪明语忽然拍了下大/腿,“对了,说到戒指,今早晨会的时候你们看到徐总的婚戒了吗?他是不是换戒指了?”


    景亦笑了笑,“你眼神还挺好的。”


    纪明语甩甩手,“那当然了,因为我不敢看他的脸,只能盯着他的手。”


    郑佳璐问:“我没注意,换成什么样了?”


    “就一个很普通的男士戒指,我记得他之前戴的是HW的婚戒,过了个年怎么还换戒指了?”


    “可能是人家的夫妻情趣。”


    景亦藏在头发下的耳朵倏然热起来。


    她想起前几天的深夜,身上正大汗淋漓时,男人勾住她的手指,用力搓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问她在哪里买的。


    景亦没有心思去回忆,她乱说着忘记了不知道,男人屈膝,将她压得更伸,景亦抖着肩膀,颤着声音说出了钻戒品牌。


    不过两天,男士戒指便送到了家里,和她手上那枚是一对。


    想到这里,景亦回过神,余光骤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进楼梯间时,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消息也弹出一条:【来楼梯间。】


    景亦惊讶地看清联系人,将铃声调到最低,她不敢在同事面前接这个电话,随便抽了个文件说有事找总经办,乘着电梯上楼,又推开楼梯间的门。


    关门的那一刻,电话铃声断掉。


    景亦气喘吁吁地走下一层,男人回过身看着她,“今晚回家吃饭吗?”


    “不回,部门有聚餐。”


    “嗯,郑路唯让我今晚去他家。”


    “那你去吧。”景亦还在惊魂未定地拍着心口,“这种事你发个消息问我不就好了?打电话干什么?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徐行的脸色有点沉,不知那句话又刺了他一下,可他还是抑制住了情绪,“电话联络最快。”


    景亦无奈叹气,“你以后还是少在公司给我打电话吧,没其他事的话我先走了,我怕别人看出什么异样。”


    景亦离开得很快,徐行拧着眉心思忖她那句话。


    异样。


    他们是夫妻,这算什么异样。


    晚上聚餐,岑敏先感谢了员工过去几个月里对她的包容,又讲了几句希望未来也能一起进步。


    她没说太多,也不立威信,与关其珍相比,岑敏要好相处得多。


    聚餐结束后,一行人提议去唱k,景亦刚在包厢坐下,手机便收到了一张照片,是一只小柴犬。


    X:【狗。】


    景亦看着那只橘色柴犬,它那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镜头,景亦回道:【柴犬,很可爱,润微养的那只吗?】


    X:【嗯,我在他们家。】


    景亦:【润微也在家吗?】


    X:【不在,只有郑路唯。】


    景亦:【哦哦,回家注意安全。】


    X:【你到家了吗?】


    有同事给景亦递话筒,她清了清还有些哑的喉咙,说嗓子不舒服唱不了歌。


    景亦走出包厢,回他消息:【还没。】


    X:【在哪?我一会去接你。】


    景亦一惊:【别,我同事会把我送回去的,你千万别过来。】


    看到这条消息时,徐行皱了下眉。


    对面的郑路唯笑了,“徐总又受情伤了?”


    徐行放下手机,腿边那只柴犬一直绕着他的椅子转,他站起来,从衣架上取下外套,“走了。”


    “再留一会儿啊,反正你现在回去也是单相思,还不如陪我说说话。”郑路唯也是个独守空房的可怜人,冯润微将与所有朋友叙旧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每天都不着家,消息也不回,他整日只能和家里的狗大眼瞪小眼,无聊透顶了才把徐行叫来。


    不过徐行一晚上都臭着一张脸,只有郑路唯一个人唱独角戏,徐行偶尔才搭理他两句,更多时间都在看微信,等人的消息,等了两个小时也没收到个标点符号,最后耐不住,还是主动给景亦发了张他们家狗的照片。


    郑路唯将柴犬抱到桌子上,给它塞了把狗粮,吊儿郎当地说:“我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不介意给你分享我的求婚经验,毕竟你身边朋友里应该只有我办过婚礼吧?”


