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飞升从考试开始 230-235

230-235

    第231章 天衍


    宴会那边好像也发生了什么事?


    天衍的脚步顿了顿。


    并没有人跟他汇报什么, 但他还是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天衍的不详预感”,这种感觉本身就意味着不会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毕竟天衍这个司天部官长的职位和天庭大多数的职位,可不是能白白得来的闲职, 不仅需要做实事,甚至关乎天界天道的。


    为此, “上一届”的司天部官长在感知到自己即将陨落之时,特地从三千世界中占算挑选最出色的两个卦修, 请天帝指婚强迫他们在一起,又用天材地宝为他们调养身体,直至确认他们怀上了继承了双方最卓越才能的孩子,才投生在这个孩子身上, 这就是“天衍”。


    天衍生下来就文经武略, 近乎全知。


    上至天庭, 下至三千世界的过去现在未来,天衍几乎都可以推演出来。


    但是,近乎全知毕竟不是真正的全知。


    天衍不是天神, 不, 就算是全知的天神, 面对庞杂且不确定的未来走向的时候, 也有可能会错乱,更别说天衍这种归根到底还是人类操作界面的仙官了,他总归会有‘不知道’的时候,只是这种时候极少, 而且,就算他真的不知道, 也会产生某种‘感觉’。


    比如眼下,他所产生的不详的预感。


    连“无所不知”的天衍大人都不知道的不详, 当然是件大事,大概率是对天庭对天衍自己都不好的糟糕的事情。


    但天衍看了看举办宴会的方向,终究没有过去。


    因为天衍大多数时候面对着的都是“已经知道的事情”,对于“未知的不详”,他认为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而且,他眼下不止对宴会有不详的预感,还有其他好几个地方感觉到了不详:


    神魔战场前线,突然无法感知战果;


    自己所在的司天部,自己分身的印章失去了感应,大多数部下突然无法感知所在;


    最糟的当然是没有结果的巡天祭祀仪式。


    所谓巡天,在不知所以的外人看来,就是天帝在天庭所看重几个世界巡游,最后到达悬苑举办祈福仪式,彰显天庭天威的炫耀过程。


    但实际上,巡天并不是那么形式化的东西,是非常必要且重要的存在。


    因为在巡天当中,天帝不仅仅是形式上的巡视而已,当他每到达一个世界的时候,作为天神的眼睛,会获得那个世界的所有信息,而这些信息累积起来,等到巡天结束的祭祀仪式的时候,根据天帝的希望(愿望),天神会降下力量,调整灵气乃至各个世界的气运。


    所以,每次巡天可谓是决定了所有世界的未来也不为过。


    也因此,按照旧历,本来巡天的范围该是天庭力量所能涉及的所有世界和宇宙区域。只是天庭管辖的范围越来越大越来越广,掌管的世界也越来越多,导致天帝如果按照流程行事,巡天一次下来足足要上万年之久,纵使天帝也无法忍受,才改为只巡视最重要的几个世界。


    这种变化虽然会导致一些世界无法得到天神的恩泽,或者导致有些错漏,但一直被视为可以忍受的牺牲,所以一直没出过‘问题’。


    这是第一次,巡天之后,祭祀没有任何回应的。


    而且祭祀甚至巡天之前,天衍就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可要细究,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未知’对于‘一出生就近乎全知’的天衍来说,比什么麻烦都可怕。


    就像是能看见的人突然瞎了眼睛,能听见的人突然聋了一样,似乎日常中随时接触的所有存在都成了陷阱。


    也因此,正如他不会亲自去不详的宴会现场一样,他也不会去其他未知的地方,包括他所司管的司天部,哪怕他的印章“不明所以”的失去了感应,但这个不明所以本来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即使解决了细节也无关紧要,最重要的是解决一切的根源。”


    “对,祸事不会无缘无故扎堆发生,一切该有个根源才对。”


    “找到根源,才将未知变成已知。”


    天衍思考道。


    他绕着悬苑祭坛的外围走了一圈,最后却在众人离开后,重新回到了祭坛上。


    天衍当然不是有意拖延执行天帝的命令,也不是要逃避那些‘不详的预感’,而是在临行前,他必须如同他思考的那般,找到“不详的根源”。


    简单来说,就是算一卦。


    作为天庭的御用卦师,天衍不用特地占卦的时候都近乎全知,当他算卦的时候,就会得到近乎天神的算力,成为彻底的‘全知’。


    但天衍很少算卦,甚至几乎不会特地去算。


    除去因为算卦一次,天衍就会透支大量仙力和气运以外,更因为,他一旦算卦,无论结果好与不好,这个‘未来’都会被确定。


    是的,天庭的天道可没有剧本,也没人能给天庭的天道写剧本,因此天庭的未来是不确定的,会根据各种理由发生变化,但一旦有人窥探未来,未来就会被固定下来,窥探的人力量越大,就越是不可变化,尤其是天衍。


    被天衍看过的未来,几乎是不可变化的。


    即使对天庭来说,留有操作余地的未来也比固定死的未来要好,也因此,即便是天帝,也不会在天衍不愿意的时候,勉强他占卦。


    不过对天衍来说,‘未知’比‘确定的坏结局’要更加糟糕。


    何况有那么多连天衍都不知道具体状况的‘不详’存在,此刻的‘未来’大概率被导向了某个不好的方向,要是一无所知才更加致命。


    天衍觉得有必要确认状况。


    同时基于以上种种原因,这算卦也不能乱算。


    首先,占算的目标不能太影响太大,诸如“天庭的未来会变成怎样”“天神为什么不回应祭祀”这些是不可以的,因为占算到了结果,天庭和天神的状态就被确定了,要是倒霉算到‘天庭要毁灭’“天神出问题了”这样的倒霉结果,就算是天衍也无力回天;


    同样的道理,占算的问题不能太直接了,像是直接问‘不详的预感’来自什么,那么即使原来只是‘预感’,也会变成现实。


    其次,占算的时间不能是未来,但也不能是过去——在最糟的情况下,需要考虑操纵时间,回溯过去乃至穿越未来去达到想要的结果,所以不能因为过去已经发生过,就将“过去”固定死,无论过去还是未来,都必须保持能够操纵修改的弹性;


    最后,占算的对象自然不能是天衍自己或者他身边的“重要人物”,以免测算到无法修改的坏事,但是,也不能是离得太远且过份无关紧要的旁人,那样即使算出来了,也不会对天衍有什么作用。


    这样考虑过,要占算什么问题就变得很简单了:


    “我需要知道,我的下属,也就是司天部的仙官们的凶吉。”天衍道。


    这是最“安全”的问题了。


    司天部作为天衍司管的部门,内部仙官的状态自然和天衍有莫大的关系,他们的动向可以很好地展示麻烦的重点所在,同时,因为“不过是”一些下属而已,即便被占算出什么不幸,对天衍来说也无关紧要。


    不如说,司天部的存在,某个意义上就是为了这种情况。


    天衍闭上眼,对着盛放着毫无香气的冰冷食物的祭台举起了双手,做出了占算的手势。


    伴随着天衍的动作,风卷着祭坛周围的雾气聚集了起来,浮起了天衍的长发,化作为了厚厚的云层,不知何处隐隐传来了仙乐声,但是——


    哀乐?!


    天衍瞪大了眼睛。


    已经晚了,刚刚还阳光明媚的祭坛整个被乌云环绕着,风萧瑟地吹着,听起来像是有人在发出呜咽的声音。


    毫无疑问,这是“大凶”的征兆。


    而且不是普通的“大凶”,一看就是最糟糕的那种局面。


    “……兵尽粮绝,四面楚歌,全军覆没?”天衍喃喃地说出了判词。


    作为一名卦师,天衍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直白的,没有任何转机安慰的判词,简直像是指着鼻子告诉他“全都去死吧”似的。


    “不对,一个两个就算了,怎么整个司天部都……”


    天衍难以置信道。


    他顿时顾不上占算的各种顾及和担忧,也顾不上仙力和气运的消耗,从袖子中抽出了司天部仙官的名录,平铺在祭台上,占算他们到底怎么变成“大凶”的处境的。


    过程并不是顺利。


    天衍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在干扰他的占算,而且令他恐惧的是,这股力量莫名地似乎从祭坛深处,来自“天神”那里。


    好在这种干扰不是很强——或者说,对方并没有真心想要干扰,只是那股曾经赐给天庭的力量不再像是往日那般流畅地供给——而且司天部的所有仙官的下场似乎太统一,也太‘短’了,就如占算将死之人的命运一般,并不用像是往常一般花费那么多的力量,天衍终究完成了占算。


    天衍将手按在司天部的仙官名录上,阅读他们的命运,一些影像就如同播放着的电影一般,进入天衍的脑海。


    天衍先是“看见”的是血腥的战场。


    无穷无尽的魔族从空间裂缝中,海中,大地上,空中“生长”出来,席卷着黑红色的魔气,到处肆虐。


    “神魔战场?”天衍下意识道,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对,这个坐标,应该是琅嬛,魔族提前……也不对,这些魔族是过去的幻影吧?整个空间,应该是万年前神魔战场的回响幻境?”


