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赌狗们


    周诲的决定很快被宣告天下。


    不仅仅是渡劫大能们为此背书, 他自己也将这个宣告刊登在了的《白玉京日报》上。


    头版头条。


    《白玉京日报》和《法术》期刊再度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


    订阅者也再次增加了数倍。


    为了应付印刷需求，关业不得不在天灵派修了个巨大的金星石砚台，又取灵泉做了墨池, 在旁边烧了一个活灵活现的笔筒桃树。


    数完只笔猴就住这里。


    其中原本为周诲磨墨的那几只小笔猴俨然成了这只前所未有的笔猴族群的老大。


    它们戴着炼器堂专门为它们炼制的琉璃眼镜，像是缩小版的眼镜猴似的, 似模似样的坐在笔筒桃树的东边第六根的树枝上，这根树枝正好和新建的四宝台相连。


    每当《白玉京日报》和《法术》期刊的编辑们决定好了新一期的内容, 他们就会拿着草图来到四宝台前，恭敬的将草图交给笔猴首领。


    笔猴首领接过草图，会先审一遍稿子，如果出现错别字或者格式错误的地方, 它们还会吱吱叫着表示抗议, 直到编辑们修改好才行。


    随后笔猴首领拿着要印刷的内容, 抬了抬留了眼镜。


    当即有投影从琉璃镜中投射出来落在对面的石壁上，形成了等比的投影。


    与此同时，下面的笔猴们也忙碌了起来。


    有小猴灵活的从活字柜取出对应的活字, 放在投影的相对位置, 石壁上形成了完整的印刷版面, 而其他的小笔猴取灵泉的取灵泉, 磨墨的磨墨，偷吃墨水的偷吃，长长的纸张如同长蛇般的从印刷版面上爬过，一张张的报纸就形成了。


    ——顺带一提, 这个世界早就有活字印刷了，但一直只在凡人世界中流行, 因为很多法术是需要“生灵”甚至开了灵智的生物才可以记录，加上修仙者数量并不算多, 修行得功法多样，使得印刷术并不是刚需。


    只是伴随着《白玉京》的开办，恐怕印刷术也会在修仙界流行起来。


    好在现成的技术在这里，只要有精怪进行配合就行。


    周诲也是对小笔猴上了课，给它们开了灵智，才得以让它们能够帮忙。


    现在这也并不算是彻底解决的办法，因为笔猴的繁殖速度也很有限，所以天灵派现在满天下的收罗笔灵墨灵还有书妖之类的精怪，来应付日益扩大的印刷需求。


    好在这是个时间问题——在修仙界，时间能解决大多数问题——这些“活的墨水”“特殊的活字”在印刷了足够多的大能的著作后，它们肯定会成精的。


    “不过，比起《白日》和《法术》的热销，这次卖得最好的是仙人棋。”


    莫喜汇报道。


    他从周诲回来那天开始，每天至少会两个时辰专门汇报工作进度，包括了前段时间的高阶修士辩论，逍遥宫的小动作，还有修仙界诸势力的反应等等，似乎对工作有着极大热情似的。


    但其他弟子一眼看穿了他：


    这小师弟又皮痒了！想要独占师尊了！


    只是莫喜这方面小聪明一向是足够的，他有计划的整理了重点，还将比较重要的文章整理出来，一天读十篇都能持续半个月，让人感叹他这个心思用一分到学习修行上，也不至于每次考试都在临时抱佛脚。


    可惜周诲对于莫喜的学习态度虽然不予置评，但很满意莫喜的工作态度。


    他对于莫喜的汇报感兴趣的问道：


    “仙人棋大卖？那么快吗？”


    “果然在师尊预料中吗？”莫喜眼睛亮亮的说道。


    周诲不以为意道：“也不算是预料中的……”


    应该说，是必然发生的结果。


    毕竟周诲提出了《法术》的影响因子（X）。


    具体要看论文的影响力和引用使用人数的多少。


    但具体实行起来就会发现，现在《法术》的论文看起来很热闹，大家吵来吵去的，但实际上会被低阶修士使用引用的，趋近于零。


    倒不是这些论文质量不高，而是修仙界的“生态问题”。


    首先，修仙界关于修行，除去灵根和修为的等级划分外，几乎没有统一标准。


    甚至这个等级划分都不怎么准。


    比如周诲金丹期的神识，和普通修士金丹期的神识，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如果问问跟周诲同期的那些修士，比如简皓歌，简直会怀疑人生。


    而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又回到修仙界的“机缘论”上面去。


    哪怕是大宗门的弟子，根据“机缘”不同，修行的心法也不同，于是看起来是同一个的让水结冰的“凝冰术”，可能驱动功法有几十种，每一个的原理都不一样，而这种现象越是到了顶层，就越是明显，下层教材的不统一，导致上层认知也不统一，简单来说，就是没有“书同文，车同轨”的标准，大家各论各的。


    这也导致了门派间的交流都是以法术交流为主，功法交流非常困难。


    更不用说，在修仙界，因为涉及到资源的分配和突破方法的竞争，大多数功法都是独家秘籍，一般修士不是到了实在无法突破/快要死了/即将飞升想要累积功德的时候，是不会将自己的功法写出来给世人看的。


    因此，一本合适的功法在拍卖会上能卖出天价，但也最容易流拍。


    周诲的学术厅都算是少见的“发明”了。


    就算如此，大家也是围绕着仙法大会写论文，大家的讨论没有脱离以前论道大会的范畴，都是从旁枝末节推断别人的功法，从中学习经验。


    这种情况必然导致所有修仙者修行一遍，就要“自创”一遍大道。


    也导致《法术》上论文的影响力很小。


    别看他们吵得热闹，但吵完了还是自己研究自己的，那些论文中提到的理论连自己门派的弟子使用的都没几个——即使是大宗门，看起来几千个弟子，其中将同一功法学到自家老祖等级的都是少数。


    这样算下来，反而是仙法大会的相关论文“引用度”最高。


    毕竟不管怎么样，比赛中的赛场是根据那些论文设定的，为了更好的通过比赛，选手们不得不硬着头皮研究论文，自然给了引用率。


    而暂时无法来中境观看仙法大会的修士们，自然会购买仙人棋研究一下了。


    “师尊的时间也卡得正好，地区大赛刚刚结束，参加总决赛的仙人们已决出，”莫喜喜滋滋的赞美道，“正是推出新版仙人棋的时机了。”


    莫喜说的是《仙人棋·第一届仙法大会补充包》。


    这一版会为所有参加总决赛的选手们推出一款专用棋子，并且更新十二种专门棋盘。


    这款棋子暂时不划分等级，采取统一数值，只录入该选手最得意的三种不同的法术，让不参加仙法大会的人们也可以在棋盘以选手的身份预判一下仙法大会的胜负。


    这个补充包很好的配合了仙法大会的活动。


    所以一推出就大受好评。


    不过真正导致大卖的，却是升仙梯和周诲的公示。


    修仙界的大能们很快注意到了仙法大会是增加自己论文引用率的有效途径，因此通过各种方式购买仙人棋。


    “……其实不止是仙人棋，多个仙城仙集都主动请求加盟我们的仙人棋公会，建造专用的仙人棋会馆了。”莫喜汇报道。


    周诲闻言摇头道：“这方面的歪脑筋倒是动得很快。”


    “师尊，您不高兴？”莫喜小心的问道。


    趴在旁边昏昏欲睡的小黑羊发出了一声冷笑。


    小师弟真就是小聪明，永远搞不清楚重点。


    师尊好不容易修复了升仙梯，并且宣布根据《法术》期刊的影响力才可以进入白玉京，自然不会是为了推广仙人棋啊！


    而是为了让那些修仙者拿出点“真货”来，更加好好思考法术的推广应用。


    但这关系到了思维模式的转变，恐怕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


    周诲也不指望他们立刻明白自己的真意。


    “不，能想到仙人棋已经很好了，说明他们已经在想办法了，”周诲叹息道，“最起码愿意研究了——想想他们人手一个仙人棋棋包，也挺有趣的呢！”


    “啊，应该不止一个。”莫喜说道。


    周诲看向了自己的小弟子：“不止一个？”


    “对，”莫喜转着眼珠子，就是不敢和师尊对视，缓慢的说道，“大家热情很高，很多人买了十几个补充包……大家都很想要拆出五师兄和莫悲的棋包呢！”


    “……啊？”


    *


    “这个棋包里也没有吗？”


    “我的小师妹啊！”


    “谁是你的小师妹啊，人家是天灵派的小师妹。”


    “天灵派太可恶了，他们一定是为了隐瞒自家弟子的实力，故意减少了自家弟子的棋子数量的！”


    “谁说的，严飞和余琮的棋子不是挺多的，我都拆出来十几组了，要研究天灵剑法在新地图的作用，使用它们足够了吧！”


    “它们能和莫悲师妹相比吗？”


    “话说要怎么才可以抽出来啊！我全城的卦修都问过了，就没有一个准的！”


    “别说了，听说南境的九斋老祖在天灵派做客，光是他在这点，就足以屏蔽所有卦修的推算，你怎么可能猜得到棋包里有什么。”


    “会不会这一批的棋包里就没有小师妹啊！”


    “这不公平！”


    修士们激烈的讨论道。


    而叔佳文走入自家羽客轩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个景象。


    “太不像样子了，”叔佳文见状摇了摇头道，“这些小辈们修得心境都去了哪里，竟然为了那么一两枚棋子失去了理智，难成大器啊！”


    “你的嘴角不勾得那么高会好一点。”青阳轻离冷哼道。


    叔佳文连忙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但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就没有如此春风得意过。


    自周诲雷劫以来，各方面打听消息购买《白玉京日报》《法术》期刊，都要寻找合适的中境渠道，而通常起到中介作用的逍遥宫又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无法发挥作用，之后还搞出了假期刊的事情来，倒是让中境的商路重新分配。


    其中，叔佳文所在的“羽客轩”就作为东境可靠的大门派的分部受到了重视，竟然开辟出了不少新业务来。


    比如代购仙人棋就是其中之一。


    虽说叔佳文是自愿来中境的，但他也不喜欢自己所在的地方被门内弟子当做“放逐之地”，如今有了这些业务，即使过了仙法大会，门下弟子们也会昂首挺胸的努力下去，在叔佳文看来，是最好的发展了。


    当然，仙人棋的大卖也让他非常高兴。


    毕竟叔佳文自己也是参加了仙法大会的，这次棋子中有他一个，而且他还（自以为）预定了仙法大会的胜利，一定会成为正式版的棋子。


    现在仙人棋卖得越好，他的名声也就越大嘛！


    尤其听说现在仙人棋在天上城都有了会馆了，离他叔佳文成为名扬修仙界只差一步！


    这更加让叔佳文感觉到了满足。


    “哼，明明上一次的冠军是我。”青阳轻离看着叔佳文的样子，有点不忿的嘀咕道。


    “呵呵，正是因为上次的‘冠军’是你，才要轮到我们来坐啊！”叔佳文也不反驳，只讽刺的说道。


    不过禁止青阳轻离参赛的并不是天灵派——因为那次比赛是“试行版”，所以选手是可以参加仙法大会的——而是愤怒的叔佳文等人，还包括了愤怒的青阳老祖。


    也是青阳轻离自己得了冠军以后太招摇了，才被亲友痛揍了一顿。


    想到这个，叔佳文奇怪的看了青阳轻离一眼：“说起来，你的脸怎么了？上次的还没好吗？我记得我下手没那么重啊！”


