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不会编故事的金融家不是好程序员
(这个轮回的)莫喜确实在写剧本。
他不是才开始写的, 而是在第一个秘境开张的时候,就开始写了——虽然那算不上剧本,只是一些引导文案而已。
莫喜也是赶鸭子上架, 谁让他家师尊七个弟子中一个文科生都没有呢?不,二师兄大概能算半个, 只是曲千星虽然顶着个状元的头衔,但他那个脑袋和幻想与浪漫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最后这份文案工作到底落在了谁都可以欺负的小师弟的头上。
“也算专业对口,学金融的不会讲故事怎么行。”周诲如此评价。
莫喜觉得这个评价里似乎带着浓浓的刻板印象和职业偏见,但他家师尊怎么是如此偏颇的人呢?那学金融(?)大约真是要会讲故事的。
莫喜就老老实实开始瞎编。
不过之前的两个秘境,也就是招待修士的千星秘境和直通魔界的灵石秘境其实都还好, 文本量不大, 只要说明玩法(X)怎么使用秘境设施和攻打敌人就好了, 真正到了这次仙法大会试炼系统的神魔战争,需要的文本才大了起来。
莫喜不仅需要引导选手们战斗,还必须向所有人科普关于神魔战争的历史, 甚至设置合理的剧情, 让参与者有“代入感”。
莫喜感觉自己头要秃了, 他问冉灯借了好几个编辑, 勉强才搞定这件事。
但要命的是,有一部分是莫喜没办法交给别人来处理的:
那就是“预言”中,天灵派的亲传弟子们未来将要变成的糟糕样子。
所谓的BOSS形态。
该状态并不在周诲的计划中,也和魔神战争没什么关系, 属于莫喜他们偷偷加进去的私货,因此要怎么合情合理地混入‘剧情’是个问题。
但是, 事到如今,要放弃也不合适。
莫喜倒不是因为自身力量的增长——老实说, 跟关业等人比起来,莫喜的收益是最低的,倒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行,而是因为在黑化结局之中,莫喜和莫悲都是作为仙骸傀儡人偶存在的,力量来源是彻底的阴气,那个和莫喜如今的阳气彻底冲撞了。
也是因此,莫喜意识到,也许那个“预言”并不会成真。
至少对他不可能。
因为他的极阴之体已经被彻底洗涤翻转过来了,即使废掉他如今的灵根将他做成人偶,也不可能恢复原来的极阴之体,更不会变成那样的仙骸傀儡。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莫悲看见的“未来”没有意义了。
莫喜更倾向于的解释是,因为师尊也看见了那样的‘未来’,怎么想他都不可能坐视不管,不,应该说,即使没有看见那种未来,师尊也不会不管,而莫喜体质的改善,就是师尊扭转得‘成果’之一。
从这方面延伸开去,师尊背负得就太多了。
他还什么都不说!
莫喜想到这里,不由转过头瞪着自己的影子。
“嘻嘻,想要知道师尊都知道什么吗?”
恍惚间,莫喜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询问道,影子似乎也动了起来。
也许是另一个‘自己’。
“不是!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才不是我呢!”莫喜嘀咕道。
他才不想认呢!那天莫名其妙出现在师尊身边的“自己”。
但莫喜并不是逃避现实的类型,他很清楚的意识到,如果自己的极阴之体没有改善,继续成长下去,很可能变成那样。
何况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莫悲似乎也开始转变了。
好的转变。
那个总是活在自己世界的家伙变得积极起来,比如这次往试炼系统夹杂的‘私货’,就是莫悲提议的。
哪怕是最坏的未来,她也愿意自己面对了。
所以,果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吧?
莫喜不喜欢只有自己被抛下的感觉,即便从这个角度考虑,即使他无法从试炼系统中得到的太多的力量——那个力量也不是完全没用,他可以交给莫悲嘛,阴气对莫悲大补,完全能弥补她现在的修为不足——也必须掌握足够信息才行。
从这角度看,黑化的未来即便不会实现,他也有必要了解为什么他们可能会变成那样。
至少要知道敌人是谁……
等等,那个未来的他们是在和天庭战斗吧?所以敌人是天庭?
莫喜坐直身体,握住了笔。
“何必那么麻烦,”另一个‘莫喜’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明明你可以来问我,我知道一切,关于师尊的事情,关于‘我’的事情。”
“不要,”莫喜这次拒绝得很干脆,“师尊不愿意告诉说的事情,我可以装作不知道,我也可以背后调查,唯独不能听师尊不愿意我接触的存在胡说八道。”
那一天,有两个‘莫喜’,显然这件事和他有关,但师尊却什么都没有解释,摆明了不希望他们有任何交集,莫喜若是非要调查,非要知道,因为到底是“莫喜”自己的事情,师尊大约无奈的叹息一声,最后也会默许——如果完全不想要两者有交集,师尊根本不会让他知道另一个自己。
莫喜在亲传弟子中情商最高(自认为),他不会看不出师尊的想法。
他一直没有追根究底,出了信任师尊的决心外,也是要当个听话的乖孩子让师尊高兴才那么做的。
啊,说到这个小心思……
莫喜勾起嘴角,讥讽地问道:“就算我问你,你真的会愿意冒着让师尊不开心的风险,告诉我一切吗?”
说起来,那家伙虽然一直强调“我知道”,却没有主动告诉莫喜什么的意思,像是一只无聊的在追逐自己尾巴的猫,只是追着玩而已。
毕竟对莫喜来说,比起自己,师尊的心情才是第一位。
“嘻……”另一个莫喜显然表示赞同。
伴随着一声释然的笑声,莫喜看见自己的影子晃了晃,颜色变得更浓了。
与此同时,莫喜得到了一股力量。
这不是试炼系统那边给予的那么直接的力量,而是一种和火渊神树的连接,莫喜能感觉到,自己能够掌握一部分神树的灵气,可以更好的和树灵们沟通,对于制造‘试炼系统’也更加得心应手。
毫无疑问,这是来自另一个莫喜的力量。
“嗤,这竟然还是个考验吗?”莫喜吐槽道,“口口声声说自己也是‘我’,哪有自己考验自己的?”莫喜才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么别扭的人呢!
另一件事也让他很在意:“可是,为什么是和神树的沟通能力?”
他看另一个‘自己’那个要入魔的倒霉样子,还以为对方的力量和莫悲类似,都是阴气,甚至搞不好是魔气也说不定,没想到是和神树沟通。
连自己反复轮回过都不知道的莫喜自然不知道,那个“莫喜”是他第六轮回在神树上留下的残影而化成的,被神树净化过,自然不会用魔气污染自身,倒是因为化形原因的关系,能加强莫喜和神树的联系。
当然,莫喜不知道这些,也意味着对方果然像是师尊所希望的那样,没有将一点记忆交给这个轮回的自己,没让莫喜被前几个轮回的堕落绝望所影响,影响到他这个轮回的“纯真”。
嗯?纯真这个词和莫喜有什么关系吗?
虽然莫喜本身都不那么觉得,但只要师尊那么认为就好了。
至于力量,“纯真的莫喜”其实也没有那么在意力量的来源,他只在意结果。
所以纵然想不通对方为什么是神树相关的力量,还是一滴不剩的吸收了。
在莫喜吸收完力量后,才有声音说道:
“呼呼,‘这次的你’归处是神树吗?”
“我的归处永远是师尊身边。”莫喜想都不想地回答道。
他在说完了,才意识到这次听见的声音不再是自己的声音,而是来自另一个“人”,还是个大能,“入妄大人。”
莫喜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很少尊敬得那么‘真心实意’。
明明都是周诲的‘朋友’,像是陶竹佩兰九斋之类,莫喜态度虽然也挺恭敬,但那是一种商业化的为了维护在师尊心目中乖孩子印象才有的恭敬,他实际上根本看不上任何人。
入妄却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方是鬼帝的缘故,莫喜总觉得有些畏惧。
好在(?)莫喜目前都没有直接和入妄撞上过。
这段时间入妄住在天灵派,莫喜真身在火渊神树这边,而这次入妄突然出现,他的真身也是在创世机器那里,而跟莫喜说话的是投影。
纵使如此,莫喜还是有些神经紧张:“您怎么突然降临此处?我听说您不是和师尊一起出去了吗……啊,师尊他还好吗?”
这小子,也就对他师尊和他姐姐有点感情了吧?
入妄冷淡地想道。
在第三个轮回的时候,周诲救下莫悲莫喜后,将他们也寄放到了入妄鬼帝处,莫喜当时拜了入妄当义父,不过,是很塑料的那种。
因为堕仙宫的教育问题,原来的莫喜很有些踩低捧高的坏毛病——比如在天灵派,莫喜原来就和他大师兄“感情”最好,不仅因为宇文轩最强,也因为得罪了其他师兄师姐的脾气相对较好,只有宇文轩是莫喜得罪不起的——而送去了到处都是厉鬼的彼岸天,莫喜这个性子更加明显,生怕自己成为鬼魂的残渣了,因而硬着头皮缠着入妄拜了义父。
入妄对莫悲莫喜其实也很疼爱,毕竟都是不倦送来的。
不过在他看来,这两小只都冷血冷情,只不过一个把‘莫挨老娘’放在脸上,另一个嘴里一口一个“义父”,心里指不定在想什么,这两种性格在都是鬼没几个人的彼岸天实在太多了,多到令他讨厌,怎么都没有老老实实的关业来得可爱,所以他对这两小只的疼爱也偏向于对小动物的,他们想要什么给什么,倒没有教太多东西。
——也不合适教。
虽说周诲将莫悲莫喜送去彼岸天有因为他们的极阴之体的成份,但他绝不是希望让这两个按照‘世人的刻板印象’去将极阴之体给发扬光大了,而是希望入妄帮忙两小只克制极阴之体的负面效果,所以入妄并不敢将自己的心法完全教给他们。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差别待遇,莫悲莫喜那一世最后被宇文轩拐去对付曲千星了。
入妄因为这个缘故,总觉得有点愧对自己的前主人,没把他送来的孩子教好,但有时候入妄也觉得,如果没有不倦的限制,直接给这对双子,尤其是莫喜,按照彼岸天训鬼的原则一套彻底的教育,就算不是真正的乖孩子也会变乖了。
在这一世听说莫悲莫喜竟然是阴灵后,入妄更加这样觉得。
只是真正看见这个轮回的莫喜,入妄倒是心底先“咦”了一声,他注意到莫喜并不是极阴之体了,但仔细想想,又不奇怪:
看来不倦主人还是为这孩子操碎了心啊!
可惜这个轮回的莫喜不归他管,入妄也就没有表示。
他却也没回答莫喜的问题,只问道:“听说你写了戏本?”