    天衍倒是一眼看穿了景象的本质,但正因此,反而让他更加担忧了。


    “是什么维持了这么巨大的幻境……不,这无关紧要!如果真是魔族入侵反倒好些,毕竟‘仙’是克制‘魔’的,这是‘天规’作用,但如果是幻境的话,为了符合‘历史’,‘规则’会变得麻烦,哪怕是我们司天部的真仙也会变成幻境中所运行的脚本的玩具——”


    像是回应天衍的担忧,“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惨叫。


    天衍不用转头,也可以“看见”那是他所占算的对象,司天部的仙官。


    这群仙官被吸入这个幻境的时候,被吹散了,此刻被天衍“看见”的是个四人小组,只是他们身上不再穿着司天部那华丽的且各项法力极强的法袍,而是身穿最低阶的天兵的旧制服,狼狈地被一群魔族追赶着,一身法力也无法使用。


    “果然,最糟的情况。”


    既然被拉进了幻境中,就必须按照幻境的规则行事,那场神魔战争中没有出现司天部的仙官,在前期甚至没有高阶点的真仙,因此司天部的仙官们落在幻境中,就变成了当年派驻在琅嬛进行“观察”的天兵。


    糟糕的是,天衍记得,这批天兵是“牺牲”了的。


    或者说,那时候天庭已经做出了将琅嬛当作战场,歼灭魔族大部队的准备,因此故意无视了琅嬛白玉京前期的求救,让魔族全面入侵以后,才借口回应此界的召唤,让大部队入场,将这里当作棋盘,和魔族开战。


    这个决定,当然有司天部的一部分“功劳”。


    当然,做出决定的时候,没人在意原本就驻守在旧琅嬛的那些天兵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子的,现在,他们却可以“亲身”感受到了。


    法衣被替换,修为被压制,再加上长期办公室(x),已经几千年没有亲自战斗过了,几个仙官被魔族追得狼狈不堪。


    所幸他们运气不错(?),掉落地点是距离白玉京最近的,于是几个仙官理所当然地向着白玉京飞了过去。


    即便如此,中途还是有一个仙官被抓了,活生生地被撕成了碎片。


    “快逃!”


    剩下的三个仙官并没有因为同僚的死亡而停步。


    ——倒不是他们没有同僚爱(虽然本来也确实没多少),而是作为真仙,这种程度的“死亡”并不会真的死去,他们有无数种方法可以复活,并没有搭上自己去救的价值。何况这幻境中危机重重,不知道要死几次的情况下,还是别贸然死掉比较好,更何况,死亡那一瞬间的痛苦和恐惧,就算成了真仙,也最好不要反复经历。


    于是那三个仙官飞得更快了。


    天衍看着他们向白玉京方向逃窜,却皱起了眉头:


    “别过去。”


    他试图提醒。


    很快天衍发现自己遇到了阻碍。


    此刻的天衍虽然可以“看见”,但他的真身却依然在仙界悬圃中,只是通过占算查看自己部下的动态而已。


    当然,如果是平时,这不是问题。


    即使隔了几个世界,天衍也可以让自己的声音传达到自己想要传达的对象那边,但这一次,面对这个幻境,天衍的声音却传不过去。


    就算传过去,也已经晚了。


    三个仙官飞到了白玉京的正门附近,正在他们露出惊喜的表情,试图冲进去的时候,后方一直隔着一段距离的魔族突然加快了速度,一举对着他们扑了过去,其中两个仙官顿时被抓了,他们就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马蜂包住一样,根本无法摆脱,甚至连惨叫都无法发出。


    片刻后,只有几根啃剩下的骨头渣子落了下来。


    这种凄惨的死亡,还有这种程度的“复活”,要是多来几次,真仙也会彻底疯掉,甚至情愿选择魂飞魄散,但局限在“幻境”中,一定会反复重演。


    而且,这种逃生到最后一刻死亡的戏码,看起来并不自然,充满了操作手法。


    “像是拙劣的剧本一样。”天衍不快地评论道。


    这么说的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司天部的日常就是在用类似的剧本玩弄其他人,要说现在,其实这个死亡脚本在他们编写的剧本中也不算少见。


    天衍其实也不是很在意属下的“死亡”。


    他冷眼看着唯一“幸存”下来的那个属下匆匆冲进了白玉京中,总觉得如果这个幻境中真有某个剧本,按照前面的恶趣味,最后这一个也不得善终。


    事实也正如天衍的预料。


    白玉京的广场上似乎正在举行什么仪式,那名仙官冲进去的时候,巨大的空间裂缝正好张开,一个巨物冲了出来,将那名仙官碾成齑粉。


    看清楚从空间缝隙中出来的物件后,天衍却愣了一下:


    “路世?!”


    啊,反射性的吓了一跳……


    那条倒霉的龙明明早就死了,对了,就是死在万年前神魔战场吧?为了镇压它的骨骼,甚至为了回收它,都花了不少功夫,好像还没有回收成功。


    天衍冷着脸想道。


    能让无所不知的天衍大人有这个反应是当然的,因为这条龙俨然长得像是原本看守司天部的那一条。


    ——话是这样说,显得那条龙好像是什么门卫似的,但正如看守天帝私库的貔貅一般,能看管司天部的真龙也不是普通的龙,这种神兽本来就带着“神性”,而根据看管对象的不同,甚至能获得相当程度的神权,能够一定程度上调整(守护)天庭的天道。


    可以说,只要那条龙还在,天庭的天道就不会有问题。


    但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司天部的官长,也没有十足的权限可以命令对方,甚至一定程度必须听从对方的“建议”。


    一仙一龙的分歧却很大,各种意义上。


    尤其在琅嬛的问题上。


    当年琅嬛坠落,那儿的人们和天庭产生分歧后,天衍是主张放弃琅嬛的,但那条龙却认为琅嬛是天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在神魔战争爆发后,主动前往琅嬛,试图阻止战争。


    天衍借机动了手脚,将对方永远留在了那里。


    当然,这是个秘密。


    没有仙(神)知道的秘密。


    怎么说,司天部的官长竟然谋害了自己部门的守护神兽,还封印镇压对方,传出去怎么都不好听,所以天衍封锁了消息。


    也许天帝是知道的,但他什么都没什么说,天衍就当他不知道了。


    “哈哈,没想到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啊!”天衍冷笑出声,他随后又觉得有些不对,“不过,总觉得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天衍正想看得仔细一点,他腰间的玉佩响了起来。


    天衍“啧”了一声,并没有立刻退出对幻境的查看,只敲击了一下玉佩,就听见玉佩中传来了慌张的声音:


    “天衍,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不会出现在战场吗?为什么‘他’在这里?!”


    “他?”


    “别说不知道!你的外甥!那个不男不女的长相一看就知道了!”


    你说谁不男不女……


    天衍顾不上对方贬低的词汇,他瞪大了眼睛,终于拿起了玉佩:“外甥?!”


    玉佩顿时投影出了影像,那景象依稀跟眼前很相似,同样是一个仙魔大战的战场,而在魔族阵营的中央,有一个身材纤细的“魔尊”。


    他长得非常艳丽,在魔军中像是沼泽里盛开出的红色睡莲,以至于尽管离得很远,还是让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受到了牵引,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但天衍看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目光却更加阴沉了。


    “原来如此,不详的预感是他妈?”天衍冷声道,“我明明将他丢到了琅嬛……”啊,现在的琅嬛显然有大问题。


    天衍看了一眼周围,尤其是那条龙。


    玉佩里的声音也还在叨叨:“怎么办?我不能真的跟他打吧?虽然我是不介意杀了跟你有血缘的关系的存在啦!但在天帝想要继承者的当口,他是不行的吧?我记得他是你妹妹和天帝……”


    “闭嘴!”天衍喝道。


    大约是难得听见外表儒雅温文的天衍用这种口气说话,那声音说话消了音。


    天衍眺望着幻境中的真龙,再看了看另一边战场上的“魔尊”,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出现在那里的,但他既然出现在了那儿,就不能忽视那个预言实现的可能性了。”


    “正好,我手头有一个不错的‘剧本’。”


    “不如来试试看?”


    第232章 神权


    “不倦, 你不要紧吧?”


    佩兰紧张地问道。


    他的视线却有些飘忽,不自觉地往边上看,就是无法直接落在周诲本尊身上。


    没办法, 此刻的周诲太过神圣了。


    是的,神圣!