    徐行只说:“以后除了工作以外,有事没事都不要找我。”


    郑路唯嗤笑一声,不过他已经和冯润微复婚了,徐行的进度还停留在求婚以前,郑路唯匀出一点同情心给他,“行吧徐总,祝您早日获得名分。”


    景亦回到家的时候,多多正守在碗旁等徐行给它拆新狗粮。


    它凑着个脑袋,耳朵都要掉进碗里,见徐行撕开包装,伸着舌头就要钻进去。


    徐行将它的头提出来,多多冲他呼噜两声,又摇着尾巴去找景亦给它做主。


    景亦蹲下摸它的头,“不能这样,多多,我和你说多少遍了要在碗里吃东西。”


    多多很委屈,它耷拉着脑袋,丧气地趴在地毯上,景亦拍了拍它的后背,“给你装好饭了,快去吃。”


    景亦脱下羽绒服,还没来得及将衣服挂上去,徐行便走过来,捋了几缕她的头发,“喝酒了?”


    “没喝。”景亦指了指袖口,“同事不小心弄洒了酒,沾了些味道。”


    “怎么现在才回?”


    “吃完饭又去KTV了,路上还遇到了堵车。”


    徐行抬起手,手指搓了下她的脸颊,“身体不舒服?”


    景亦揉着下腹,“司机车技不太好,车内太颠了,想吐。”


    徐行“我说过可以去接你。”


    “不行……同事都在场的。”


    男人忽然逼近,将她的腰往上提,把她抱到玄关柜子上,“我很见不得人,景亦?”


    景亦低着头看他,纠结几番,“不是的,会有影响……”


    徐行顿时拧眉,“什么影响?景亦,你打算躲一辈子吗?”


    景亦叹气,“不要想那么远,我们能瞒一天是一天。”


    徐行还想再说什么,可景亦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身体向他胸膛前压去,闷声说:“不要难为我了,我现在还不想。”


    她靠在他的身上,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听上去是有十万分的不情愿,“以后再说吧,好吗?”


    他向来很难拒绝她的要求。


    她的眼睛在灯影下晃得明亮,手指戳着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徐行?”


    徐行将她抱回地面,“不想就算了,去洗澡吧。”


    景亦立刻笑起来,她抱起狗,把多多送回狗窝,“我要给它喂点水,你先去洗吧。”


    多多伸着舌头舔了一口水,又扭着头走开,景亦把它摁到碗边,“快喝,喝不完不许睡。”


    一人一狗在阳台挣扎了半晌,好歹喂了半碗水进肚子,景亦湿着衣服去拿手机,“怎么了,尤珈?”


    尤珈尖叫道:“快!宝贝儿,让你亲朋好友都给我投个票,我们公司做的活动,前三名能去参加美妆品牌线下活动!我眼馋好久了。”


    景亦点点头,“好,你把投票入口发我吧。”


    景亦拜托了一些朋友给尤珈投票,又把入口发给家人,景亦回到卧室,见徐行准备去洗澡,她指着手机说:“徐行,你可以给我朋友投个票吗?”


    徐行淡淡看她一眼,“手机在桌子上。”说完,她走进浴室。


    景亦拿起他的手机,徐行的桌面很干净,他不看任何休闲娱乐社媒,只有通讯和股票的软件。


    景亦的手一滑,翻到最后一页。


    页面里只有一个软件,app图标是浅绿色田野和几座小房子,景亦的手指忽然顿住。


    她过于熟悉这个腥风血雨的游戏,景亦的心脏发痒,她很想戳开这个软件一探究竟,可她不能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窥看他的隐私。


    景亦给尤珈投完票后放下徐行的手机,恰好他带着一身水汽走出浴室,景亦郁闷地蹲在床边。


    徐行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投好票了?”


    景亦点头,“嗯。”