    “……你当时用了多大力气，你自己不知道？”青阳轻离顶着一只熊猫眼说道。


    是的，熊猫眼。


    青阳轻离顶着一只刚刚被人打了一拳的熊猫眼，看起来非常可笑，以至于他今天都没敢穿那身招牌一般的白衣，换了灰色的衣装，想要不被人注意到。


    只是站在一身红衣的叔佳文身边，没有多大效果就是了。


    叔佳文还是不解：“可是，我记得我当时打得是左边……”


    “呵呵。”青阳轻离冷笑道。


    他当然不会说，叔佳文其实没记错，他当时打得是左边，而且那种程度的伤痕，在修士身上根本不是问题，青阳轻离在当天晚上就消除了淤青了。


    现在这只熊猫眼，是他跟子侄辈们抢着玩轻语制作的秘境，结果被轻语发现得结果。


    说起来，轻语那丫头也是阴险！


    她明明注意到青阳轻离的举动，也不说出来，却在秘境中埋了个狠的，结果重重给了青阳轻离一击，迫使他离开了秘境。


    “臭丫头，还不如嫁到北境天上城去呢！”青阳轻离心里诅咒道，“嫁给那个天天逛逍遥宫的花花公子，看不哭死你！”


    不过他也就想想而已。


    要是轻语真的嫁给简诺，青阳轻离大概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


    为了秘境自由，他也要反对啊！


    可恶，轻语那个秘境什么时候可以完工啊！


    又不能参加仙法大会，又不能玩秘境，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


    青阳轻离心底哀嚎道。


    叔佳文看着青阳轻语脸上神色变幻，警惕的拉开了两步距离。


    “抱，抱歉，我当初也没想到的，”叔佳文还真以为自己当初开玩笑的殴打青阳轻离留下了那么久的淤青了，导致对方情绪失控——仔细想想，仙法大会开始那么久了，但这段时间好像真的没看见青阳轻离，以对方喜欢玩闹的性格，这是不应该的事情啊，看来脸上有淤青这件事还是让他很在意的吧，尤其这家伙本来就喜欢臭美。


    叔佳文想到这里，歉意的说道：“要不然，我从我订购的仙人棋棋包中，送你一副好了。”


    对了，今天叔佳文和青阳轻离来仙人棋会馆，是来拿叔佳文订购的棋包的。


    因为东境和北境的需求，叔佳文一口气订购了几百副。


    青阳轻离还真趁机赖上叔佳文了：“就一副仙人棋？你也太小气了吧！”


    “你想要现买，还买不到呢！”叔佳文不以为然道，“现在仙人棋大热销状态，大家都是先预购，两三天后才能拿货。”


    “不就是你们这些代购的搞得货源不足吗？”青阳轻离吐槽道。


    他跑去会馆的柜台问了问，发现还真是这样。


    青阳轻离就不客气的对叔佳文伸出了手：“给我一副吧！”


    “哼。”叔佳文撇了撇嘴，决定看在青阳轻离那只愚蠢的熊猫眼的份上，原谅对方。


    叔佳文甚至还掏出了四副棋包，问青阳轻离道：“你要哪一包？”


    “不是都一样吗？”青阳轻离看着棋包古怪道。


    “你到底多久没出过门了？”叔佳文震惊道。


    他并不知道青阳轻离只是沉迷秘境系统没有离开千古山庄，还真以为是自己的责任。


    于是叔佳文调整了语气，耐心的解释道：“这次的补充包和以前不一样，想想我们中境多大啊！每个地区比赛中优秀的修士不少，不仅仅是获胜的，落败的修士们也有不少支持者，大概不想厚此薄彼吧！所以这次天灵派推出的棋子补充包不仅有参加总决赛的修士，还有各大赛区中比较受欢迎的修士。”


    “但是，一个棋子包才五组，一共二十五个棋子，自然不能将所有选手都容纳进去。因此他们按照职业分类，将各大地区的出色选手们按照机缘放在了不同的棋包中。为了公平起见，每个棋包都会有一组进入决赛的选手的棋子，但到底是谁，就看缘分了。”


    “原来如此，”青阳轻离想起了刚刚进入会馆的时候，那些修士的讨论，顿时明白了过来，“这岂不是说要获得想要的选手，也要看运气了？”


    “就是这个道理。”叔佳文点了点头。


    他推了推那四副棋子：“不过不同区域的棋子，还是用外包装的颜色做了区别的，可以根据你中意的赛区的选手来买。”


    “可我没有去看仙法大会，也不知道哪些人比较强。”青阳轻离抱怨道，“要不然，你给我介绍一下比较强的选手？”


    “其实不知道才更好吧！毕竟你知道了，你不一定抽得出来，还不如随便拿一包比较愉快。”叔佳文劝说道。


    只是他也就那么说说而已，显然叔佳文本身对于仙法大会的现状，还是很乐于跟好友进行分析的：


    “从地区比赛来看，西北云中城的强者自然比较多，像是陆明邀这样的副城主都下场了，还有卢阵这样的新秀，买西北的包是不亏的。”


    “西南则有无双盟这样的存在，强力修士也不少——对了，这次仙法大会出了个大黑马，血魔殿在西南大杀特杀，而且女修士居多，嘿嘿，你懂得。”


    “东北这边的话，你们千古山庄在，是大本营，另外万兽盟的夏冰和容绒表现得很好，长得也很漂亮，是个热门。”


    “东南地区则有风清城通往南境的传送阵，导致妖族数量不少，想要有趣的对策卡的话，选择这个区域的棋包比较划算。”


    青阳轻离听得头大：“你这个介绍和没有差不多嘛……嗯，”他瞪着四个棋包看了一会儿，想要换个方向选择，“哪个区域的礼包卖得最好？”


    一般卖得最好，就是公认最强的区域吧！


    叔佳文却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东南方向的。”


    “东南……为什么？”青阳轻离一听就觉得不对，“风清城那边没什么强者吧？”虽说妖族中也许有一些比较厉害的，但毕竟和人族隔了一层，目前修仙界还不流行XX控，修士们未必会支持。


    “强力选手很少，但无奈赌狗多啊！”叔佳文笑道，“谁让不倦仙尊将他家最强的剑修派去了东南呢？所以大家都像是疯了似的，想要抽出‘小师妹’。”


    “不倦仙尊？最强剑修？”青阳轻离像是听天书似的。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啧啧，你真是错过很多热闹啊！”叔佳文感叹道，“这次仙法大会，最出风头的是天灵派，不愧是不倦仙尊的门下，即使是普通弟子也很厉害，导致东北赛区腥风血雨的，不过最厉害的是不倦仙尊的两个亲传弟子——”


    叔佳文接着详细介绍了莫悲和路书泷在比赛中的表现。


    “当然，路书泷是非常强啦！为了买他的棋子的人也不少，东北赛区的棋包销量是排第二的，可是他到底是个丹修，是个辅助，而莫悲小师妹则是剑修……用仙人棋的术语怎么说的，她是主输出啊！尤其她拥有的技能是无视等级压制，什么地图都可以用上，就更加受人欢迎了——”


    说到这里，叔佳文看见青阳轻离的手坚定不移的摸向了东南方向的棋包。


    “喂喂，你不会也要赌吧！”叔佳文叫道，“东南赛区可是除了莫悲无强棋哟！”


    “要下棋，当然是要最强的棋子！”


    “说得好像你可以买到似的，这包棋子中未必——啊啊啊？！”


    叔佳文发出了尖叫，引起了会馆中其他人的注意。


    大家纷纷看了过来，然后发出了一样的叫声：


    “出了！”


    “有人出货了！”


    “这位道友好像很眼生啊，很少来吧？”


    “他不仅仅是少来，我刚刚听了一耳朵，不小心听见佳文兄在跟他说仙法大会的事情，说明他根本是第一次来，完全的新手！”


    “天啊，第一次买就买到了小师妹的棋子！”


    “我，我要再定一组棋包！”


    “我也要！”


    人们在一通感叹后，又掀起了一阵购买热潮。


    青阳轻离看呆了：“也太疯了吧！”


    “你是一把就出了才那么说。”叔佳文眼红的看着青阳轻离面前的棋子，咬牙切齿道。


    要知道，他也是拆包到凑齐了差不多中境所有的棋子，才出了莫悲的棋子的。


    叔佳文感叹道：“也不仅仅是中境，其他地区更疯呢！”


    第132章 蠢蠢欲动


    东境。


    “哈哈哈, 抽中了！”


    震耳欲聋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吓得一只路过的羽民差点从空中摔下来。


    她拍打着浅蓝色的翅膀，好容易稳住了身形。


    该羽民忍不住抱怨道：“又是那些寻仙客吗？他们最近怎么跟发了疯似的, 为了一些玩具大喊大叫……”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同伴拉住了。


    那同伴抬起翅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并且小声说道：“不是寻仙客。”


    “不是寻仙客是什么？”蓝羽的羽民姑娘奇怪的问道，不过也下意识的降低了音量。


    她的同伴拉着她, 落在了下方“岛屿”上一棵松树上。


    两只羽民躲藏在松针之间，向着下方望去。


    蓝羽的羽民在看清楚下面的景象后，差点惊叫出声，还好她的同伴用翅膀捂住了她的嘴。


    羽民们紧张的窥视下方。


    只见在“岛屿”东边临时的礁石下面, 有一个巨大的乌龟脑袋露了出来, 这脑袋竟然比旁边的千年老松树更加巨大, 也不知道它的身体能藏在礁石下的什么地方……不，不用藏！整个岛屿都是，仔细看得话, 这座“小岛”根本不是什么岛屿, 而是一只大乌龟的龟壳。


    当然, 这没什么好稀罕的。


    在东境无尽海上, 类似的“岛屿”多的是。


    其中有些是对其他生灵感到善意或者中立的灵兽，它们只是懒得动弹，才在自己背部长出了可供其他生物居住的生态环境来，有些灵兽干脆和自己背上的生物属于共生关系, 但也有一些妖兽凶兽，它们以岛屿的样子作为伪装, 欺骗路过的生物上去栖息，并吞吃它们。


    作为本地土著的羽民, 对此自然有一套辨认方法。


    不过，这座岛屿的“主人”，即使不用是羽民，也可以看出它不是个善茬。


    因为此刻那乌龟的嘴巴长到了最大限度，里面三排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露了出来，就是金丹期修士的防御都可以一口咬碎的感觉。


    这还不是最诡异的。


    此刻，在乌龟的嗓子眼中，却有两个“人”钻了出来。


    “它们”其中一个是长着白发白色长胡子的老者，一个是雾鬓云鬟的美女，看起来都仙气飘飘，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如果登上这座岛屿，遇到其中一位，一定会以为自己遇了仙人吧！


    可是，这两位的下半身仔细看的话，是和乌龟的舌头紧紧相连的，“它们”就不是什么人类，而是这只大乌龟的一部分拟态。


    只是现在这两个拟态人形并不像是装作仙人欺骗猎物的样子。


    “它们”正趴在一块平整的礁石前，将礁石当做了桌子，上面放着的竟然是最近在五境六渊大火的仙人棋，“两者”争得面红耳赤：


    “这一盘轮到妾身了！”


    “不对，这一盘是老夫的！”


    “吵死了！你们不是其实就是一个吗？”在“它们”的对面，坐在礁石对面的那位对弈者不耐烦的说道。


    能和这么诡异的大乌龟对弈的，自然也不是普通人。


    它上半身勉强像是个人，但长着青色的鳞片，手也是爪子的样子，下半身则根本还是蛟龙的形状，软哒哒的泡在海水里。


    现在，这位只是为了下棋，才委屈自己变成人形的。


    蛟龙不耐烦的对乌龟道：“反正用得不是一个脑袋！”