    从那古怪的咀嚼声开始响起, 周围的力量就开始涌动,流入周诲的身体, 而那力量是那么的精纯浓郁,如果换个人沾到一点恐怕都会立刻爆体而亡。


    就算是周诲,在吸收了力量之后也无法一瞬间全部消化,以至于外泄出来, 像是散发着神圣的光芒一般, 令大乘期的修真者都无法直视。


    这当然不算好事。


    佩拉作为修真界的知名大夫, 他看多了因为过多汲取灵力而反过来导致修为被毁的例子,非常知道周诲此刻的凶险,即使退一万步说, 就算不倦能吸收所有的力量, 跟这个力量比较起来, 谁站主导还不太好说。


    事实上, 周诲力量的外溢已经隐隐有了不妙的倾向。


    佩兰用余光可以看见,有光芒凝聚在周诲的头顶,形成了耀眼的光冠,华丽且神圣, 光冠周围却有类似树枝的枝丫蔓延出来,向上延伸, 上面甚至长出了类似树叶和花朵的光珠,纷纷扬扬地飘落。


    而在衣摆下, 更有能量纠缠成粗大的光蔟,有点像是触须,但更像是古树的根脉,牢牢地锁定了下方的灵气之海,不受控制地索求着更多力量。


    这一切也导致周诲身体不可扭转地发生了变化。


    先不说周诲那原本就白皙的皮肤开始发散出白色的莹光,导致他周遭像是蒙上了一层光帘,或者温柔或者冰冷的表情被隐藏在了光帘的后面;更要命的是,周诲那银白色的头发则完全和能量所融合,飘扬在他的身后,就完全庞大的植物的气根一般,将他和周围的空间结合在了一起。


    “他不会变成火渊神树那样的树吧?”陶竹也担忧地咕哝道。


    虽然以前此界的高阶修士们聚会的时候,就背地里讨论过,以不倦的修为和力量竟然还屡次飞升失败,莫不是和世界联系太深,搞不好要变成大树,没想到今天竟然有可能一语成谶了。


    意识到这点,陶竹有些头皮发麻。


    顾念着同不倦的“深厚友情”固然是原因之一,但这一刻,陶竹不知道怎么想起的是不倦的大徒弟和小徒弟那笑眯眯的表情。


    因为各种原因,陶竹和不倦的弟子中打交道最多的就是宇文轩和莫喜,虽然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倦的其他弟子是什么样,但光是这两个的德行,已经让陶竹敬而不敏了——周诲对此曾经跟陶竹辩解过,自家的弟子里就宇文轩比较跳脱,而莫喜则是怕生,所以属他们两个对外人比较不客气,不过这个辩解听得陶竹更肚子痛了——他无法想象要是不倦在这种地方成了树,不倦那群徒弟会做出什么来。


    “要怎么办?”陶竹慌张地看了看周围。


    他注意到是那诡异的咀嚼声响起来之后,不倦才开始和力量同化的,再加上不倦也说过,他刚刚产生过上桌进餐的想法,虽然不倦即使摆脱了那种想法,但那咀嚼声不知道为什么代替不倦吃下了餐点,转化成了力量。


    陶竹觉得自己找到了办法:“只要把‘进食’打断就可以了吧!”他这么说着,就准备去掀翻案几。


    “别乱动!”


    这时候,九斋却喝道。


    难以想象他那干瘪橘子似的身体可以发出那么大的声音,吓得陶竹和佩兰都愣了愣。


    “你们确定要打断吗?”九斋严厉地向两人质问道,“现在是不倦飞升……不,不仅仅是飞升,他甚至可以一举成为神明!这样重要的时刻,你们确定要打断吗?”


    “可是,他这样会被力量所掌控,失去人类的感情……”佩兰迟疑道。


    “不,不倦和力量融合地很好,那力量被他吸收就是最好的证明,”九斋否认道,“至于你会觉得他变得陌生,那是必要的‘牺牲’。如果选择成为神明,必然要抛弃一点东西,比如人类的欲望。”


    ……不倦还不够灭人欲啊!


    这家伙从踏上仙途开始,除了修炼就没其他欲望了吧?


    后期那点少量的人性也只对他那几个徒弟才有了。


    陶竹和佩兰在心里嘀咕道。


    只是,被九斋那么一说,他们又有些迟疑了。


    他们刻板印象中,不倦对飞升是很执着的——毕竟他们认识不倦几千年,而周诲也就最近才放弃飞升而已——如果有什么去除感情就可以飞升的办法,保不准不倦还真会拿自己试试看,更何况还是一步登天的成神,既然对方极有可能是“自愿”,那自己真的要坏了对方的好事吗?


    对此,只有司空耀有点怀疑:“不倦,他真的想成神?”


    九斋想都不想道:“废话,没人可以拒绝……”


    “不,我不想。”


    有声音说道。


    这声音并不是从周诲本体身上传来的,而是从周诲身上飘下来的光珠上面发出来的。


    “抱歉,用本体说话的话,可能会伤害到你们,只能这样对话了。”那枚光珠说道,“但是,九斋,别替我做决定,我没有想要成神,甚至现阶段已经放弃了飞升。”


    九斋却不认同:“你确定你是不倦本体?而不是他剥落的人性?”


    “那就证明一下好了。”


    “请小心。”


    光珠如此说的时候,那神圣光辉的“本体”似乎微微移动了一下眼珠,将视线投注在了几人的身上。


    那一瞬间,所有人脑子一片空白。


    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发现自己跪在了不倦的身前。


    不过他们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伤害,相反,他们的力量非常充盈,还有了相当程度的提高,这种到了高阶就很难得的力量上升感让人产生了一种成瘾性的感觉,甚至觉得为了再次得到这种体验,成为不倦的信徒也无所谓。


    好在周诲本“人”没有这个意愿,而在这里的几位和他也太熟了,多少有点免疫力,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由此,佩兰和陶竹也确认了不倦确实可以掌握这恐怖的力量。


    佩兰倒觉得可惜了起来:“既如此,为什么要放弃成神?”


    “我没有神灵的觉悟,而且,我并不觉得生灵真正需要神灵。”


    周诲透过光珠如此说道。


    佩兰露出了不解的表情,显然不太明白。


    陶竹倒是对这事表示了理解:“有道理,我早就觉得了。像是你这样动辄闭关几百几千年,几乎不和人交往,去了凡间做官都做不明白的家伙,飞升了去仙界只是为了灵力继续闭关也就算了,但偏偏跑去天庭任职,掌管三千世界众生的未来,怎么想都让人非常担心,更别说在这个基础上成神了,简直让人担心所有世界的未来。现在你自己看得开,很好很好。”


    总觉得你骂得不止是不倦,是修仙界乃至天庭百分九十的神仙都骂进去了啊!


    佩兰翻了个白眼。


    “那么,不倦你准备怎么做?”佩兰向周诲……的光珠问道。


    他依然无法直视周诲的本体。


    周诲也觉得他现在这个样子挺碍事的:“理论上,我应该将这些力量进行再分配,毕竟它们本来就不该归个人掌控,而应该回馈给各个世界,但在不清楚状况的情况下一股脑进行释放,搞不好导致灾难,应该做更严谨的数据分析……”


    “说重点!”


    “你做过‘导灵’类的手术吧?我需要你帮我将这些力量疏导出来。”


    佩兰自然不会拒绝:“我可以帮忙,但是这个量级的力量……”


    “我会给你方法,需要你进行一些简单的操作。”周诲说道。


    更多的光珠聚集在了佩兰面前,汇聚成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佩兰看了一阵头痛。


    他就知道不倦的“简单”从来都不简单。


    不过当他仔细看文字的时候,立刻就全身心的投入进去了,物以类聚,毕竟佩兰是从野狐修出道骨的存在,能有个了解并医治“神明”的机会,佩兰硬着头皮也会想要试试看的。


    “还有一件事。”周诲接着说道。


    这时候的佩兰根本就听不见了,不过周诲本来也不是对他说的。


    有一些光珠围绕着陶竹等人飞行着,叹息道:“我现在这样无法移动,只怕要你们去找冉真了。”


    “啊?”陶竹发出了惊叹声。


    他显然又把最初的目的给忘记了。


    不过也难怪,自从进入这个秘境开始,就遇到各种事情,冉真似乎变得不怎么重要了。


    当然,话虽然如此说,人不可能真的不找。


    姑且不说和冉家的渊源,周诲即使为了自家的三徒弟,也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可是,我们去吗?”司空耀却提出了质疑,斜眼瞄着陶竹和九斋。


    “有意见?”陶竹鼓着肚子问道。


    司空耀当然有意见。


    他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只“秘境探险队伍”除去不倦和入妄,剩下几个老的老,胖的胖,秃毛的秃毛,不像是只正经队伍。结果也是,才进入秘境多久啊!入妄和不倦就因为各种原因不能前进了,眼下还要留下队伍中唯一的奶妈,只剩下两个……不,一个半,九斋是分身只能算半个,这一个半没战斗力的,要怎么继续前进啊!


    只是司空耀的抱怨没敢说出口,陶竹就先嫌弃上了。


    他明显跟司空耀有同样的想法:“我才不想呢!九斋这个拖油瓶就算了,逍遥宫的大能我可招架不住!渊海混的都知道,越是万不得已的境地,就越不能和堕仙宫(逍遥宫)合作,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更何况这位还和不倦有仇。


    “我已经脱离了逍遥宫!”


    司空耀辩解道,随后又有点后悔,这么说的好像他很想去似的。


    “就算你不是逍遥宫的,也无法保证你就是我们这边啊。就算撇去一切,性格上你就不靠谱,”陶竹还在嚷嚷,“你一定会在危险时刻丢下我们逃走!”


    ……我现在就很想要丢下你。


    司空耀想道。


    还是周诲说道:“别吵了。”


    “陶老板,你其实可以相信司空阁下。他最大的优点是并不短视,眼前的危险和毁灭的未来,他一贯知道怎么选择。从这点来说,你并不用担心他的背叛。”


    这是威胁吧?


    这是威胁吧!


    如果我不干,那么就会面临“毁灭的未来”吧?!