“戏本?”莫喜愣了愣,他心里奇怪是谁跟入妄说的,却也没干问,只回答道,“您是说‘试炼系统’的脚本吗?”
“给朕看看——”入妄要求道。
为什么突然来了个检查作业的啊?!
但他的剧本里面有一部分是不能给别人看,尤其是给师尊相关人物看的!
莫喜紧张地想。
他的大眼珠子却转了转,没有拒绝:“可以,我立刻去让他们将脚本交过来。”莫喜笑眯眯地说道,准备去拿其他人写的引导文案糊弄过去。
可惜入妄其实很了解莫喜:“我要你写的。”
“唉?!”莫喜下意识地护住了光屏,“我,我没写什么。”
看他这样,入妄就明白了:“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师尊你又在搞什么鬼,只是确保你的剧本不会有伤害到你们自己,让你们师尊伤心的部分。”至于是不是作死过头,导致不倦想要亲自收拾自己徒弟的,入妄不管。
莫喜闻言,脸色变幻:“我没有搞鬼。”他为什么觉得他们搞得事情被入妄知道了呢?
但听入妄的意思,似乎是为师尊考虑的,他又有点犹豫。
“我的脚本也不可能伤害我自己……”莫喜这么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还是说,刚刚师尊链接到琅嬛书库的那个新的‘服务器’,有什么特殊功能吗?”
入妄赞赏地看了莫喜一眼。
虽然他不怎么喜欢莫喜的性格,但对方的这份机灵很讨人喜欢。
确实,在不倦来说,创世机器和琅嬛书库的链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自己掌握住通往创世机器的途径而已,但那台机器只要有一点点力量,就可以让莫喜手头最离谱的脚本变成真实的。
入妄也因此而来审核脚本——如果足够有意思,他倒不介意推一把,但莫喜如果做得太过份了,他也会阻止。
而涉及到潜在的危险,莫喜也不敢乱来了,他不情不愿交出了脚本:
“不过,我的还没有写完……”应该说,他庆幸没有写完,因为他还没有及时加入太多黑化的师兄师姐的剧情,入妄鬼帝又对他们这些弟子不太熟,应该可以糊弄过去……应该吧?
入妄似笑非笑地接过了脚本,翻看了几页,‘咦’了一声:“意外的合理嘛?”
“当,当然的吧?”莫喜紧张道,“一个系统,最重要的就是平衡啊!要不然BUG就太多了。”
这话让入妄惊讶地再次看了一眼莫喜。
他熟悉的莫喜是贪婪地任性地想要一切的,没想到有一天从他嘴里说出这种话来。
入妄看了看不知所以的莫喜,又看了看手中的脚本:
“按照这个运行,非常的合理,搞不好真的可以做到也说不定……”
“让未来在过去发生……”
第227章 旧日重现
“啊, 比赛?轮到我了?”
青阳庄主愣愣的问道。
他花了整整三秒钟才想起来,他当初好像答应过不倦仙尊,要参加仙法大会的。
回想起来, 青阳庄主和圣陵仙姑两位大乘之间的比试,一直是作为仙法大会前期的噱头来进行宣传的。
只是事到如今, 所有人似乎忘记了这档子事。
至少,青阳庄主忘记了。
没办法, 这一年他过得太充实了嘛!又是研究真仙之血,又是交换教学,又是学术论文,偶尔闲下来了, 还要撮合曾曾曾孙女青阳轻语和天灵派二弟子曲千星的因缘, 并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去思考仙法大会的事情。
而等到仙法大会正式开始后, 青阳庄主就更忙了,他不仅要关注本门弟子的参赛情况,也要分析感兴趣的赛事, 最讨厌的是, 还有讨厌的“虫子”绕着他曾曾曾孙女乱飞, 最中意的曾曾曾孙女婿人选缺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让青阳庄主非常头痛。
不过,最让青阳庄主沉迷的,则是仙法大会的‘试炼系统’。
该系统在一开始还好,无非是让普通修士获取道具磨练技巧的幻境而已, 对于青阳庄主这等已经‘长成’的高阶修士来说,聊胜于无, 但‘神魔战争’的DLC开始以后,青阳庄主就脱不开了。
他一方面惊讶于不倦仙尊竟然投入了如此成本创造如此逼真宏大的幻境, 另一方面更加为幻境中魔神战场的真实性而震惊。
要知道,这是来自千古山庄的家主的认证。
在数万年前的那场战争中,和远走北境的其他修士不同,千古山庄的修士们是在战场坚持到了战斗胜利的那一刻的!可以说,千古山庄就是这个战场的一部分,作为一个万年的修仙家族,千古山庄拥有比其他修仙家族更多的历史家主。
更不用说,青阳庄主还算是半个‘当事人’。
万年的岁月确实是非常漫长的岁月,足以发生桑田沧海的变化,但对于修仙界最高阶的大乘修士来说,虽然也很漫长,但不是无法企及,在活了几千年的青阳庄主来说,尽管他没有直接参与战斗,可是他的长辈都是当年那场战争的当事人,而他还年幼的时候,家族领地内到处也是战争的残留痕迹。
因此,青阳庄主和千古山庄的弟子们在进入“神魔战争”的副本后,第一时间不是和魔族战斗,而是飞往了自家的驻地。
“这什么破烂?”有弟子看见自家的状况后发出不服的声音。
“不,当年就是这个样子。”青阳庄主却严肃地纠正道。
他顿了顿解释道:“魔族有个入侵地点就在附近,所以本家被摧毁得尤其惨烈,现在的主屋是在战争后慢慢一点规划修建起来了。”准确的说,由于家里长辈都在战争中或多或少挂了彩,所以修建主屋的重责是由青阳庄主承担起来的,贯穿了他大半个人生。
不过,他以为交到自己手中的烂摊子已经够烂了,没想到那竟然已经是父辈们努力修缮过的结果,“此刻”神魔战争的现场更烂:不仅主屋看不出形状,到处蔓延着魔气,还有可怕的魔族肆虐,试图将整个空间腐化成魔族的一部分。
尤其是主屋的中心,那里有一根可怖的虫巢,挂满了魔虫虫卵,光看一眼都会清空所有的理智。
青阳庄主见状嘀咕道:“原来如此,难怪主屋的中心埋了足足五吨的精加工高阶灵石下去,还不许我动它,搞得重修主屋的时候连地基都不好打……嗯?”
不倦仙尊怎么知道的?!
他突然想道。
主屋是一个修仙家族的重中之重,历代家主也只有在圆寂飞升的时候,才会将其中最重要的部分告知下一代,因此连继承人大都不知道其中有些类目的由来——比如青阳庄主就不知道那边为什么有五吨灵石,只知道不能碰。
不倦仙尊固然知识渊博通古博今,如果是他的话,复现神魔战场这种大手笔固然让人震惊,但细想之下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但是,不倦仙尊复现得再怎么真实,不至于连这种细节都可以做到吧?
青阳庄主顿时有些狐疑。
千古山庄的其他弟子们却不知道自家家主心中的疑虑,他们一开始为自家主屋的破烂和满地魔族而愤怒,但想到这毕竟是幻境而已,他们的心情很快平复下来,甚至跃跃欲试:
哪个修士心中没有一个消灭魔族拯救世界的梦想呢?
何况千古山庄的弟子们要拯救的还是他们自己的家园!光这一点,就比其他修士更加有“代入感”。
“圣祖大人,我们夺回我们的地盘吧!”如今的五当家青阳轻离斗志轩昂地请示道。
“嗯……”思考中青阳庄主应道:“嗯?等等……”你们要应对魔族,还太嫩了!
青阳庄主想要阻止。
他不是不信任自家的弟子们,而是千古山庄在神魔战场中显然属于高难度地区——此处有口魔眼,直接有魔族通行,却没有更多的援助——搞不好直接去防守白玉京都会安全许多,贸然战斗只会让没有真正跟魔族交手过的小修士们信心受挫而已。
只是,青阳庄主阻止得慢了一点,青阳家的弟子们已经将青阳庄主那声‘嗯’当做了许可,兴致勃勃得冲入了战场。
而令青阳庄主惊讶的是,这群弟子竟然做得不错。
他们没有傻乎乎地直接进攻虫巢,而是分成了几只队伍,一只队伍骚扰虫巢,引诱守护虫巢的雄虫外出,一只抹杀魔虫,一只埋伏在虫巢附近,等待虫巢空虚的时候放火焚烧虫巢,还有一只布下阵法,限制虫巢焚烧的味道,以免惊动其他魔虫。
甚至,他们竟然一点都不托大!
——自家人知自家事,以千古山庄弟子的娇生惯养和骄傲自大,他们很难不会高估自己的实力,或者为了面子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固执己见,几乎是话本中标准的纨绔子弟的样本,青阳庄主对此也没什么办法,他甚至觉得,只要不是真的坏种,自家的孩子们比其他人家多一些自尊心是一件好事!如果不是这个性子,千古山庄也不会于神魔战争中在中境撑到最后也不肯放弃自己的地盘。
这些“只是自尊心有点过头的”孩子门面对着魔族,虽然跃跃欲试,却没有逞强,或者说,他们很清楚自己以及敌人的极限在哪里,因此在利落地干掉了自己能对付的敌人后,就果断牵引着自己对付不了的敌人向着更高修为的同门方向飞去。
其中有一位甚至还牵引出了一只虫王等级的魔虫,对着青阳庄主冲了过来:
“圣祖,救命!”
这一声叫喊却让青阳庄主心中一紧,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他似乎看见过自家弟子被魔族追杀的景象,他似乎见证过自己亲手修复的主屋再次被魔虫占据的景象,他似乎悲愤过自己家族毁于魔族的景象。
那一瞬间,无数凄惨的影像似乎从青阳庄主脑海中闪过,只是这些画面像是手指间的流水一般,一时间无法彻底把握,只有少许悲愤痛苦的情绪残留了下来,也正是这些情绪让他不禁抬起手,对着那只虫子扫了过去——
“!”
虫子当然连声音都没有发出的,瞬间灰飞烟灭。
不过那攻击过于沉重,以至于千古山庄的那名弟子都被牵连着震飞了出去,在地上翻了好几个跟斗。
好在这群弟子似乎连这种情况都有预料,一只医疗小队迅速出现在了那名弟子身边为其提供了及时治疗。
当然,他们也觉察到了青阳庄主的异常。
“祖宗,区区小虫而已,受不了您一挥手。你可以……轻点的?”一名弟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青阳庄主的脸色说道。
“确实如此。”青阳庄主略有些迟疑地答道。
他看向自己施法的那只手,试图去抓住刚刚残存的画面,他总觉得那对于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可惜什么都无法想起来。
为什么……
“圣祖大人!这边这边!”
