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连锁反应


    雷。


    能劈毁一切的雷。


    光。


    能让一切灰飞烟灭的光。


    丕翅躲在石头下面, 瑟瑟发抖。


    丕翅来是一只出生在魔域原生小魔物，一般像是蜉蝣一般在游荡着，捡点从人间界掉落下来的情绪残渣吃。


    也是从这些情绪残渣中, 丕翅知道了“人类”的概念。


    当然，这种认知是很不全面的, 不过丕翅连人类概念上的脑袋都没有，它并不关心也不在乎人类是怎样的存在, 它只知道“人类”等于“食物”就好了。


    事实上，大多数魔物都是如此，这导致像是人类很难从魔物口中了解到魔域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要周诲来解释的话，魔域和人间界是重叠的两个维度的空间, 中间隔了一层空间“膜”而已, 这层“膜”很薄, 且无法彻底隔绝两个世界，因此，彼此间会互相干扰。


    其中情绪和欲望是最不受到空间“膜”隔绝的存在。


    人类的情绪稍微强烈一点, 就可以透过“膜”到达魔域。


    所以在丕翅这种长着奇怪器官的小魔物眼中, 这些情绪就像是某种果实, 会在固定区域（对应的人类活动区域）生长出来, 让它们食用。


    有些小魔物为了更好的获得“果实”，甚至长出了特殊的器官，能寄生在长出“果实”的特殊区域，并且用自己的分泌物作为养料滋养那生长出“果实”的异度生物。


    这些分泌物就是“欲望”, 这些魔物就是所谓的“心魔”。


    心魔们能分泌欲望，自然本身也是欲望的集合体, 它们贪婪且没有节制，它们想要更多更多的果实, 而通过果实了解到人类以后，他们并不只是想要“果实”而已，更想要得到产生“果实”的人类。


    不过大多数时候，被维度和空间所限制，心魔和人类隔着一层，它们只能用欲望刺激人类，把对方逼疯以后，通过控制对方的情绪进行杀戮，催生更多的情绪残渣而已。


    让魔物最激动的，其实是空间膜扭曲和破裂的时候。


    这种机会很少，但每次空间裂缝的产生，都是魔物们的狂宴，它们会彻底入侵那个世界，吃掉并寄生那里的一切生物，直至那里也堕落成魔域。


    对于这种“宴会”，丕翅也只是听说过而已——如果参加过，它最少也该是一个族群的首领了，据说它们族群的首领就是在入侵了一个小世界后繁殖出自己的族群的——丕翅很盼望有这么一天。


    最近，机会似乎终于到了。


    远处的风吹来了丕翅从来没有闻过的好闻的气息，似乎有大量的“果实”正在生长，通往人间的道路开了的传言蔓延开来，魔物们向着那个方向蜂拥而去。


    丕翅也不例外。


    它迫不及待地想要飞入人间界，大吃一顿。


    不过丕翅的速度并不快，因此被其他魔物落在了后面。


    而且让丕翅犯嘀咕的是，它远远的就闻到了虫巢的味道，疑似在空间裂缝的附近有一个棕翅蜚虫的虫巢，根据丕翅的认知，棕翅一族霸道得很，它们占据了入口，应该将整个缝隙附近都生满了虫子，不会让它们这样的小魔物占便宜才对啊！更为诡异的是，其他进入人间界的魔物也没有一只回来的。


    对于丕翅的怀疑，其他魔物嘲笑它的懦弱，并且觉得，人间界那么多好吃的，为什么要返回狭小的魔域呢？没有魔回来才是正常的。


    丕翅姑且相信了这种说法，不过它依然觉得非常不安，因此飞得更慢了。


    也幸亏它飞得慢了许多，这一天，就在它远远的看见裂缝，还有人类建造的巨大建筑的时候——这也是让丕翅在意的地方，它还第一次看见人类的魔界建造建筑物呢——好在不等丕翅飞过去，就看见人间界那边方向亮起了光，并且传来了轰鸣声。


    丕翅吓得连忙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这是正确的决定，因为伴随着那光芒的亮起，还傻乎乎飞在外面爬在外面的魔物都在瞬间化作了灰烬。


    丕翅一动都不敢动趴在石头下面，连往外看一眼都不敢。


    那雷霆也是连接不断的轰鸣着，在丕翅来说，简直像是一辈子那么长。


    这还不是最让丕翅受到惊吓的，最让丕翅惊吓的是，在第六轮雷鸣后，依稀有什么砸在了丕翅的躲藏的石头附近，并且骨碌碌的滚了过来。


    丕翅并不敢好奇，它想要假装自己不存在，却发现那个东西骨碌碌的滚到了附近，正好停在了它躲藏的位置附近。


    丕翅也由此看见了滚过来的存在。


    那是一颗头颅。


    一颗魔将的头颅。


    在魔物分类中，魔将是具备了人形的上级魔物，可以算得上是食物链的顶端。


    奇怪的是，这种等级的魔物一般不会出现在这种几乎被封印的人魔边境，它们不是栖息在魔气更重的魔域深处，就是在各种战场的前线。


    丕翅却也顾不上好奇，毕竟对方光是吹口气，就可能让它四分五裂。


    丕翅顿时发出了畏惧的声音，试图往更下层的泥土钻取。


    可惜它不擅长挖土，挖了半天也没有钻下去一点，而那颗魔将的头颅也没有吃了它补充魔力的打算：


    “别钻了，你这种小虫，我吃下去也不能补充多少力量。”那魔将无奈的说道，“不过你晓得躲起来，至少是有点灵智的吧！如果你能活下来的话，我希望你去西边的前线传达一件事——”


    “我，我做不到！”丕翅尖叫道。


    魔将嘲讽的看着这只小虫，似乎想要说什么。


    这时候，又一阵雷鸣和光芒。


    这次光芒强烈得几乎要湮灭一切，连地皮都因此薄了三尺。


    丕翅也没有逃掉。


    它感觉上方的石头土崩瓦解，自己自卑的小翅膀也消失了，不过在关键的一刻，那魔将彻底化作了一块黑雾，罩住了微小的虫子，没有让它彻底消失。


    ——倒不是魔物间有什么同类情谊，而是魔将最后的力量也只护得住这只微小的小虫了，它根本护不住它那么的脑袋。


    何况它让这只小虫活下来并没有按什么好心。


    事实上，在那刺目的光芒消失后，丕翅用散失了灵智的眼睛向着周围看去。


    失去了翅膀，它的生命力几乎到了最低状态，只剩下了生存本能。


    于是，它看见了自己面前小小的魔核，那是魔将最后的痕迹，一起被黑雾保存下来了，丕翅几乎是本能的，将这块魔核吞了下去。


    也不愧是魔将的魔核，丕翅的翅膀瞬间长了出来，比原来更大更漂亮。


    它的眼睛中也重新有了灵智，不过比刚刚更加混沌：


    我是谁？我是丕翅，魔将的残骸。


    我从哪里来？我从魔域深处来，来查看空间裂缝的状况，确认上次战争后，真仙们许诺交给我们的领土。


    我要去哪儿？我要魔神战场前线，找到魔皇大人！告诉他一切失控了！这个世界的人类疯了！他们竟然想要入侵魔界！需要靠军队支援！


    丕翅用它不存在的脑子过了一遍这些记忆，并且根深蒂固的认为这是自己的想法。


    也伴随着这些认知，一个绝美的人类身影出现在它的记忆中。


    别奇怪，魔物也是有美学的。


    事实上，为了更好的欺骗人类，它们所培养出的美学不仅亲近人类，而且更深一步，属于那种可以激发人类最深处的欲望的那种。


    而魔物变成人形的时候，越是符合这个美学，也越是证明它的强大。


    所以，这个绝美的人类，光看外表，就让丕翅产生了“想要”的想法。


    不过丕翅随即就打了个寒颤。


    它同时也得知，这个绝美的人类，是它绝不能靠近的存在。


    因为这是在天雷响起的那一刻，它（魔将）在缝隙边缘好不容易确认到的。


    这个人类不仅就是那个入侵魔界的疯子，刚刚也是他引来了天雷，将这个区域内外的魔物化作了灰烬，连强大的魔将都因此陨落。


    ……不，也没有完全陨落，它丕翅不是还在这里嘛！


    “必须向魔皇大人报告才行。”