    乌龟舌头拟态的那个“仙女”就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我们才不一样呢！妾身明明更聪明，骗到的食物更多一些。”


    “胡说！老夫才更智慧！寻仙客们也那么觉得！”“老神仙”则哼哼的叫道。


    蛟龙无语道：“你要是像是我那兄弟一样，长两个脑袋也就算了，现在长了条分叉的舌头竟然也能吵起来，我是服气了。”


    它要是知道“精神分裂”“双重人格”的话，一定会用来形容这只乌龟。


    不过蛟龙对乌龟的精神问题没兴趣，它拍着礁石催促道：“好了，快点开始吧！我好不容易抽出了‘五殿下’，正想要试试看呢！”


    它这么说着，小心翼翼的将一枚棋子放在了礁石棋桌上。


    那枚棋子有着银蓝色的长发，白皙的皮肤，赫然是不倦仙尊的五徒弟，路书泷。


    “五殿下真美啊！”


    蛟龙陶醉的叹息道，它看起来很想舔这个棋子的样子。


    可他舔不到的。


    毕竟是有名字就可以诅咒他人的修仙界，这种具有具体造型的棋子某个意义上也很危险，所以每个棋子外面包了一层防御罩，哪怕是拥有者也不能用它们做奇怪的事情。


    不过棋子本来就不是用来舔的，光是拥有这枚棋子就足以让其他‘人’羡慕了。


    “仙女”酸溜溜道：“五殿下虽然漂亮，但他在比赛中明显没有用上龙族的真正实力啊，录入的几个技能也是人类才用的，在棋盘上未必占优势呢！”


    “哼，身为真龙，要是在练决赛都没有的比赛上用上龙族的力量才是丢脸吧！我相信，五殿下一定能赢得决赛的！”蛟龙不以为然道。


    他这么说着，瞪着混沌的竖瞳看向了乌龟：“当然，本太子使用五殿下，也足够对付你手头那些虾兵蟹将了！”


    “好大的口气！”“老仙人”大怒道，“那就来试试看！”


    伴随着他这句话，整个岛屿都震动了起来，不远处的松树的枝头晃动的尤其厉害。


    蛟龙的动作就因此顿了一下。


    它看着那松树，含笑道：“那两只小鸟似乎飞走了。”


    “管它呢！来战！”


    乌龟并不在乎两只猎物，只气势汹汹的说道：“别以为你有好手气，让你看看我这次看出的棋包——”


    *


    两只羽民拍打着翅膀，急匆匆的飞离了岛屿。


    直到一口气飞到了几千海里外，才松了口气。


    ——她们不是惧怕那只乌龟，而是害怕那只蛟龙，如果对方有兴趣狩猎她们的话，她们绝对逃不过对方的追捕。


    眼下看来，她们也许没被觉察，要不就是蛟龙没有兴趣。


    不过，可能后者的成份居多吧！


    看蛟龙对仙人棋兴致勃勃的样子，一时半会顾不上其他事了。


    蓝羽的羽民松了口气，但又不太理解：“噫，怎么到处都是在下这种棋的？无论是寻仙客，族人，现在竟然连大妖们也开始沉迷了。”


    “你说反了，应该是那些寻仙客的大能们和大妖们开始沉迷，才轮到我们的。”她的同伴认真纠正道，“九天之上的那架升仙梯看见了吧！它是属于仙人棋的制作者，不倦仙尊大人的。为了获取登上升仙梯的资格，别说寻仙客们，就是各部落的首领们也开始研究仙人棋了，他们甚至还准备去中境亲自看看呢——你没注意到吗？我们部落的仙集上，都有仙人棋的专属会馆了。”


    “那也太夸张了。”蓝羽羽民嘀咕道，“能接近升仙梯的是少数吧！为什么都像是寻仙客那样不切实际。”


    所谓“寻仙客”，是东境的异族对修仙者的称呼。


    而所谓的“异族”基本上算是人类，但又有和人族不同之处，比如羽民没有手，长着翅膀，再比如还有巨人族，小人族等等，但他们并不是妖族，也不是妖族混血，因为他们没有妖丹和妖族构造，无法修行妖族的传承，因此从生理上还是偏向于人类这边的。


    在东境，这些异族才是本土居民。


    如他们称呼修仙者“寻仙客”一样，这些修仙者才是为了寻找机缘来东境的外来者。


    据说，在上古修仙界，一些不愿意飞升，但有着媲美上界真仙的仙人们会隐居在东境，这是“寻仙客”的起源。


    不过东境的种族虽然比南境西境还要复杂，可是彼此间的关系竟然还算不错。


    毕竟东境几乎百分之八十的面积都是被称为“无尽海”的海洋，这里的环境既极其富饶，又非常危险，即使是上古大妖，在天灾面前也可能无能为力，所以在所有生灵都是食物链的一环，互相敌对的同时，它们也会在必要的联合起来，共同对付不可知的灾难。


    理论上，除去寻仙客（修仙者），其他种族应该都对升仙梯没有兴趣，但显然不是如此。


    “谁说不切实际了！听说在我们的世界外，还有三千世界，也许有羽民统治的世界呢！难得这位不倦仙尊大人并不排斥异族，对所有人开放升仙梯，我们总要去看看吧！”蓝羽的同伴说道，“听首领说，也许这关系到势力的重新分配呢！”


    “势力的重新分配？！”


    “对啊，以前的白玉京是没有异族的位置的，但这次就不一定了，很多部落都蠢蠢欲动，尤其是听说南境那边的妖族已经和天灵派达成了协议以后。”


    “大家竟然有这样的野心吗？”蓝羽羽民闻言，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的升仙梯。


    即使它这种无关的小人物，也第一次意识到了升仙梯的号召力。


    毫无疑问，手握升仙梯和白玉京的不倦仙尊大人，已经拥有了将这个世界的所有势力洗牌的能力，而且大家心甘情愿。


    正在蓝羽心潮澎湃的时候，她同伴又说道：“而且，仙人棋很好玩是真的。”


    “唉？”


    “我对下棋本身没兴趣，但那个就算不是下棋，像是你说得当做解谜游戏也很好玩，”那同伴说道，“以前我一直觉得北境的人族太弱了，他们没有翅膀，不会飞行，还要冒险去猎取妖兽什么的，进行‘修行’才可以飞起来，但玩了那个仙人棋以后，我发现他们的法术五花八门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秘境地图，非常有意思。”


    说到这里，那同伴道：“首领也那么说，她虽然以前也化作寻仙客混到那些门派里去玩过，但那种成本太高了，而且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用了本族的秘传暴露身份，但用这个仙人棋，既可以体验寻仙客的刺激感觉，又不会暴露身份，所以大妖们会喜欢也是难免的吧？”


    “等一下，听这个口气，你和首领不会都沉迷了吧？”蓝羽叫道。


    “哪，哪有？”那同伴说道。


    两只羽民在空中沉默的飞行了一段距离。


    那同伴突然道：“说起来，刚刚那两只大妖似乎都在开包的样子，似乎有了新货到了呢！我们不如去仙集看看吧？”


    “你这不还不是沉迷了吗？！”蓝羽尖叫了起来。


    *


    “又卖空了吗？！”


    “这次才进货了多少包啊，一上架就没了。”


    “而且最近不止是修士来买了，灵族和妖族还有一些异族也很热心，甚至西海的那只老龙王都跟我们定了几百套。”


    “升仙梯就是最好的推广。”


    “不如说，就是为了升仙梯吧！北境有不少老古板也要求我们帮他们代购仙人棋了，明明在不久前，他们还在说什么‘玩物丧志’的。”


    “何必说北境的老古板呢？就是我们的秋护法——”


    “咳咳咳！”


    羽客轩的弟子们在仙人棋会馆一楼讨论着这次仙人棋的销量。


    在提及自家护法的时候，有人剧烈的咳嗽起来，鬼鬼祟祟的指了指楼上，大家就安静了下来，但眉来眼去的发出了窃笑。


    在二楼，一个满脸正气的中年人发出了冷哼：“成何体统！”


    “让他们说两句吧！”在中年人的对面，一位颇有气质的青衣道人微笑道，“如果不是你一开始禁止他们玩仙人棋，禁得太狠了。他们何苦在背后编排你？”


    被弟子们成为“秋护法”的中年人露出了不忿的表情：“长老掌门他们拿了仙人棋，是要研究怎么攀爬升仙梯的，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但这群小孩子们懂什么，只想着玩乐而已，要我说，文老三一开始就不该将这些东西送过来！”


    “你这话就偏颇了，”青衣道人说道，“首先佳文也是好意，而且正因为佳文那么做了，无论是之前的学术论战也好，还是现在的升仙梯也好，我们羽客轩才可以左右逢源。”


    “……”秋护法没有立刻，但脸色缓和了一些。


    青衣道人又说道：“何况，仙人棋也不是纯粹的玩具，你不是也试着下过了吗？对于弟子们了解秘境，训练对敌技巧都有很大的好处。”


    “哼，那也是中境的秘境！或者其他区域觉得还好，但对我们东境可不适用。”秋护法抬起下巴，傲娇的说道。


    青衣道人见状露出了微笑：“那就要和不倦仙尊商量看看，是不是可以出几个我们东境的秘境地图了。”


    秋护法闻言，露出了严肃的表情：“这么说，掌门大人，你这是准备去中境了？”


    “升仙梯在那里，当然迟早要去的。”青衣道人说道，“不过我们东境……不急。”


    青衣道人这么说着，看向了某个方向。


    秋护法也严肃的看着那边看了一眼。


    那是逍遥宫所在的方位。


    羽客轩虽然不是故意的，但如今事实上成了天灵派的代理商，这显然和逍遥宫的利益是相冲的。


    不过他们本身无仇无恨，还都是东境最大的门派，羽客轩下意识依然不太想将逍遥宫得罪得太死。


    这也是秋护法在升仙梯出现以前，禁止自家弟子公开使用仙人棋的原因——帮北境代购还可以说人际关系推不掉，但自家弟子也推崇仙人棋就说不过去了。


    就是升仙梯后，考虑到未来规划，仙人棋才被放开了。


    说起这件事，秋护法也有点怨言：


    我们羽客轩又不欠逍遥宫的，就算光明正大的做代理又怎么了？逍遥宫凭什么给我们脸色看？以前它做生意的时候，我们能给方便就给方便了啊！


    只是他更清楚，逍遥宫并不是那么讲道理的门派。


    别看逍遥宫在东境装得仗义疏财的样子，但像是羽客轩这样的门派高层都清楚，逍遥宫有多么霸道，他们甚至不要表现出来，只要暗中做点手脚，出海历练的弟子们就会折损大半，到时候上哪里说理去？


    总不能因此和逍遥宫斗起来吧！


    在东境这地方，妖族灵族异族混杂，还有各种天灾异象，可容不得修仙者们内斗。


    青衣道人……也就是羽客轩的掌门显然也想到了同样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我们羽客轩没必要做出头鸟，等北境的那些修士都前往中境了，我们再邀请东境的其他门派，一起搭个便车就行了。”


    只是作为东境的大门派之一，在升仙梯那么大事面前，却不能说动就动，就多少有点屈辱。


    秋护法闻言眉毛跳了跳：“北境的修士们已经准备要去了吗？”


    “就算没有升仙梯，也有白玉京啊！那里可是修仙界的正统！怎么可能不去？”羽客轩掌门叹息道，“他们不仅要去，还准备大张旗鼓的去！”


    “大张旗鼓？”


    “对，听说是以天道盟和天上城起头，带上北境数得上名字的门派组成一个队伍，前去中境拜访。”