    她见徐行拿起手机,于是悄无声息地打开游戏,坐在床尾,选中那个灰色初始头像。


    TvT:【今天有时间玩一局吗?】


    身后的手机一震,景亦的眼皮跳了跳,紧接着聊天页面弹出新消息。  。:【好。】


    景亦随便开了局游戏,她心不在焉地在地图上绕圈子,最后又被队友骂得狗血淋头,好在灰色头像护在她身前,才让她免于血光之灾。


    游戏结束后,景亦点进灰色头像的资料夹,看着他那虚假的十九岁年龄和女生性别,不由得发笑。


    景亦的思绪转了转,她说:【你之前是不是提到过,你A大上学?】  。:【嗯,怎么了?】


    TvT:【我过几天要回一次学校,不如咱们见一面吧,就当网友面基了,你看我们多有缘分,不仅在同一个城市,居然还是校友。】  。:【可以。】


    景亦有些摸不准了。


    她狐疑不决地翻着聊天记录,只有五成的把握确认这个账号是徐行。


    她试探问道:【你想在哪里见面呀?我看看方不方便。】  。:【方便。】


    景亦皱眉:【哪里方便?】  。:【回头,在你身后的床上。】


    第59章 猫眼


    景亦不擅长撒谎,偷摸做坏事的时候,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心虚。


    徐行只是靠着床头盯了她两眼,却总能撞见景亦故意偏着身体挡住手机,视线时不时睇着他。


    页面恰好弹出她的游戏邀请,徐行望着她,见她一脸紧张的捧着手机。


    【回头,在你身后的床上。】


    景亦的胳膊一抖,手机差点砸在地毯上。


    她转过身,恰好与正倚在床头的男人目光相交,景亦屈起腿坐到床上,慢慢靠近他,“十九岁,女生,新传专业,你真敢乱编。”


    徐行不以为意,“你造假的信息比我要多。”


    景亦看着他往上翻着聊天记录,隐约瞥见“姐姐”“男朋友”的字眼,景亦伸手盖住他的页面,“别看了。”


    “有什么不能看的?”


    景亦从他掌心里抽出他的手机,“我是在保护个人隐私,总不能告诉陌生人我的真实姓名和住址吧?我又不傻。”


    说完,景亦转身去删聊天记录。


    徐行伸手去拿手机,景亦噌的一下站起来,走在床上溜达来溜达去,高举着他的手机,生怕他抢回去。


    “别走了。”她的影子晃得他眼疼。


    景亦全当耳旁风,她继续在床上乱走,时不时踩一脚他的腿,徐行关上灯,用手挡她一下,将她箍在枕头上,“还不停?”


    景亦趴在床上,好歹删完了十几条聊天记录,她把手机往他睡袍口袋里一塞,“停了。”


    徐行抽出手机扔去床头柜,将准备下床开灯的人继续压/在被子上。


    景亦抬起头,昏暗光线里看不清他的脸,景亦索性往后一躺,“徐行,我们再玩一局游戏吧。”


    徐行拍开床头的灯,“你的游戏瘾倒是大。”


    景亦在腰后垫了个枕头,她抱着手机想了想,“要不我们换号吧,你用我的手机。”


    徐行淡淡看她一眼,“说实话。”


    景亦心虚笑笑,“我被人举报太多次,都快封号了。”


    徐行拿过她的手机,景亦用他的号开了新的一局,没过五分钟,游戏小人血条耗尽,景亦看着惨淡的战绩,又瞥着徐行的手指在她手机上滑/动。


    她靠过去,看着他灵活地操控游戏小人,将对方团灭后,景亦叹着气,“为什么它在我手里就一点都不听话。”


    徐行看了眼她的战绩,把后台的辱骂信息全部屏蔽,“还玩吗?”


    “玩啊,我有switch,在梳妆台的柜子下面,你帮我拿一下,我去开电视。”


    说完,景亦端着杯子和手机走去客厅。


    调着电视时,多多忽然在阳台上蹿出来,它喜欢看电视,之前景亦不小心误触了汪汪队立大功,它蹲在沙发上盯了好久。


    景亦当时笑它,“再看就要带你去配眼镜了。”


    后来景亦带它出去遛弯,有小孩子手里拿着汪汪队的贴纸,它也要厚着脸皮去找人要,景亦用着力都拽不回来。


    虽然它在家外总是乱跑,偶尔还在草丛里打滚,弄得身上全是泥巴和脏水,在抖着脑袋甩泥浆,把景亦的衣服全部染脏。


    多多让景亦每天变着花样丢脸,好在如今有徐行帮她遛,她的脸都换成徐行在丢。


    不过她和多多大多时候还是母慈女孝的,教训几句,多多也听得进去。


    徐行说她游戏瘾大,景亦不认,她一个月顶多玩两局,还都是被人骂的份,她不会主动找罪受。


    倒是多多,每次她开一局新游戏,不管是竞技类还是休闲类,它都要凑过来看,有时候景亦在平板上种菜,多多也得伸着个脑袋挑自己喜欢的种子,景亦如果不听它的,它就要大吵大闹。


    它不会开电视,当景亦要看影片时,多多就会凑过来,趴在她的腿上等。


    景亦摸着它的毛发,说:“别等了,今天不看电视,快去睡觉。”


    多多用脑袋顶着她的膝盖,景亦不吃这一套,“要不要给你倒点水喝?”