    丕翅喃喃的嘀咕道。


    它振动着新长出来的漂亮大翅膀，向着魔界裂缝的反方向飞去，前往记忆中的“神魔战场的前线”。


    但一路上，一大群魔物却傻乎乎的向着这个方向而来。


    虽然那天雷和光芒消灭了那个区域的魔物，可是也让更远处的魔物们感知到了这一处裂缝的存在。


    它们不知道自己同类的死亡，或者知道也不在乎，这些魔物就像是趋光的虫子一样，前仆后继地向着人间界的边境涌去，哪怕用它们的生命铺路也在所不惜。


    一时间，整个魔界都动荡了起来。


    *


    “咦？这‘奖励’……我竟然也有吗？”


    在魔界动荡之时，周诲却惊讶的说道。


    本来他正高兴于自己弟子成功的提升了境界，正准备给对方规划下一阶段的修行课程，却感觉到伴随着曲千星的突破哦，他的力量也得到了一个境界的提升。


    准确的说，是他的“神格”突然得到了提升。


    “这是当然的吧！”那个莫名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神仙大人您不知道吗？这是您的世界回馈您的奖励。”


    第157章 神


    谁？


    这一次周诲没有问。


    事不过三, 以不倦仙尊的修为来说，要第三次才确认对方身份，已经是非常罕见。


    不过确认了声音来自何处以后, 周诲反而更加惊讶了。


    “原来是你们？”


    他如此说道，一挥袖子, 祭出了一个储物袋来。


    周诲并没有从储物袋中拿出什么，而是自己化作了一阵青烟, 进入了储物袋……


    不，这个储物袋称呼为“储物袋”其实有点失礼。


    该储物袋的内部其实是个小型的芥子空间，不过和修仙界最受欢迎的那种灵气充沛，有山有水有田的芥子空间相比, 该空间内只有一片虚空, 连一丝气体都没有, 简直空旷得可怕，唯一的特别之处，是该芥子空间内的时间流逝异常的缓慢, 大约外界（修仙界）的一日, 等于该芥子空间中百年的岁月。


    这样不正常的空间并不是自然形成的, 而是周诲的练手作品。


    当初周诲想要试试看自己能将时间尺度拉到什么程度, 于是炼制了这个空间，不过时间虽然被拉长了，但因为里面什么都没有，反而无法用来修行, 也没有其他用途，所以周诲只能将这个试手作随意的收了起来。


    不过现在, 这个空间中却有个小小世界，正有序的运转着。


    这世界只有足球大小, 却有日出月落，山水海泽，人兽妖灵，甚至有灵气循环，自成一体。


    可也正因如此，该小小世界被真仙当作稀罕物品，从原来的空间强行撤离，整个的被带往了真仙界，还差点被“净化”了。


    也是时机刚好，当时周诲刚刚弑神完毕，正准备处理那些真仙，就顺手救下了这个小小世界。


    不过救下来了，却没有合适的场所安置。


    小小世界自成一体，现在却因为真仙的强力拉扯，导致整个规则破碎得厉害，无比脆弱，如果放到哪里，哪怕是它们原来所在的空间，都可能被毁灭，因为无论是什么样的环境变量都可能影响到这个小小的世界的运转。


    周诲想来想去，发现自己的“试手作”的芥子空间反而是最合适的。


    这个芥子空间是封闭的，不用当心外界干扰，里面一无所有，也不会影响到小世界的状况，而时间流速不同反而是一件好事，毕竟他们不能永远被放在储物袋中，且脱离外界太久，会断了所有因果，但小小世界又需要时间修生养息，这个时间流速的差别反而为小小世界养好后回归正常世界做好准备，而且周诲也能更好的观测他们的恢复状况，及时做出调整。


    于是他将小小世界放进了储物袋中。


    这世界倒也坚强。


    它被强行剥离了原来的位置，导致时间空间物理等各种规则彻底混乱崩坏，但只要放过了安稳的环境中，竟然奇迹的平静了下来，隐隐有恢复的迹象。


    周诲见状松了口气。


    他确认这个小小世界还有恢复能力以后，就不再频繁打搅它们，只每天按时查看个几次。


    周诲准备，等这个小小世界被彻底养好以后，再将它找个合适的位置安置，当然，如果可以找到它们原来所在的空间坐标就更好了。


    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小世界竟然主动找上了他。


    周诲飞到了芥子空间中，他没有贸然靠近那个世界，以免引起那个世界居民的恐慌，何况，如果对方能透过芥子空间的影响注视他，跟他对话的话，那么一定能感知到他的到来。


    事实也是如此。


    周诲才进入这个空间，就看见那小小世界涌动了起来。


    只见整个世界的灵气化作了一个人形的身影，依稀像是一个女性，日月是她的眼睛，星辰是她的衣裙，即便如此，她也不过人偶大小，一只手就能托住。


    该女性看见周诲，立刻盈盈拜倒，行了大礼：


    “仙尊大人，感谢您的帮助！如果不是您，这个世界就彻底毁于一旦了。”


    “你是这个世界的神？”周诲问道。


    没错，他确实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了神格，而且非常庞大。


    比真仙界的那个所谓神灵的存在还要庞大。


    “如果您是说我创造了这个世界的生灵的话，那么确实是的，”神女说道，“可如您所见，我不过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而已，力量有限，连自己的世界都无法保护，还是多亏了您的帮助，这个世界才得以保存下来。”


    说到这里，神女脸颊微微红了起来：“说来惭愧，我本应该当时就对您道谢的，但我那时候因为力量耗尽几乎消散，直到最近才恢复过来。”


    “不用介意，我也不过是顺手而已。”周诲说道。


    他本来也不是为了对方的感激才来拯救他们的，不如说，这个小小世界竟然也有神灵，这让周诲有点惊讶。


    他好奇的看着对方：“你能恢复，说明这个世界已经恢复了吗？”


    “并没有那么容易，”神女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她看着自己的小世界摇了摇头，“外表看起来欣欣向荣，但上面的文明已经换了个三茬了。”


    “……”果然那种程度的天灾是没那么容易恢复的啊！


    周诲跟着无声的叹了口气。


    “不过，虽然是我创造的生灵，但他们坚持到这个程度，已经非常让我惊讶了，”神女说道，她像是母亲一般温柔的看了她的世界一眼，又垂下了眼睛，“相比之下，我这个所谓的‘神’却无法回应他们的希望，甚至连报恩都做不到。”


    “也不……”用报恩。


    周诲想要如此说。


    “只是，我在探查这个空间的状况的时候——抱歉，当时我不是故意窥探您的，而是恢复了些许力量，想要确认自己世界所在的地方而已，但好像因为力量太过于微弱，甚至无法被您觉察。”神女急急的解释道。


    她随后又说道：“也是那时候，我发现您对于当神……似乎没什么经验？说起来有点厚脸皮，我唯独只有成为神明的时间比较长久，也许能在这方面给与您一些指引？”


    作神的方法？


    周诲微微挑起了眉头。


    其实他对于“成神”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热情，毕竟周诲不准备支配或者控制什么，也不想要人来崇拜或者信仰自己，但他也没有拒绝神女的“报恩”。