    “……这也太夸张了吧！”秋护法难以置信的问道，“他们确定不会冒犯不倦仙尊大人吗？”


    “放心，他们绝对考虑得比你齐全。”羽客轩掌门苦笑道，“首先，他们那么多人去，却最高修为也是几位大乘修士，北境的渡劫修士不会过去——反正从现在的风声来看，在升仙梯后，北境的修士们包括神女大人都已经拜访过了不倦仙尊了。”


    “原来如此……”秋护法点了点头。


    没“大人”的话，再多的修士也是小辈而已，那么人越多，反而越显得诚意了。


    “另外，他们拜访的借口也不是升仙梯，”掌门道，“虽然所有人知道他们是为了升仙梯才去的，但为了这件事跑去也太像是质问了，所以他们找了其他借口。”


    “什么借口？”


    “仙法大会和天灵拍卖会，”掌门露出了奇怪的笑容，“那么多人，那么多门派，等他们准备好，差不多也冬天了，那时候正好是仙法大会的总决赛，也是天灵拍卖会举办的时间，所以他们完全可以说自己是为了参加仙法大会和拍卖会才去的。”


    “等一下，仙法大会……哈，哈哈哈！”秋护法大笑了起来，“我倒是听说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据说这次仙法大会，本来就是中境的那些门派因为逍遥宫得罪了仙尊大人，为了表示和好才作为借口举办的，结果北境也要用仙法大会作为借口上门吗？”


    “是啊，时间正好呢！”羽客轩掌门道。


    “哈哈哈哈……哈。”秋护法笑声慢慢小了下去，他低声问道，“真的是偶然吗？”


    “……”


    羽客轩掌门没有答话。


    他听说了另一个传言，就是在过年那些中境修士去“道歉”的时候，不倦仙尊就已经提过白玉京的事了。


    换句话说，升仙梯也好，白玉京也好，一直在不倦仙尊的掌控中。


    也是，仔细想想，修复升仙梯和白玉京本来就不该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只是不倦仙尊现在拿出来，还配合着《白玉京日报》和《法术》期刊，显然有更精密的布局的感觉。


    可是，羽客轩有意无意，在代理这些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卷入了进去。


    自己会是那仙尊大人计划的一环吗？


    令人细思恐极的猜测后，秋护法沉重道：


    “看样子，必须去一趟中境呢！”


    “是啊，必须去一趟中境。”羽客轩的掌门也点头道。


    他顿了顿，勉强露出了笑容：“不过，北境最为夸张的是，为了表示这次拜访的郑重，他们甚至连今年秋天的‘大招’都暂停了，准备为了这趟行程，加紧时间炼制一艘能容纳几千人的大型飞舟呢！”


    “飞舟？”秋护法闻言试图也缓和气氛的笑道，“哈哈，那何必再造呢？逍遥宫不就擅长制造这个吗？”


    他笑了两声，看着自家掌门冷淡的表情，再次停了下来。


    天灵派和逍遥宫放在一起，确实不怎么好笑。


    甚至让人有些担忧。


    “希望不会出大事。”秋护法喃喃道。


    “难啊！”羽客轩掌门叹了口气，他玩弄着手中的棋子，“不倦仙尊已经布下了棋局，现在比赛已经开始了。”


    而我们，只是棋子吧？


    他忧郁的看着棋盘想道。


    *


    与此同时，北境：


    “我来监修空中飞舟？”


    天上城的公子，简诺惊讶的问道。


    他以前并不会推诿这种任务，但这一次他叫了起来：“不行！我已经准备去中境了，再不去的话，我老婆要没了啊——”


    伴随着他这句话，路书泷的棋子从桌子上滚到了地板上。


    第133章 天上城的简公子


    要说到简公子简诺的决定, 要从他这一天的经历说起。


    寅时，简诺一如既往出现在了城门口。


    作为天上城的公子，修仙界最有来头的修二代, 简诺的一天开始得意外的有规律。


    他自筑基以后，只要人在天上城, 没有闭关，每天清晨必然会从城门口开始, 沿着天上城的主干道环绕天上城一圈，风雨无阻，雷劈不动，以至于被人当作了怪谈……咳, 逸闻。


    对于他这个举动, 有人怀疑是简家的秘传心法, 只是没看见其他简家人那么做的，有修士想要模仿，但也没看出效果, 更不能像是简公子一样风雨无阻的走上几百年, 走得所有人都习惯了, 也失去了好奇心。


    简诺对此很满意。


    他其实没什么特殊的理由, 就是单纯觉得早上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很好而已。


    而且寅时的清晨，正是天上城 “苏醒”的时候。


    这个时刻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金乌还在渊海尽头酝酿着一天的行程，天地间的灵气却已经开始更换, 正是一天中灵气更替最旺盛的时刻。


    这个时候不合适打坐，但合适使用法术。


    因此比较上进的修士们都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剑修练剑，法修习法, 即使什么都不做，在这个时候呼吸点灵气也是好的。


    伴随着修士们的属性，外城区的一些活动也开始了，比如负责净尘的修士开始打扫街道，运送灵泉的送水人进入城池，贩卖灵食早点的商贩也开始活动……对了，最近还多了一个新的“工种”：


    “简公子，早上好啊！”


    简诺的头顶传来了招呼声。


    他抬起头，看见一队白鹤身姿优雅的向着城中飞去。


    天上城的仙鹤一直很多。


    事实上，在天上城建造以前，北境的此处就是仙鹤的栖息地了，因此经常能看见各种各样的仙鹤从空中飞过，在城外起舞，可以算是知名景点之一。


    不过以前这些仙鹤一般不会靠近天上城的修士——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打得什么念头，不是想要把我们拉去当仆从，就是想要奴役我们拉车，”仙鹤头领冷哼道，“没有足够的灵石和待遇，休想！”


    恩，这群鹤们就是那么势利眼。


    它们现在愿意进城，自然是有足够的“灵石和待遇”了。


    “简公子，要不要一份报纸，最新的《白玉京日报》呢！”跟简诺打招呼的仙鹤热心的说道，“对了，我们也有《修仙者周报》，最近卖的很火的《一周八卦》也有哟！”


    “你们这是承包了所有中境的报纸啊！”简诺道。


    “嘿嘿，中境的新闻都比较有趣嘛！我们也喜欢看。”那仙鹤说道。


    简诺的脸色看不出什么神色来，只似乎很感兴趣的询问道：“……那今天的新闻有什么有意思的吗？”


    “当然有了！”仙鹤激动的说道，“天灵派的期末考试开始了！”


    “啊？”


    “听说场面可激烈了，不言宫外面围了足足十米的人墙，有数十家的报纸在现场录制影像，有考生压力太大，现场崩溃，将自己往山门桃树上挂的，那个场面之凄惨啊啧啧啧。”仙鹤摇头道，“吓跑了不少准备参加天灵派大招的人呢！”


    听起来确实很可怜。


    “等一下？天灵派大招？”简诺道：“那不是还有两个月吗？还是说天灵派提前大招了？”


    “那倒没有，”仙鹤摇头道，“但升仙梯那事一出，很多中境的修士都占了地利之便，先一步去天灵派了。听说现在想要参加大招的修士就从山上排到了山下呢！只怕天灵派不用盘点区域合适的孩童，这次的名额也会爆满——更详细的消息，你自己买份《白玉京》看看了？上面还有升仙梯信息的更细致分析呢！”


    “好吧！给我来一份吧！”简诺认输道，“其他的新报纸也给我一份好了。”


    仙鹤顿时发出了一声胜利的鹤唳声。


    它数出了当期的新报纸，还第二次热心的问道：“逍遥宫的《修仙者周报》要吗？我记得您和他们关系不错吧？”


    “……来一份。”简诺问道，“这个在北境卖得如何？天上城定得人多吗？”


    “还可以，要购物的话，这份报纸还挺有用的，天上城也有不少人订，”仙鹤道，它像是突然想到似的问道：“简公子，您要不要顺便订一份。”


    “不用了，只是购物清单就没什么意思了。”


    “也是，您另有渠道嘛！”仙鹤笑道，它贱贱的补充道：“不过比起买不买都可以的《修周》，您其实每天早上都会买《白玉京》，索性订一份比较好，还有优惠。”


    它这么说完，却没有纠缠，而是怕简诺恼羞成怒似的，窃笑着迅速飞走了。


    简诺倒没有生气，只拿着刚买的报纸，看着仙鹤的背影。


    就见那只仙鹤也没有飞出去多远，和其他仙鹤一样，只在坊间徘徊着。


    在经过某户人家的时候，它突然优雅的一抬翅膀，厚实的报纸对着对方的大门飞了过去，发出了砰的声响，掉进了对方的院子里。


    显然，那是一户订了报纸的人家。


    这种人家显然不少，因此城池中不断传来“砰砰”的声音。


    听说城卫队最近收到了不少投诉，想要仙鹤们改良送报方式的。


    不过订报的不仅仅是居民而已，简诺顺着以往的路线往前走，随处可以听见居民们关于报纸上各种内容的讨论：


    “仙法大会的决赛赛程怎么还没有出来？”


    “快了，听说选手已经集体去云中城备战了，很快就会抽签。”


    “还是按期进行吗？我以为升仙梯那事出来，大能们多少会转移注意力……”


    “不，前几天报纸你没看吗？就是升仙梯出来了，大能们才将注意力更多放在仙人棋上，想要增加《法术》的引用率。”


    “不过仙尊大人似乎不看好这种做法。”


    “确实呢，仙法大会总有结束的时候，那时候该怎么办？”


    “举办我们北境的仙法大会？”


    “哈哈哈，那些老爷们绝对做得出来。”


    ……


    简诺听着这些议论，有点不习惯的感觉。


    虽说是天上城，这里的居民即使是孩童也都有修行的潜力，全程都是修仙者，但即便这样，在以前，升仙梯这样的内容也是高阶修仙者的事，低阶修仙者即使能看见升仙梯，也不会知道更多的事情，而不会像是现在一样讨论升仙梯，讨论中境的事情。


    也不仅仅是低阶修仙者们，高阶修仙者更是如此。


    简诺一路边走边看。


    因为他散步的时候并不用法术，又一路上看着报纸，看着路人，还时不时停下来和熟人打招呼，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走到了靠近内城的天道盟附近。


    此处算是天道盟总部，渡劫期的梅竹夫妇虽然为了避开同阶的天上城城主简皓歌的锋芒，并不住在城里，但其他高阶修士一点不少。


    简诺走过来的时候，正看见几个高阶修士的云车停在附近——天道盟的朝会似乎沿袭了凡人王朝的制度，也是天不亮就开始了——里面隐隐有修士的讨论声传出来：


    “赖真人也想去吗？”


    “那可是升仙梯啊，没理由不去吧？”


    “可是，这样一来，要去的炼虚期就占了我们天道盟的四分之三了，那段时间我们天道盟总不能歇业吧？”


    “梅竹大人不是不去吗？我们底下的去多一点也无所谓。”


    “你真好意思让梅竹大人顶班？”


    “何况天上城那个飞舟也是有限度的吧？”


    “对了，他们给了多少名额？”


    “还不知道呢！毕竟工程都没有开始，也不知道是谁负责。”


    ……


    简诺眯起眼睛，烦躁的摇了摇头，不耐烦听下去，他也没有兴趣进去内城——再进去就是天上城高层修士的领域了，那些家伙不仅仅是自己讨论，还会来烦他的，尤其是最近，蠢蠢欲动跑来找他的特别多，简诺没心思理会那些人，转头换了个方向。