不等青阳庄主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就再次听见自家的弟子“惨叫”道。
只是这次青阳庄主控制住了情绪——也可能因为对方完全不是逃命的样子——他挥手力道适中地消灭了那只魔族,然后就看见又有个弟子牵着一只魔物对着他飞来:“祖宗!”
一次,两次,三次……如此接二连三,青阳庄主什么感情波动都没有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弓弩之类的固定武器,只要被叫一声“祖宗”或者“圣祖”之类的,就会自动攻击,为他家的弟子们消灭敌人。
“你们似乎非常熟练的样子啊?”青阳庄主忍不住质疑道。
“也没有啦!”青阳轻离似乎将这个当作了夸奖,他想要表现出矜持的样子,但实际上嘴角高高翘起,“只不过在灵石秘境中经过了足够的锤炼而已。”
“灵石秘境,啊,你是说……”那口魔眼?
青阳庄主作为千古山庄的家主,自是知道自家秘境下的那口魔眼的,当初还是他心中感觉不安,所以以让不倦仙尊教导青阳轻语为掩护,将魔眼交给了不倦仙尊处理,而不倦仙尊也按照‘他的希望’,将魔眼附近该做了类似千星秘境的奇特场所,对入侵的魔物进行观察和消灭。
只是青阳庄主一直有个误解。
他以为自家的秘境只是被“稍微”的改造了一下,以为不倦仙尊抓捕魔物也只是想要在观察魔域状况以后进行更好的封印,他并不知道那个秘境已经成为了反攻入魔界的接口。
这倒不是青阳庄主心大,而是信息差的缘故。
毕竟天灵派人手不够,因此曲千星青阳轻语修建那个秘境主要用的还是千古山庄的人手,可以说现在山庄里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弟子都去过秘境了,青阳庄主也时不时会听到相关汇报,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但他因为怕消息传出去,甚至没将魔眼的事情告诉本门弟子,所以所有弟子都没意识到那是货真价实的魔界入口,还玩得很开心,自然也不能向青阳庄主及时反馈。
青阳庄主现在倒是知道了,但他家的弟子们已经和魔物交战了几千几万个回合,甚至非常主动地将基地修到魔域里面去了。
一时间,青阳庄主产生了和周诲知道曲千星反入侵魔域时同样的感受,甚至要应激几千倍,差点就想要冲去找不倦仙尊算账了。
但他看了一眼面对魔物不仅不会手忙脚乱,甚至有条不紊进行战斗的千古山庄的弟子,莫名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早点熟悉战斗好啊!
也许,这一次不会重蹈覆辙……
嗯?“这一次”?
青阳庄主按了按太阳穴,那种似乎要回忆起什么的感觉又来了,他由此确定,这不是幻觉或者什么精神干扰类法术的影响,而是自己真的忘记了什么。
只是能让大乘大能都遗忘记忆的法术绝对不是普通的法术,要从这个法术中恢复记忆也不是那么容易,青阳庄主想通了这点,他没有勉强自己继续回忆,而是改变了策略。
“行了,我大概知道你们的实力了!”青阳庄主朗声说道。
他拒绝继续竖在这里仅仅作为输出塔被弟子们‘使用’,而是将战斗指挥权拿了回来:“不过效率太低。现在!跟着我,将我们的地盘拿回来。”
“是,祖宗!”
千古山庄的弟子们自然热情高涨地回应道。
于是,当仙法大会的大乘级别比赛的赛程安排传达到青阳庄主之处的时候,青阳庄主已经夺回了主屋这篇土地的控制权,收拢其他落单修士,正准备反攻魔族魔域了。
*
另一方面,比赛的另一方,圣陵仙姑当然也接到了同样的赛程通知。
“我和那老道还有比赛的必要吗?”
圣陵仙姑也发出了疑问。
不过和沉迷神魔战争的青阳庄主不同,圣陵仙姑的“目标”已经达成了:
她既不沉迷仙人棋,原本和不倦也没什么利益相关,当初答应为仙法大会造势,是因为不倦宣传手头有白玉京的线索——当时不倦还不敢讲白玉京的消息直接公布,只做了钓驴(高阶修仙者)的萝卜。
可是不倦自己都没想到的是,没到半年时间,他竟然修复了升仙梯,白玉京倒显得无关紧要,只能作为鼓励人们遵从新的升仙梯规则的阶段性奖励了。
至此,圣陵仙姑不用获胜仙法大会,也有机会去往白玉京。
事实上,在此次“神魔大战”中,圣陵仙姑其他事情没管,第一目标就飞往了这个战场中所存在的上万年前的白玉京。
不仅仅是圣陵仙姑如此,大多数修士也是如此。
毕竟和千古山庄不同,对于大多数修士而言,神魔战争只是一段历史而已,要他们和魔族作战其实没有太大的实感。
倒是白玉京这座城池毕竟是本界人们心中的圣城,如果要说万年前神魔大战中最激动人心的存在,就是白玉京的守卫战。
也因此,在魔神大战副本中,白玉京成为了修士和魔族战斗最激烈的地方——同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因为不管什么修为的修士都在此处,即使修为较低的修士也很容易在城池中浑水摸鱼——若非如此,还挺难找到圣陵仙姑的,因为这位仙姑向来不喜欢凑热闹,这一年时间根本没有她的消息。
而简诺和青阳轻语找到她的时候,圣陵仙姑也没参与战争,只是悠哉地在白玉京街头闲逛。
圣陵仙姑倒不会因此就反悔不参加比赛了,只是她热情显然不高:
“我以为噱头已经足够,不用我和青阳卖这个老脸了。”
“别这么说,大家还是很期待的。”简诺笑道,“多少人为了一览仙姑您的风姿前来。”
“呵!”圣陵仙姑冷笑了一声。
她虽然不想比赛,但不代表她不关心比赛。
她很清楚,因为高阶修士的比赛的“谦虚礼让”,反而使得观众们对低阶修士的比赛更加关注,再加上“神魔战争”副本开启,连观众都兴致勃勃投入到试炼系统中了,更没有人关注比赛本身。
关于不倦在这个时候推出这么个战争系统,圣陵仙姑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真的想要砸了自己家的场子,仙法大会不办了。
不过即使心里吐槽,圣陵仙姑却也没有争论,她还想要去‘现实中的白玉京’呢,所以这个面子是要给不倦的,因此她兴致缺缺地问道:“比赛的时间?地点?”
“您和圣祖大人的初赛没有规定决定具体时间,您想要现在开始都可以,”青阳轻语说道,“地点就是在这魔神战争当中。”
“咦?”圣陵仙姑愣住了。
青阳轻语试图解释:“您应该知道,在神魔战争中,本界的修士曾经发生过一次比较严重的内杠吧?”
“哼,小辈竟然向我讲起历史来了,”圣陵仙姑怎么也自称白玉京的“守陵人”,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守得是什么,但对那段历史自然是经过调查的,“你是魔族入侵初期,曾经有白玉京修士向仙界求救,但也有修士认为此方世界的事情必须自己解决,所以一边强行召唤了真仙,一边却想要阻止,结果发生了严重的内杠事件……”
那场内杠记录不多,但似乎没有造成太大损失,因为不知道仪式中发生了什么事情,以两边联手将简家的天上城送离了中境告终——当然,仙门也被打开了,开启了真正的战场。
想到这里,圣陵仙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一下,这意思不会是,我和青阳不仅要比斗法术,还要演戏给所有人看吧?”
“仙姑真是聪明。”青阳轻语称赞道。
圣陵仙姑并不需要这种表演,尤其还是差了很多辈的小辈说出来的。
简诺看出圣陵仙姑的脸色不愉,连忙道:“怎么能算演戏呢?这是再现历史,此处的环境如此真实,仙姑不希望知道那场战争的所有细节吗?”
“不倦又没有参加那场战场,他怎么能再现所有细节。”圣陵仙姑不以为然道,但她顿了顿,突然仔细打量了一番简诺,“说起来,你是天上城的少爷吧?你也要演这个戏吗?”
说了不是演戏……虽然确实是演戏。
简诺无奈道:“是的,我要参加,不仅我要参加,连‘天上城’都要参加。”
“难道……”
“对,当年还在中境的天上城也被复现了。”简诺叹息道,指了指某个方向。
圣陵仙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了白玉京厚重的城墙,并没有看见当年体积还不太大的天上城,不过仙姑没有怀疑,毕竟连白玉京都复现了,天上城怎么无法复现呢?
“手笔真大啊!”圣陵仙姑感叹道。
人家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她不配合好像有点说不过去,“行吧!演戏就演戏,这么说来,白玉京召唤真仙的符文,搞不好还真只有我才知道呢!你们既然在白玉京,就是我的手下,不能偏袒你祖宗!”她最后那句话是对青阳轻语说的。
青阳轻语对于背叛祖宗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当然不会,人家对怎么召唤真仙,很是好奇啊!”
“哼,要是召唤出来了,你们别吓着!”
圣陵仙姑夸口道。
当然,她也就对小辈吹个牛而已,还没有进入渡劫的她并不觉得自己有本事召唤真仙。
*
对此,却有人是真正相信的:
“我不知道莫喜写的剧本是不是当年神魔战争真实的样子,但看这个情况,搞不好真的可以在‘那边’打开仙门。”
冉灯忧虑地说道,看着眼前的日晷钟。
从莫喜递交脚本的那刻开始,天灵派的日晷钟中心就散发出耀眼的白光,似乎穿透了云层,直达仙界。
这种异象让冉灯有些不安,可师尊和二师兄都不在,甚至连大师兄都不在,她作为大师姐,只能强撑在这里。
对此,莫悲却异常乐观:“如果真召唤了真仙有什么不好吗?那些,掌握我们命运的‘真仙’。”
冉灯闻言,看了莫悲一眼,然后再次看向了日晷钟,眼中泛起了仇恨:
“啊,确实。”
第228章 自作聪明
在下界开始演绎莫喜的“剧本”的时候, 天庭那边也没闲着。
虽说天庭的效率一贯不怎么样,但涉及到责任追究的时候,无论哪个部门的仙官都会变得对工作充满热情, 司天部的仙官也不例外。
这一众仙官收到了貔貅的“指点”,急匆匆地赶回了司天部, 进入了其中的化玄洞天。
此洞天乃仙官们书写编撰下界天道的所在,天命创造之处。
听起来是很伟大, 化玄洞天内部其实漆黑一片,只要稍微隔得远一点——也不用太远,大概两步之遥,就无法感知到另一个‘同事’的气息和存在, 似乎整个天地之剩下自己一个人。
这样的洞天有些恐怖, 甚至不怎么像是天庭, 但却是最合适司天部的地方。
先不说的幽暗寂静无人打搅能让司天部的仙官们更快进入工作状态,单单是该洞天的时间能够与各个世界同步这一点,就是最了不起的功能了。
毕竟一个章节写三天, 读者只要三分钟, 而以仙界的时间流速, 等仙官们把新脚本写出来, 下界的黄花菜都凉了。
也是因为有这个洞天在,司天部编写的“天道”才能同步到各个下级小世界,甚至有必要的话,该洞天的时间甚至能停止, 让仙官赶上死线。
另外,该洞天还有诸如化玄宝镜之类可以直接观察下界的法宝, 方便仙官们可以及时把握自己编写的天命执行情况,出现错误的时候及时纠正。
话说如此, 仙官们却不怎么喜欢用这个法宝,一来这玩意虽然可以观察下界,但并不是‘观影工具’,而是有自动报错的功能,凡是跟天道脚本不同的问题,不管大小,不管是不是真的会影响下界,它都能密密麻麻列出几万条,看得真仙都心肌梗塞,使得大家情愿翻看无字天书也不想使用这法宝;二来要重捋剧本,纠正庞杂天道中的细小错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哪怕这座si山是自己写出来的,大家都是眼不见心不烦,能跑起来就是成功。
不过,错误的下界脚本都导致天庭的天道都出问题了,一群仙官无法坐视不理,他们终于下定决心聚集在了化玄宝镜前。
有仙官掐动法决,激活了化玄宝镜。
“让我看看六十七号小世界的状况。”他命令道。
顿时,化玄宝镜中多个世界的情况一闪而过,显然正在这些世界中进行搜寻目标,但最后却一片空白,看起来很合适写个404上去。
“该世界不存在。”宝镜中有声音如此作答。
“怎么可能没有?”有真仙叫道。
也有对同事和自己的记忆都没信心的:“是不是记错编号了?”
