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珂电话调度应援车从片场外开进去,应援车外张贴着陈宝枝的海报。
后备箱里整整齐齐摆放着北城最近很火,连排队都要三个小时以上还限量供应的栗子蛋糕,边上还有各种花哨的饮品咖啡。
整个过程秦珂没有露面,剧组的执行导演跟着忙前忙后,等事情办妥以后才小步跑到车前。
秦珂降下车窗,执行导演一时好奇想往后座看,视线被秦珂适时挡住。
“周导辛苦,追加的投资会在两个小时后到账,就当我个人入股给宝枝小姐撑撑场面,往后还请周导多费心。”
周宗堂立马意识到,后座人身份尊贵不是他可以随便结交的对象。
他人精似地退后几步陪着笑,又拿眼睛细细打量过面前限量版的豪车,这才道:“秦先生哪里的话,一早听到秦先生要投资我们这个小短剧,整个剧组都很感谢您,您放心,我一定物尽其用,把钱花在刀刃上,提升剧的质感,定然不会让秦先生的钱打水漂。”
秦珂公式化笑起来会天然带点距离感。
“周导不必有压力,尽力就好,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周宗堂听出赶客的意思,忙让出直行的车道,“哎哎,您慢走。”
秦珂升起车窗的同时朝后视镜看了一眼。
后座的男人闭眼仰靠在真皮座椅上,身上的手工定制西装被压出一道褶,灰色领带上别着个突兀的水晶发夹。
他这才想起来,那天铂悦的晚宴,宝枝小姐的脑袋上原先是夹着个水晶发夹的,后来和人打架,发夹坠在发丝边上,上车后就不小心掉在了车里。
也许是因为东西小到不值一提,也有可能是主人明知道东西在哪却懒得和谁再扯上联系,总之这个发夹没有再回到主人的身上,而是被有心人收起来,成了什么时尚单品。
“钟生。”
秦珂叫他。
钟博野睁开眼,习惯性抬手去摸后颈,蝴蝶纹身的翅膀刚好停留在他指缝间。
“新闻。”
简短两个字,秦珂立刻点击屏幕翻找了几下。
钟博野习惯看港媒,近年两岸之间的交流越发热切,就连娱乐圈也糅杂在一起,港媒依旧保持够辣够野的取标题方式。
港娱记者兴奋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内炸开。
“惊魂夜,京剧大师同新晋小花喺街头激吻,艺术家都要落凡间堕爱河!”
“日前,内地京剧大师许应醒被拍到在北城贵马街同......”
钟博野手边的私人手机震动,新闻里记者的播报成了背景音。
“两人仲未正式公布恋情,记者打咗电话畀两边公司......”
手机屏幕上显示信息来自刚刚。
kitty【我同意。】
“早前有传闻话许先生有藏咗好多年嘅白月光......”
秦珂又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视野里,钟博野单手操控着手机,屏幕上的白光穿透他幽深的眸在蓝色瞳孔的角落处形成一块极小的光斑。
他先是盯着信息看了一会儿,然后抬眸,目光锐利刺向车载屏幕上的新闻。
冷声冷调缓缓从嗓子里挤出来,还带着阴森的笑。
“我哋kitty,真系好本事。”
信息又来。
kitty【不过我们要约法三章。】
kitty【你在车里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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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援车的出现叫本来死气沉沉,疲惫至极的剧组忽然活跃起来。
周导大手一挥,临时决定今晚放假,让大家好好休息一番。
众人围在应援车旁边欢呼,陈宝枝和葛静眠打了个招呼先一步离开。
片场外停车场里,黑色迈巴赫被两辆阿尔法房车挡住,影视城附近有不少剧组驻扎,豪华房车不算稀奇,连号车牌的定制款迈巴赫隐忍蛰伏在角落里,这才叫稀奇。
钟家背景复杂,钟博野表面风光,实则身边危险也不少,特别是在港澳两城,具体有什么样的危险,陈宝枝没见过,但她知道,钟博野一辆车从不开超过一周,车牌号也经常变化。
陈宝枝之前还吐槽他每天像在演什么八十年代的香□□帮大佬电视剧。
钟博野也有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不懂她的玩笑话,挺抱歉似地亲吻一下她的额头,说:“唔好意思,让我们宝枝不方便了。”
陈宝枝现在想到这事儿都忍不住摇头笑,她勾着唇拉开车门。
车里司机和秦珂都不在,钟博野坐在宽敞的后座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陈宝枝四周看了看,问他:“秦珂呢?”