    在大道上，他注意到，今天早上似乎比以前热闹一些，不少人向着城北最繁华的平康坊走去。


    简诺有些疑惑，但他暂时不想没有目的地，就跟了过去。


    只是他才来到平康坊外面，就有人拍了拍他肩膀：“老简，你也来了？”


    简诺转头看去，就看见自己几个“好友”正聚集在平康坊坊门口。


    不过这几位实在不是习惯早起的人，都金丹元婴的修为了，还带着两个黑眼圈，精神萎靡不振的样子，像是在逍遥阁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见他们竟然在这里，简诺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你不知道还过来？”


    “没办法，老简从一开始对仙法大会和仙人棋就没什么兴趣。”


    “啧啧，真是少了很多乐趣啊！”


    简诺听了这些，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你们不会又是为了买那个什么棋包来排队吧？”


    “怎么会？”


    “那种事让下人来就好了。”


    “对啊，怎么可能亲自来。”


    难说，一旬之前，在这里等了个通宵的是谁不好说呢！


    简诺心里吐槽，却问道：“不是棋包，那是为什么？”


    “仙人棋会馆？！仙人棋会馆终于要在天上城开业了！”


    有人高声的“回答”道。


    声音并不来自简诺的“朋友”们，而是另一边。


    “啊，是梅竹家的小少爷……”


    有人说道。


    简诺看过去，果然看见苏辛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兴冲冲的从坊外走了进来。


    虽说都是渡劫大能的后人，天道盟总部还在天上城，不过因为各方面的原因，简诺和苏辛一直玩不到一块去，甚至因为两边身份都不低，彼此的团体间还有些排斥。


    当然，其中修仙者的年龄和修为是个实际的问题。


    元婴的简诺和筑基的苏辛之间有几百岁的年龄差，基本上有着几代人的代沟。


    也因此，两个团体一直没有实际上的接触，只是最近因为仙人棋流行的关系，简诺觉得撞见苏辛的机会越来越多了。


    “你们确定要和小孩子一起玩吗？”简诺看见苏辛，下意识就想要避开，“如果是新玩具什么的，不如去逍遥阁？”


    一般而论，简诺的要求都会被满足。


    但这一次，简诺的“朋友”却非常激动：


    “可是，这是仙人棋会馆啊！”


    “不在仙人棋会馆玩仙人棋有什么意义？”


    你们以前那个样子，我以为你们准备烂死在逍遥阁呢！


    简诺想要说话，却有“朋友”奇怪的问道：“老简，你为什么总避着梅竹家的小鬼？”


    “……那倒也没有，只是觉得如果被认为是我带坏他会很麻烦，他家的父母太啰嗦了，”简诺道，


    他看着那个‘朋友’还想要说什么的样子，就无奈道：


    “如果一定要去的话，就去看看吧！”


    *


    “啊，是简公子。”


    在简诺那边在讨论苏辛的时候，苏辛这边也注意到了简诺他们。


    “最近好像总遇到他们的人呢！”有人发出了类似的叹息。


    “何止是遇到，上次阿刑买棋包的时候和对方打起来了。”


    “没错，还约好了棋桌上分胜负……阿邢，最后谁赢了？”


    “还没开始，不过阿刑很危险啊！对方一口气买了三百个棋包，硬生生的将小师妹给抽出来了！”


    “三百个？他到底多黑？不是说普通五十个左右能出吗？”


    “但人家有灵石！”


    “还不是靠家里，也就仗着痴长一些年岁而已。”


    苏辛听着狐朋狗友的讨论，跟着磨起了牙齿。


    如果说简诺那边是因为觉得苏辛这边都是“小朋友”，所以看不上，又因为梅竹夫妇很麻烦不想招惹的话，那么苏辛这边的敌意就是小朋友对大人的羡慕嫉妒恨了。


    就算是修二代，“年级”不一样，家里给的“零用钱”不一样，父母管控力度不一样，可以接触的东西不一样，导致“小朋友们”难免嫉妒对方的“自由”。


    而且苏辛这边还多了一层。


    简诺对于苏辛而言，是“别人家的孩子”。


    梅竹夫妇也不是故意的，但这北境没几个渡劫还有崽子要带的——周诲和他的弟子们都离得太远了——简诺看起来就还不错了。


    简诺至少长得英俊，风度翩翩，修为也算是出色，虽然和逍遥宫有点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总体而言没什么恶劣嗜好，看起来似乎是朋友不太好，梅竹夫妇对苏辛也就这么点要求而已，于是在梅竹夫妇眼中，简诺作为“邻居家的大哥哥”成了激励苏辛的对象。


    尤其是最近，沉迷仙人棋的苏辛也想赌出个“小师妹”来的。


    ——说起来，莫悲，应该就是自己考试时候见到的那个一边考试一边控制着不言宫考场幻境的亲传弟子吧！果然好厉害啊！长得也很可爱


    当时就误会了莫喜是女孩子，现在还误会莫悲就是莫喜的苏辛脸红红的想道。


    可惜梅竹夫妇对他管得很严。


    玩仙人棋可以，甚至他们愿意直接从周诲那边第一时间拿新地图给苏辛玩，但想要过度花费灵石去赌盲棋不行！那是赌博！


    苏辛为此闹了好几回。


    梅竹夫妇看着闹心，就用“简家的孩子都不沉迷仙人棋”“人家论辈分还不如你大呢”来训斥苏辛。


    这种行为不仅没打消苏辛的想法，反而增大了苏辛对简诺的怨念。


    现在这个“不沉迷仙人棋”的家伙还不是大清早跑来新开张的仙人棋会馆了。


    苏辛不满的瞥着简诺想道。


    在苏辛暗搓搓的记仇的时候，人群发出了欢呼声：


    “啊，开始了。”


    是新的宣传片。


    为了新开张的天上城仙人棋会馆，天灵派（或者说莫喜——莫喜显然是将这个当作自己商业宏图扩展到北境的第一步了）也是下了血本，他不仅邀请参加总决赛的选手制作了新的宣传片，还将他们的比赛精彩镜头节录下来，加上一些选手访谈，做成了修仙界第一部“记录片”。


    现在仙人棋会馆还有彻底开门，但先声夺人的，巨大的幻象已经在会馆上方的天空播放了，吸引了更多的天上城居民。


    就算是一开始不以为意的简公子，也不由抬起头，好奇的看着空中的影像。


    只是苏辛到底是“关系户”，这个是他先看过的。


    甚至为了哄他，梅竹夫妇还拿回了仙法大会选手花絮纪录片。


    苏辛没有“不能剧透”的意识，这种东西看完了就是准备跟狐朋狗友吹牛用的，但眼下，他看着简公子，突然有了恶心对方一下的想法。


    而像是配合他的想法似的，天幕中正好出现了他想要的镜头。


    “啊，是青阳轻语。”苏辛突然大声道。


    因为那个名字，几个视线顿时落在了他身上。


    当然包括了简诺的。


    “谁？”苏辛的同伴一时间没听清楚。


    “没看见吗？刚刚在云中城卢阵的影像中，一闪而过的是千古山庄的青阳仙子。”苏辛故意提高了音量道。


    “……啊啊，那位啊！”这时候，苏辛的几个狐朋狗友也反应过来了。


    他们窃笑的看向了简诺的方向。


    毕竟在过去一段时间，天上城的简公子喜欢上了千古山庄的千金一直是个大新闻，在没有报纸的时代，也传遍了北境，如果没有其他大事发生，足够大家吃瓜十几年的。


    不过这群人和苏辛混久了，自然知道苏辛准备做什么。


    有人配合的问道：“不过卢阵的影像中怎么会有青阳仙子，难道说他们……”


    “不对啦，不是卢阵，是不倦仙尊二徒弟曲千星，”苏辛当即将自己从父母那边偷听来的八卦进行了转述，“听说青阳庄主很中意他的样子，看来不是假的。刚刚的影像中，曲千星和青阳仙子都在观众席上！”


    “哇！那么说千古山庄准备和天灵派结亲？”


    “为了升仙梯吗？”


    “你们少胡说八道，千古山庄的意愿在升仙梯之前好吧！”苏辛纠正道，“而且天灵派的几个弟子都不错，也是门当户对。”


    “也是，那个路书泷就长得超——漂亮。”


    “哼，那是你们没看过曲千星，虽然不能说路书泷输给他，但曲千星长得比路书泷还醒目！也难怪千古山庄的青阳庄主会想要轻语和他结亲，”苏辛说道，他沉浸在八卦的快乐中，差点忘记了初衷，“而且不倦仙尊大人也很满意的样子，听说还和青阳庄主交换了徒弟，也就是曲千星和青阳轻语，差不多是家长同意了——”


    “可以详细说说吗？”这时候，一只手按在了苏辛的肩膀上。


    苏辛转过头，看见简诺放大的脸。


    苏辛被吓了一跳。


    他是想要刺激对方一下，但并不想要将对方刺激到殴打他的地步啊！


    简诺定定的盯着苏辛问道：“可以请你详细说说交换徒弟那部分吗？”


    “我，我没有说谎，这是中境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苏辛辩解道，“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仙人棋选手的宣传片，不仅仅宣传片里有曲千星和青阳轻语，在路书泷的记录片部分也有，是作为路书泷的师兄和师姐露面的。”


    “师姐？”


    “是，是的。”苏辛叫道。


    “这么说，路书泷和青阳仙子也不错啊！”这时候，苏辛的同伴胡乱拉郎配道，“男才女貌……不对，男貌女才。”


    苏辛用力的瞪向了那几个同伴：


    胡说八道什么啊！你现在是想要我的命啊！


    好在简诺没有真的一拳揍过来。


    相反，在仙人棋会馆真正开张后，简诺买了全套仙人棋周边回去，不知道为什么，他还当场抽出了卢阵和路书泷。


    尤其是路书泷。


    他不会真的当对方是情敌了吧？


    苏辛紧张的想道。


    他只希望简诺别搞出什么大事来，否则作为“罪魁祸首”，自己就惨了。


    *


    “所以，你要去中境？”


    简皓歌听完所有经过后，难以置信的瞪着简诺，他随后吼叫道：“我不许！”


    简诺对于渡劫的怒火，不退让的顶了上去：“我是在告知您，不是想要寻求您的同意！曾祖父大人。”


    第134章 家长们


    “这些孩子怎么一个个都不省心呢？”


    简皓歌抱怨道。


    他坐在天上城的最高处, 看着飞虹跃过了天际。


    那是简诺的飞马的“足印”。


    即使在上古修仙界，北境的天湖附近——也就是如今天上城所在的位置，也是最优良的天马的产地。


    不过连这一带的仙鹤都唯利是图, 更别说是桀骜难驯的天马们，即使是炼虚期修士想要搞一匹修为相配的天马, 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简诺却拥有足足一个马场的天马，但这群天马集体出动的时候, 整个天空都会渲染成彩虹色，格外的漂亮。


    当然，也有人会酸，比如苏辛, 就觉得天上城的简公子拥有那么一个马场是很正常的, 就像是他的云车中那仙鹤队伍一样, 跟梅竹夫妇撒撒娇不是弄到了吗？


    鲜为人知的是，简诺的那些天马是他自己弄到的。


    不仅仅是天马，简诺的其他装备开销乃至灵石, 都是他自己挣来的。


    因为简诺在炼气期的时候跟他的祖父, 也就是天上城的城主简皓歌大吵了一架, 从此简皓歌就掐断了简诺的一切供给。


    简皓歌原以为简诺会很快屈服, 就和其他的儿孙们一样，没想到简诺硬生生的靠自己爬到了元婴，也没有认输的意思。


    ——虽然不能否认，里面有“简公子”的身份加成, 让简诺这样的人要“努力”也比其他人容易，但作为天上城的公子殿下, 他做到这个地步，确实算是出色了。


    也因此, 简皓歌无法干涉简诺的行程。


    或者硬要说的话，简皓歌一定想要干涉是能干涉得了的，如果他愿意冒着简诺和他彻底断绝关系，永远离开天上城的风险的话。


    简皓歌当然没这个意思。


    事实上，他默认简诺是自己继承人，已经说明他其实认可了简诺的实力。


    对于简皓歌这些复杂的小心思，一个声音含笑响了起来：


    “他是最像你的一个呢！”