    毕竟他虽然对于“怎么当一个神”没有兴趣，却对于神明神格的知识原理是有兴趣的，周诲可无法拒绝新的知识。


    何况周诲也正需要这方面的知识。


    别的不说，就最近的，曲千星获得了力量，他却莫名其妙地提升了神格，周诲可没有觉得高兴就完事了，他反而担心这个连锁反应会不会对曲千星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当然不会，”神女对于周诲的问题回答道，“不如说，正因为您的弟子信仰的是您，而不是天庭，所以他的力量才会回馈到您的身上。”


    “信仰啊！”周诲皱眉道。


    他希望自家的弟子更有自主思考能力一些，而不是“信仰”某个具体的有人格的存在，哪怕这个存在就是他自己。


    不过再想想，曲千星和自家的其他弟子缺乏“自主思考能力”吗？


    单从曲千星来说，这就是个他才转开视线一会儿，就能做出征服魔域行为的神仙，不，星宿啊！


    ……算了，他们高兴就好。


    周诲表示对于自家弟子的问题上，还是“难得糊涂”比较好，于是放弃了思考。


    他转而问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有‘信徒的信仰’，就可以提升神格？”


    “这是‘人神’的特征。”神女露出了一丝冷笑。


    这是个冷酷的笑容。


    这位神女到刚刚为止都表现得很有人性，似乎像是一个美丽多情的少女，紧张儿急迫地想要向自己的恩人道谢，显得彬彬有礼。


    但她现在这个笑容，漂亮却没有感情。


    神女用毫无感情的声音突然问道：“仙尊大人，您觉得‘神’是什么呢？”


    “唔。”周诲就整理了一下措辞。


    其实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作为修仙者，周诲自己就想要成为仙成为神，这样的人可不是什么信徒，不如说，他们这样狂妄的修仙者，就是最大的无神论者。


    但是，这个世界的“神”是毋庸置疑的存在的。


    眼前这个神女就是证明。


    周诲沉吟地说道：“我觉得，神明是一种精怪吧？”


    “精怪？！”神女似乎没想到这个答案，她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应该说，是宇宙规则的一部分？”周诲暧昧的说道。


    他用了“宇宙”这个词，用来区别自己这个世界，还有他梦中曾经去过的另一个宇宙。


    在那个宇宙，周诲是彻底的无神论者。


    他认为那个世界是没有“神”的，或者说，那是个唯物主义的世界，所以他们的石头不会成精，动物不会变成妖怪，甚至人类……那里的人类哲学上来说，他们真的能确定他们的意识不是一堆激素电波生理物理状况的堆叠吗？就像是他们所创造的AI一样，因为数据库足够丰富，所以看起来像是有了自我意识？


    而在那个宇宙，地球和所有星球——虽然还没有办法确认——似乎都是这个原则。


    而修仙界这个宇宙，则是唯心的宇宙。


    石头会精，动物会成妖，哪怕是森林里的瘴气都会成为魍魉。


    那么，凭什么说，“规则”无法成精？


    “人类是社会性动物，为了彼此的长久发展，他们会遵循某个规则做事，”周诲说道，“所以我觉得，所谓神灵，就是某种规则成精，比如说，人们只要遵从某种规则赚钱，这个规则如果约定俗成成精，于是有了财神？以此类推——诸如火神水神也是如此。”


    说到这里，周诲顿了顿：“当然，我不过是胡思乱想而已，因为这样解释不了你这样的‘创世神’是怎么诞生的？”


    “……不，你几乎接触到了本质，”神女目瞪口呆道，“关于创世神，是另外一个体系，不过，精怪……神明是一群精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太精辟了！”


    神女毫无形象的大笑了起来。


    第158章 骚动


    周诲默默的看着她大笑, 完全不明白神女的笑点在哪里。


    “抱歉，失礼了。”神女笑完了，才羞涩地道歉道, “您说的不错，在创世完毕以后, 最初的神明会伴随着自然的形成而成精噗……咳咳，祂们一般是比较任性的自然神, 随后，智慧生灵诞生，他们一开始会崇拜自然神，但伴随着他们的发展, 会产生‘人神’, 不知道为什么, 人神会比较强，驱逐自然神……”


    “‘不知道为什么’？”周诲重复道。


    “是的，不知道……呃, 根据经验？一般来说……”神女结结巴巴道。


    她没有说谎, 她当神的经验很丰富了, 但神女并没有想过“为什么”, 她觉得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所以听到周诲的“成精论”的时候才会笑得那么厉害。


    她这个态度其实问题不大。


    大多数时候，“大家”都是靠经验主义做事的，这个经验主义包括了“神”。


    不过今天被周诲看着, 神女莫名的心虚起来，但她也不明白自己看了那么多遍的“历史经验”是因为什么。


    周诲看她这样, 大概明白了过来，叹了口气。


    神女更加心虚了。


    “人神会驱逐自然神, 然后呢？”周诲问道。


    “他们会掌管规则，成为生灵的信仰，”神女期期艾艾地说道，不过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但是，发展到这个阶段，祂们也该来了。”


    “祂们？”


    “天庭。”神女冷声说道。


    她更加详细的开始解释：“当生灵开始思考的时候，必然会招来心魔，其他魔物也随之而来，这个时候，真仙们就以斩妖除魔的姿态出现在这个世界，获得这个世界生灵们的认可——正如您所说，神明们是规则成精吧——于是当民众思想受到了污染的时候，到了这个地步，所诞生的神明必然是天庭的神明了，这个世界的规则，也就是天道，会被天庭所控制。”


    “……这是你们经历过的？”周诲忍不住询问道。


    他以为对方的小世界是用暴力剥夺的，没想到还走过‘天庭正规途径’。


    神女愤恨道：“就算是微尘般的世界，想要剥离原来的轨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天庭的干涉，其实是掌控夺取一个世界的手段。”


    她显然对那段恶心的往事不愿意回忆太多，眼下也只是为了回报周诲的帮助，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告诉对方，让对方有个认知而已：


    “另外，天庭还有很多方式改造那个世界：比如提供所谓的飞升途径，让该世界的神明备选到天庭任职，甚至用宣称‘下凡’的方法剥夺神职。”


    周诲闻言。皱眉看向了神女。


    难道千星……


    “就像是您想得那样，”神女点了点头，验证道，“您的弟子就是这种状况。”


    她接着更详细的解释说：“理论上，星宿的权能是属于每个小世界的，证据是，不同的世界即使没有天庭的干扰，依然会存在‘星官’，或者说，天生更擅长掌控这方面力量的存在，但如果天庭将这些星官说成了‘下凡’，日后将他们接回去——不，不用接回去，只要在万民的认知里，他们来自天空，这部分权能也就成为天庭的了。”


    周诲冷哼了一声：“他们做的好事真多。”


    “所以，像是您这边一样，可以回收这部分的权能非常不容易，不，应该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吧！竟然可以回收回来，作为这个世界的‘神’，您的神格自然会得到提升。”神女佩服地说道。


    周诲听到这里，并无所谓：“星宿的权能啊……那是千星做的，和我无关。”


    “您真是谦虚。星宿的权能要寄托于神格，如果您的世界没有您，就是星宿想要回归位置，也会迷失啊！”神女笑道。


    她好奇的看着周诲：“不过像是您这样的没有经过天庭，在已经成熟的世界里获得神格的存在，其实非常少见，我一开始还以为您是跟我一样，属于从初生的世界孵化出的呢！”


    “初生的世界孵化？”


    “对，您之前不是问创世神吗？我们就是如此而来，”神女说道，“按照您的理论，大概是世界成精了吧，哈哈。”


    神女笑了两声，发现周诲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看。


    “怎么了？仙尊大人。”她询问道。


    周诲询问道：“世界成精……也就是说，你对小世界的本源有一定了解了？介意我问一些问题吗？关于世界诞生的。”