“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写了个鬼?!”还有想要跟宝镜理论的。
对此,宝镜无动于衷,不声不响,假装自己只是一面普通的没有灵智的镜子。
真仙们气得想要砸了它。
倒是有老仙官灵机一动,要求道:“连通‘琅嬛禁地’。”
虽说比起小世界的名称,编号更加明确。因为那么多小世界,难免有重名或者当地情况复杂导致名字无法确定的情况,但琅嬛不同,它本是天庭的一部分,是在坠落以后才加上编号的,也许大概可能会有编号没有录入的情况——尽管他们以前用化玄宝镜的时候,没有遇到过这种问题。
这次化玄宝镜果然没有表示不知道,而是迅速定位到了某个世界,可是镜面上却像是蒙了一层雾似的,模糊不清。
“权限不足。”化玄宝镜宣布道。
“哪里权限不足?我们都编写这个世界的天道了,怎么会权限不足?”仙官们问道。
镜子依然不做回答。
还是那老仙官推测道:“我怀疑,因为天庭的天道发生了变化,一部分大道(数据)被还原了,导致六十七区编号丢失,被重新认为是天庭(上位世界)的一部分。”
“这么说,也有道理。”仙官们沉吟道。
也有并不在意原因的:“那么我们该怎么办?”
“权限不足,就是要更高资格吧?”老仙官道,“只能直接联系天衍大人,由他定夺了。”
“……”
仙官们对于这个提议,一片沉默。
尽管他们很想要干脆地将锅甩给任何人,包括天衍,但天衍毕竟是他们的长官,想要计算对方没有那么容易,更不用说,对方现在正和其他天庭重臣在天帝的身边,一个搞不好,所有人都知道了天庭天道扭曲这件事,那时候他们就能直接跳过‘将功补过’的环节,直接剥夺仙籍被贬下凡成为新的司天部新人们玩弄命运的对象了。
气氛一时比较僵持。
直到一个眼神比较清澈的年轻仙官突然‘灵机一动’:“也不一定要天衍大人到场啊!我们可以直接使用天衍大人的印章,不就获得权限了吗?”
老仙官为难道:“私自动用天衍大人的东西,不太好吧?”
“也不算私自动用,”另一个仙官也明显动了心,劝说道,“天衍大人外出前,将自己的官印放在司天台上,一来是为了表示自己永远身居司天台,和我们在一起;另一个原因,不就是万一发生了意外情况,他无法及时回来的情况,让我们有个应急的办法吗?”
“可是上次应急,都是一千年了。”老仙官咕哝道。
他却没有继续反对,而是跟着一群仙官去了司天台,将天衍的仙官官印“请”了下来。
他们非常的小心翼翼,甚至没敢惊醒印章中天衍残留的一丝神识——显然,在事情解决前,别惊动自家上司已经成了他们的某种共识——好在化玄宝镜也并不在意印章的状态,只要流程对了,它就执行。
于是,在写着天衍名字的印章供在宝镜面前的时候,镜中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糊了太长时间了,镜面上的画面闪动了好几下,连在场的仙官们都没看清楚扇动的画面是什么,好像是打坐(入睡中)的修士,好像是耀眼的太阳,又好像是少女仇恨的眼神,还好像是高耸如云的升仙梯。
“这镜子没问题吧?”有真仙不安道。
他话音刚落,就见镜子中的画面稳定了下来,清楚地定格在了某处战场上。
仙官们见状松了口气,在看清楚画面后,他们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魔族入侵?”
从景象看,是“普通”的魔族入侵景象。
只见无数的魔族从空中土里海中爬出来,它们的数量之多,导致修士们来不及抵抗,其中有个倒霉的修士被魔族抓住,发出了不知道是笑还是哭的惨叫,随后瞬间被撕成了碎片,滴滴答答的血液染红了一片大海。
第一个场景是如此凄惨的场景,司天部的仙官却一脸默然,他们显然看习惯了类似的场景,惊讶只是因为“脚本”和他们设定的不同:
“这次的‘主角’已经下去了吗?怎么就魔族入侵了?”
“应该还没有吧?”
“这一次有‘主角’吗?他们不会以为呑祸回来了,这个脚本就算完成了吧?”
“太好了……咳咳,我是说,如果因为没有‘主角’导致的错误,就不是我们的错误。”
“跟诛仙台那边联系一下……”
“等等,按照脚本,似乎还没到这次‘主角’登场的时候。”
“那这些魔族怎么回事?”
“不会上次的‘主角’开通的通道没有被时间封死,导致魔族提前入侵了吧?”
“可魔族的提前入侵应该不会影响什么吧?反正都是被抛弃的世界。”
“难说!毕竟那边是琅嬛啊,要回收的禁物一堆,我们力所能及给‘主角’开挂了,他们屡次失败不说,唯一成功的那个也不能说全部回收了。搞不好那些魔族中有保住了全部记忆的,趁着时间回溯提前入侵的时候拿走了某个禁物,导致了天道改变呢?”
“噫,不要啊,这种失误是最难调整回来的!普通的降神大法根本无解!”
“我们不可以将那个世界时间回溯吗?”
“有那个本事,你还在司天部做什么?直接成神不香吗?”
“嗤,神?现在成神有什么好的,要成为祂们不仅被剥夺欲望,过着越发无趣的日子,何况祂们的力量也……”
“咳咳咳!”
老仙官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咳嗽,打断了越来越离谱的对话。
那个锐评神灵的家伙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灰溜溜地躲在了仙群后面,假装这样就可以将自己隐藏起来。
不过老仙官也没多说什么,一来是他没资格教训对方;二来是因为司天部拥有某种特权,神灵也无法轻易注视,所以不点名道姓的锐评几句,只要不传出去,倒也没什么;三来嘛,当然是因为他也对这种锐评没太大意见,只是现在事态紧张,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老仙官在其他仙官的窃窃私语停下来后,严肃的盯着化玄宝镜,要求道:“你把画面往前卷一点点,对,就是那里。”
“那儿怎么了?”真仙奇怪道。
“你没看见那边空中的楼梯还有城池吗?”
“?空中的城池怎么了?”那名真仙愣了愣,“我记得琅嬛作为天庭的一部分,是拥有建造空中城池的能力的,他们还有一座天上城——不过,该世界杯废弃以后,为了避免这种等级的建筑技巧流露出去,所以我们还特地编写了怎么毁灭天上城极其拥有者的剧情。”这位那么清楚,显然是因为他就是这部分的编写者。
老仙官瞪了对方一眼:“你看看那是天上城吗?还有那个直通天空的楼梯——”
“啊……”那名真仙呆呆的看着宝镜,他虽然编写了让人家城毁人亡的剧情,却并不关心那座城到底是什么样子,只觉得宝镜中的城池是有点雄伟过头了,甚至比之天宫也不太差,难怪会被要求摧毁……?
好在司天部也不全是这样脑子空空的蠢货,有真仙明白了老仙官的意思:“城池姑且不提,那座梯子……难道是升仙梯?!”
“升仙梯?!”其他的真仙发出了惊呼。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如今保留升仙梯很少了。
毕竟不同于天庭初建,人员稀少,因此对加入同盟的小世界开放升仙途径甚至修建升仙梯,壮大天庭的时代,如今的天庭已经是严重的人员冗余(虽然大家表面上不愿意承认),不需要那么多仙人了,因此天庭的征兆策略也开始更改,不仅根据灵气不同给每个世界不同的真仙名额,还切断了几乎所有小世界的登仙梯,只有那种资源丰富又难以收服的小世界,还残留了几个登仙梯来开启“仙智”,不过这些登仙梯是有数的,也是有记录的。
毫无疑问,琅嬛并不符合保留登仙梯的条件,因此天庭下令,让琅嬛归还书库的书籍和资源,以‘贡献’来评定登仙资格——这也是对其他飞升者的要求——也就是能带上天庭的有用资源越多,越容易飞升。琅嬛的修士们却觉得天庭的要求是对他们的剥削,主动切断了升仙梯,和天庭决裂。
“对了,他们的升仙梯应该是切断了的吧?天帝当时都很生气呢,觉得他们不识抬举。”另一个年纪较大,经历过琅嬛的神魔战争的仙官回忆道。
老仙官点了点头:“但是,这个世界的升仙梯却‘复原’了,不仅是升仙梯,还有城池……那可不是什么‘天上城’,而是白玉京。”
“白玉京?!”几个资格较老的仙官惊呼道。
年龄较轻的则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以前的琅嬛不仅是藏书处,也是给天帝血脉读书的地方,因此有修建皇子行宫,”老仙官解释道,“虽然琅嬛坠落的时候,那行宫彻底摔碎了,但那里的修士以此为基础,修建了不输给以前行宫的‘白玉京’。”
“他们想要造反吗?”有仙官嘀咕道。
“倒不是要造反,只是他们一直没接受自己已经不再是仙人的事实吧?”另一位仙官讥讽地说道,“难怪天庭要废弃那个世界。”
“……咳咳。”老仙官再次咳嗽了两声。
其实他倒不觉得对方是不接受现实。
说到底,当年琅嬛就是为了天庭才坠落的,而且那边的修士能重修白玉京,本身就说明他们拥有的力量不逊于真仙了,想要让原本就付出良多的琅嬛重归天庭也是理所当然,还真不用牺牲一切只为了换取一个飞升机会,因此和天庭闹翻也是理所当然。
事实上,如果不是神魔战争牺牲太多(说起来,当年那场神魔战争就很微妙,因为琅嬛的坠落已经镇压了魔族,也让那个世界有了重新发展甚至回归的机会,却在关键时刻,魔族再次入侵了),很多厉害的修士死于那场战争当中,而且即便如此天帝也不敢立刻对那个小世界动手,而是命令司天部偷偷摸摸修改那个世界足足一万年的天道,熬死了所有大能,才彻底下令回收琅嬛的资源。
要说忘恩负义,是天庭这边……咳!