    多多最怕喝水,听完这句话,它嗖的一下躲回狗窝。


    景亦看着它跑回狗窝的时候,不小心被阳台台阶绊了下,差点摔在地上,她不由得一笑,“有那么讨厌喝水吗?”


    多多缩在窝里,嗓子里溢出呼噜噜的声响。


    它虽然不喝水,但能吃,每次都偷偷摸/摸藏进柜子找狗粮,景亦经常要给柜子上锁。


    倒狗粮的时候也不听话,头塞进包装袋里,生怕少它一口吃的。


    朋友都说她养的是饕餮。


    她坐在地毯上调着电视,见徐行迟迟不出现,喊道:“你找到了吗?”


    没人回应她,景亦放下遥控器回到卧室,她推开衣帽间的门,见男人手里拿着个方形盒子。


    “这是什么?”景亦走过去,她盯着上面的小字,在心里念了一遍,忽然眼睛睁圆,伸手抢回来,“还给我!”


    徐行弯下腰,从柜子里又抽出一个方盒,景亦索性关上门,用椅子死死抵住柜门,红着脸说:“你出去。”


    徐行将东西放在桌面上,“什么时候买的?”


    都是之前尤珈顺手送的,景亦将两个一起扔进垃圾桶,“不是我买的,很久了,你别问。”


    她低着头,脸越来越红,烫得手心都发热,徐行捏着她的下巴将她摆正,“躲什么?”


    “没躲。”


    “用过吗?”


    “没有。”


    “试一下?”


    “什么?”景亦惊讶地看着他,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


    景亦盯着他的动作,徐行从柜子里拿出最后一个,慢条斯理地拆开,/他压住她的褪,景亦根本跑不掉。


    他将包装扔进垃圾桶,景亦推着他的胸膛,“不如改天吧?”


    下秒,男人将她打横抱回卧室,//手腕被他抓着,景亦的视线上移,见他正在读说明,她伸手想去抓回来,可却被更加用力的攥紧双腕。


    景亦快要被他惹恼,她开始用腿踢他踹他,胳膊撞着他的胸膛,可徐行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丝变动。


    那么小的一个东西躺在他手心里,景亦只是稍稍发散一下思维,就想死在原地。


    他将它放在桌子上,看怀里正瞪着一双眼看他的人,他摸着景亦的头发,说:“怕什么?”


    “我没有怕。”


    “那为什么躲?”


    景亦不说话了。


    男人的手搭着她的腰,又逐渐上移,///。


    景亦垂着头,也用力攥住他的衣袖,顺着领口看下去,前几天留下的痕迹还印在上面。


    “床头柜里只剩一片了。”景亦出声提醒他,希望他今晚不要太过火。


    男人揉着她的眉心,勾住她的下巴,慢慢w着她。


    /////


    景亦的脑子逐渐发晕,她抓着沙发扶手找支点,却倏然被男人抱去c上。


    她躺在被子上,抬起脚尖踢着他的腰带,//////。


    ///////


    景亦从床头拿过眼罩戴上,她不想看,也不敢看,第一次接触这种东西,她恐慌,却又有些好奇。


    ////////


    徐行将她那碍事的眼罩摘了,摸着她的眼皮,让她自己调。


    /////////


    她前段时间图吉利,给脚趾染了红色的甲油,还上了一层猫眼,在光影下晃眼。


    ////////////


    她眼前发昏,只能看到吊灯在视线里转着,她的手被他握着,景亦闭上双眼。


    *


    她诧异地盯着他,见他抽出来,放进她的手心,又揉着她的头发,低声说:“自己来。”


    景亦的右腕一抖,意识里不愿意做,**


    景亦蜷缩着腿,想下床逃去次卧,却被男人箍在枕头上。


    她抿着嘴唇,***,把被子盖在了腿上。


    逃不过,反正他见过那么多次,也不少这一回。


    景亦安慰着自己,又将他的恶劣学了个十成十,*****上。


    ******


    景亦错愕地望着他,“你又要干什么?”