    司空耀惊恐地看向‘神灵’,被那神光刺痛了心灵,只好飞快地转开了视线。


    周诲又安抚司空耀道:


    “司空阁下,你也可以相信陶老板。他作为渊海会的主人,战斗力……即使战斗力不怎么样,至少幸运值是存在的。”


    “等一下,不倦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一切都是靠走运似的!”陶竹抗议道。


    司空耀却心动了。


    幸运。


    这是司空耀一直想要,但一直没有的东西。


    这么说的话,确实!司空耀和陶竹交情不深,却知道陶竹从出道(x)开始,肚子里就有一只金蟾了,也就是这只金蟾的存在,让陶竹修行路上从没有缺少过灵石,一路顺风顺水,简直是众修士梦寐以求的修行路——除了外表不怎么好看,但也因此,一开始几乎没有人想到他肚子里的是金蟾,甚至有人因此同情他被妖族附体,更没人觊觎过他的力量。


    司空耀顿时有点嫉妒了,他也希望如此顺风顺水的人生。


    不过作为“同伴”有这个属性,他有些能接受这么一个拖油瓶的存在了。


    周诲最后对九斋说道:“九斋,你既然选择了这个世界,选择在我身边。我相信,你是会帮助我们的,对吗?”


    九斋沉默了一会儿。


    他恭敬地对周诲的本体低下了头:“既然是神灵的命令,哪怕是天帝,也莫敢不从,我一个小小的卦修,又算什么呢?”


    “我说了我不做神灵了。”


    “……”九斋一副没听见的样子,主动询问道,“那么,我们该怎么找到冉真呢?”


    “我现在拥有的力量,足以让我看清楚秘境所有关卡的样子,包括冉真的状态,”周诲回答道,“我可以将你们送到冉真附近。”


    陶竹古怪道:“那你为什么不把他直接带回来……”


    不过他立刻就闭嘴了。


    因为从周诲本体上飞散的光珠凝聚成了光屏,显示出了冉真等人的情况。


    如果说云海上的宴会像是迷惑人的天界的话,那么冉真等人所在的位置则是纯粹的地狱。


    那里到处是血雾,可怖的魔物到处游荡,冷不丁的在人身上吸食一口鲜血,啃下一块肉来,而那里的“人”其实只有冉真和东篱苑的几人,他们眼神虚无地聚集在此地一个类似祭坛的位置周边,脸色狂热地往祭坛上堆叠着小石子,似乎在搭建什么,全然不顾身体已经破破烂烂满是伤口。


    “他们还有意识吗?不,他们……还活着吗?”司空耀畏惧地问道。


    “还活着,但继续下去就不好说了。”周诲皱眉道。


    他就不应该相信那“天道剧本”里任何一个字的。


    因为冉灯的血脉法术显示她爹还活着,而且“天道剧本”中也说,冉真打开了秘境,还给天下修真者发了邀请函探索秘境,所以周诲一直以为时间未到,冉真在这之前应该会活得好好的,所以没有深究,但现在这情况看,怎么都不能算是“活得好好的”。


    至于为什么剧本中冉真还活着,周诲由于获得了神力,倒可以看出剧本后的“设定”。


    首先,周诲发现自己低估了典礼院司吾的作用。


    他一直以为司吾收到了冉真的信息,去渊海查看遗址,只是为了死在那儿给“主角”送斩仙剑,为灭门天灵派做伏笔的,但一个离飞升只有一步之遥的大乘修士的陨落显然不会那么简单,司吾的死亡另一个作用是标记秘境的入口,将封闭的秘境和外界建立链接。


    这个链接,就是冉真和冉灯了。


    冉家本来就因为历代短命,而不得不采取了特殊的修为继承法术,使得他们魂火相连,只要冉家血统不灭,魂火就不会熄灭。


    因此周诲可以从冉灯的魂火感应到她的父亲还活着,反过来说,只要冉灯还活着就通过魂火给冉真续命,甚至必要时候,可以杀了冉灯来“复活”冉真。


    这样一来,冉灯明明作为一个不惹事还挺漂亮的女性,还是稀有的阵法大师,却莫名其妙地领了跟她无关的反派女角的戏份,没有被纳入“主角后宫”还不得不死的理由找到了!


    仔细想起来,即使天道剧本中,也只写了冉真想要复仇,却没有提到东篱苑的其他人,显然他们是死在秘境中了。


    周诲一时有些懊恼自己的失察。


    可惜他并不能亲自拯救对方,弥补失误:“如果不惜一切,我可以立刻将他们带离那里,但那里魔气太过于严重了,我现在的力量只要沾上一点,就会立刻被污染……”


    “所以,我们只要去将人带出来就行?”司空耀立刻就明白了重点。


    他似乎(单方面)对周诲有点说不出来的默契。


    周诲认同道:“没错,我可以将你们送到那附近,而你们只要带着他们离开污染区域,我就可以将你们带回到安全的地方。”


    这个方案比横穿不明所以的秘境要安全多了,司空耀和陶竹对看了一眼,都点了点头。


    周诲没有废话,瞬间将这三人传送走了。


    顿时,本来就很空旷的云海祭台上只剩下了周诲和佩兰两个“人”,还有那令“人”心烦的咀嚼声。


    在咀嚼声中,祭坛上的食物已经快要吃空了。


    “说起来,山门好像很久没有修整了。”周诲突然想道。


    尤其是山门前的那棵桃树。


    那棵桃树看着古老巨大,其实没什么来历,是一棵再普通不过的凡木。


    当年周诲选定了天灵山山谷建立门派,曾寻思过将它砍了种点更珍惜的灵木,却发现那块土地灵气混乱,连灵木都不好生长,更别说凡木了,但那棵桃树的种子不知道怎么在那块不合适的土地上扎根了下来,将根脉向下延伸,苦苦求生,周诲顿时动了恻隐之心,再加上那年桃子也长得不错,宇文轩吃得满嘴都是桃汁,嚷嚷着以后都还要吃。周诲就将那桃木留了下来,引来灵脉,又用各种灵泉细心浇灌,让桃木得以茂盛生长,长高长大,长到一条枝干挂几十个人也没有问题,连火渊神树来的木灵长老都会赞叹的地步。


    遗憾的是,凡木毕竟是凡木,无论怎么努力,桃木也没生出灵智来。


    周诲现如今得到了神力,突然觉得分一点点给那棵桃木也不错,纵使无法让桃木拥有灵智,也可以开发一些其他的功能。


    比如束缚的能力,纠缠的能力,制造幻境的能力,让某个挂在树上嫌无聊的饿死鬼尝一尝不停的吃吃吃活活被撑死是什么感受。


    “神灵”的恶意是那么鲜明,以至于沉溺在阅读中的佩兰打了个寒噤。


    佩兰摸了摸自己有点炸毛的秃尾巴,左右看了看,但依然没有直视周诲本体的能力,只好颤悠悠地叫道:“不,不倦?”


    “什么?”周诲瞬间回过神来,温和地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好了。”佩兰也不敢多问,天知道一向情绪稳定的不倦的恶意会是针对什么十恶不赦的存在呢?他只再三确认道:“你真的要那么做?”


    佩兰刚刚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周诲给出的“治疗方案”。


    虽然不能说完全掌握了,但他看得出来,不倦正如他自己所说的,对神明的权能和力量一点都不留念,甚至有点嫌弃,几乎想要立刻分散出去。


    佩兰对此有些忧虑,他建议道:“即便你现在不想,也不该分出去,疏导出来存放起来就行了。”


    “我是要存放起来啊!现在数据不足,也不知道该给谁,”周诲说道,他抬起头望向上方,“但是,有人在打这个力量的主意,也有人在打我们的世界的主意,所以我才决定在存放大部分的同时,疏导出去一部分,何况,这样对我的负担也比较小。”


    佩兰并不赞同:“但神力跟灵力不同,它是一股力量,但也是一种权限。若是分给其他人,哪怕只有一点点,其他人也会得到获得神灵的权限,生起事端。要我说,你一定要疏导给别人,你那几个徒弟中都必须挑选一下。”


    “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还是‘神灵’了吗?决定他人命运的神灵。”周诲说道,他顿了顿说道,“天庭就是那么划分的。”


    他在获得了神力后,在结合“创世机器”的情报,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说“权限”。


    那台机器上为了更好的分配压制宇宙爆炸的能量,各项功能根据职能的不同,本就需要一定的权限,只不过高级文明的“权限密码”并不是那么死板的数字,再说这种地方也不可能有人长期看守,只有出了诸如宇宙毁灭这样等级的问题,才会冒险派人再次进入这种爆炸的中心,为了预防后人遗失密码的情况存在,高级文明们采取了更加灵活机动的“密码”,只要达成了密码的“合适的智慧生物”,就可以得到一定权限,这就是所谓的“神的权能”了。


    当初妖庭的时候还好些,妖族比较一根筋,力量为尊。


    他们虽然也发现了神权的存在,但主要是达成权限的条件为主,只要谁拥有权限,谁就是神,是妖庭的王,是老大,它们并不限制弱小的妖去努力。


    等到了人族掌权,人族的心眼就多了。


    天庭认为达成权限的条件就不该告诉别人,哪怕无意中达成了条件规律的原始神能诏安就诏安,收取其权限,如果不能诏安,那就抹杀,哪怕失去得知权限条件的可能性,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权限的存在。而掌握了权限的天庭高阶设定了“二级权限”,也就是依靠仙力修炼的真仙,再将一些基础功能削减,就是灵力和修仙者了,当然,这还不是最底层,最底层是毫无权限的凡人。这样权限层层下调,天庭的位置也牢不可破,千秋万代了。


    周诲想到这些,就觉得讽刺。


    “各个的命运,该交由他们自己才对。”周诲说道。


    “是吗?”佩兰抖了抖尾巴,它作为最‘平等’的妖族的一员,作为本该最仁慈的医者,却对此有不同的看法,“可是你不知道生命的下限是什么。为了活着,为了欲望,它们会做出多么离谱的决定来。”


    它这么说也不奇怪,妖庭的陨落虽说有人族崛起的成份,但到底还是因为它们自己。


    周诲露出了微笑:“所以,我也没有将全部力量交出去啊!因为在他们行使权限之前,必须教会他们,他们的责任和义务才行。”


    “教到会为止!”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佩兰叹息道,它也有点好奇,周诲的选择会导致什么结果,“那就开始吧!”