老仙官又咳嗽了两声。
他当然不能将当年的密辛说给眼前的小辈们听——说起来,司天部换人也挺勤快啊,知道起因后果的没几个了,明明是人人都拥有无限寿命的天庭!
老仙官如此醒警自己,不知道第几次将话题导回正轨:
“总之,现在的问题是,(他们的世界)万年前已经倒塌的升仙梯,还有已经坠落的白玉京,为什么会重新出现在那个世界?”
“确实啊,”有冒失的真仙看向了化玄宝镜,“你不是显示错了地方吧?”
宝镜没理这个笨蛋。
“就算错了地方,也不会有升仙梯和白玉京,而且宝镜也没有回溯其他世界一万年前的功能吧?”另一位真仙说道,还不确定地看着镜子问道,“你应该没有这个功能吧?”
镜子也没理他。
这真仙就当它承认,继续分析道:“倒是琅嬛那个地方,虽说它不识抬举,但天帝陛下哪里会那么小气。真正放弃它的理由,其实是因为它的世界已经不稳定了吧?因此导致了屡次的时间回溯,我们写好的剧本不是因此跑了整整六遍才成功了一次吗?所以,它会出现升仙梯和白玉京,是不是这次回溯的时间太过于漫长,直接回溯到它们的万年以前?”
“这回溯也太长了。”老仙官皱眉道,“几乎不可能。”
“几乎不可能不等于完全不可能吧!”那名真仙却很坚持自己的意见,“三千世界,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老仙官还是想不通:“可是,回溯也是要有材料的啊!当年那场战争不仅有真仙和魔族参加,本地的不少修士也魂飞魄散了,要回溯历史场景几乎不可能!”
“也不是完全做不到,”却有其他的真仙提供了支撑意见,“有一个即将死亡的小世界就有类似的情况,虽然不是自然性的时间回溯,而是整个世界走向末日,那边的神灵无法接受,于是硬是用神力回溯了时间,但很多生灵已经彻底魂飞魄散了,但‘历史’依然重现了,所有的生灵用现有的生灵的魂魄做了填补,像是玩偶一样重演了‘历史’。”
“这个悲剧听起来充满了你喜欢的味道唉,真的不是你编写的吗?”他的同事质疑道。
那真仙昂首道:“但我成功了啊!说明是可行的。”
“可是……”老仙官皱了皱眉。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为了更好的让各个小世界熟悉天庭的规矩加入修仙体系的司天部突然变成了如此肆无忌惮的玩弄那些世界的。
不过他早就麻木了,不如此,在这里是混不下去的。
他只是不喜欢对方用自己编写的特意的故事来代替客观事实——没人编写的话,怎么想一个世界都不会有伟力突然回溯那么多年。
难道琅嬛诞生了一个不可名状的存在……?!
“好了好了,别争了。”
就在老仙官差点因为错误的状况推断出正确的结果的时候,有真仙打圆场道:“原理姑且不论,我们看一看白玉京和升仙梯的状况,看看那里是不是在重演‘历史’,不就可以确定是不是回溯历史了吗?”
他如此说着,又对化玄宝镜命令道:“让我们看看白玉京里面吧?”
宝镜很听话的用了一个长镜头,靠近了白玉京和升仙梯的方向。
那边显然是战场的中心,战斗看起来更加热闹,就是战斗的修士们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他们似乎无意中透着一种兴奋和将生死度外的不要命精神,很多修士都是不长脑袋对魔族冲过去一阵乱打,然后被魔族撕成了碎片。
即使没经历过战场的真仙,多看了几次这样的战斗,也产生了浓浓的不协调感,他们在硬要操纵自己的“命运之子”的时候,似乎看过这种拙劣的表演。
“这些修士看起来很假啊!”
“对啊,真正面对魔族入侵,是不可能那么兴奋的吧?”
“其实一开始我就觉得,我们最初看见的那个修士,不觉得他死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好像很开心吗?”
“不过如果真是像是推论中那样,因为缺少了魂魄,现在的‘历史’是揉碎现有的世界拼凑的话,那么他们确实是演戏的人偶。”
“作为人偶,他们的表情也过于丰富,有些家伙简直像是摆造型,好恶心。”
“恶,我有点不想要看下去了。”
在真仙们的抱怨中,化玄宝镜中的影像终于从混乱却透着荒诞味道的战场进入到了白玉京,只是没有彻底进入白玉京中,他们就在最高的高台上,看见了有些修士似乎正在举行什么仪式。
“咦?”老仙官见了就忍不住道,“请仙仪式?好久没有看过了。”
“那是什么?”
“字面意思,请求我们天兵天将下凡的仪式,不过是高级版本,因为这个仪式会强制打开仙门以外的特殊通道,让我们突破修为的限制,进入那个世界,”其他对神魔战争有点了解的真仙说道,“我记得,当初我们的仙人就是这样去白玉京的吧!”
“所以,果然是回溯到一万年前了吗?”
真仙们立刻默认了这个推测,连老仙官面对“事实”也无话可说。
倒是有个小仙古怪道:“但只有这个世界回溯了时间,他们就算召唤,也没有天庭会回应他们吧?还是说,他们会惊动现在的天兵天将吗?”
“怎么可能?先不说他们已经不再和天庭联系,也不会有回应他们的‘仙’,单单是请仙仪式是需要巨大的力量这点,就可以堵死心怀不轨的存在,下界的虫豸怎么可能有这种等级的力……?!”
也就是这时候,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子里传来。
众仙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吸入到了镜子中去。
“为什么啊?!”有真仙惨叫道。
他的落点不怎么好,一口气落在了魔物堆里,因此来不及防御,立刻被魔族撕成了碎片,就如同他看见的修士一样。
其他真仙也在这个过程中飞得到处都是。
宝镜却没有警报的意思。
它打了个饱嗝。
一团灰色的毛毛从镜子中爬了出来,还“不小心”一蹄子将镜子前供着的天衍的印章一脚踢进了镜子中,然后愉快地蹦跳着跑走了。
第229章 我要坐天帝那桌
“哈啾……”
宇文轩打了个喷嚏, 并且下意识地抖了抖毛。
只是这个动作做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并不是羊(x)饕餮的形态,而是人类形态, 连忙咳嗽了两声,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好在周围没有人。
应该说, 这附近看起来就不像是有‘人’存在的样子。
此刻的宇文轩正在茫茫云海之上,他的上下都是鱼鳞状的云层, 一眼望不到边际,却有一座不知道是山还是树木的巨物贯穿了两片云海之间,宇文轩也正像是盘羊站在几乎垂直的峭壁上。
不过,这种地方虽然奇特, 但怎么看都不像是通往魔界乃至魔神战场的路就是了。
“我是跟师尊说要去找老二, 但又没有说什么时候去找他。”
“他那么大一个人了, 多活一段时间总做得到吧?”
“我只要在他死之前捞到他就行了啊!”
如果有人问宇文轩,他一定会如此回答,然后被师尊挂去树上。
可惜宇文轩已经被放出来了, 现在没人管得了他。
于是宇文轩根本就没有一点前往神魔战场前线去找他那倒霉的陷入战争中的二师弟的意思, 而是跟着饕餮的记忆, 到处扒拉扒拉, 在世界与世界的裂缝中到处乱钻,不知道怎么就来到这种地方。
虽然说着轻松,但其实这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它的灵力异常的充沛,充沛到灵气无法以‘气’的形态存在, 凝聚成了液体形态。
是的,宇文轩头上脚下的两片‘云海’并不是普通的水汽凝结物, 而是灵气的凝结。
至于灵气充沛到这种地步,在‘创世机器’产生影响的范围内, 几乎是不存在的,属于该宇宙更加原生态的区域,周诲能来这里一定会欣喜若狂。
遗憾的是,周诲无法达到此处。
因为过度的灵力物质会彼此吸引冲撞,越是强大的灵类生物,越是无法在此处生存,瞬间会溶于这灵力之海,当然,没有灵力的凡人和普通野兽也不行,他们在靠近灵力之海之前就会被灵压碾成肉糊。
唯一可以在灵力之海穿行的,只有被称为神兽和凶兽的存在,比如真龙原凤还有……
饕餮。
它们尽管也会吞吐大量的灵气,但肉身比较特别,能够适应灵力之海的环境,平衡体内灵力和体外灵力,在此处生存下去。
宇文轩是吞噬了自己本体以后,根据“传承记忆”了解到这个地方的。
不过作为一只“幼崽”,宇文轩并不敢深入灵力之海更远的地方,因为在灵力之海深处明显隐藏着更加恐怖的巨兽——其他不提,哪怕碰上一只亚成年的饕餮,也够它受得了,事实上,即使这样,它也可以感觉到远处传来的隐隐约约的恐怖气息。
因此宇文轩很谨慎地沿着空间缝隙的边缘向上攀登,毕竟他虽然喜欢作死,但并不想自杀,他还想多活几万年跟师尊撒娇呢!