    “哪有？我当年才……”简皓歌带了几分傲娇的说道，说到一半他顿住了，怀疑的看向了对方，“你不会是在挖苦我吧？”


    “没有啊！我已经尽可能在夸你了。”对方回答道。


    说话的是个绝色美女。


    她的相貌就像是高悬在冰山之上的天上城一半，洁白神圣让人叹息，事实上，这个感觉没有错误，她正是天上城的城灵，被称为是土地神的存在。


    只是这位美女土地神对天上城的城主没有太多尊重的意思，笑眯眯的说道：“总不能说你其实还不如他吧？你在金丹前完全无药可救呢！还是在比试中输给了不倦以后才奋起的——啊，也不叫奋起，阴招没有少使，结果最后被对方折服了，跟着对方跑，吓得你爹以为你有那方面倾向……”


    “闭嘴闭嘴闭嘴！当年的事情说好了不提的！”简皓歌通红了脸叫道。


    天上城的城灵嬉笑了起来，半个身体沉入了墙壁中。


    所以，“土地”就是这点糟糕。


    虽然它们本身实力并不强，但哪怕是渡劫的大佬，也有幼年时期，做过的蠢事不能瞒过他们的眼睛，难怪在上古修仙界，真仙界还和此界有联系的时代，土地神们在上界是有“编制”的。


    不过在升仙梯断裂的这些年里，土地神也无法去上界天庭报道了，不少土地陷入沉睡。


    天上城的城灵却是神魔战争后新生的土地神，反而不在这个序列中。


    简皓歌看着它，并不想回忆往事。


    他生硬的话回正题：“说起来，诺儿带了什么人走？”


    “什么什么人？”城灵笑盈盈的问道。


    “就是陪同他去中境的，他总不能真的一个人去吧？”简皓歌问道，有城灵在，城中的一切都瞒不过简皓歌的眼睛，“带了什么人去？他的狐朋狗友吗？”


    “那倒没有，似乎因为是临时起意的，而且觉得追女人有点丢脸，他甚至没跟好友们说，现在城里知道他是去中境的也没几个，”城灵转动着眼珠，实则在查看城内情况的回答道，“而且刚刚就说了吧！他性格其实比你当年靠谱，他倒是带了几个高阶修士同行，除了当护卫的，还有几个是阵法师和炼器师，看样子会顺道去看看升仙梯。”


    简皓歌闻言，脸色好看了一些。


    他似乎了城灵贬低他的部分，又问道：“阵法师和炼器师？那他带了修建飞舟的工匠吗？或者相关人员？”


    “也没有，反而因为城中排得上的炼器师都去建造飞舟了，他只带了几个被边缘了的老学究。”


    “那能干什么？”简皓歌的脸又皱了起来，“他不会相信了城里某些人的鬼话，以为升仙梯会导致修仙门派的大迁移，去找升仙梯的问题，以此得罪天灵派吧？”


    “咦？不会迁移吗？”城灵问道。


    “当然不会，”简皓歌楞了一下，“你竟然也相信了？”


    “嘿嘿。”城灵心虚的看向了旁边。


    它这些天一直听着人类的讨论，是有些害怕的。


    因为和升仙梯一起现世的，是白玉京啊！


    从天上城诞生以来，就一直听见人们拿它和白玉京比较。


    赞美它的会说“传说中的白玉京也就天上城这样了吧！”，不喜欢它的更是说“如果是白玉京，一定不会XXX”。


    即使是一座城，听久了也会害怕的吧！


    何况它并不是依托在真正土地上成精的土地神，而是一座依靠修仙者建造的空中楼阁（物理），当修仙者们都离开的时候，就是它毁灭的时候。


    简皓歌看城灵的表情，叹息道：“你可以不用担心的，中境的灵气污染太严重，即使升仙梯重现于世，也不可能简单的被治理。退一万步说，周诲即使有通天的能力，让中境恢复正常，他一个人也不能生出数亿的人口来。”


    “人口？你是说北境的凡人王朝吗？可是他们只是凡人吧，连来我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但修仙者是从凡人中来，哪怕是不倦，最初也只是凡人啊！”简皓歌说道，“只要有凡人，就有源源不断的修仙者，所以只要凡人的最大聚居地在北境，修仙界的格局就不会改变。哪怕有一天中境真的恢复过来了，也是中境的凡人产生了新的中心，而不会抹消掉北境修仙界的存在。”


    “哦。”城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不过连你也听信了这种传言，那些家伙看来还挺闹腾。”简皓歌冷哼道。


    这是可以预见的局面。


    虽说周诲开放了升仙梯和白玉京的权限，但那吸引得是还想着飞升的“卷王”们而已，但并不是所有修仙者都想要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的。


    尤其是一些眷念权势，对现在的身份处境很满意的人，比如天上城和天道盟的上层修士们，北境的一些大型修仙世家们，就对这个突然的变化觉得很惶恐，因为有各种各样的谣言产生出来。


    简皓歌和梅竹夫妇会商量主动建造飞舟，让愿意去的修士们去中境看看，就是想要用实际情况告诉所有人：


    飞升？你们想多了！


    就算有了升仙梯，你们也未必跟得上那位的脚步。


    毕竟那可是不倦仙尊啊！


    不过显然有些人在迫不及待的暗搓搓搞事了。


    简皓歌嘀咕道：“我以为诺儿嘴上说说，实际上还是会顺便带几个修建飞舟的阵法师考察一下路程呢！”


    “别把我说他跟你像当真了！那是奉承而已，简诺那孩子可没有你那么别扭，”不知道“傲娇”这个词的城灵吐槽道，“而且你是不是想多了，人家都说了不要修建飞舟了，他就是去追老婆的！”


    “啧！”


    “我以为你挺喜欢青阳家的小姑娘呢？”


    “她是不错，看见你也一眼就认出了你是城灵，不会在奇怪的地方吃飞醋，而且修为和天赋和诺儿差不多，不会中途夭折，”简皓歌摇了摇头道，“但青阳家一开始就觉得天上城太远，不太满意这门婚事，而且如果竞争对方是不倦的弟子的话——”


    “哈哈，你怂了！”


    “啊？”


    “你认输了！你觉得你家的孩子赢不了不倦的弟子！”城灵开开心心的叫道。


    “哪有？他是渡劫，我就不是渡劫了吗？我才没有输——”


    “你怂了！你害怕了！”


    “可恶，我就不该和没脑子的精怪说话，我应该通知中境那边，让他们接待一下那小子……希望周诲那家伙不在研究升仙梯，以那家伙的性格，在上面闭关都有可能。”


    简皓歌大声的说道，企图用自己的音量压过城灵的嚷嚷。


    *


    于是一刻钟后，周诲看了一个气呼呼的简皓歌，这并不是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不过周诲对此没什么想法。


    他自认识简皓歌以来，看见的简皓歌不是正在生气，就是准备生气，用另一个世界的某种刻板印象，简皓歌简直是个退版本的傲娇大小姐。


    周诲一直没什么哄大小姐的兴趣。


    他单刀直入的问道：“有什么事吗？快说。”


    “你什么意思？我没事就不能找你吗？”简皓歌一如既往的废话很多，他甚至还四周看了看，“果然是升仙梯！你这段时间不会没从这里下去过吧？”


    “没事的话，我切断了。”周诲将袖子向着云镜拂了过去。


    “等一下！我当然有事！”简皓歌大叫了起来，他知道周诲是真会切断的，“我的小孩去中境了！可能会去天灵派，你帮忙看着点！”


    “？你家孩子？”周诲愣了愣。


    他看着简皓歌，似乎想要说话又不好说的样子。


    简皓歌一直在观察着周诲，自然知道周诲在想什么：“我家的老婆和儿子资质是差了点，早就没了，这点没什么忌讳不好说的！但你大概不知道，儿子是会生孙子的，而孙子是能生曾孙的！”


    “……我这个还是知道的。”周诲喃道。


    “我曾孙中有一个资质不错的孩子，没意外的话，应该是我的继承人，”简皓歌第一次公开认可简诺——虽然是在他（单方面）的宿敌面前——道，“那孩子叫做简诺，也就是现在跑到了中境去的那个。”


    说到这里，简皓歌突然想起了城灵嚷嚷的‘认输了’的话语，涨红了脸故意挑衅道：“他是去找他的意中人，青阳家的姑娘，听说被你收了临时徒弟！”


    他这么说着，紧紧瞪着周诲。


    就等周诲争论这个婚约的时候，为自家孩子出头。


    周诲的反应却让他有些不解。


    “轻语的……啊，那个简诺啊！”周诲恍然大悟道。


    别说，如果不是简皓歌那么一提，周诲还真没把“红玫瑰的爹”和“简皓歌的子孙”联系起来。


    不过周诲对红玫瑰的爹没什么太多想法。


    毕竟这种大小姐的父亲基本也是刻板印象的一种。


    不知道为什么。种马文中各种后宫的爹，尤其是这种白富美出身的，当老父亲的都很疼爱女儿，还对自己老婆一心一意，因此没有儿子，就差将全家送给主角了。


    红玫瑰的爹也是一样。


    他身为天上城的城主，还兼任了天道盟的盟主，指挥着整个修仙界抵御魔族入侵，很有一种主角一事无成，也可以将修仙界送给主角的感觉。


    不过天道脚本里对他着墨不多，大多数时候算是给主角发放任务，提供补助的NPC，虽然书评里似乎有人论证这个人物应该另有企图，但周诲并不看书评，所以没研究过这些边边角角，后期似乎被遗忘了的角色。


    现在想起来，是有点奇怪。


    周诲也就问出来了：“这么一说，你上哪里去了？”


    “啊？”


    “简诺如果成为了天上城的城主，你去哪里了？飞升了吗？”周诲不解道。


    “好哇！周诲，你咒我死？！”简皓歌愤怒的叫出周诲的本名来。


    周诲无视了他，喃喃道：“确实，死的可能性更大。”


    “周诲！”简皓歌怒吼道。


    周诲只是“客观”推论而已。


    毕竟距离天道脚本——还是上一辈子已经发生过了的——还不到三百年了，主角即将降临，眼下简皓歌还活蹦乱跳的，故事发生的时候，却是简诺在当天上城的城主，所以简皓歌的下落就让人有些奇怪了。


    不过周诲认为简皓歌还是在这个世界的，至少“尸体”在。


    毕竟渡劫期也算是质量超大的物体了，要是他飞升了，重塑世界的要将简皓歌那么巨大质量的东西从上界完全拉回来，周诲应该有所感觉。


    那么是什么导致简皓歌在这段时间“死”了呢？


    这个问题或者该从简诺身上下手？


    对了，简诺另一个奇怪的地方在于，他怎么当上天道盟的盟主的？


    现任的天道盟盟主自然也活得好好的，不过这不重要，毕竟天道盟更像是个公司，盟主只是CEO而已，最大的董事会成员是梅竹夫妇，要是有心想换是可以换的。


    问题是简诺，天上城的城主啊！


    虽然天道盟和天上城都在北境，但两者其实分属两个势力，甚至在修仙势力分配上有些利益上的冲突，所以简诺当上天道盟盟主这件事，有点像是某家族企业的大老板跑去隔壁当了总裁的感觉，难道天道盟被天上城收购了？