    神女有点笑不出来了，她观察了周诲好些时候，发现这位仙尊大人不仅仅是厉害，还有点偏执，再加上刚刚的“体验”，她并不想要回答周诲任何“学术上”的问题。


    “……虽，虽然说是所谓的祖神，但其实我们很弱的，”神女怯怯地示弱道，“就像是自然神最终被人神所取代，祖神的意义在于引导一个世界的诞生，最终结果都是反哺世界，一般来说，像是您这样后期成神的反而会更强。”


    她崇敬的看着周诲，一半是希望对方别那么感兴趣，一半是真心的感叹。


    周诲却依然深思地凝视着神女，他对神格的好奇又不是因为强弱而决定的，而是单纯的学术上的好奇而已——当然，也只是好奇而已，他总不能将神女给解剖了吧！那样对事情也没有帮助啊！


    神女却越加发毛，尤其是注意到周诲似乎要询问什么的时候。


    “咳咳，这种理论上的东西怎么都好，”神女急忙说道，“我作为一个保护不了世界无能的神明，对天庭的所知就只有这些了，希望可以给您帮助！不，不过，这也是一些只要打听就会知道的事情，我想要说的‘做神的方法’不是这个！而是怎么编写天道！”


    “编写天道？”周诲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


    神女道：“是的，多亏了您，这个世界总算恢复了一些，不过因为之前的冲击，这个世界的天道一团混乱，如果这样继续下去，生灵们无法真正的建立持续，所以我准备重新编写天道，我觉得，这个过程中也许给您一些启发。”


    “这正是我需要的，”周诲道，“多谢了。”


    确实如此。


    周诲一直想要改写天道，但在他能够实际上接触天道，也不过是最近获取神格以后的事情，而且他也不是什么天生的神明，能够生而知之，即使看见那乱成乱麻的天道，也无法进行修改和整理，从中获取有利信息，因此才采取了最简单粗暴，但也是最乱来的手法：他冒着被天庭发现的风险，杀死了操控天道的神明。


    不过，这是权宜之计。


    那个所谓的神明显然是守门的货色，如果无法有效监督自家的天道的话，迟早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事实上，不说以后，现在那个天道中也残留着大量的外来脚本，周诲虽然知道作为“主线故事”的那一部分，但正如蹩脚的三流小说一样，“背景支线”中藏了异常多的连作者都忘记的线头，比如被报复的神魔战争的当事人，天上城城主简皓歌在“主线”失踪之谜，似乎被遗忘了的冉家家主，乱七八糟，诸如此类。


    就算是周诲，也觉得像是面对祖传的代码shi山似的，光是看着都觉得麻烦。


    这时候，观摩一下其他神明怎么调理天道的，就很必要了。


    周诲对此有一堆的问题：“关于天道——”


    “光是用语言是很难描述的！”神女坚定的说道，“好在（？）我的世界破坏得很严重，我接下来会从最基础的地方做起，不过也只能做一遍而已，中途需要集中注意力，无法回答任何问题。”


    “……好吧！”周诲遗憾地说道。


    神女总算松了口气：“那么我开始了，仙尊大人，请您指教……请您观摩——”


    神女如此说道，开始了对小小世界的天道的调整。


    周诲安静的站在一边，如对方所说，仔细的凝视着。


    不准备放过一丝细节。


    *


    这边周诲专心观摩怎么修改天道，另一边，他的几个弟子却急得团团转。


    “师尊还没有回来吗？”关业询问道。


    御剑从周诲洞府上方飞下来的莫悲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关业皱起了眉头：“奇怪，没听说师尊有出去啊！”


    莫悲补充说明道：“师尊可能没出去，我看见他的案几没有收拾，上面放着笔墨还没有干，他的外袍也挂在屏风上，看起来像是临时去了哪个芥子空间的感觉，而且，我刚刚窥探的时候，若有若无的感觉到了有熟悉的神识扫过来的感觉，师尊应该也‘看见’我了，并且知道这边的状况，不过他没有出来。”


    关业的表情立刻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所以师尊的意思是，让我们处理这件事？”


    “大概吧？本来也不是多难的事。”莫悲冷淡道。


    关业瞪着她：“你觉得不难，你负责处理？”


    “您是师兄，我出场是越俎代庖。”


    “不不，现在小师妹可是我们门派的门面啊！相信大家都更喜欢见到你。”


    “四师兄出场才比较有说服力。”


    “小师妹比较受欢迎。”


    “……”


    “……”


    关业和莫悲互相谦让了一阵子，同时转过头，看着不言宫那边叹了口气。


    他们即使远远的眺望着，也可以感受到那边过于强大且庞杂的神识。


    那是来“取经”的各门派大佬们。


    经过了学堂的白玉京灵根测试后，不少门派表现出先要引入教材的倾向，来天灵派商量这件事，想要教学参观的各门派管事大能络绎不绝。


    当然，这种门派间的“外交关系”一般跟关业和莫悲毫无交集，有曲千星这个万能的下任掌门负责，一切井井有条，即使偶有疏漏，也会被莫喜弥补。


    但谁能想到呢？


    那么靠谱的二师兄突然就突破渡劫了！


    不，倒也不是说曲千星不能渡劫，事实上，按照曲千星的修为，他随时都可以突破现有的境界，只不过他精益求精，一直在寻求最好的机会而已。


    这一次曲千星突然渡劫，说明他应该是碰到了一个不错的机遇，水到渠成。


    关业如此猜测着，并且由衷地为二师兄高兴。


    问题是，二师兄渡劫的声势也太过于浩大夸张了吧？作为“区区”结婴的雷劫，却笼罩了那么大一片区域，搞出了晋升上三境的架势来，想要无视都很难。


    这样的声势自然吸引了来参观的各门派大能的注意。


    他们像是当初观摩不倦仙尊渡劫一样，在意着曲千星渡劫的状况，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毕竟，不倦仙尊的渡劫情况太高级了，根本不明白他怎么做到的，但曲千星作为不倦仙尊指定的下一任继承人，他一定得了仙尊的真传，看那浩大的声势就知道，但曲千星又只是结婴“而已”，不少修士自持修为，觉得自己可以参透一二。


    就算撇去这种私心不谈，曲千星的修为状况也最能说明不倦仙尊的教育水平，虽然曲千星平时就很出色了，但对于突破升级这种“大考”，来学习教学经验的各门派管事们还是很想要看看曲千星最后的“成绩”的。


    于是大能们中断了原来的行程，一股脑的想要去围观曲千星。


    青阳庄主却拒绝了。


    千古山庄又没有展览教学的计划，自然不会将自家重要的秘境开放，何况青阳庄主的理由也很充分：“渡劫那么重要的事情，哪里是可以围观的？万一你们影响了千星儿的状态怎么办？”


    这么说的青阳庄主将整个灵石秘境设置了禁制，连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这种情况下，大能们只好回到了天灵派，想要询问曲千星的第一手情报，结果意外的将关业和莫悲为难得想要逃走。


    因为眼下的状况，连路书泷都在曲千星那边，能够负责“外交”的亲传弟子竟然一个都不在，而只剩下了最不擅长的关业和莫悲两人。


    更要命的是，除去亲传弟子外，天灵派大多数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也跑去秘境帮忙了，整个门派上下空荡荡的，人手不足。


    最要命的是，大家想要知道曲千星渡劫的情况，可是关业和莫悲之前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炼器练剑，还是被外人问起的时候，才知道渡劫的那个是自家二师兄，怎么可能有更新的消息！？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去问千古山庄那边啊！


    那边肯定更清楚。


    关业头痛道：“你还没有联系上莫喜吗？”