幸好这样的区域并不多,那不知道是山峰还是巨木的存在只是偶然蔓延到了机器控制范围外的空间而已,而且它通往机器控制范围的存在也被人削掉了,留下孤零零的峭壁在灵力之海中,宇文轩凭借着凶兽的本能,顺着峭壁穿越了灵力之海,来到了峭壁另一端的缝隙处了,钻了过去。
也亏得它还是幼崽,否则这个缝隙还无法穿过。
穿过这道裂缝后,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宇文轩探出脑袋向下望去,可以眺望见生长着珠宝的园圃,金玉制作的楼台,还有雄伟壮观的祭坛,那景色美轮美奂,让人叹息。
不过对于一只饕餮来说,任何美景都是对羊弹琴。
吸引饕餮的,当然只有美食。
而在这般美景中,能够引诱饕餮的美食自然也是有的——事实上,能在饕餮的‘传承记忆’中留下痕迹,显然此处是有什么能让饕餮大快朵颐的存在。
宇文轩动了动鼻翼,发现吸引它的香味来源有两处:
一处来自祭坛,那冲天的香味几乎让饕餮失去理智,不管不顾地冲下去乱咬乱吃,但宇文轩身为人族的部分却制止了他的行为,加上多年跟在师尊身边锻炼出来的忍耐力,宇文轩在那香味的诱惑中,甚至还保留一丝理智观察祭坛。
祭坛上显然正在举办什么盛大的仪式。
悠扬的编钟声传得很远,身着华服的人们伴随着编钟的节奏有序的行礼,他们身上的味道跟宇文轩上次吃到的真仙几乎一模一样,但和整个队伍领头的那位身上飘扬着的香味比较起来,根本不算什么,简直像是满汉全席上压轴主菜和小菜的区别。
不过就算没有师尊所命令的‘不许吃人’的底线存在,宇文轩身为人类的经验也告诉他,下面的祭礼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祭礼,主持祭礼的‘人’也不是善茬,只怕越香越不好惹,不要说一只饕餮幼崽,就是一群正值壮年的成年饕餮冲进去,只怕也讨不了好。
再重申一遍,宇文轩只是喜欢作死,不是真的要死。
他意识到自己不能吞噬下方的事物(x)人(x)神仙以后,只能依依不舍地看了看祭坛上的神仙们几眼,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看向另一处引发他食欲的方向。
另一处就正常多了。
那是在祭坛不远处的花园中,围绕着烟雾缭绕的云池,数张白玉案几按照一定秩序有序的排开,如果细心清点一下,会发现案几数量和祭典上正式参与的神仙数量是相对应的,位置也有讲究,不过眼下案几后面并没有,只有长相漂亮的少男少女在案几中穿梭着,不断将各种精美喷香的食物和美酒放置在案几上。
显然,在那庄重的祭礼后,还会有一场盛大的宴会。
“呵呵,我这次的运气真不错啊,随便一走,竟然碰上一场宴会,不参加岂不是对不起气运送来的机会。”
宇文轩打量着宴会的场所,舔了舔嘴角说道。
他这倒不是在卖乖,而是真的巧合。
他连什么人在这个祭坛在举行什么仪式都不清楚,自然也不知道这个时间会有仪式,他甚至来这里都不是为了吃的,而是为了其他事情。
只是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不好,竟然有其他人先来了,还在举办仪式。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
宇文轩如此咕哝着,却没有迟疑。
他看着祭坛那边的仪式似乎已经接近尾声,有人依序退场,就腾起云雾,向着下方飞去。
不过只飞了一段距离,宇文轩就敏锐地发现,下方整个山顶上都罩着一层浅浅的神兽气息,它看起来只是威慑,并不凶猛,但毫无觉察地一头冲进去,一定会让对方发现。
饕餮记忆中想要来此处觅食,有个‘硬茬子’要对付,想来就是这气息的主人。
“嗤,无用。”宇文轩不客气地嘲笑自己的原身。
他却没有一头冲下去挑衅那散发着气息的神兽,而是拿出了应付自家师尊的本事,收敛了浑身的气息,无声无息的落在山腰。
从这儿向上再走几步,就可以看见一座巨大的牌楼,上书“悬圃”二字。
其实这里叫做什么,宇文轩并不关心,他只在意怎么混进去。
而或许宇文轩今日真的气运加身,在落到山脚的时候,正好有一群“羊”慢悠悠的经过侧门向里走去。
这群“羊”头上都长着四只羊角,看起来就不是正经山羊,但若是变成还没有长角的羊羔混在里面,倒也不算突兀。
宇文轩立刻意识到这点,他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盯着那群“羊”看了好几眼。
那群“羊”被宇文轩看得毛发倒竖,它们虽然看出隐藏了气息的宇文轩的原身是什么生物,但来自生物链上的压制还是让它们本能感到了不安,它们加快了步伐,迅速地向着侧门内部涌去,只是侧门有点窄,“羊群”又太匆忙了,导致几只“羊”塞在了那儿,无助的发出并不像羊的叫声。
宇文轩见状,发出了一声讥笑。
他没有再理会这几只傻“羊”,而是挥了挥衣袖,身上的服装就变成了在祭坛上举行仪式的那些存在似的峨冠博带,只不过依然是红底黑袍的配色,还有他最喜欢的师尊为他刺绣的饕餮图案的暗纹。
穿着这个相似又不似的服装,宇文轩连容貌都没有掩饰过的,大踏步地走向了正门。
尽管没有人进出,悬圃的正门下却守着一串的卫兵,身上是标准的天兵打扮,而且金光闪闪的,看盔甲上精细浮空的花纹,对天庭如果有足够的了解,会知道这些天兵属于天庭禁军,直属天帝,并不是神魔战场那些填线宝宝能碰瓷的。
宇文轩却似乎没看见这些威武的天兵,他目不斜视昂首阔步继续向前。
当然,天兵们不可能没看见他。
宇文轩只是敛去了气息,让其他人无法察知他的气息和灵力等级,却没有隐身,那么一大活“人”大摇大摆地往里面走,他们除非眼睛瞎了才不看见。
就有天兵试图阻止道:
“喂,你!等等!”
宇文轩倒没有硬闯,而是抬起下巴瞥了一眼对方:“什么?”
宇文轩这个傲慢的态度令人火大,那名天兵皱起眉头,正想要询问,但旁边却有其他天兵拽住了他,热情地向宇文轩问道:
“这位仙官大人,您也是来参加祭天仪式的吗?”
宇文轩闻言,似笑非笑地大量了对方几眼:“这个时间点,什么仪式也该举行完毕了吧?我只是来参加宴会吃东西的。”他似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听他那么说,那名天兵的表情却变得更热情了:“那您来得正是时候,巡天宴即将开始了,需要我们为您引路吗?”
巡天宴……不是祭天吗?
宇文轩无所谓地想道,也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带路吧!”他这么说,却看着举办宴会的云池的方向。
那名天兵似乎更确定了什么,向着另一边使了个眼色,当即有一位漂亮伶俐的仙婢走了过去,笑盈盈地为宇文轩引路。
而在他们的身影消失后,热情的天兵才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放开了一开始想要询问宇文轩来历的天兵,并且训斥道:
“你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我,我是按照规矩来的啊!”那名天兵非常的不甘心,“他明显不是参加巡天仪式的仙官,就这么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地放他进去不要紧吗?”
“呵呵,所以说你不会看眼色呢!”那名热情…不,现在是冷漠的天兵冷笑道,“能参加巡天仪式固然是大人物,但在天庭,能搞死我们这些小兵的‘大人物’可多得是!而且比真正的高阶仙官还要难缠。”
冷漠的天兵如此说道,看同僚还是一脸不懂的样子,就举例道:“就比如刚刚进去那位,你也看见了吧,他身上穿着形制正确的仙官祭礼长袍,还是高阶的那种,但颜色花纹全然不对,甚至是凶兽的图纹,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是冒牌货?”
“放P!”这次另一个天兵插嘴斥责道,“你家冒充是将最细节麻烦的服装形制都弄对了,却在最显眼的颜色花纹上出问题的啊?这不是故意找事吗?”
“没错,”冷漠的天兵点头道,“一般不在意官服礼服的严肃性,在上面搞出奇怪的花样颜色来的,大多数些仙二代——注意!我说得可不是那些仙官下凡后偷偷生出来的没有身份证明的野种,而是天庭正规出生的那些仙人,你知道他们意味着什么吧?”
一开始那位天兵张了张嘴,没有立刻回答。
但他当然知道意味着什么:
天庭如今人员冗余,连谈恋爱都不允许,更别说生孩子了,所以天庭出生的小仙,不是有着雄厚的背景,就是背负着特殊的‘天命’,无论哪种,未来都会坐到高高的位置上去,他们自然也从出生开始被娇养,养成一副不见尘埃自命不凡的样子。
这天兵回想宇文轩的样子,觉得他确实如见过的仙二代那般傲慢任性。
但他还是不太服气:“就算是仙二代,不通报姓名来历就放进去也不对吧?万一他干扰了巡天仪式,他没事,我们会完蛋啊!”
“放心,人家比我们‘懂规矩’多了,这些仙二代叛逆归叛逆,但各个精得很,知道谁能得罪,谁不能,”那冷漠的天兵嗤笑道,“没听他自己说吗?他只是来参加宴会的,他甚至连巡天仪式的结束时间都掐得正正好,保不齐就是哪家特别请来的。”
“这样吗……”这天兵被彻底说服了,他只有一点点小小的不甘心,“但他到底是谁?”
“嗤,人家是谁,你知道得那么清楚干什么?”冷漠的天兵不以为然道。
不过作为守卫天帝的禁军,他倒也没有那么不负责:“你实在感兴趣,可以去问问小翠,”他说得是被派去给宇文轩引路的仙婢,“顺利的话,也许她可以打听出来。”
也有其他天兵咕哝道:“其实不知道也无所谓,那些仙二代一个个都很麻烦。”
“别说,见过一次就会产生机缘。这位器宇轩昂,搞不好是个皇子也说不定,而且这次巡天后,天帝搞不好要决定继承人吗?他会不会因此来的。”
“啊,不要吧?”
“他看起来是挺帅气,但不好说话的样子。”
“这种气质才像是皇子啊!说起来,天帝执政也太久了,他十几个皇子被发配封地,这次巡天突然说要挑继承人,也不知道谁赶得回来。”
“喂喂!这种事情别乱说!”
天兵们明知道这件事是禁止讨论的,但还是忍不住八卦。
“搞不好是呢!”这时候,有个天兵突然透露道,“这位我曾经见过,不过当时他和天衍大人在一起,似乎很亲密的样子呢!”
“啊,天衍大人?那继承帝位的可能性不是更大了?”
天兵们感叹道。
不知不觉的,在这场八卦中,宇文轩先是从“来历不明的闯入者”变成了“傲慢的仙二代”再变成了“可能继承天帝位置,还得到了司天部支持的皇子”。
那名冷漠但敏感的天兵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别说了!和司天部扯上关系,恐怕这次继承是来真的,这名皇子大人‘偷偷’来到这里,搞不好一转眼,就和现任天帝一样,成为天帝了。”
他哪里像是“偷偷”来的了。
有天兵心底嘀咕道,但也觉得对一名‘皇子’来说,搞不好人家真的认为自己是偷偷来继承皇位的。
“总之,别卷入这件麻烦事!所以!我们没有看到过他!”那天兵严肃道。
这句话得到了众天兵禁军的一致认同。
*
“殿……阁下,前面就是巡天宴的现场了。”
另一边,仙婢小翠神态恭敬地说道。
虽然她并没有参与天兵们的讨论,但她这一路走来,似乎得出了跟天兵们类似的结论。
对此,宇文轩不知道也没有故意欺骗,要说的话,他只是一上来就问了三个天雷般的问题而已:
第一个问题是:“你是飞升上来的吗?”