    第233章 远程通话


    “护山大阵的灵力, 不对,这力量……?”


    曲千星猛然警觉道。


    他抬起葱白如玉的手指,能感受到充盈的力量正从指尖满盈出来。


    这种力量是如此强大, 远非普通的灵力可以比较,但既熟悉又亲切, 感觉像是师尊在修练的时候,离得极近才能感知到的力量, 而且这个力量中还包含着一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存在,让曲千星感到既敬畏又恐惧。


    他有一种预感,自己如果可以控制这个力量,搞不好可以牵动星辰(物理上)。


    “只是, 为什么?”


    曲千星之前就拒绝了调用护山大阵的力量, 自然不会为这突兀的力量欣喜, 而是试图联系师尊和护山大阵,搞清楚发生了什么。


    师尊没有回应,曲千星依稀能感到护山大阵似乎是由师妹冉灯监管的, 而且正有源源不断地力量注入护山大阵中, 又由护山大阵回馈给整个天灵山, 乃至整个世界。


    曲千星心里一沉:


    “师尊……师尊不会羽化了吧?”


    “呸呸呸, 说什么胡话呢!”冉灯当即回应道,“大师兄那个嘴上没把门的就算了,二师兄你怎么也随便诅咒师尊了?”


    “我不是,我没有……但是, 这力量哪里来的?”曲千星焦急地担心道。


    他当然不是想要诅咒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师尊,但曲千星惯性地会往最糟糕的方向思考并做打算, 而对于倒灌进护山大阵的来历不明的力量,他第一反应是师尊的, 但什么情况才会导致师尊的力量毫无保留的灌进护山大阵,甚至交给所有人,那只有师尊“羽化”的情况了。


    虽然这个想法光是产生,都让曲千星手脚发冷到无法思考的地步。


    冉灯的感想并不比曲千星好多少:“不知道,但是!总之!不是师尊没了!师尊去往秘境前,特地点燃的那盏灯好好的呢!我一感知到情况就来看过了!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明亮!足以说明师尊现在的状况很好!”


    冉灯如此说道,但她感受到力量就跑来看灯的行为,不经意地透露出她其实产生了跟曲千星一样糟糕的想法。


    曲千星也顾不上跟冉灯计较这些细节,他只担心师尊的情况:“秘境?师尊去了什么秘境?很危险?为什么会特地留下命灯?等一下……你怎么做到和我远距离通话的?”曲千星突然疑惑道。


    冉灯是没有这个力量的。


    毕竟曲千星是在魔神战场前线,隔着好几个空间啊,不要说冉灯做不到,就是曲千星……不,就是其他渡劫期的大能获得了天灵派的护山大阵的所有权也不可能做到,只有周诲有这个空间控制能力。


    “你一下子问那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冉灯抱怨道。


    不过她对于师尊去了哪里这个问题多少是有点心虚的,因为她知道师尊是去找她的父亲去了,虽然周诲临走前说了是另外有事,但冉灯还是有一种自己家的事情拖累师尊的内疚感,因此面对曲千星的质问,冉灯选择了她比较容易回答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怎么可以跟你对话,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刚刚灌入的力量的功劳吧?”冉灯说道,她也意识到了那力量的异常,而且她比曲千星还进一步,更快掌握了力量中的权能——倒不是说冉灯学习能力比曲千星强,而是有特殊原因,“那力量流入体内的瞬间,我感觉我对阵法的掌控力变强了,甚至能做到一些以前只有你和师尊才能对护山大阵做得事情,但是,这不是我自己的能力,而是我家族传承的一部分。你应该知道吧?我们冉家因为短命,所以在上代家主死亡的时候,会将修为和知识以某种方式交给下一任家主,我觉得我现在对阵法的理解突飞猛进,应该是这部分的力量。”


    曲千星只觉得更不妙了:“那你父亲……”


    “他也还活着!”冉灯叫道,以免这个乌鸦嘴二师兄说出什么让她更不爽的话来,“虽然魂火很微弱,但他还活着!而且师尊去找他了,不会有事。”


    “师尊,去找……你父亲?”


    “啊。”


    冉灯见自己说漏了嘴,无法拖延下去,就一五一十地将周诲的去向跟曲千星做了交代。


    “所以,师尊是为了避免魔族入侵,去找你父亲回来建造法阵了是吗?”曲千星最后总结道。


    他当然不会在意师尊去救冉灯父亲这件事,不如说,以师尊的性格,拖到实在有事才去找人,已经不像是师尊的作为了,想来也是最近这一年太忙了,导致师尊要顾的事情太多,自己这种时候还在外面乱混,帮不上忙。


    曲千星认真地反省道。


    如果不是魔神战场前线也是牵制魔族的手段,他恨不得立刻回到天灵派。


    反而是冉灯有些不安:“是这样的,所以我现在也联系不上师尊,倒是他进入秘境才不到半天,就有力量倒灌……”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倒更可能是师尊在秘境获得了什么。”曲千星反过来安慰了冉灯一句,他虽然会将事态往最坏方向猜测,但他更相信师尊的实力。


    不过,师尊毕竟是曲千星最重要的人,他无法不担心。


    曲千星顿了顿,突然想了起来:“说起来,大师兄呢?他对这些力量怎么说?他没从其中闻出一点师尊的状况来吗?”


    “大师兄又不是狗,”冉灯吐槽道,不过那家伙虽不是狗,但胜似狗,他在的话,搞不好真能嗅出师尊的情况,冉灯想到这个,抱怨道,“而且你知道他的,在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永远不知道去了哪里……说起来,师尊会决定进入秘境,好像跟他还有点关系。”


    冉灯又解说了宇文轩之前那场比赛:“比赛完后,他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了,我最后看见他,他好像背着行李跑路了。”


    “……”


    曲千星没有评论。


    大师兄做出来的事情,永远是他无法评论的。


    曲千星甚至怀疑,现在这股看起来挺失控的力量,是不是和大师兄也有关系——宇文轩既然不在天灵派,那可能在任何地方,包括师尊的身边。


    “二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冉灯也不愿意在宇文轩的话题上浪费时间,不管怎么说,天灵派师兄弟里最靠谱的还是二师兄,她担忧地跟对方问询道,“先不论这力量是怎么回事,它现在不仅灌入护山大阵,还透过法阵向外发散,我根本无法阻止,要怎么办才好。”


    “嗯……”曲千星皱了皱眉。


    他不在现场,无从对护山大阵的情况做评判,但如果阵法师的冉灯都阻止不了,那即使他在,大约阻止也不了。


    觉察到这点,曲千星道:“如果实在阻止不了,尽力收集力量吧!还有,对灌入的力量和逃逸的力量做个统计,我……”


    “魔尊大人。”


    正在曲千星跟冉灯商讨护山大阵的状况的时候,突然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曲千星皱眉看过去,见一只魔族恭顺地跪在他的脚边。


    不,不仅仅是这只魔族。


    此刻的曲千星坐在由骨头和血肉组成的猩红高台上,在他附近站着几个没有人形的魔族,或者长满肉须,或者满身浓疮,或者是个庞大的肉球,异常的恐怖,更别说高台下,这样奇形怪状的魔族竟然有几万几十万之多,它们黑压压的聚集在高台下,虽说看起来乌七八糟乌烟瘴气,但隐隐竟然有阵型,也相对普通的魔族军队更加安静,也显得气氛更加诡异,光看一眼都会让人恐惧到直接发疯。


    冉灯的SAN值就差点没有稳住。


    曲千星在跟她说话的时候,让获得充能的护山大阵扩张到了曲千星的身边,也让冉灯得以看见曲千星那边的情况,只不过刚刚曲千星在跟她说话,她没有发现阵法权限的扩大,只在有魔说话以后,冉灯才注意到,因而好奇的看了一眼曲千星周围的状况,差点没被吓死。


    也亏得师尊的命灯就在冉灯的附近,冉灯一把抱住那盏灯,多亏了莹莹的光芒才没让她的心脏停止跳动,发冷的四肢也逐渐恢复了温度。


    当然,冉灯之后都不敢乱看了。


    她只盯着曲千星那张漂亮的脸蛋好几分钟,才勉强询问道:


    “你那边是什么状况?”


    “战争。”曲千星淡然回应道,“五师弟没有告诉你吗?我正在仙魔大战的前线,这些是‘魔尊’手下的军队。”


    不!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那么冷静!?