    周诲盯盯的看着简皓歌想道。


    简皓歌被周诲看得身上一阵发毛。


    他记得周诲找到了什么特别的魔物妖兽就是这个鬼样子。


    这家伙不会突然起了念头拆个渡劫来看看吧？


    总觉他真的做得出来！


    简皓歌迅速的忘记了青阳轻语的归属问题，走之前倒是没有忘记按照一贯流程放下狠话：“总，总之，我家的孩子到了你那边，要是他少了一根毛，我回头找你算账！”


    他这么说着，身影利落的消失在了云镜另一端。


    周诲见简皓歌逃走了，这才回过神来。


    他看向了赖在他身边的莫喜：“喜儿，你回天灵派一趟吧？”


    “好啊！”莫喜这次回答得超级干脆。


    其实白玉京被移动到了升仙梯周围以后，要从升仙梯回到天灵派超级方便的，莫喜才可以赖在师尊身边。


    但这次不一样了。


    回去有那位轻语师姐和二师兄的热闹可以看，莫喜自然很开心跑回去搞事。


    毕竟能看二师兄的八卦的机会并不多嘛！


    “是回去通知二师兄做好迎接天上城公子的准备吗？”莫喜激动的询问道，“要不要把青阳师姐叫过来，她最近还挺常在秘境的，万一简公子两边都找不到她就不好了。”


    “……”周诲奇怪的看了一眼过于兴奋的小徒弟。


    莫喜连忙努力收住脸上的笑容，表现得严肃点：“咳咳，好像特地叫回青阳师姐有点夸张了，让二师兄将人送到千古山庄去就好了。”


    到时候，他要不要去看修罗场呢？


    虽然二师兄绝对不会为了青阳师姐跟什么公子争抢，但看青阳师姐一直沉迷功课不想玩耍的样子，显然是不会再去北境，那时候，二师兄不就是现场的挡箭牌吗？


    万一青阳师姐太老实了，一时没有想到的话，喜儿可以提醒她想到的！


    那时候二师兄的脸色一定……哈哈哈！


    莫喜脑补出了一场修罗大戏来。


    当然，莫喜对他的二师兄没什么仇恨，也就是曲千星平时克扣他的经费，以师兄的身份命令他为自己干活，没收零用钱，因为成绩不好训斥他……之类的小事，莫喜才没有记仇呢！


    “不，还是将青阳叫过来吧？既然简诺是为了她来的，当然她在比较好，”周诲道，“不过话说回来，简诺未必先来天灵派呢！他也许会去千古山庄，那样就不用青阳过来了。”


    ……看来师尊完全没有撮合二师兄和青阳师姐的意思啊！


    也是，本来就妾无意，君无心的，只是青阳庄主一头热。


    莫喜有点失望。


    “主要是，最近期末考试刚刚结束，你二师兄应该很忙，你去帮忙一下。”周诲不在意的吩咐道，“另外，把书泷叫过来。”


    “五师兄？为什么？”莫喜的耳朵又竖了起来。


    “有点事。”周诲并不详细解释。


    *


    周诲找路书泷，自然是为了“过去发生的事情”。


    毕竟那个已经发生过一遍的天道脚本中，路书泷也许会记得简皓歌发生了什么事。


    “天上城的城主？”路书泷听了周诲的问题，却摇了摇头，“对不起，师尊，我那一世浑浑噩噩的，没有心思去管外面的事情，连简诺当了天上城城主都不知道……我真的是一点用都没有。”路书泷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倒也不必那么这样，我也就是问问。”周诲叹息道，“我们和北境离得太远，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师尊……”


    周诲越是那么说，路书泷脸上的羞愧却越是加深了。


    不过说到天上城，路书泷也不是完全没有记忆，倒是因为另一个层次的印象深刻让路书泷想到了一些奇怪的可能性。


    “如果硬要说的话，师尊……我不是对二师兄有意见啊！也没有污蔑二师兄的意思，”路书泷吞吞吐吐道，“但是，您还记得吗？您在第三世的时候，将二师兄托付了哪里吗？我觉得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也许是二师兄做的？”


    “可是，那是第三世的事情吧？”周诲古怪道。


    确实，曲千星在第三世的时候，是被周诲托付给简皓歌。


    毕竟人类出身的曲千星，还是在天上城那样的地方会比较合适……才怪。


    那一世的曲千星，活用了简皓歌“养子”的身份，当上了天道盟的盟主，然后猫捉耗子似的报复的玩弄着凡人王朝的皇族，将整个北境的凡人界搞得乌烟瘴气，气的简皓歌隔三差五跟周诲告状——不过就算那样，简皓歌也没有掩饰对曲千星的欣赏，直言他比自家孩子好无数倍——也就是这个曲千星，发动了整个修仙界来找当初救了自己的“恩人”（这一世的周诲很注意没给曲千星留下任何关于自己的线索，整个小美人鱼的状态），简直可以说，将那一世的“主角”引到了没有天灵派的周诲身边，曲千星功不可没。


    等等，天道盟盟主？


    曲千星以简皓歌义子身份当天道盟盟主？


    这个路线似乎还真和简诺有一定相似啊！是天道脚本抄袭了曲千星的作为，故意给简诺设定了类似路线，还是曲千星做了什么？


    周诲觉得胃痛起来。


    路书泷机灵的问道：“师尊，要把二师兄叫过来吗？”


    第135章 天道的秘密


    把曲千星叫过来？


    听到路书泷的提议, 周诲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


    “不用了，叫他过来也没什么用，你二师兄又没有相关记忆。”


    “所以, 师尊，没考虑恢复二师兄的记忆吗？”路书泷询问道, “虽然二师兄的记忆被轮回清空了，但是一定要回溯, 是有办法的吧？”反正第三世的时候，路书泷是做到了。


    不过现在的路书泷看起来一脸无辜，没有任何私心。


    他的劝说听起来也既诚恳又非常有道理的样子：“关于第六世，我觉得最清楚的就是二师兄了, 他应该是掌控全局的那个人, 如果二师兄恢复记忆的话, 一定好多问题能迎刃而解。”


    说到这里，路书泷叹了口气，散发出幽幽的白莲香味：“都是我太没用了, 如果我记得更多一点, 师尊不用那么苦恼了。”


    “我情愿你们什么都别想起来。”周诲却说道, 他皱眉看着路书泷, “痛苦的事情要重新经历一遍……不，不止一遍，你们非常痛苦吧！”


    其实，路书泷还算好的。


    虽说宇文轩一开始想吃了他, 但那时候路书泷还是个蛋而已，并没有感知。


    除此之外, 路书泷应该没遭遇其他不太好的事情了，但相较之下, 曲千星，关业，莫悲莫喜的过往都不轻松，他们万一恢复了记忆，那是多么生不如死的感觉。


    周诲每次想起这个，其实都不确定自己重复轮回是不是正确的。


    “应该说是为师太无能了才对。”周诲道。


    路书泷却瞪大了眼睛，脸上闪过了一丝愤怒：


    “师尊！你还没有明白吗？我们不是胡乱兴风作浪的，而是大家宁愿经历那些痛苦，也不想丢失任何一点关于您的记忆啊！尤其是二师兄！”


    “你知道你在兴风作浪啊！恶龙。”


    周诲苦笑着点了点路书泷的额头。


    他未必不明白这些孩子的心思，但并不是他们说愿意承受，就活该忍受那些痛苦的。


    “如果一定要你们恢复记忆，才可以改变命运，我早就不会手软，但目前来看，似乎并没有这种必要。倒是突然恢复了记忆，才会节外生枝。” 周诲露出了苦笑：“尤其是你的二师兄，他没有记忆都可以做出那些事来，真不敢想象他恢复了七世记忆能做出什么。”


    这话连路书泷也无法反驳。


    第三世第四世疯得最厉害的就是二师兄了，第六世虽然路书泷没有看见，但会轻易决定将路书泷献祭的曲千星的脑子显然早就不正常了。


    “但是，只要在师尊身边，二师兄就是无害的，”路书泷决定为曲千星说句公道话，“我觉得他即使在您身边恢复了记忆，也是正常的二师兄。”


    ……那不是更糟了吗？！


    感情还必须给曲千星一直带着紧箍咒才行？！


    他是二师兄，又不是大师兄！


    啊，对了，自己家那只大师兄也是个不带紧箍咒不行……不对，紧箍咒还轻了，应该是不带着嘴套不行的家伙。


    周诲想到这里，理论上已经不会痛的胃再次幻痛了起来。


    他叹息道：“这一次修改了天道，我一定要退休！这次是认真的。”


    他说得好像之前自己想要躺平退休不是认真的似的。


    路书泷倒是楞了一下：“修改天道？！师尊你连这件事都可以做到了吗？”


    ……对了，一直没跟路书泷说过。


    “多亏了你大师姐，在修补好升仙梯后，我把握了一丝可能性。”周诲想了想，看向了路书泷，“你要看看吗？”


    “看？”


    “对，作为真龙，你应该是可以‘看’的，正好我也需要第三者帮助我校正一下坐标。”周诲如此说道，对路书泷伸出了手。


    路书泷难以置信的看着周诲。


    他在好几秒钟后，才颤悠悠的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周诲的掌心中。


    没办法，太漫长了。


    路书泷经过了整整七世啊！不仅自己在挣扎，也看着其他师兄弟姐妹在挣扎，甚至看着无所不能的师尊在挣扎，都无法改变必须改变的命运。


    以至于连师尊那么说，他都有点无法相信了。


    不过，周诲从来不会辜负弟子的期待的。


    在路书泷的手放到了周诲的掌心里的那一刻，他发现自己身边的一切改变了。


    不，说是改变其实不太确切。


    白玉京还在，下方的大地还在，修仙界也还存在，但它们变成了孩童的简笔画似的，粗陋得简直只有线条，以至于自己和师尊都变成了简笔画中的小人。


    但升仙梯却诡异的保持了原样。


    它在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中显得那么凝实，简笔画的云雾无法再遮住它的本体，可以看见它向着九天之上蔓延，只可惜中间被切断了，否则它可以连通到上方某个同样凝实的“岛屿”上。


    路书泷这才看见，在“天空”中，竟然悬浮着数个类似的“岛屿”。


    有些“岛屿”鸟语花香，有些“岛屿”有珍奇异宝，还有些“岛屿”上有金碧辉煌的宫殿，但也有些“岛屿”一片荒芜，有些“岛屿”满是魔气。


    “看见了吗？那些就是‘上界’，”简笔画的师尊解说道，他的口气和平时上课没有区别，并没有任何激动的成份，“它们本来位于不同的空间里，但升仙梯的维度不同，所以拥有了足够的修为，或者像是你们龙族一样，本来是高维生物，那么用点方法就可以将它们拉到一个位置就可以进行观测了。”


    路书泷安静的听着，周诲话语里有很多他不懂的词语，比如“维度”“高维生物”之类，不过路书泷不稳，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问了，接下来就会有无数堂课等着他。


    在必要的时候，路书泷不介意压制自己多余的好奇心。


    反正最重要的地方，师尊自己会说。


    周诲接着道：“至于我们这个世界，也是我调整了观测角度，才会显现出这个二维平面的样子，但这样简单的画面反而比较容易把握重点，你看，那些位置，很容易就看出天道的痕迹了。”