    “没有，”莫悲摇了摇头，“短时间不可能。”毕竟那家伙也傻兮兮的跑去掺和二师兄的事情了，听说前几天还搞到了一份论文，莫悲觉得以自己笨蛋弟弟的水平，在挤出来那篇论文之前，短时间就不可能出来见人了。


    莫悲对找到莫喜是绝望的，她转而询问关业道：“四师兄，你之前不是去找大师姐了吗？她应该在的吧？”


    虽然大师姐也不算是外向，但好歹也是阵法大家出身，交际礼仪方面是没有问题的，在这种倒霉时候，能够顶一下。


    关业却叹了口气：“她现在那个样子，从洞府里拖出来就有点太残忍了。”


    莫悲想了想冉灯最近半死不活的模样，也沉默了。


    “……看来，只能我们自己硬着头皮对付过去了。”关业叹息道。


    莫悲露出了明显的抗拒表情。


    她情愿把所有人杀了，也不想要去应酬他们，太麻烦了，真不知道莫喜怎么乐在其中的。


    莫悲想了想，表情突然难得的明亮起来：“四师兄，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一个人？”


    “……”关业顺着莫悲的目光看了看某个方向，“不要吧！最近难得他没有搞事……不，不如说，他最近安静得让人不安，我总怀疑他是不是在憋大招，但没有证据。”


    “那你负责招待客人们？”莫悲问道。


    “……”关业沉默了。


    他凝视着不言宫的方向，眺望着那边的来来往往的客人们。


    终于，关业在一刻钟后艰难地说道：“我们去请大师兄吧？”


    *


    “雷云已经散了，看样子是渡劫成功了？”


    “理所当然吧！那个二弟子的修为本来就很已经是满盈状态，不如说，他现在渡劫才比较奇怪。”


    “果然天灵派有自家的秘法在。”


    “可惜无法靠近了看。”


    “不过有点奇怪啊，为什么天灵派的亲传弟子会在千古山庄渡劫？”


    修士们议论纷纷。


    他们倒没什么恶意。


    目前阶段，会对天灵派的教材感兴趣并且亲自来询问参观的门派，大多数自然是对天灵派偏向于好感的，所以他们只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倒是青阳庄主听着这些讨论有点发愁。


    此刻，他正躲在某个角落里，像是关业和莫悲一样不想要接触任何人。


    不过和关业莫悲那种自闭儿童不同，青阳庄主作为一个社牛，他自然是不畏惧和人交流的，但他不敢出去，却也是因为灵石秘境是千古山庄的地盘，比起一无所知的关业和莫悲，青阳庄主自然是最清楚那里发生了什么的人。


    但正因为知道，他才觉得头痛啊：


    千星儿渡劫倒没什么不能让人围观的，不如说，作为曲千星的临时师父，青阳庄主莫名的自豪，如果下面不是魔域的话，他恨不得当场建造一个舞台给曲千星表演。


    是的，如果下面不是魔域的话！


    为什么自己只是一时没有回去，轻语和千星儿能攻打到魔域去啊！不倦仙尊大人也没有阻止的意思！甚至千星儿这次渡劫，似乎也是在剿灭一只侵占了北境柳家小公子的魔物（听说是这样的，回头可能还要跟柳家解释他们家孩子怎么没了）。


    这些情况累加起来，即使是青阳庄主也觉得头大。


    虽然他是支持曲千星的，也信任自家姑娘和曲千星的实力，相信魔域不会有问题，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


    最近天灵派人员混杂，他们求教材的时候倒是很诚心，就是不知道看见魔域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了！


    总之，青阳庄主并不认为这是公开的好时机，偏偏曲千星的雷劫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青阳庄主只能简单粗暴地一封了之了。


    不过他也清楚，堵是堵不住的，哪怕是不倦仙尊亲口制止，肯定也有多事的人会想要确认灵石秘境发生了什么。


    “仙尊大人啊，请您显灵吧！”青阳庄主合掌道。


    显然，他也想要甩锅。


    像是回应青阳庄主的祈祷一般，空中传来了雷鸣声。


    嗯？雷鸣声？


    青阳庄主惊讶地仰起头，看见大朵的雷云在空中聚集。


    千星儿不是渡劫完毕了吗？


    不，不对，是有人在天灵派渡劫！


    应该不是不倦仙尊吧？他之前才“渡劫”过一次！


    那么是谁？！


    青阳庄主混乱的想道。


    其他修士见状，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看着空中的雷云议论纷纷。


    在一片混乱中，就看见天灵派的四弟子关业和七弟子莫悲御剑飞到了不言宫附近。


    不知道是不是青阳庄主的错觉，他觉得关业和莫悲的脸色发黑，像是遇到了什么很糟的事情似的。


    不过从关业的发言来看，并不是如此。


    “请诸位稍安勿躁，此次雷云，是我的大师兄宇文轩正在渡劫。”关业黑着脸宣布道，“因为是突破炼虚，会有点夸张。”


    但他这话却让大家更加混乱了，尤其是青阳庄主。


    青阳庄主用力的想了想，发现自己对天灵派的大弟子没有太多的印象，似乎是个存在感淡薄的普通青年，但是，为什么他也会在这个时候渡劫啊？也太巧了吧？还是说，你们天灵派是扎堆渡劫的吗？


    那自然不是的。


    关业黑着脸，看着议论纷纷的修士，回想起了刚刚自己跑去找大师兄的时候，宇文轩发表的言论：


    “要让人们忽视一场风波，就制造一场更大的风波。既然你们不知道老二发生了什么，我就制造一点你们能知道情况的大事件，你们现在就有办法跟大家解释了！”


    “……不是，大师兄，我们是希望你出去应付那些客人，不是叫你搞事！”


    以上，是宇文轩莫名其妙的渡劫的原因。


    而且这家伙想要渡劫简直是心想事成，就见宇文轩只那么一说，满天的雷云顿时聚集了过来，像是什么既叫即到的召唤兽似的，比之前的曲千星那个还要夸张。


    关业见状，连嫉妒的心情都起不来。


    他只觉得自家的大师兄又欠挂了！


    第159章 本体


    宇文轩发誓, 他没有搞事。


    他只是……稍微有点吃撑而已。


    物理上的那种。


    吃撑。


    毕竟难得师尊带着他出去吃了一顿大餐嘛！而且那么巨大一只，作为一只饕餮幼崽，还有一半是人类, 它竟然吃饱了，还偷偷的拿回来了不少。


    所以从师尊那儿回到自己洞府后, 宇文轩开始整理自己带回来的食物。


    周诲一直觉得宇文轩对食物的收藏癖和囤积癖是饕餮的本能，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贪婪和暴食固然属于饕餮，但就像是饕餮不会御兽一样，普通的饕餮其实也不怎么囤积食物，它们只会毫无克制的吃下去, 即使将自己撑死也在所不惜。


    宇文轩的囤积癖, 其实来自人类的习性这边。


    所以, 关于怎么处理猎物进行分类囤积的知识，是宇文轩掌握得最牢的部分。


    这点看宇文轩怎么处理食物就会明白了。


    他将神的气息分别罐装在了不同的盒子里，标上日期, 统一收好；


    又将神的光芒进行了切割, 用了几种不同习性分类的生物做实验, 在确认了该光芒对哪种生物最有效后, 将一小截光芒放进了该物种的芥子空间中，详细做好了记号；


    同样的，神血，神肉, 神骨也分门别类的按照特性进行了细致保存。


    可惜宇文轩做这种事的时候，通常是背着师尊偷藏食物, 而周诲也不会特地考这个，否则在“不同食物的分类储存”方面, 宇文轩一定可以得到高分。


    啊，也有不完美的地方。


    如果他不是一边储存，一边偷吃就更好了。


    在切割的时候，忍不住舔了刀子；在称量的时候，吃掉一个小角；在试验效果的时候，顺手抓住一只“实验动物”做了烤肉；在储存的时候，顺手拿出一瓶了许久的白酒配着新的储备粮开始小酌。