钟博野扭头微微皱眉,反问,“你很想见秦珂?”
“我就问问。”
陈宝枝瘪瘪嘴,心想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扣帽子。
“你在看什么?工作很忙吗?”
防窥玻璃隔绝外面的所有视线,钟博野放下文件,随手扯了扯领口。
灰色领带处褶皱很深,像被什么压过。
“不是工作。”他淡淡解释,“是我给你准备的聘礼单。”
陈宝枝瞪大眼,“我不是刚同意吗?”
就在二十分钟前。
钟博野偏头望向她,勾唇。
“我做事向来是有备无患。”
陈宝枝点点头正要放下肩膀上的黑色小包,视线猛地捕捉到前面屏幕上暂停的画面。
许应醒的帽子很扎眼。
“你还看这个?”
钟博野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偶尔。”
陈宝枝将金发上的一字夹一一扯开,又歪头卸下耳朵上繁重的耳饰,最后把腕上的手链也一并脱下来,一股脑儿随手丢在前面的置物架内。
原本干净空档的空间立刻被挤得满满当当,黑色底盘也被五颜六色堆叠起来。
画面从生硬变得活泼起来。
这一套动作下来,陈宝枝才意识到旁边一直盯着她的灼热视线。
她恍然想起早就已经和钟博野分手了,赶紧又伸手去拿那些小玩意儿,“我之前习惯了。”
钟博野先她一步倾身过去。
他慢条斯理地将那些缠在一起的链子珠串细细分开归类,有些上面沾了化妆品的粉渍,他还有耐心地抽出消毒纸巾,认真擦拭,像在对待什么珍宝。
消毒纸巾是陈宝枝常用的品牌,他车里一向备着。
“以后放着就好。”
陈宝枝没意见,往后靠在椅背上,切入正题。
“结婚可以,我有几个条件。”
钟博野的动作僵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又往屏幕上看,因为靠得近,许应醒的脸似乎都清晰了几分。
他冷声,“嗯,你说。”
陈宝枝掰起指头,“第一不要举办婚礼,我的身份麻烦你保密,我不想成为港媒的头版头条,也不想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钟博野眼神松动,“好。”
“第二,你不可以限制我的自由,我想做什么就做,不想做什么就不做,我不会要求定居在北城,但你也要允许我想不待在港城的时候可以随时走。”
“嗯。”
“第三,婚姻存续期间,我可以配合应付你的家人,但是如果你那些叔伯太难缠我未必会忍让。”
钟博野重新靠过去,两条长腿大喇喇敞开,姿势慵懒,眼神慢慢往陈宝枝脸上扫。
夕阳西斜,橙黄色的天光落在她的脸上,她今天的妆很精致,口红是淡淡的粉调,陈宝枝爱美,即使下了戏也会补妆,她的唇色永远很漂亮,像初春第一朵盛开的粉色玫瑰。
钟博野觉得嗓子眼里有些干涸。
“不必忍让,我会给你兜底。”
钟博野从不用漂亮话哄谁开心,如果不是家族这层血缘羁绊,也没什么人敢真的给他脸子看,所以他说这话,就一定做得到。
陈宝枝耸耸肩,“好,那我没问题了。”
两双眼毫不避讳地对视着,空气里的温度被眼神烫出一道痕,然后交融在彼此的瞳孔里。
钟博野懒散笑笑,“那轮到我了。”
“你说。”
钟博野用了些力气,手背上青筋暴起,领带被彻底扯开,他随手塞进裤兜里,
“那我们是正常的夫妻吗?”他这么问,语气平淡。
陈宝枝一时没听懂。
“什么叫正常的夫妻?”
钟博野的目光好热,陈宝枝记得这样的眼神,她朦胧间看过很多次。
“就是拥抱,牵手,接吻,还有......”一声轻笑后,他语气轻佻起来,“上床。”
陈宝枝愕然片刻。
这问题要怎么回答?
他们之间又不是什么正经的协议结婚,毕竟之前的半年,他们也是正常恋爱的,难道结了婚以后还要故作矫情地保持距离?
“kitty。”
正在陈宝枝纠结的时候,钟博野忽然叫她。
陈宝枝下意识应声,“嗯?”
斜阳透过挡风玻璃漏进来一束,正巧落在钟博野的裤子上。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裤料摩擦掌心。
“坐上来。”
他这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