    他捻着外面,*******,景亦的心提上去,小声地让他慢一点,可又忍不住勾他的肩膀。


    惹得景亦背后发缰,另一只空余的手滑上他睡袍的腰带,她用劲拽着,像是要将他勒死。


    徐行收回手,顺带着将东西拿出来,景亦又是茫然地看他。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便解开了伸上的尧带,而后将她翻身压到被子里。


    *********


    她总是忘记催促他的后果,满心只有享乐,忍不住回头看他,“筷一点。”


    她的尾音像丝带一样缠着他,徐行将她平稳地放到床上,紊过她的手背和眉心,双唇贴着她的耳根。


    “筷一点什么?”


    景亦的耳根又开始泛红,分明没喝酒,可思绪已经乱成一团。


    她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摸着他坚硬的胸膛,“你知道的。”


    “知道什么?”


    “你接下来要做的事。”


    “做什么?”


    “你好多问题。”景亦别开头,不想看他,“我又不是百度。”


    “别装傻,景亦,我们在做什么?”


    景亦闭着眼睛,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在浇配?”


    徐行的额角凸出一条青筋,他扣住她的下巴,沉声道:“我们不是动物。”


    徐行用力汶了她许久,直到景亦快要喘不过气,他才松开她。


    **********


    不能更快,家里只剩一片。


    徐行魔着她,将她抱进怀里紊,景亦被他紊得睁不开眼,她靠在他的胸膛前,耳边隐约落入一道手机铃声。


    景亦清醒半瞬,“谁的手机?”


    徐行拧着眉看了眼联系人,景亦也瞥见上面的字,说:“接吧,可能有事找你?”


    郑路唯没什么事,他只是想告诉徐行他们已经到美国了,徐行肃声道:“你知道现在是国内几点吗?”


    郑路唯:“知道啊,晚上十一点,这不还挺早的,你什么时候开始养生了?身体不行了吗?”


    冯润微的声音挤进来,“景亦在家吗?我能和她说话吗?”


    徐行垂眼看着怀里的女人,像熟透了般靠着他的胸膛,眼神闪躲,不敢盯着他的手机,她人是羞怯的,可伸提却又忍不住用力夕着他。


    徐行下秒就挂断了电话。


    景亦拽了下他的衣领,“你怎么挂掉电话了?万一他们有急事找你呢?”


    徐行双手报住她的尧,将她往上提,“有要紧事早说了。”


    景亦小幅度地点点头,又握着他的胳膊与他商量着,“快一点吧?”


    他今晚格外地漫。


    每一次都像是延长成世纪,景亦悬在那条久久触碰不到的线上。


    景亦埋在被子里船着气,视线瞥见桌子上的东西,在心底叹气。


    今晚原本只打算玩游戏的。


    景亦忽然反应过来。


    她回头看着他,身上淋漓的汗顺着肌肉线条向下滑,没入两人紧贴的腿间。


    “徐行,你为什么要下载那个游戏?”


    ************他附过身,手摸上她的下巴,景亦偏头躲开,“为什么?”


    他逗着她,不说出答案,也用手堵住她的纯,景亦的嗓音从他指缝溢出来,“为什么不让我问?”


    后来*也被他捏住,景亦说不出话了。


    徐行紊着她的眉心,/*,他看着景亦的双眼先是睁圆,而后又缓缓合上。


    他捋着她额角上被汗水沾湿的头发,又将她报去浴室冲洗。


    景亦枕着他的手臂昏昏欲睡,但心里还是没有忘记那个问题,她刚想张嘴,就被他立刻汶住。


    景亦去推他的肩膀,可身前的男人像一堵厚墙,纹丝不动。


    她泄气了。


    等回到床上,景亦把他的游戏好友删了个一干二净,又设置了禁止搜索添加。


    趁着他去洗漱,景亦把柜子里藏着的东西都扔进垃圾桶,以防下次又被他找出来。


    景亦靠着床头,回忆着刚才的一切。


    其实是不一样的。


    ///***


    徐行离开卫生间,他走到床边,余光瞥见垃圾桶里的东西,看着她,说:“扔了?”


    景亦闷声不说话,她还记着方才他用力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那个问题。


    徐行拿起手机看一眼,页面赫然一条“TvT已删除您的游戏好友”。


    徐行将她揽进怀里,景亦挣扎两下,又被他摁住胳膊,“为什么删我的好友?”


    景亦闷声闷气地说:“我不想和你玩了,不可以吗?”


    徐行的双唇蹭过她的脖子,“我哪里不好?”