    冉灯抽搐了嘴角。


    虽然她知道曲千星冒充什么魔尊在仙魔大战的前线指挥魔族军队,但她没想到所谓的魔军长得那么猎奇,普通人类光是站在中间都会化成血水的感觉,也亏得曲千星可以顶着那么漂亮的一张脸混到魔族……不,倒也不是完全不搭配。


    曲千星那种脸本来就漂亮得异常,也就是天灵派上有灵威浸润着容颜的师尊压制,下有真龙之血的路书泷争辉,倒显得还算“正常”,此刻站在魔族中间,不知道是本性如此,还是那些丑陋的魔族的衬托,曲千星的美丽堪称惊心动魄,像是由恐惧捏成的极美之物,站在魔族中不仅不奇怪,反而觉得理应如此,他就该在这儿。


    觉察到这点,冉灯连曲千星的脸都无法直视了。


    曲千星并不知道他师妹被他吓着了,他这段时间蹲在这个鬼地方,看过各种各样的魔族,眼下早就麻痹了。


    见冉灯不再说话,曲千星才看向了刚刚打断他们对话的魔族。


    曲千星记得对方是自己派往最前线的情报官,本不该在这里,突然回来,应该是前线出了什么大事。


    曲千星见怪不怪地问道:“怎么,又溃败了?”


    “怎,怎么可能?有魔尊大人亲自指导的阵法,我们魔族大军这些天是战无不胜啊!”魔族情报官诚惶诚恐地奉承道。


    它倒不完全是拍马屁。


    魔族本来就骁勇善战,单论个体能力就比普通的天兵要强悍很多,因此才能在长期的战争中让天庭大伤脑筋,只不过它们普遍没有脑子,也没有什么战斗方法,哪怕是魔皇也只能指挥少数听得懂人话的中阶高阶魔族而已,这才让天庭有了喘息的空间。


    而这位“魔尊”提出的考试,一定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


    在试卷面前,魔物很容易就被划分成为“完全没有理智的填线宝宝”,“有智慧但不多,可以用来摆阵的工具兵”,“有脑子没人性的作战兵器”,“非常聪明可以进行高精度操作的技术兵”如此种种。


    根据智慧程度,曲千星将它们区分后,做了一些调整,将它们丢到战场上,立竿见影地发挥了作用。


    不过,在曲千星本人看来,这种作用很有限。


    以至于魔族的奉承在他看来像是挖苦的地步了。


    “阵法?那所谓的阵法是人族的小孩都可以做得到的事情,你们却连基础的听令都做不到,就这样还想要胜利?也是时间不多了,要不然我好好教育你们不可。”曲千星不满道。


    听到他这话,在场的魔族不管长得有多么吓人,都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还“教育”得不够吗?


    魔族们惊恐地想道。


    一开始在听说按照考试分数划分军阶,分数好的魔族才有资格被魔尊大人重用,甚至见到魔皇的时候,这些自诩“充满智慧”的魔族还很高兴,以为自己出人头地的日子到了。


    结果那所谓的“考试”其实魔尊大人新想出来的虐待法子吧?


    考不好就被丢去最危险的地方,考得好就留下来学习枯燥无趣让大脑像是灌了水泥的知识,无论哪一种,结局都很痛苦,如果不是这位魔尊身上散发着恐怖的力量,这些魔族简直想要造反了。


    事实上,它们今天差点就造反了,结果魔尊从刚刚开始,身上的“魔威”又提高了几个层级,光是站在附近,它们都觉得自己要被这力量压垮了,只能老老实实收起了小心思。


    好在曲千星实际上对教育魔族并不是太有兴趣。


    他本来也不是为了战胜天庭才对魔族进行考试的,而是为了搞清楚所谓的‘魔尊’到底是怎么回事,顺带着刺探魔族的状况——从师尊特地去秘境请冉真设计阵法来看,这个举动非常必要。


    “摸底考试”也确实好用!


    曲千星手里已经有了魔族的一些基础数据。


    曲千星发现,原来人族将具备危害性的存在划分成为魔物是非常草率的做法,魔族根据出身力量本性的不同,其实有无数个阵营,其中有可以教化的,也有看见就必须杀死的,更有怎么封锁自己的世界,也一定会在世界内部产生的。如果一味的远离排斥,期待天庭的救助,只会让自己处于更不利的立场。


    “从某个程度上来说,它们是‘必然会诞生’的存在,也许我们必须了解它们,分化它们,吸纳它们,才可以彻底解决它们……虽然,不是现在。”


    曲千星思考着,在自己的笔记上做了个注脚。


    不过他既然没有一定要帮助魔族打败天庭的想法,眼下战争的胜负和魔族的死亡就无关紧要了,曲千星纯粹抱着研究的心态在进行战争的。


    他甚至在魔族面前也不遮掩这种心态,只冷淡地对情报官问道:“说吧!前线发生了什么,既然不是失败,那是动乱?还是叛逃?还是其他什么?”曲千星说道这里,看了一眼脚下阶梯旁的另一只魔族,“让第三参照小队做好准备,随时填补魔手空缺。”


    “是。”那只魔族恭敬地问道。


    它们倒对曲千星的冷漠和残酷没什么意见。


    不如说,历代的魔尊和魔皇都是如此的,将低阶魔物的生死看得比灰尘还轻,哪怕魔族自己都不在意生死,曲千星的作为反而让魔族们‘心服口服’,纵使很多魔族忍受不了考试,现在也没有魔族再敢对曲千星产生怀疑,或者说,正是考试,让它们更加确认魔尊大人的力量和残酷了。


    魔族的情报员不敢反驳曲千星的话语,只谄媚道:“不愧是魔尊大人,前线确实发生了小规模的动乱和叛逃,不过是常规操作,并没有超出您的预计,现,现在唯一的意外,是护天天王大人来了!”


    “护天天王大人?”曲千星抬起眼睛,瞥了对方一眼。


    明明是明艳美人的明眸一瞥,但那情报官却瞬间像是融化的黄油瘫在了地上:“不,不是什么大人……就,就是一个天将而已。”


    “天将?”曲千星挑起了眉毛,“听你的口气,不是普通的天将?”


    他在收集魔族资料的时候,理所当然地也收集了天兵天将的资料。


    不过在曲千星看来,能够得到的天庭资料还是太少,就如同他用没有理智的低阶魔族当生物样本和填线宝宝一般,天庭也在用飞升上来还没有获得职务的修士当填线宝宝,由于这些修士根本不算真正的天官,死了也是白死,根本无法给曲千星多有用的东西。


    唯一比较有用的只有‘天将’了,可惜他们弱得惊人,甚至比一些没有获得职位的飞升者还不如,导致一旦撕碎了他们外部的防御,暴露在魔军中,这些天将就会立刻被撕成碎片,连点“样本”都无法采集,甚至为了分食这些天将,会导致曲千星好不容易收拢的魔族军队哗变。


    曲千星对此也很苦恼,他想要抓个全须全尾的很久了。


    眼下似乎有个特殊货色到来,曲千星产生了一些兴趣:“那个护天天王是什么级别?”


    “他是天庭最高位的几位天王之一。”魔族情报官汇报道,它不明白这种战场上所有魔都知道的事情,魔尊会不知道,不过它也不敢问,只软趴趴地汇报道,“而且非常强,前任的魔皇就是被他打败并杀害的。”


    “哦?听起来是位大将啊!”


    “不过他很少莅临战场,一般只有面对魔皇才会登场,这次您的战果太耀眼了,竟然诱得他出现在了前线。”情报官趴在地上汇报道。


    “哇,听起来,二师兄你好厉害。”冉灯回过神来,就听见魔族那么说,忍不住取笑道。


    曲千星却并不觉得自己所做的有什么:“至于吗?我觉得我没赢几次。这群魔族一点军纪都没有,怎么教都教不会,我才推进了一点点,它们就跑掉了至少三分之一。”


    但您推进并占领了三个无人的小世界啊!


    而且空间位置都很重要的那种!哪怕没有军事头脑的都看得出来,您再推进一点,就直接蚕食到天庭了!


    魔族们心里想道。


    它们倒是很想要歌功颂歌一番的,但它们也知道,“魔尊大人”真的对战场上魔军乱糟糟的表现很看不上眼,哪怕取得了“一点小小的胜利”,也远远达不到魔尊大人的希望,上次甚至一怒之下将一个乱拍马屁的脑袋砍下来,挂在了营帐外围的旗杆上。


    魔尊大人眼下也不认为和他有关:“那什么天王突然跑来,不会是因为魔皇亲征的消息被天庭知道了吧。说起来,魔皇陛下呢?他到底什么时候到?”


    “据说,已经到仙魔界了,大概一旬后就会到。”


    “是吗?”曲千星嘀咕道。


    现在将魔族军队一顿收拾,曲千星的活动自由度已经比之前大了很多,已经可以做到不惊动其他魔族的情况下偷偷溜走——曲千星怀疑,如果自己突然‘失踪’了,这群家伙搞不好会很高兴阵法教学和突袭考试停止了——所以曲千星对于要不要见魔皇这件事,一直很犹豫。


    他谨慎的性格并不想冒险,但感觉到真正魔尊和自己的关系,他又想要试试看。


    这让曲千星难得的举棋不定。


    而周围的魔族看着曲千星陷入沉思,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小心翼翼问道:“既然那天庭可能是冲着魔皇陛下来的,要不然,我们还是先避战?”