    路书泷脸上愈加严肃，努力做出在认真听课的样子。


    至于他到底看出了什么……呵呵。


    现在的路书泷只希望师尊只是让他看看而已，别让他写报告，否则他什么都写不出来。


    果然，这种课程，还是让二师兄来比较好啊！


    但迫于“报告”的威力，路书泷不敢让思绪发散得太远，只努力听着师尊的话语，不过也不是完全都是他听不懂看不明白的，有些也挺有趣：


    “……理论上，每个世界的天道是由这个世界编织产生的，所有生灵的一举一动受着天道的制约，但也在编织着天道，比如下面的神魔遗迹，即使如此混乱，也依然有新的天道产生。”


    路书泷闻言，探头向下看去，他看见下面一团一团的黑色线条，乱七八糟的。


    路书泷就很认真的点了点头，似乎有所感悟的样子。


    “不过，有虫子爬进来了。”周诲如此说道，伸出手，抓住了一根线条。


    那是一根洁白的丝线，看起来纯粹无暇，甚至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辉，但在周诲的手中却像是蜘蛛网的丝线一般，黏黏答答。


    这一次，路书泷终于看懂了。


    他看着这条丝线像下垂去，混入了混乱的线条中，成为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分不清那一部分是原本的天道，哪一边是这根丝线。


    即使身为龙族，路书泷也顿时觉得自己像是蛛网中心的小虫子般，头皮发麻。


    “那么将它切断好了！”路书泷说道。


    他也那么做了。


    他的手突然变成了龙爪，就向着那条丝线抓去。


    可是这双能将最硬的紫钢像是纸片一般撕开，能将最硬的石头轻松碾成粉末的龙爪，却无法撼动丝线分毫，甚至只是碰触，都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斥力。


    路书泷被震飞了好几步。


    他惊讶的看着那根丝线，无法理解这玩意怎么被师尊举重若轻的拿在手里的。


    显然，周诲要切断它，也不是没有办法。


    周诲也承认道：“这是一个方案，实在没其他办法的话，只要切断它，然后慢慢整理出它修改的部分，应该可以将天道改变，不过这是一项需要漫长时间和耐心的工作——”


    师尊您什么时候会没有耐心了，这种漫长时间的工作不正是您最擅长的吗？


    路书泷腹诽道。


    不过他从周诲的话语中感知到了一丝愤怒。


    师尊在发怒！


    好在这怒气不是对他路书泷的，而是对着那根丝线的“主人”的。


    周诲拉拽着这根丝线冷笑道：“其实我比较中意的方案，是干脆将上面那些家伙拉拽下来好了！”


    他这么说着，猛然一用力。


    丝线一下子拉伸到了极限，连带着丝线另一端的“岛屿”也震了震。


    路书泷瞪大了眼睛。


    周诲下一刻却松开了手：“开玩笑的，这不是真正的‘线’，就算有再大的力量，也是拉不下来的。”


    “我倒觉得，师尊您似乎差点做到了。”路书泷敬畏道。


    “不可能，你看错了。”周诲道。


    他看路书泷还想要辩解的样子，就扭转了手中的“线”，这条“线”顿时变成了一条细长的“道”。


    不仅如此，这个世界也不再是乱七八糟的线条，而是一条条道路，无数生灵在这些细带上，像是虫子一样，但也使得那‘天道’更像是蜘蛛网了。


    “这是另一个观测角度看天道的样子，”周诲道，“发现了吗？它不是‘线’。”


    不懂。


    从一开始就不懂。


    路书泷放弃了坚持，一脸正色的点了点头，装作听懂了的询问道：“既然如此，师尊您准备怎么做呢？”


    “有一位大能说过，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周诲说道，眺望着细带连着的方向，“何况这里本来就有条路呢？只要知道它们来自何方就好了，从下面编织出新的大道，就可以上去了。”


    恩，就是将它们拖下来揍一顿，和自己爬上去将它们揍一顿的区别吧！


    路书泷觉得自己又懂了。


    “不愧是师尊，真是太棒了！”这个比直接切断那根‘线’要好，毕竟轮回了七世，路书泷觉得不把修改天道的家伙活活撕成碎片，很难消去心中的愤恨。


    路书泷抓着周诲的袖子道：“师尊，倒时候带上我吧！”


    “可没有那么快。”周诲苦笑道，“要编织上去的路，需要大量的气运，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做成的，事实上，我这段时间也就确定了对方的位置而已。”


    “气运？前段时间师尊不是获得了很多吗？”


    “和天道比较起来，那不算什么。”周诲摇了摇头。


    而且南境的气运有点像是预支，在妖族学堂得到成果前，应该是不会有太多的气运了，而中境这边，最近刚刚考完期末考试，要制造新的气运有点难，就是不知道暑假补习班或者兴趣小组会不会有气运产生……


    路书泷看着师尊一脸沉思的样子，突然打了个寒颤。


    不详的预感。


    要加功课的预感。


    路书泷慌忙看了一眼四周，试图找个办法转移师尊的注意力，但周围都是乱七八糟的“天道”，要怎么才可以……


    “师，师尊，那边的是什么？”路书泷指着一个方向问道。


    周诲闻言，心不在焉的抬起眼睛，然后他愣住了：“转机……？”


    “转机？”


    “对，带来气运的转机，而且……”周诲盯着那条细线，他这些天一直在梳理天道，即使没有九斋老祖的专精，也弄懂一些东西，“而且和‘客人’有关？”


    但要说最近比较值得注意的客人，那就是简诺了吧？


    应该是他……吧？


    *


    在周诲如此思考的时候，简诺也确实直奔天灵派而来。


    他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千古山庄的方向，更没有因为任何事情放缓脚步，一路顺着修仙者最常用的那条道路，直奔着中境天灵派而来，竟然像是他至今依然每天都送给青阳轻语的天上城的花朵一样，在第二天的早晨依然保持着新鲜的时刻，到达了天灵派。


    “他有病吧！”青阳庄主骂道。


    青阳庄主自然也接到了简皓歌的“通知”。


    事实上，即使简皓歌不急着联络各方面的势力，就简公子出行这种事，千古山庄也有另外的途径得到消息。


    青阳庄主最近都待在天灵派附近的临时洞府中，还犹豫了三秒钟，思考自己要不要为了简诺回去千古山庄一趟。


    但他随即放弃了：


    如果单纯是天上城的公子，即使他修为再低，也值得青阳庄主专门回去一趟，但如果是“追求我家孩子的野小子”，这种家伙有什么值得给眼色的！


    而且对方还未必去千古山庄，可能直接跑来天灵派找我家孩子呢！


    那就更不值得给好脸色了！


    青阳庄主如此决定道。


    当然，就那么让对方接近自己家孩子是不行的。


    所以青阳庄主和自家的弟子统一了战线，决定简诺如果去了千古山庄，就要用所有手段阻碍对方，不能让他有机会接近轻语。


    至于如果简诺先来了天灵派，他也跟天灵派这边打了招呼了，他也要第一时间出现：


    倒不是青阳庄主准备亲自下场，而是在天灵派，一定会出去迎接“天上城的公子”的，一定会是曲千星，所以青阳庄主要看看那个野小子在千星儿面前自惭形秽的蠢样子！


    当然，千星儿什么都好，就是太谦虚了！


    （天灵派亲传弟子们：二师兄？谦虚？）


    要是简诺脸皮太厚，千星儿又太谦虚，不愿意给那小子好看的话，那时候青阳庄主他完全可以替千星儿代言，让简诺知道什么样的男仙最合适他家轻语！


    “你这跟要亲自下场有什么区别？”青阳轻语头痛道，“祖宗，你能不败坏我的名声吗？”


    青阳庄主这才发现自己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了。


    “什么败坏名声？听说那小子竟然对天上城城主说你是他老婆，这才是败坏名声！”青阳庄主恼怒道，“要是换做了普通人家的姑娘，基本上没法嫁出去了。”


    “这个……确实。”青阳轻语闻言皱了皱眉，点了点头。


    虽然她并不是很在意这方面名声，但简诺那么大咧咧的在没有婚约的情况随便说话，还是有欠考虑，她会直接去质问对方，如果对方不愿意改，那确实不是什么合适结婚的人了。


    青阳庄主见轻语也认同自己的看法，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


    只是他顿了一下，眉毛拧了起来：“你不是在灵石秘境研究秘境系统吗？怎么跑来天灵派了？不会是为了那小子吧？”


    “巧合，我本来也是这几天来交报告的，”轻语说道，“正好千星师兄告诉了我简诺要来找我，我就干脆留下来了。”


    千星儿，你那么实诚干什么？


    青阳庄主闻言，痛心疾首的看向了曲千星。


    曲千星似乎不知道青阳庄主的想法，只微笑道：“有消息说，简公子到了千星堂了，一刻钟后应该就会到达山门，小子先出去……师尊？”


    曲千星惊讶的看过去，就看见周诲带着气色萎靡的路书泷站在了那里。


    “客人要来了吧？我想去看看。”周诲如此道。


    “师尊？”曲千星不解的挑起了眉头。


    “只不过”是天上城的公子而已，按照天灵派的一贯规矩，自然是不值得周诲迎接的。


    像是苏辛，也不过是打着天道盟的招牌，也是路书泷招待而已。


    如果不是宇文轩搞事，苏辛甚至不可能见到周诲。


    那简诺何德何能，可以让师尊迎接呢？


    听说他的曾祖和师尊关系还特别不好——不对，真的不好吗？


    曲千星这一刻，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的想法，但他又不好直接问出来，只看向了路书泷。


    路书泷虚弱的笑了笑。


    因为简诺没那么快来，他被师尊拉着算了一天一夜的天道，别说是简公子，就是简蛾子，能让他不要算那玩意了，他都会很高兴出来迎接！


    就这样，在众人的各怀心思中，大家来到了天灵派的山门口。


    日晷钟倒是很准时，伴随着钟声的敲响，浩浩荡荡的天马出现在了天灵派的山门前，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来攻打天灵派了。


    而为首的那位气质昂扬的青年，就是简诺了。


    “倒真是‘简公子’。”周诲微笑道，想起了故人。


    “哼，敷张扬厉！”青阳庄主不满的冷哼道。


    好在，他几乎是立刻从天马上落了下来，向着山门这边飞了过来。


    即使周诲亲自出来了，自然不会上前迎接一个小辈。


    还是作为天灵派脸面的曲千星站在了最前面：


    “欢迎——”


    简诺看也不看的越过了曲千星。


    他神色激动，目不转睛的向着前方走去，似乎其他都无法映入他的眼睑，嘴里还说道：“终于见到您了——”


    “等一下，你想干什么？”青阳庄主凶恶的拉过了青阳轻语护在后面，决定这小子要是敢在自己面前对轻语无礼的话，管他是不是天上城的继承人，渡劫大能的血脉，都要给对方一个好看。


    只是，简诺却依然目不斜视的从青阳庄主身边走过。


    这下子，就是青阳轻语也好奇的歪过脑袋，看向了后面。


    再后面就是不倦仙尊和路书泷了。


    路书泷本来一副快要吐魂的样子，看见简公子的样子一阵恶寒，下意识的退后了两步，躲到了师尊的后面。


    不过这个举动无法造成影响，就看见简公子一脸热切的跪倒在了——不倦仙尊的身边：


    “仙尊大人！终于见到您了！”


    “我从小听您的故事长大，非常非常的崇拜您！”


    嗯嗯……嗯？！


    你不是来见青阳轻语的吗？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尤其是不倦仙尊的两位弟子。


    哇，这是什么修罗场？！


    似乎是当事人的青阳轻语看了一眼这时候慌忙从师尊后面冲出来护住师尊的路书泷，又看了看另一边的曲千星的表情，几乎想要吹一声口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