    “你故意不回答我的问题。”


    徐行摆正她的肩膀,将她脸上的头发理顺,低声说:“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她心里冒出了一个谜底,可她不敢乱猜,也不好意思讲出口。


    景亦的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抬起头,亲了一下他的眼角。


    第60章 百合


    第二天回到公司,景亦调着办公椅,怎么坐都不舒服。


    昨晚虽然只用了一片,可他却将时间延伸得格外长。


    景亦在腰后放了个靠枕,勉强缓解着酸软。


    她打开电脑,将存好的便签贴在页面上,归档材料的时候电脑桌面忽然一黑,景亦戳了两下键盘,桌面没反应。


    景亦合上电脑,问旁边的纪明语,“明语,你现在要用电脑吗?不用的话可以借我一下吗?”


    纪明语将电脑和鼠标一齐递给她,“拿过去吧,你电脑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突然闪退黑屏了,中午出去修一下。”


    纪明语说:“你找孙哥呀,他会修,上次我电脑键盘进水也是他修的。”


    景亦点点头,“好,我一会去问问。”


    孙修齐平时喜欢摆弄些电脑配件,再加上他人好说话,公司里谁的电脑坏了,都先来找他帮忙。


    孙修齐看了眼景亦的笔电,说:“你电脑用几年了?”


    景亦说:“三年,是该换了吗?”


    “没有,你保养得挺好的。”


    景亦在一旁不想干等,她给孙修齐接了杯水,等再回到工位时,电脑屏幕已经亮起来。


    景亦惊讶道:“这是修好了吗?”


    “还没,我再看看你的C盘是不是出了问题……你C盘满了。”


    景亦看着屏幕,皱了下眉,“我上个月清理过C盘。”


    孙修齐说:“也可能和硬件老化有关,不介意我给你删点东西吧?”


    “没事的,您删就行。”


    “你看着点,别删了什么重要的资料文件。”


    “好。”


    孙修齐帮她删了大半垃圾,鼠标停在名叫发布会的文件夹上,说:“这个删不删?”


    景亦想着去年的发布会,有些记不起文件中的内容,她说:“孙哥我打开看一下吧。”


    “行。”孙修齐把鼠标给她,景亦点开文件,又向后翻着当时拍下的照片,手指突然顿住一下。


    孙修齐诧异地看着她,景亦的耳朵瞬间热起来,她装作冷静地解释道:“这个是部门要求给徐总拍的照片,我一直忘记删了。”


    景亦看着那张相片,担心孙修齐以为自己这个已婚女人偷偷爱慕楼上那个已婚男人,热从耳根传到脖颈,她不自在地摸着衣领,将图片删了个一干二净。


    好在部门时常会有拍摄工作,孙修齐没起疑心,只说:“嗯,没事。”


    等孙修齐帮她修好电脑,景亦抱着笔电,低着头走回工位,纪明语问她修好了吗,景亦点了下头。


    她习惯用微信做照片备份,景亦打开微信,想将几张没用的照片全都发到文件传输助手上,不料联系人X忽然给她发了条微信,头像跳到最上方。


    景亦下意识戳着与他的聊天框,眼睛还没来得及分辨清楚,手指就点击了发送。


    景亦看着弹上去的五张照片,忽地想到了前不久,她也是手误给他发了一句老公。


    景亦知道他必然看见了,索性也懒得撤回,甚至有些绝望地滴了些眼药水,她想,可能该去看看眼科了。


    X:【怎么了?】


    景亦叹着气,回他一句:【发错了,别管了,不是故意要存你照片的。】


    对面安静了半晌,最后只发出一个字:【嗯。】


    景亦翻着上面的聊天记录,看他方才问她东西收到了吗,景亦引用问他:【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纪明语便拿着快递走过来,“原来今天是情人节,我说怎么前台堆着那么多花呢。”


    郑佳璐转过身,冲着景亦笑了笑,“快去找找有没有你的。”


    “我?”景亦一愣,“不会吧。”


    纪明语也说:“我记得你之前情人节经常收到花呀,难道不是吗?”