    当然,他们心里并不那么认为。


    在场的魔族都认定天庭要抓的一定是魔尊大人,但是这并不妨碍它们推卸责任。


    它们倒不是怕上战场,不如说,它们巴不得立刻上战场,跟着这位魔尊大人,胜利的机率甚至是最高的,但它们害怕“训练”啊!普通战争都要练习好几种阵法和配合,配上天庭的顶级配置,以第二魔尊大人的谨慎,不会□□它们。


    但是,正因为魔皇要来,无论是为了抢夺功劳,还是为了给魔皇陛下看战果,魔尊大人应该都不会放弃交战才对。


    尤其听说这场战争之所以开战,就有魔皇陛下威慑第二魔尊的意思在,但如果第二魔尊大人直接打败了天庭,魔皇那本来就不稳的位置,恐怕……


    魔族们如此认为,却听见魔尊大人说道:“行吧,我们避开吧。”


    “啊,果然要战……咦?避开?”魔族惊恐地看着“魔尊”,第一次听见对方要避战。


    “是啊,避开。”


    曲千星并不在意魔族们的脸色,他只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渔翁得利的好机会。


    如果让天庭的将领和来巡视战场的魔皇碰上,不是一箭双雕地获得双方的情报吗?这对曲千星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曲千星脑子里念头一动,命令就已经下达:“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开始撤退……不,也不要撤退得太明显。按照第五十六号方案,前线继续抵抗,但拖延时间,另一边我们去迎接魔皇陛下——”


    “魔尊大人!”


    正在曲千星计划着怎么让魔皇和天庭天王直接打起来的时候,却有另一个魔族匆匆地跑了过来。


    这次来得是曲千星派出去测绘战场的测绘员——在不长脑子的魔族中这些可是珍惜生物,它们竟然可以学会数学!


    因此曲千星给它们了一些优待,只是这些测绘员现在有点慌张:“魔尊大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从三个时辰前开始,空间数据发生了极大的变动。”


    “战场上,空间受到影响很正常吧?尤其天庭还派了天王等级的将领过来。”有魔族不以为然。


    那测绘员也不理对方,只将厚厚一叠数据交给了曲千星:“看起来不像是单纯个体力量造成的骚动,而是有力量牵引着整个战场的坐标发生了变化。”


    “整个战场?”曲千星皱眉翻了翻数据。


    他也觉得这个数据有点离谱:“你们……”不会弄错了吧?


    “等等!二师兄,你别动!”曲千星的脑海中,一直静静旁听的冉灯突然叫道。


    曲千星被吓了一跳,但他确实停止了询问,还将数据摊开,方便师妹查看。


    “有什么问题吗?”


    “坐标……这空间坐标很眼熟啊!有点像是我们这边的仙魔战场的坐标,”冉灯说道,“你先等等,我去找一下莫喜。”


    “仙魔战场?”曲千星愣住了,他并不知道师门那边的状况,“你们那边也在大战?”


    可惜冉灯顾不上回答曲千星的问题。


    倒是一会儿后,莫喜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确实是仙魔大战的坐标……艹!不仅如此,有‘人’在入侵并且篡改我的剧本,两个战场正在重叠!”


    “你在说什么?”曲千星更奇怪了。


    “我的意思是……二师兄,你愿不愿意顺应某个预言,成为毁灭天庭的魔头?”莫喜突兀地问道。


    冉灯恍然大悟:“啊,难怪我刚刚看到那边的战场感觉怪熟悉怪合适二师兄的!原来是那个‘预言’吗?”


    啊?


    曲千星表示,只是离开了师门不到一个月,家里的师妹师弟说话已经听不懂了。


    第234章 剧本的商讨


    冉灯和莫喜都没发现曲千星的疑惑。


    冉灯是没敢仔细看曲千星的脸, 而非常擅长察言观色的莫喜这次没有注意到,纯粹是因为太忙了。


    是的,莫喜很忙。


    他可以说是这个时间点最忙的人了。


    莫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


    莫喜记得他本来应该是天灵派最清闲的人, 因为他被师尊留在了火渊神树做“劝学系统”的维护,和本门仙法大会唯一的联系, 就是进行“转播”,这个系统还先后被师尊和四师兄这样的技术大能检查过, 如果不出意外,他应该是没什么要忙的。


    也许出于这个考虑,师尊才将编写试炼系统中的仙魔战争脚本的工作交给他。


    但师尊(大概)不知道,在此之前, 莫喜已经接下了“使用劝学系统在仙法大会试炼中复现语言中堕落成魔的师兄师姐”的私活, 要在这个基础上再编写剧情, 实在太难了。


    要比喻的话,如果说此刻的仙法大会试炼系统是个游戏,莫喜因为一时失误兼任了文案策划, 数值策划, 关卡策划, 程序等等工作, 然后因为自作自受地在前期的底层代码进行了多余的操作,导致自己后期也维护困难。


    最要命的是,这不是‘单机’,是‘网游’!因此网游该有的毛病都有。


    比如说, 胡作非为随时进行骚操作的玩家;比如说,层出不穷随时随地出现的BUG;比如说, 让人担忧的‘服务器’状态;比如说,突然出现的庞大数据量, 还在更改服务器内所有玩家的数据,导致数值快要崩溃了;甚至!连“黑客入侵”都有了……不,更严重点,更准确的说法是,师尊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服务器,正在莫名其妙的和其他服务器‘合服’!


    当然,莫喜是不知道什么“网游”“服务器”的,但他直面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问题,感觉自己快要猝死了。


    “为什么每次都是我?!”


    明明仙法大会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现在却是自己背负一切?就像是‘上次’,明明是大师兄和二师兄搞事,为什么跑来跑去的只有自己……等一下,上次?


    莫喜按着脑袋混乱地想道,只觉得脑海里一团浆糊。


    “何恼兮?”入妄的幻影自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守在莫喜附近,不过他的本体一直在闭目打坐,只有头上的脸谱一直转来转去,像是入妄的第二张脸似的,不停地打量着四周。


    它看莫喜一脸要死的表情,拖着声调道:“一力可破万法也,干他娘的就完了。”


    这是什么鬼话?!


    话说这戏剧脸谱说得话到底是入妄的意思,还是面具自己有想法?


    莫喜恍惚地盯着入妄那张和师尊一模一样的脸看了一会儿,决定是那脸谱自己有想法。反正师尊的嘴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哪怕不是他本人,只是顶着同一张脸的冒牌货也不会。


    不过就算如此,这个“冒牌货”也真碍眼。


    莫喜不满地寻思道,正如一个加班十天的游戏研发者面对随时可能提出离谱要求的投资商,满肚子都是怨气。


    他的怨气自然是有原因的。


    莫喜原以为这位入妄鬼帝陛下过来传达了师尊的意思就该离开了,谁知道对方竟然先是审核他编写的剧本,后是提供运行那个剧本所需要的灵力,再来还对莫喜怎么分配灵力进行监督,就这么不走了!搞得莫喜想要做点什么事情都偷偷摸摸的,可不像是一个自带会记的碍事投资人吗?!——虽然莫喜也不知道‘投资人’这个名词——为什么师尊要让这么一尊大能守在这里,哪怕师尊本人,莫喜都不会那么拘束。


    莫喜心里虽然那么认为,但机灵如他绝不会将情绪一丝一毫放在脸上,而是一副比面对师尊还要恭敬温顺的表情,乖巧地说道:


    “一力破万法只有诸如阁下您这样强大的大能才可以做到,小子学艺时日尚浅,尚未掌握此等威能,不过,也算是清楚入侵者的来历了。”


    “哦?”


    “是……天庭。”莫喜说道。


    入妄闻言,终于不再是用脸谱,而是睁开了一只眼睛,瞥向莫喜,那是一只血红色眼睛,明明长在和师尊一般的脸上,形状和大小也一样,却完全是另一个人的东西,光是被看了一眼,都觉得手脚发冷。


    莫喜却硬着头皮迎上了那目光,继续道:“刚刚得到了情报,某处仙魔大战前线的空间坐标出现了移动。如果计算空间移动方向的话,正好和我们这边重合,可以做到这种事情,连真仙都不够威能,只有天庭最顶端的神明。”


    “你怕了?”入妄问道。


    “不,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莫喜转动着眼珠道。


    他心中莫名松了口气。


    听见天庭也不动摇,这位鬼帝大人看来是师尊这边的了——是了,莫喜对入妄其实一直不太放心,毕竟他的记忆一直都没有恢复,也没有准备恢复。


    只是莫喜并不知道,他这点小心思并无法瞒过鬼帝。


    入妄最擅长的其实就是精神控制类的法术。


    好在入妄对莫喜的小心思并不在意,毕竟作为前前前世的父子,入妄自认为不用法术,也知道眼前的小鬼在想什么。


    “这不正是用力量的时候吗?”入妄依然没有直接说话,只用血红色的眼睛看着莫喜,但遮住了他另半边脸的面具却用非常愉快的口气唆使道,“只要你的剧本合理,有足够的力量可以防御他人的攻击,阻止两个空间的重合。”


    “力量……吗?”莫喜窥视着入妄的表情询问道,“这个力量,是跟现在通过护山大阵,发散给所有人的力量一样的吗?”