    等到他将一切好好的存储完毕，自己也撑着了。


    老实说，宇文轩当时也有一点后悔。


    毕竟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羊还好，挺着肚子趴在地上犯蠢也没人会说什么，但已经恢复一米九的成年男性状态，再吃撑了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就不太合适了。


    “都是饕餮血统的错……”宇文轩嘀咕道。


    他知道师尊听见这句话肯定要教训他，但他就是不改。


    那么现成一个放纵自己的借口，为什么要改？


    宇文轩如此思考着，美美的打了个呵欠，闭上了眼睛。


    在外人看来，他是睡着了。


    和鲲鹏那样的生物差不多，在吃饱喝足以后，安静地睡着了，在睡眠中将吃下去的食物转化为自己的修为，一点都不费力的就突破了原有境界。


    可事实上，宇文轩很少有真正睡踏实的时候。


    每当他停止思考，闭上眼睛，饥饿总像是火焰一样舔舐着他的胃部，这时候宇文轩很想要让本能占据身体，吞噬一切，但他最终没有这样做，只有一遍又一遍运转着师尊教给他的功法，在用胃以外的方法将食物转化为自己的修为的时候，他能感受到类似吃饱了的满足感。


    所以，不可否认，宇文轩的修为提升固然有凶兽血统的原因，但作为人的部分，他也有好好修炼，这也是他即使变成了羊（x）变回了饕餮，也没有失去理性的原因。


    宇文轩人类的部分还是比较多的。


    不过这次和以前任何一次不同。


    他这次是真的吃饱了，不是那种被自己的骨灰骗了肚子的感觉，而是用神力填满了胃，所以终于没有被饥饿所折磨，宇文轩这次没有障碍地睡了过去。


    只是在他“沉睡”的那一刻，在所谓的上界，更高维度的某处，一双巨大宛如月亮般的瞳眸突然睁开了。


    那双瞳眸是混沌的暗红色的，里面蕴含着扭曲到了极限的疯狂：


    饿饿饿……


    吃吃吃吃吃……


    师尊……


    食物事物食物……


    一瞬间，庞杂而混乱的思绪差点将名为“宇文轩”的意志彻底绞碎。


    好在“宇文轩”并不是直面这股混乱，而是宛如梦境……不，他其实就在“做梦”，因此隔了一层，有空间膜避免了直接的融合，而那混乱中也有“宇文轩”所熟悉的记忆碎片所在，像是固定支点一般，稳定了“宇文轩”这个意志的存在。


    于是宇文轩在那混乱中稳固住了自己，那暗红色的疯狂眼睛中多了一丝清明。


    宇文轩控制着这双眼睛，向“自身”看去。


    那是一只巨大的凶兽，它长着类似盘羊一般粗大的双角，但没有一点草食性动物的温驯可爱，不如说，那庞大的身躯，杂乱的毛发，老虎般的利爪都狰狞到可怕的地步。


    “‘白羊’啊！”宇文轩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虽然他作为黑羊的时候脑子不太好，但毕竟有一半的魂魄来自此处，所以他只要恢复了思考，是很容易根据现在的情况确认自己的处境的：


    准确的说，应该说这个就是“饕餮”的本体了。


    无论是“黑羊”也好，还是“白羊”也好，都是来自于此处。


    不过黑羊混杂了了一半的人类魂魄，以人类宇文轩自居，所以跟本体隔了一层，但白羊的魂魄其实是跟本体直接联系在一起的，可以随时看见自己所有的记忆。


    所以宇文轩认定它是“白羊”


    此刻宇文轩现在的思维带着一些黑羊时候的思维惯性——不，应该说，那是他大脑深处本来就有的想法，只是以前做人的时候，会因为年龄的成长稍微掩饰一下，但饕餮的思绪占了上风的时候，就懒得掩饰了：


    “什么啊，那么丑陋衰老，竟然变成我的样子去欺骗师尊！”


    没错，宇文轩才不认为那只“白羊”会是他自己。


    哪怕魂魄来自同一个地方，但他依托人腹堂堂正正地出生，好歹也是有妈的存在，“宇文轩”这个名字就是最好的证明，更别说还有被师尊精心抚养的经历了，和一只没妈没师尊没教养的饕餮才不是一样的！


    怀着这种想法，宇文轩愤愤的对着饕餮的魂魄一口咬了下去。


    “嘤！”饕餮的魂魄发出了一声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试着挣扎了一下，但却难以移动。


    仔细看的话，这饕餮的魂魄竟然是被禁锢着的。


    不仅被牢牢的困住了，连嘴巴上都带着嘴铐。


    宇文轩对这一幕很是眼熟：


    这不是自己的手法吗！不久前，他就是这么将试图吃掉师妹的“白羊”捆绑起来的！


    原来束缚了下方的分魂，上面的本体也会同样的被束缚住啊！


    宇文轩变得惊喜起来，又重重的咬了好几口。


    也因此，他更撑了。


    对于饕餮来说，没有比饕餮本体更能填饱肚子的存在，更别说他原来就是吃饱了才通过梦境链接到了本体的，现在就更撑了。


    但饕餮的魂魄却奇异的有一部分并不排斥宇文轩的吞噬。


    不如说，其中有很大一团并没有受到束缚的魂魄迫不及待的向着宇文轩涌了过来，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宇文轩融为一体。


    宇文轩顿时被塞了满嘴，然后他明白了这是什么：


    他前七世的残魂和记忆！


    作为大弟子——恩，一定是因为他是大弟子，而不是因为他太能搞事了，导致什么情况都插了一脚——不管是前七世的记忆也好，真仙的阴谋也好，其他各种事情也好，师尊都没有像是瞒着其他弟子一样，瞒着宇文轩。


    所以宇文轩得以知道了不少事情。


    只是他的记忆一直都没有恢复，即使已经吃掉了两人份的前世骨灰，也没有一点迹象。


    现在，宇文轩明白了：


    他之所以没有这部分记忆，是因为这些保存在本体这里。


    不，不是“保存”，是被吃掉了。


    这也是周诲都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因为就算是周诲，在此之前，他回溯时间也仅仅是他的小世界而已，周诲的力量再怎么强大，还无法做到三千小世界连同包括天庭在内的更高维度的“大世界”一起回溯时间。


    而宇文轩在前面七世里，是全部“飞升”了的。


    这种情况，周诲每次时间回溯都是抓住了一部分飞升的质量，强行扯回来，也好在目前的宇文轩还“不重”，只是化神期修为而已，要是简皓歌那种渡劫大佬飞升了，周诲就算回溯整个世界，也无法将那么“重”的物质完整得拉回来。


    就算这样，饕餮本体也是拒绝的：


    吃下肚的东西，怎么可以吐回来？


    因此就算宇文轩的魂魄被反复拉回去，但总有部分尤其是记忆相关的被吞噬了，倒是混杂了更多凶兽的成份再放回去，以此让宇文轩的魂魄更加受到本体的牵引和控制。


    换句话说，对于宇文轩，周诲确实是白养了。


    每一次不仅要重新来过，而且其中人类含量还越来越少，凶兽部分越来越多。


    不过，饕餮没意识到，它这种做法其实也在“吞噬”它的本体。


    宇文轩被吞噬的那一部分自然是不甘愿消失的，即使被吃掉了，它们也不愿意就此被消化，而固执地反吞噬同化饕餮的部分。


    而且这个过程重复了七次！


    整整七世！


    所以，如果仅仅一世，在凶兽的强大魂魄面前，那点人性的部分即使再怎么不甘愿，最后也会变成凶兽的一部分，但七世以后，饕餮绝大部分的魂魄反而被“宇文轩”的意志和侵占了，即使没有被吃掉的那一小部分，也对“师尊”产生了好奇，那就是白羊。