    景亦讪笑了下,“那是之前相亲对象送的。”


    景亦挺烦那几个男的,还没着落的时候就乱献殷勤,她当初刚进公司没多久,七夕就在公司前台收到了两束玫瑰,让她格外尴尬。


    景亦直接给景书琼打电话,说:“妈,您别让他们再来打扰我了,我还要上班工作。”


    景亦没打算去前台,可桌面上的手机一震,是徐行发来的消息。


    X:【去前台看看吧,应该送到了。】


    他打着哑谜,景亦被蒙在鼓里,她走出办公室,见桌面上堆满了鲜花和贺卡,前台冲她笑了笑,“太多东西了,这情人节真实越来越浪漫了。”


    说完,前台指了指那束重瓣百合,“这是你的,快拿走吧,不然可能有人抱错了。”


    景亦盯着那束百合,心底猛地发颤。


    她抽出花瓣中夹着的卡片,上面只写着她的名字,他的笔迹遒劲有力,景亦的手指能摸出纸背透出的痕迹。


    “好幸福呀景亦,你老公不是一直在国外吗?居然还特意给你准备了花。”前台揶揄她,“除了花还有其他礼物吗?”


    景亦的脸有点热,她也抿着唇笑,“不知道。”


    景亦将花放到旁边的圆桌上,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X:【喜欢吗?】


    景亦一只手撑着下巴,慢慢拨着花瓣,瞥见根茎里藏着个深棕色方盒,她小心翼翼地取出来,打开来看,是一条宝格丽白贝母项链。


    前台啧了一声,“原来还真的有其他礼物呀?”


    景亦压住手机,微微笑了下,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太突然了。


    此刻突然收到他的情人节礼物,昨晚突然被他吻住。


    十几小时前,他问她想听到什么答案,景亦抬起头亲着他的眼角。


    她又垂着视线,低声说:“你觉得我想听到什么?”


    徐行扶着她的后颈,同样轻轻地吻着她的唇。


    “听到了吗?”


    景亦睁开眼,拧着眉,“你没说话。”


    徐行摸着她的脸颊,笑了一声,“你刚才也没说话。”


    景亦无言以对。


    他将她拥在怀里,下巴抵住她的肩膀,唇贴着她柔软的颈侧。


    现在还不是表露心意的时刻和地点。


    等景亦睡着后,他看着手机上姚泊云发来的红色玫瑰花,周围还缀着一圈满天星,忍不住拧眉。


    姚泊云:【徐总,花已经准备好了,项链我也取了回来。】


    徐行捏了下眉心,说:【你觉得这样好看吗?】


    姚泊云很正经地回:【店主告诉我没有您想要的花材了,只剩下这种玫瑰花,您想订的花原本只有九朵,店主打折扣说可以换成红玫瑰,再送九十朵,我数了一下,玫瑰花确实有九十九朵。】


    姚泊云:【可能不是很好看,徐总,我再去问问其他店铺。】


    徐行:【算了。】


    他今早去了趟花店,情人节的花店客流量极高,店长为难地说:“重瓣百合我们倒是有,但现在太忙了人手不够,而且您也没提前预定……”


    “花在哪里?”


    店长拿出一捧重瓣百合,说:“就剩这些了。”


    徐行折起袖子,将百合花插到花泥里。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花店摆弄着一束百合花实在是扎眼,好在搬花材的店长丈夫帮了他一把,那束昂贵的重瓣百合才稍微有了点美观。


    “其实玫瑰也挺好的,这种节日基本都送玫瑰。”店长丈夫问,“你怎么送百合?”


    徐行只说:“她喜欢百合。”


    和她结婚之前,他对她隐约有点人缘好的印象,包括异性缘。


    之前姚泊云将他的车钥匙放在楼下前台,他下楼去取,碰上景亦正在和前台聊天。


    听前台的意思,大概是说桌子上的三束花都是送给景亦的生日礼物。


    她看上去有些苦恼,在两束玫瑰和一束百合里拨开看了看,最后抱着那束百合花离开,临走前和前台说:“姐,那两束花您放到花瓶里摆着吧。”


    前台将钥匙递给他,徐行瞥了眼两束花,是红玫瑰和粉玫瑰。


    景亦确实很喜欢百合,她将花放到桌子下,在手机里研究了会儿插花攻略,准备回家将百合和茉莉一齐插到花瓶里。


    纪明语来欣赏她的花,摆弄两下,说:“这是哪家店的花?感觉插得有点……”