“是的。”这个问题小翠还表现得落落大方,但她已经有点开始担心宇文轩嫌弃她了。
因为有些天庭的原生真仙是这样的。
宇文轩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为什么天界还有‘婢女’啊?除去少数飞升还舍不得仆人的,你们到底怎么来的?”
“这……”小翠的笑容有点保持不住了。
她更加觉得对方意有所指,但没证据。
而宇文轩第三个问题让她更加破防:
“辛辛苦苦飞升上来,却是当个婢女,你甘心吗?”
好吧,事实证明,宇文轩的情商大约是不存在的,不管是他最爱的师尊,还是根本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来了兴致的时候,会平等的创亖所有人。
不过正因为他那么放肆地态度,仙婢反而更加不敢怀疑他的身份——没见过那么嚣张的‘间谍’——就是有点想要敬而远之。
有了这种心态,仙婢小姐就无心套话了。
于是这一路走过来,她并没有得到宇文轩的什么相关信息,倒是被宇文轩问了一路,包括巡天仪式上的祭礼是什么好吃吗?天帝到现在共有几个孩子?神魔战场目前有抓住什么厉害的魔尊吗?司天部天衍大人在巡天仪式做什么?宴会都有什么吃的?外面那群‘羊’可不可以吃掉?看管这里的神兽可不可以吃?巡天到底是做什么?诸如此类。
这问题混杂且毫无厘头,有些听起来甚至没什么天庭的常识,要是换个人来问,确实会被怀疑对方的身份,但宇文轩一上来就问了三个天雷般的问题,之后的重点也很乱七八糟,他看起来对祭祀用的供品的兴趣都比天帝高的样子,反而让人觉得‘巡天仪式是什么’这种常识问题,是他为了混淆视听的。
小翠能被分配到给贵宾引路的工作,自然是有几百个心眼子的类型。
她不免想道了‘天帝继承’的事上,也越发觉得对方像是皇子——这一点,不得不说宇文轩那具人形躯壳太有欺骗性了,英俊的外表和莫名其妙很爽朗的气质简直是必杀的加分项,男女通吃(骗)的——连对方无厘头的问题,也似乎成了对天庭制度的某种探讨。
产生了这种念头,小翠就不觉得冒犯了,甚至还感觉到了某种程度的‘重视’。
她的态度也愈发恭敬:“接下来小婢无法陪同,请您自便。”
“哦。”
宇文轩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依然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宴会会场,像是回自己洞府似的。
小翠却没有真的放着宇文轩不管,而是拉过了一名端菜的仙婢,小声交代了些什么。
很快,准备宴会的仙婢仙仆们都知道了宇文轩的‘身份’。
而守门的天兵都那么会看‘眼色’,更别说在仙官的宴会上伺候酒水的婢女仆人了,很快就有人伺候在了宇文轩身边。
宇文轩对此依然不以为意。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么一路走来,莫名其妙拥有了皇子的身份,他现在所有心神都集中在宴会桌子的美食上,唯一分出心思来问了一句:
“天衍的位置在哪里?”
“这边请,”立刻有仙仆回答道,“您是要和天衍大人坐在一起吗?是已有的作为,还是另外多加一张。”
“用已有的就好了。”宇文轩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他跟着对方走到了天衍的位置上。
作为司天部的官长,天衍显然是非常重要的仙官,他的座位几乎是和主座,也就是天帝的位置很近了,这里的案几上也放着比其他案几更加丰富的食物。
不过作为天帝和重臣,食物根据礼制,还是有着精细的划分,尤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口味不同,两边的区别很大。
宇文轩却没有立刻在天衍位置坐下来。
他的目光在天帝的案几和天衍的案几间转了好几圈,不同的事物让他很难取舍,好在作为人类的部分他已经成年了,于是宇文轩决定,他全都要!
宇文轩理所当然的在天帝和天衍的座位中间的那张案几坐了下来,甚至没问问这张案几的主人是谁。
仙仆和仙婢们见状,互相使了使眼神,却也没有发话。
他们不敢干扰搞不好身份很伟大的宇文轩,而且他们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一位“贵客”已经到了,其他的参宴者还远吗?他们必须在客人们到达之前,准备好所有食物才行。
而且因为某只饕餮的存在,这个工作其实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繁重!
第230章 神宴
这是……宴会?
我是来……这里的主人?来举办召开这个宴会的?
不, 不对!这是认知影响?!
周诲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下一刻就变得清明起来。
但周围的景象没有消失。
此刻的周诲站在白玉高台上,周围是一望无际的云海, 而高台上摆放着白玉案几,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 而如果坐在主座上向下看,可以看见高台的台阶下探到云海中, 而在和云海齐平处还有一个玉台,上面放置着编钟等大型乐器,依稀像是宴会开始之前,正等着宾客坐下, 就会伶人上前奏乐献舞的样子。
当然, 真相不会那么愉快, 因为此处是秘境的‘关卡’之一。
一刻钟前,周诲等人离开了“创世机器”,重新回到秘境, 回到他们的‘主线任务’, 去找冉灯的父亲冉真。
虽然周诲通过创世机器, 知道了冉真的位置, 但在不熟悉秘境环境的情况,即便是他,也无法随意瞬间移动——自己踩中了陷阱倒不怕,就怕触发了什么陷阱, 导致其他人遇到麻烦,那就不是救人也是害人了。
因此周诲不得不重新秘境中的各种“关卡”。
此处的“宴会”无疑是其中一处。
“感觉上是很常见的‘设定’, 使用‘认知影响’让人沉迷在无止境的宴会当中,永远无法脱离?”周诲思考道, “不过,是不是我想多了?都创世机器附近的秘境了,不至于认为食欲可以诱惑住访客吧?又不是我家的吃货……”
正在周诲如此思考的时候,却看见自己的“朋友们”神情恍惚地向着案几走去,甚至包括眼下以烂橘子形态的光球漂浮着的九斋。
“啊,糟糕,差点忘记了。”
周诲嘀咕道,打了个响指。
顿时,所有人像是被用力地揪了一把后领似的,以不自然的姿势猛然后退了一步,随即所有人都露出了如梦初醒的表情。
“怎么回事?”
“刚刚?我怎么……”
“这地方好邪门!”
一群渡劫和大乘期的高阶修士发出了惊恐的声音。
周诲有点奇怪地看向他们:“这里对认知的更改是有点强,我也差点中了招。不过,也就被诱惑的吃点东西,时间一长,应该会清醒过来吧?”毕竟大家都不是才踏入修真界的菜鸟了,不如说,他们现在反应那么大,才让周诲惊奇。
大家却更奇怪地看向周诲。
“只是想要上桌吃点东西?”陶竹瞪眼道,“我都以为自己是爆炒牛蛙了!”
“呱!”他的肚子里第一次发出了赞同的声音。
“我也以为自己是红烧狐狸,还在想怎么烫掉自己的毛,免得神明吃起来不舒服。”佩兰忧愁地摸了摸自己有点秃的尾巴,庆幸地说道。
作为神医,它唯独拿自己的秃毛没办法。
司空耀也一脸庆幸:“我甚至不是食物,以为自己是肉鼎下的炉火,差点点燃了自己。”
陶竹听了其他人的感受,瞪着案几上琳琅满目的食物恐惧道:“既然我们既然以为自己是食物,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些食物……”
“不是,纹理不像。”周诲说道。
“不倦仙尊大人您……好像对人变成的食物很熟悉?”司空耀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他倒不是怕人肉料理,毕竟都渡劫修士了,还是逍遥宫出身,他对人肉料理什么的,其实有点麻木,倒是看着不倦这位‘正义人士’那么驾轻就熟的样子比较让他害怕。
“?”周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周诲确实熟悉,为了避免他家吃货偷偷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看不出来,周诲有一段时间集中研究过各种各样能吃的不能吃的“食材”的质地。
所以他点了点头:“我很熟啊?”
然后周诲更奇怪地看着司空耀脸色苍白,缩着肩膀站在那儿,似乎想要原地消失似的。
这家伙怎么回事?至于那么害怕吗?还是认知影响还在继续?
周诲想要询问——虽然不是“朋友”,但司空耀好歹是他强制来的,周诲觉得自己为他的安全负责——岂不知他越是关心对方,司空耀的心理阴影就越大。
好在这时候,九斋开口了:
“是不是人肉倒是小事,如果需要,它可以有,因为这是神餐。”
“神餐?”
“即供奉神,献祭神的祭品。”
“我当然知道什么是神餐,但问题是这里为什么会有神餐?!难道有什么邪神?”陶竹紧张道,他顿了顿,又看向了周诲,“不对,你不是说这里和天庭有关吗?怎么会有邪神?”
“别胡说八道!不是邪神!”九斋比陶竹更加紧张地纠正道,“这是供奉天神的祭礼!”
“什么天神?”周诲也问道。
他仔细打量了一遍餐桌,确认自己没看过类似的祭品:“无论是摆放的规则,还是食品的种类,都和我所知道的祭祀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应该不是祭祀我们所知的天庭众神众仙的祭品。不如说,这桌子上的食物规格高了很多啊!这些食物原料根本不是我们世界目前的灵力可以哺育出来的,即使是……真仙也无法承受其中的灵力吧?”
“竟然是那么好的东西吗?”陶竹眼睛放光。
“当然是好东西,因为你我只有上桌当配菜的资格呢!”佩兰警告地拉了陶竹一下,“贸然上桌,天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那些冒失的菜鸟。”
“呵呵,你当年是怎么吃下肚子里的金蟾的?看来就没记性。”
“不要提那么久以前的事!”
我说……你们是不是忽略了,这边其实有个能上桌的人啊!
司空耀对陶竹和佩兰的斗嘴没有兴趣,而是不敢看周诲地想道,他有点怀疑不倦是不是可以做到毫无阻碍地吃下这些‘神餐’。
周诲当然可以。
正因为可以,他才有一瞬间受到了诱惑,导致认知受到了影响。
不过周诲并不觉得这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他在修复登天梯,掌握这个世界的天道的时候,拥有了一部分神格的缘故,而据周诲所知,他这种状态的本质更接近该世界的原生神明而不是天庭赐予的仙官,属于天庭的攻击对象,但在通往天庭里的秘境中,却有供奉给天神的“神餐”,让周诲好奇这些神餐是给“谁”的。
他因此一直盯着九斋:“所以,这些祭品是给谁吃的?你又怎么知道的?”
被周诲那么一问,其他人也停止了说话,意识到了问题。
连周诲都没看过不知道食物,被做成了‘神餐’的形式,九斋竟然知道,那九斋似乎也有很深的秘密啊!