    现在宇文轩再一次回归了本体，而且和以前任何一次不同，他处于隔了一层的梦境位面上面对着被禁锢的饕餮本体。


    这种情况，就如同宇文轩坐在餐桌上，面对着桌子上的饕餮大餐。


    那些记忆和残魂欣喜的翻滚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要被吞噬掉，回归原本的意志。


    反倒是宇文轩撑得有点难受。


    “嘤嘤，吃不下了。”宇文轩狼狈的咕哝道。


    让饕餮说出这种话来，也是非常难得了。


    不过宇文轩依然努力的去吃。


    这次倒不是饕餮的贪欲，而是宇文轩知道：这些残魂和记忆虽然曾经是他的一部分，且因为都有“师尊”作为自我意识的支点，不甘心那么被消化，但它们到底还是在饕餮体内，处于混乱状态，没有统一的大脑，还是有消失的危险，只有回到自己肚子……身体里，才是最安全的。


    而且，只有吃掉这些，他才能变得比饕餮更加强大，将来吃掉对方。


    何况宇文轩其实也好奇过去七世发生了什么。


    他希望自己可以多帮到师尊一点——才不是因为他总在怀疑，自己好像没那么老实地失踪，搞不好干了什么要早点毁尸灭迹（x）毁灭证据，以免被师尊发现！


    因为有这种觉悟，宇文轩勉强的吸收着自己被吃掉的人类部分。


    哪怕肚子涨破也在所不惜。


    好在他真的将自己撑死之前，一丝细细的气息突然缠绕了上来，环绕也保护着宇文轩。


    “师尊？”


    宇文轩觉察道。


    他艰难的抓住了那丝气息，向“下”看去。


    虽然是在梦境中，但宇文轩处于更高的维度，他现在回头看自己所在的修仙界，就像是隔着一层水面，向下窥视一般。


    不同的小世界在下面散发着不同的光，像是河流下的星星一般。


    事实上，小世界如果往“上”看，也是如此。


    不管是金乌也好，玉兔也好，星辰也好，都是隔着维度的投影，在下方折射出不同的光芒，以此创造不同的世界。


    宇文轩看见，其中他最为熟悉的那个小世界，正散发着不同的光芒，有点像是被猫抓乱的毛线团似的。


    而顺着那丝气息，宇文轩隐隐能听见自己师尊和某“人”的对话声音：


    “仙尊大人，您确定那么做吗？这样您会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控制权，甚至是神格……”


    “无所谓，我本来也不是神明，这个世界的历史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生灵共同创造的，我理想中的天道，也该是他们自己编织出来的。”


    “那还真是……”


    女音发出了感叹。


    宇文轩也听明白了，似乎师尊终于要改编天道了。


    虽然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师尊会重新编织天道，但没想到他能那么快做这件事。


    而且从对话来看，师尊还不准备成为那个世界的最高的神明——嗤，明明修仙界就没有自己的神，师尊完全可以当最高神的嘛！那样他作为神二代，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宇文轩不甘心的想道——可是，周诲明显是要将天道的编写权利回归到亿万生灵手中。


    算了，这果然是师尊会做的事情。


    “我也算因此得救了吧！”宇文轩抓住了那丝气息嘀咕道。


    显然，在周诲的概念中，他的大弟子宇文轩也是那个世界的“亿万生灵”中的一只，同样可以成为天道的编织者。


    所以宇文轩得到了一丝气息。


    而宇文轩刚刚还在苦苦消化，是因为担心梦境不知道何时结束，但现在有了这丝联系，他完全可以像是储存神骸一般，将自己的这些记忆残魂甚至包括饕餮的部分，进行分类储存了，他也很长一段时间可以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不愧是师尊啊！”宇文轩说道。


    说干就干，在梦醒之前，宇文轩辛苦地将这一部分转化过去。


    不过，就算没有吃掉，那也是七世的力量和修为，所以，当这些力量传送回去的时候，本来也就在化神临界状态的宇文轩彻底进入了突破状况。


    当时，关业和莫悲正好找了过来，宇文轩及时醒来，在师弟师妹装了个X。


    大片的雷云也因此聚集了过来。


    宇文轩的突破雷劫来临。


    第160章 围观


    “好夸张的雷霆。”


    天灵派中, 不少修士敬畏地注视着天空。


    他们中不乏合体期大乘期的大能，但正因为最高层次的雷劫已经都经历了个遍，才愈加明白眼前的雷劫的可怕。


    而炼虚期极其这个修为以下的修士们, 脸色就更加凝重了。


    毕竟不倦仙尊的雷劫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遥远的存在了, 但宇文轩“不过是”化神突破炼虚而已，不少人才经历过, 甚至正要经历。


    这次雷劫演示了突破雷劫的可怕上限。


    “我记得，我当初突破合体期的雷劫都没有那么夸张。”霞仙子感叹道。


    其他修士也附和道：“这个雷劫有上三境的威势了吧！”


    “看雷云形状，不倦的大徒弟是不是有半妖的血统？妖族的渡劫是会比人类更可怕吧？”


    “从这个声势来看，似乎不是什么善妖！”


    “不是善妖？但这雷云的颜色, 竟然一丝血色也无, 说明它竟然没有犯下过什么违背天道的罪行, 就算人类修士里也是难得了，还是说，妖族雷劫的颜色有不同的规范？”


    “怎么可能, 天道对妖族只会更苛刻！人族修士杀死恶人可不算罪孽, 但到了我们妖族这里, 只要是人, 不管对方是不是罪大恶极，都会算到罪孽中去，所以妖族的雷劫总是比人族要恐怖许多。”


    “还有这样的规则吗？”


    “是啊，所以……唉, 这是不是个不错的论题？”


    修士们纷纷讨论着。


    不过从什么角度来讨论，都逃不过“不倦仙尊有个厉害的大徒弟”这个结论。


    这也让修士们更加好奇了。


    毕竟伴随着天灵派屡次大出风头, 尤其是仙法大会的进行，天灵派的弟子在修仙界都有了不小的名头。


    其中外人最津津乐道的自然是参加了仙法大会且有不俗表现的路书泷和莫悲。


    但稍微有点身份修为的修士来到天灵派, 最有印象的会是曲千星，这位准接班人的表现让不少修士恨不得他是自家的徒弟，更别说曲千星还长得那么漂亮。


    而在各大门派大能们对曲千星大加赞赏，豪爽的想要和天灵派合作引进教材，并且进行其他合作的同时，这些大能们却不知道他们的管事都觉得天灵派是个极其难啃的硬骨头，这是由于天灵派小师弟莫喜的存在，导致各项契约合同几乎不可能占到半点便宜，“小鬼难缠”这句话也成了莫喜的真实写照，莫喜的名声以另一种方式在修仙界传播开来。


    在这四个弟子之后，冉灯和关业虽然看起来不起眼，但天灵派的阵法和法器无处不在，稍微注意的修士都知道阵法师和炼器师中有两个让人畏惧的后起之秀。


    也是在这些弟子的烘托下，愈加显得不倦仙尊的教学方式非常值得借鉴学习。


    不过，在众人称赞不倦仙尊的亲传弟子各个出息的时候，总有人会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为什么是二弟子曲千星继承门派？他家的大弟子呢？”


    “天灵派的大弟子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啊？怎么一直没听说过天灵派的大弟子？”


    对此，某天道盟的修二代苏辛表示：“你们是不知道他的厉害！（哭腔）”