    景亦笑了笑。


    她也觉得这家店的插花经验不是很足,大概是刚上手的学徒接了单,花束枝条斜飞,缺少一些观赏性。


    但景亦并不在乎这些细节。


    她放好项链,又见徐行发消息问她今晚有没有时间。


    景亦:【有,怎么了?】


    X:【你想看电影吗?】


    景亦一愣:【在家看吗?】


    X:【去电影院。】


    景亦思忖许久,还是拒绝:【算了,今天电影院人肯定很多,万一不小心碰见同事了。】


    X:【可以包场。】


    景亦惊讶半晌,心想真是有钱烧的,说:【不用了,我今晚不太想出门。】


    X:【你之前加班结束后可以和程西昀看电影,和我就不行?】


    景亦看着这条消息,一时没话讲。


    她都快忘记那件事了。


    两年前,她被关其珍留下来改稿,在办公大楼里待到晚上八点钟。


    程西昀要请她吃饭,想问一下陈熹宁最近的情况,景亦飞奔下楼,说:“抱歉抱歉,经理一直让我加班改东西。”


    “没事。”程西昀见她身后那辆经过的劳斯莱斯忽然打开双闪,将她拽到一旁,说,“吃完饭后,不如咱们再去看个电影?我看最近新上了很多影片……”


    景亦侧过身,给那辆劳斯莱斯让路。


    透过车窗,她隐约瞥见后座有个人影,但灯光压得太低,她分辨不清是谁。


    等车子离开办公大楼后,景亦才想起要拒绝他,“电影?结束会很晚吧,还是算了,我今天想早点回家。”


    ……


    景亦敲了敲手机壳,轻轻笑着回复他:【那你知不知道,我后来也拒绝程西昀了?所以我现在也可以拒绝你,你不能拿这件事情威胁我。】


    X:【票订好了,晚上八点。】


    景亦错愕片刻:【我没说同意。】


    X:【半月前订的票,不能退。】


    景亦有些咬牙切齿,她没再回他消息。


    她准备一下班就开车回家,徐行倒不至于把她绑去电影院吧?景亦心想。


    景亦抱着花走去停车场,却发现自己的车被前后左右夹击。


    她站在附近等了一会儿,见车主迟迟没有现身,景亦盯着那几个车牌,越看越觉得眼熟。


    直到徐行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上楼。


    景亦恍然,她冷笑着说:“徐行,你幼稚吗?”


    他只道:“电影快开始了。”


    景亦挂断电话,用力踹了两下他那几辆车的轮胎。


    她没上楼,而是蹲在车旁继续等,徐行知道她有时候发犟,他拿上车钥匙下楼。


    景亦等的小腿都发麻,见他走近,她扶着车身站起来,又瞪他一眼。


    徐行将她塞进车里,不由分说地帮她系好安全带,景亦已经懒得挣扎,她只想再确认一下,“真的包场了?包了几场?”


    徐行摸了下她的头发,“影院都包了,不用担心。”


    两人还没吃饭,路过商业街时,景亦盯着路边的糖葫芦和章鱼小丸子,让他停车,“我饿了。”


    “影院附近有餐厅。”


    景亦摇头,“我想吃路边摊,你吃过路边摊吗?”


    “这种东西没有卫生保障。”


    景亦嘴里念叨着,“我已经很久没有吃垃圾食品了,你根本不知道大排档有多好吃……”


    徐行的视线依旧盯着路况,“你昨天刚在家里吃完两份甜品。”


    “停车,我要下去买东西吃。”


    徐行皱眉,“前面就是影院。”


    景亦放下车窗,一股油炸食品的香味飘进来,徐行见她直勾勾地盯着路边摊,还是踩了刹车。


    景亦下车后买了两份炸串和章鱼小丸子,还有一杯温热的柠檬茶。


    她回到副驾,拿出一串烤得香软的面筋,问他,“你吃吗?”


    徐行的眉心皱得更深,“我不吃这种东西。”


    景亦在心里白他一眼,把面筋全塞自己嘴里。


    景亦很饿,吃完两份炸串,还想再拆一盒章鱼小丸子时,徐行看向她,“不健康的东西,少吃一点。”


    景亦放下盒子,无奈地说:“你怎么知道它不健康?你吃过吗?”


    “没有。”


    “因为你整天吃厨师给你做的菜呀,当然不会有机会吃这种便宜的路边摊。”


    “不是。”徐行盯着她,目光很沉,“没有人带我来过这种地方。”


    尽管小时候被寄养在小姨家,可孟秋园将他管得很严,高中时转学去其他城市,他没有朋友,其他人放学后都是成群结伴地去小吃街,他也习惯了一个人回家。


    景亦放下手中的塑料袋,心头溢起微妙的情绪,她冲他笑了下,说:“没事,以后我带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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