“别这么看着我,”九斋道,他从刚刚不倦不愿意让他留守在创世机器那边开始,就知道对方产生了怀疑,“其实也不是我故意要保密,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说而已。其实,我的传承来自天庭。”
“?!”佩兰和陶竹瞪大了眼睛。
虽说他们踏入修仙界的时候,九斋就已经垂垂老矣的摸样了,但还真没想过九斋多少岁了——只要它没发霉,谁会对一个橘子干的风干年份感兴趣啊!
周诲也有些惊讶:“像是荏苒神女那般?”
“呸呸,谁和那没脑子的小娘似的,我们是这个世界的记录者!”九斋说出了好像中二病的话语,随后详细解释道“我们神旨坛的传承来自神魔大战的更早以前的天庭,被派往这个世界记录这里时间和空间的状况……”
“好哇,你这不是眼线吗?”陶竹叫道。
“谁是眼线了?就我们这个世界的状况,本来时间空间就很混乱,还有这种因为徒弟没了就可以重启七次轮回的神仙在,有时候不请一下外援,要怎么活下去?!”九斋反驳道,但他卡了一下,补充了一下,“据说,曾经是有用的。”
“曾经?”
“现在的天庭和以前的天庭不同了,据说神旨坛刚刚建立的时候,为了维护这个世界几乎是有求必应,现在嘛……总觉得上面发生了什么事,”九斋摇了摇头,又紧张地看了周诲一眼,“所以!我没有将你的事情报告上去哦!一点都没有!”
不如说,神旨坛从神魔战争以前,就在‘有选择性’的记录了。
上面也不知道是没管还是没发现。
九斋有点怀疑天庭是不是彻底将自己忘记了也说不定。
周诲倒对这种事不是很在意,他更关心学术问题:“原来如此,既然来自天庭,这神餐也是天庭的?但都天庭了,在祭祀的是什么神灵呢?”
“这一点,我们神旨坛也没有记载,只知道天帝按照惯例,五百年巡一次天,进行一次祭祀,祭祀中准备的‘神餐’根据当年所祈求的愿望所决定。因为并没有供奉的神灵的名字,人们一般认为是一种仪式,但是……”
九斋说到这里,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得是创世机器的方向。
“你是说他们祭祀机器?可机器又不吃东西。”陶竹耿耿于怀地盯着那些美好却不能吃的食物。
“所以说是仪式。据记载,祭祀完毕的食物由众仙分享,以此代表神灵接受了供奉……”
九斋力求完整地解说道。
但老实说,他觉得自己已经跑题了,这些无用的知识只是神旨坛必修课的一部分,九斋学习的时候都怀疑没有用处,就算现在似乎偶然间派上了用场,但似乎对于怎么破解眼前的状况,毫无关系,总不能是他们将神餐吃掉,完成祭祀就可以离开这个秘境吧……
九斋正如此想着,突然间,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咀嚼声。
众人一惊,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案几。
就在他们眼前,主座旁边的侧位上,作为主菜摆在正中央的那只外形看起来很像是烤乳猪的食物消失了。
而且是非常诡异的消失方式。
众人可以看见,那只“猪”似乎是被牙齿一般尖锐的物体粗暴地撕开,露出里面的嫩肉,然后一口,两口,三口……消失了。
虽然是一只“乳猪”——虽然正常的猪并没有角,而且它其实除了比较肥也不太像是猪,看起来应该是其他世界的灵兽,但姑且还是称之为‘乳猪’吧——它的体积和肉量也不是三两口能吃完的,那并不是人形生物能有的嘴巴。
“这算是神明在进食吗?”佩兰问道。
“这种吃法,果然是邪神吧?”陶竹道。
“不应该啊!”九斋震惊着。
周诲则古怪地看着空盘子,他莫名地觉得这种粗鲁的吃法和没有礼仪的咀嚼声有点熟悉。
而伴随着“乳猪”被吃完,高台上的灵气……不,不止是灵气,周诲能感觉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力量正在流失,完成了某种转化,向着案几另一边的进食者涌去。
九斋也觉察到了,他试图接受‘现实’:“力量在流动,难道真是神明?”
神明?不是吧?
周诲却有奇怪的感觉,总觉得熟悉感加重了。
这种熟悉感在下一刻达到了顶峰:
在这个案几上的食物风卷云残地消失,然后隔壁主座——也就是周诲认知被影响的时候,差点就坐过去的那个位置——那边的食物开始出现了不自然的移动:它们像是突然活过来似的,一点点缓慢的移动,然后突然一蹦,跳到了主食已经被吃掉的那个案几上,然后再次风卷云残地消失了。
看起来,显然不是主座的‘主人’在吃食物,而是被偷吃了。
周诲觉得某种想要训斥的感觉都到了嘴边。
“应该不会吧?”周诲试图去信任自己的大弟子,“那孩子不是去找他二师弟了吗……”但果然还是觉得不安。
周诲掐起了手指,试图计算自家吃货到底去了什么地方。
不过在他计算出结果前,伴随着主座上食物地疯狂消失,高台上的灵气疯狂的涌动了起来,它们这一次没有涌向案几那一边那位看不见的食客,而是直接地向着周诲涌来,落在了周诲衣摆上,肩膀上,银发上,像是下了一层光的雪,以至于周诲散发着银色的光芒,像是真正的神灵一般。
*
“没有反应?祭祀失败了?”
在云海的另一端的祭台上,却有几‘人’面面相觑地看着空空的祭台。
如果宇文轩还在高空中的空间裂缝上,一定可以看出,那正是他刚刚鉴定过的“暂时没有能力去吃的那个祭台”,而眼下,祭台上大多数人已经离开,唯有为首的几个还站在祭台前方,紧张的看着高台上的祭桌。
至于祭桌上摆放的食物,不仅和另一边花园中宴会主座附近几个位置上的相同,也跟秘境中云台上的相同。
唯一要说有什么不一样,就是祭台上的食物明明也是新鲜准备的,端上去不久,还是最高级的灵物,但却一点灵气和温度都没有了,看起来像是劣质的纸浆模型,空有形状而已。
这种情况,本该是神明已经接受并享用了食物,接着要赐予力量的标志,但在场几位等待许久,却没有等到以往的‘神迹’。
为首那位头戴水晶冕旒的黑髯中年终于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他冷声询问道:
“怎么回事?天衍。”
“陛下,稍安勿躁,”被称为‘天衍’的紫衣仙人温和地劝慰道,他相貌秀丽,眉眼间竟然和曲千星有着五分相似,看起来却温文尔雅,没有曲千星的美艳袭人,“兴许此次的神力赐下,并不是用以往那么直接的方式……”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此次的愿望无法实现了?”另一位身披华丽金甲的仙人嗤笑道。
“有什么无法实现的?”天衍含笑反问道,“天帝陛下此次巡天祭祀,是为了三千世界祈福,寻求万民安康太平,这样的愿望,什么天神会拒绝呢?”
不愧是司天部的官长,满嘴都是胡说八道。
这次巡天的起因,不是天帝突然白日做了噩梦,感觉自己天命已尽,所以才行巡天之礼,求问未来吗?
在场其他仙人们如此思考道。
当然,没人敢把这话直接说出来,毕竟眼下祭祀没有结果,简直指着天帝鼻子说这次许愿不成,你还是早点准备好棺材看看让哪个孩子来抬棺继承皇位吧!
因此其他仙人们即使心里再有各种心思,此刻也不能多话,实在不行还必须顺着天衍的话开始胡说:“这,这么说也是,即便没有立刻反应,天神也一定会护佑天庭长治久安的。”
遗憾的是,天帝的脸色依然不好看。
显然他需要的并不是天庭的长治久安,而是自身的安康永福。
“天衍。”他命令道。
“臣在。”天衍连忙应道。
“既然祭祀没有结果,还是按照原来的计划去做吧?将孩儿们召回天……”天帝说道这里顿了顿,皱起眉头,“不,还是先让他们去仙魔界吧?你制作的……胚胎是放在了那儿?”
“是的。”
“那就那么办!”
天帝如此说着,他再度看了一眼祭台上冷冰冰的食物,叹了口气,走下了台阶。
不过他并没有顺着玉石台阶走向正门,而是走向了侧门方向。
有一名侍从小声地提醒道:“陛下,宴会……”
天帝一眼瞪过去,那侍从就失去了声音,还有人落井下石道:“祭祀都失败了,宴会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宴会……”
“继续吧!”天帝这次倒应道,“宴会算是祭祀的一部分,不能怠慢了,但朕就不参加了。接下来的日子,朕需要在悬圃的净心崖闭关,别让任何人打搅!”
“是!”
大臣们和侍从应道,恭敬地弯下腰,直到天帝彻底离开好一会儿后,他们才直起身,彼此间没有说话。
沉闷的氛围最后被那名身着金甲的真仙打破。
他对天衍嗤笑着问道:“天衍大人,一起去宴会?”
“不了,”天衍似乎听不出对方话语中的讽刺,温和地笑道,“天帝既然有令,我自然必须……”
他这么说着,身体突然以不自然地姿态倾斜了一下,几乎摔倒在地上。
旁人连忙试图伸手去扶他:“天衍大人——”
“不,我没事。”天衍站住了身体,抬手制止了其他人,又拱手向同僚道,“天衍有事,就不奉陪了。”
他这么说着,匆匆离开了祭天台。
依稀有侍从听见他发出了“印章”的嘀咕,但不解其意。
只是天衍走后,气氛更加尴尬了。
有人对那金甲真仙问道:“天将军,您要参加宴会吗?”
“要!当然要!老子又不像是那些一肚子糟污事的家伙们!有吃有喝为什么不去!”那天将军如此回答,还瞪向了其他同僚,“你们不会也找借口不去吧?”
“怎么会?”
没人会在这档口找事,何况现在都这样了,其他高阶仙官再不去宴会,岂不是等于告诉参加宴会的众仙,祭祀出了问题吗?
于是余下的高阶仙官们就准备移步宴会,岂料没几步就有几个天兵匆匆跑了过来,禀告道:“天将军!前线告急!魔族,魔族要打上天庭了!”
“什么?!”天将军惊道。
他顿时顾不上宴会,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其他仙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离开,有人问道:“这宴会还要不要继续了?”
“这……”
没来得及回答,又看见有几个仙侍匆匆走了过来,他们看着仙官们似乎想要禀告但又不知道向谁禀告的样子。
有个面相亲和的仙官问道:“你们是来找谁的?天衍?天将军?他们已经离开……”
“不,不是,”为首的仙侍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们是来请示诸位大人的。”
“请示?”
“虽然众仙刚刚入席,但宴会的食物已经全部,全部被……吃完了!包括备用的食材,接下来的宴会要怎么办?”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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