    可惜如同苏辛一样接触过宇文轩的人很少。


    尤其是最近半年，由于某种“不可抗力”，宇文轩在外人面前露面的机会很少，就显得这位大弟子愈加神秘起来。


    大家仅仅只知道宇文轩会参加仙法大会，可由于他的修为在化神以上，这个层次的修士在一些小门派，已经属于长老掌门级别了，能参加仙法大会的并不多，大门派的化神修士更是作为种子选手在总决赛才登场，导致人们无法尽快的对他的实力一探究竟。


    在这种情况下，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对天灵派的大弟子有各种臆测。


    有说这位大弟子有违不倦仙尊的教诲，是个废物的；


    有说大弟子触怒了师尊，被关进了门派禁地进行长期反省的；


    有说不倦仙尊偏袒二弟子，因此将大弟子圈禁的，不足而一，乱七八糟。


    今天这道天劫在将人们目光吸引过来的时候，击碎了不少谣言，但也看着会产生不少新的谣言的感觉。


    这种情况下，也有人想要跟“知情人”打听真相：


    “陶老板，你跟不倦仙尊很熟悉吧？那肯定知道他的大弟子是什么样的？”


    “我只跟不倦很熟，又不跟他家的弟子熟悉。”


    陶竹陶老板没好气地回答道。


    不过他显然不是真的不知道，而是觉得不能说：


    不倦的大弟子……就是那只饕餮吧？


    陶竹皱眉想道。


    对于那种凶兽，他自然是印象深刻的。


    毕竟当年在探索那个渊海下方的不明秘境的时候，如果不是不倦，他连带自己手下的十几个好手都差点被那个秘境给“吃”了。


    结果在一系列解密后，才发现那是个想要产下凶兽魂魄的人造地狱，在那里，他们发现了几十个被自己腹中胎儿吞噬得支离破碎的孕妇尸体，唯有一个脑子不清醒，坚持将肚中孩子当做自己孩子的疯女人勉强活了下来，但在秘境被破解之后，她也魂飞魄散，最后生下了腹中那带着凶兽魂魄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当时的情况太惨，不倦看着那无声的流着眼泪，连第一声啼哭都没有的婴孩，竟然产生了想要养育对方的念头。


    “也无法交给其他人啊！”不倦叹息道，“这可是饕餮的魂魄，一个不注意的话，它会吞噬养父养母的吧！”


    所以，干脆杀了它比较保险吧？


    当时，包括陶竹在内，所以知情者都是那么想的。


    可在不倦的坚持下，这只拥有饕餮魂魄的小婴儿还是活了下来。


    ……没想到，仅仅两百年，那婴儿就到了突破炼虚的境界啊！真是的！不倦那家伙也就那么让它渡劫了！至少要将它藏到渊海下面，这样就算有再大的雷云，也不至于被外人注意啊！


    陶竹头痛地想道。


    他现在的心情和青阳庄主看见曲千星渡劫有异曲同工的感觉。


    只是陶竹不知道千古山庄下面有了个魔界窟窿，所以在他看来，凶兽饕餮渡劫这点，已经是个能摧毁天灵派辛苦建立的名声的祸事了！


    毕竟，那是一只饕餮啊！


    一个控制不好，饕餮在雷劫下凶性大发，是能造成灾祸的。


    当然，陶竹相信周诲的调教，那只饕餮至今没有惹出事来，甚至看起来没怎么吃过人，这点已经是相当的奇迹了。


    可是陶竹更加明白：他相信不倦，不等于别人相信不倦。


    就算那只饕餮平安渡劫，但只要它现出了原形，一定有多事的人和别有用心的人会以这个理由来攻击天灵派。


    所以，陶竹心里记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恨不得代替宇文轩渡劫。


    ——倒不是陶老板多么有同理心，而是眼看时间已经入夏，在天灵派大招以后，差不多就是十月朝，再之后是仙人集市，一年一度做生意的好时候就到了啊！


    尤其今年经过仙法大会的造势，各地人们都迫不及待来到中境，来到白玉京，今年的拍卖会会比去年更加隆重是肉眼可见的。


    陶老板不希望有任何意外对这次拍卖会造成影响。


    事实上，这次陶老板跑来天灵派，自然不是像是修士来考察天灵派教材的，而是仙人集市的商品已经开始调配了，陶竹是来确认生意的。


    谁知道，天灵派的饕餮会在这个时候渡劫呢？


    听见有人叫破了宇文轩的妖深，陶老板急得嘴巴要起泡了。


    尤其是看见那夸张的雷劫击打在宇文轩洞府上空的防御罩时。


    其他修士对陶老板的想法无法共情，不过他们进一步认可了宇文轩的力量：


    “这防御罩真是厉害啊！”


    “竟然已经抵过了六道天雷也没有损伤。”


    “是因为天灵派的阵法吗？听说不倦仙尊的三弟子是冉家的孩子。”


    “那孩子我见过，才金丹修为，她的阵法怎么也不是用来渡劫的！”


    “切，你们这些人都长得什么眼睛！你们瞪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这防御禁制哪里有阵法的影子，甚至连法器都没有祭出，对方显然是用临时的防御法术硬抗的！”


    “这，这也太托大了吧……”


    “不过妖族是这样的吧！他们一向不屑于用外界的手段，而是靠肉身硬抗，或者说，它们的肉身就是最强的法宝。”


    “那他迟早会现出原形吧！”


    修士们议论道，听得陶老板更加紧张了。


    他现在希望那只倒霉的饕餮幼崽多像是人类一点，别硬抗，别变回原形。


    可像是故意跟他对着干似的，这时候有人叫道：“啊，那是宇文轩吧？他怎么向着天雷飞上去了！”


    众人闻言，纷纷看去，陶老板更是几乎快昏过去了。


    肉眼可见的，这天雷一道比一道厉害，这饕餮幼崽不好好躲着，非要出来是做什么呢？


    下一幕却让他目瞪口呆。


    不仅仅是他，连着其他修士也沉默了。


    好一会儿，有人惊叫起来：


    “我没看错吧！他吃了那道天雷！”


    “他疯了吗？那天雷怎么可以吞下去？尤其还是妖族，也不怕魂飞魄散！”


    “不，他是半妖吧？人族的部分也许……”


    “你是人族，你去做做看？”


    “我自然是不行的，但那是不倦仙尊的弟子！仙尊大人都可以将天雷收归己用了，他的弟子吃一两道天雷算什么？搞不好他家的弟子就是用天雷喂大的呢！”


    “怎么可……”


    有人想要如此反驳，但这位显然也是经历过不倦仙尊那次渡劫的存在，想想当时的夸张景象，他将反驳默默的吞了下去。


    而看过不倦仙尊渡劫之人都这个反应了，第一次看见如此异象的修士更是如此。


    “这就是天灵派的渡劫吗？”若佩仙子喃喃道。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接触《法术》期刊，给自家徒孙改的那篇论文。


    若佩仙子连同耳朵都变得通红了起来。


    “那个家伙，看了比这个还要夸张的场景，就写出那样的论文？！同样是徒弟，差别也太大了吧！不行，一定要引进天灵派的教学方式，不仅仅是初级班的，之后的只要天灵派同意，一样要引入！”


    “要不然这些同期的弟子放在一起比较，我丢不起这个人！”


    若佩仙子羞愧的想道。


    其他修士也有差不多的感想：“能将一只半妖教到如此地步，不倦仙尊真是厉害啊！”


    “能够吃下雷霆，宇文轩真的不是祛邪的灵兽混血？”


    “如果是灵兽，哪会有这样的雷劫，我敢肯定他是一只凶兽！”


    “啧啧，对凶兽如此，如果是我家那群熊孩子，效果应该更好啊！”


    “不愧是不倦仙尊啊！”


    陶竹听着这些讨论，突然觉得自己麻瓜了。


    自己为什么要担心不倦啊，真是多余的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