    当然,莫喜也是通过护山大阵感觉到了力量涌入的。


    虽然他感受到力量的速度并没有跟护山大阵直接连接的曲千星和冉灯那么强,但他多了一个“信息源”:早在这股力量之前,为了实现试炼系统中的仙魔大战的“剧本”,莫喜先一步的接触到了创世机器的力量,因此他感觉到了两者的关联性。


    莫喜没有立刻跟曲千星和冉灯汇报,是因为入妄蹲在这里。


    他不确定这位是不是允许他告知自己的师兄师姐。


    (虽然其中也有莫喜的私心成份:师尊先让我使用了这部分力量,我果然是他最宠爱的弟子。)


    莫喜对入妄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畏惧,他也不敢直接问,只能拐弯抹角地试探。


    入妄似乎没觉察莫喜的心情,他的脸谱面具倒是有问必答:


    “那力量……要说由来是一处吧?只不过你现在得到的力量属于被你师尊加工过,更无害也更容易控制的类型。”


    入妄的面具简略地解释道。


    虽然他并没有跟着周诲一起走下去,但由于曾经的主仆契约,在周诲同意或者失去意识的情况下,入妄能够及时感知对方的状况,甚至同步周诲的需求,这也是周诲让入妄留在创世机器旁边的原因之一。


    眼下周诲差点成神,他决定将神力分摊出去,自然不会一点交代没有,只是他的情况甚至连冉真都无法去救,也无法亲自告知弟子们自己的状况,因此将这个任务交给了本来就在和莫喜联系的入妄,还交代了一堆事情。


    遗憾的是,入妄从来不是好老师。


    入妄一直觉得关业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是有原因的。


    因为也只有关业那样的性子,才会一遍又一遍的专研自己搞不懂的知识,甚至拿自己的肉身做实验,直到完全掌握了为止。


    也因为他那么认真,“区区”轮回个七八次,失忆个七八次,也无法让关业彻底忘记自己学过的知识,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十有八九能迅速重新掌握。


    驭鬼术如此,炼器术也如此。


    而和关业对比,莫喜则是标准的反面教材。


    单论天资,即使去掉极阴之体的部分,莫喜的天资也毫无疑问是关业的数倍,尤其是因为阴灵混血的关系(虽然原本没人知道),跟入妄的功法配合到了极点,但莫喜从来对学习知识本身这件事没有半点兴趣,都是师尊教了,他就凑合着学习,可以及格就好,因此轮回了几世,天灵派的功法也好,驭鬼也好,甚至入魔也好,都没留下什么痕迹。


    好在因为这个,入魔也没对莫喜产生什么影响就是了。


    这简直不知道该不该说是“优点”了。


    啊,话题跑远了。


    总之,作为莫喜第三个轮回的“义父”,入妄对阴灵双子的性格是有着充足了解的,他觉得跟莫喜说太多是浪费时间。老实说,入妄觉得不倦主人交代他的时候解释一大堆神力的权限和状况也是在浪费时间,这种“原理类知识”大多数人都会从光滑的脑浆中滑过吧,就像是莫喜一样。


    没耐心的老师遇到了没耐心的学生,这对(前)义父子无疑是最糟的组合。


    这样的入妄倒是很擅长抓住人心的弱点,他直接让面具给莫喜提供了莫喜应该会喜欢的提议:“不过,这些力量对你倒是个机会。只要你写出了相应内容的剧本,最大限度的调用力量,就可以让其他人得到的力量少一点,自己得到的力量一点,又可以阻止天庭的图谋,是两全其美之计。”


    “……这是师尊的建议。”莫喜怀疑地问道。


    “不倦主人并不介意个体汲取力量的多少,”入妄亲自开口说话了,“不如说,作为他的弟子,能够获得力量越多,越足以他才是天命所归。”


    这话听起来根本就是话术吧?


    虽然每一句话听起来跟师尊有关,但完全没有提到师尊真正怎么想的。


    莫喜古怪地思考道。


    事实上,入妄这么“诱惑”莫喜,确实是私心成份。


    他和佩兰一样,同样觉得不倦就那么轻易地放弃“成神”机会太可惜了,不过入妄并不会质疑不倦的任何决定,不倦主人想要做什么自然有他的道理,就是这些力量就那么送给其他人未免太浪费了——哪怕可以分到一部分的人包括了入妄自己——为了避免这种浪费,交给不倦的弟子是最好的选择。


    入妄有点可惜关业不在这里,但反过来说,就算关业在这里,入妄说什么也没有用,因为那个死心眼的孩子只会完成他份内的作业,并不会因为其他人的鼓动做出多余的动作,反而是莫喜,以他的性子是拒绝不了这些力量的。


    而且好巧不巧,不倦之前给莫喜的任务,正好有这个权能。


    入妄觉得不倦主人应该不介意他的小弟子收拢最大数量的神力,如果莫喜足够机灵的话,甚至能只在付出“小小代价”的情况,一步成仙。


    现在,莫喜就明显听出他的潜在意思,入妄不觉得莫喜会拒绝。


    莫喜也确实陷入了沉思。


    他好一会儿才问道:“一定要阻止吗?”


    “啊?”


    “我是说,两个空间的重合,一定要阻止吗?”莫喜说道,他状似冷静地分析道,“虽然怀疑是天庭动手,但具体对手是谁,他到底是什么‘人’,可以使用的力量有多大,这些都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要阻止两个空间的重合,我怎么思考剧本,都是以力打力的蛮力冲撞,不知道对方什么底牌,也不知道会浪费多少力量……”


    “你担心会输吗?”入妄反问道,他以为莫喜是害怕了,就给对方定心丸,“放心,不管捣鼓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谁,哪怕是天帝本尊,也不可能对抗。”


    入妄这么说着,睁开了血红的双眼。


    不过他看得不是莫喜,而是本体所在之处那台“创世机器”。


    从不久前——或许应该是不倦‘成神’开始,这台机器就弹出各种全息投影屏幕和发出各种古怪的声音,入妄觉得,要是不倦主人在这里,会高兴得忘乎所以,又几年几百年的开始闭关吧?遗憾的是,这边的是入妄,他对这台机器没有兴趣研究也不会去研究,要鬼帝大人的“人生观”,人生来就走向死亡,反正都要死亡,那么出生就无所谓。


    有着这样“鬼生哲学”的入妄,唯独在不倦相关事情是矛盾的。


    他唯独希望不倦可以永远存在下去,至少在他自己消亡之前,不倦能够永存,否则这个世界……不,是整个天庭统治下的世界真的没救了,还不如毁灭算了!这种情感甚至爱屋及乌到了不倦的弟子身上。


    也因此,即使对莫喜有点小看法,入妄也是真心希望对方截获不倦赠送出去的神力的。


    为此他不惜透露了创世机器的存在:


    “因为,现在你的敌人所面对的,不仅是创造所有世界的那股创世力量,这个力量还被你的师尊所有。”


    “创世力量?师尊?!”莫喜惊道。


    他师尊才离开多久,怎么好像又搞了惊天动地的大事的感觉。


    这时候的莫喜还没有意识到,他正在和“师尊和师兄们太努力,他顺便也成神了”这件事擦肩而过。


    莫喜自己甚至都放弃了这个未来的可能性:“有这样的力量的话,那使用蛮力更加可惜了啊!”


    “可惜?”


    “对啊,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因为连敌人都不确定是谁,很多细节无法安排,”莫喜说道,“就比如说现在的情况,我只能草草的写道:‘借助师尊所给予的创世之力,莫喜定位到了两个空间之间,以强制强,用那来自洪荒的无敌力量将两个空间重新导回正轨,而幕后黑手受到反噬,身死道消’,但实际上,姑且不说使用这个力量,我会付出什么代价,单单因为不知道对方实力,可能会出现‘遗憾的是,对方擅长XX法术,不久后就复活了,并且下定决心对莫喜进行报仇’,或者‘莫喜不知道的是,对方做好了某某准备,他很快再次复活,然后……’”


    莫喜的控诉,是经验之谈。


    通过仙法大会的试炼系统,他充分了解了人类(玩家)的主观能动性是多么强,要他们当个听话的戏子,乖乖按照剧本表演是不可能的。


    所以如果以为自己只依靠力量就可以决定他人的未来,是多么狂妄自大的想法。


    这是几个轮回的未来被他人的莫喜所得出的结论。


    旁观了所有轮回的鬼帝陛下不置可否,但他的脸谱面具变成了哭泣的脸谱:“那是你对这力量的权能太过于低估。比如刚刚你说的剧情,只要补上一句‘幕后黑手死得透透的,无法复活,甚至连魂魄的碎片都不剩下’就可以达成目的。”


    说到这个地步,入妄的面具还担心莫喜听不懂似的,又补充道:“甚至,你直接写‘因为拉扯的力道太大,天庭也被撕裂,天帝也因此陨落’也是可以的。”


    入妄没说的是,做到毁灭天庭,付出的‘代价’也是有的,毕竟使用了如此大的力量和权能毁灭了现阶段的官方存在,莫喜一定会失去理智,堕落成最恐怖的最恐怖的魔神,这是创世机器中隐藏的“等价交换”。


    好在莫喜并没有胆子那么做。


    “这种做法跟‘天庭和所有麻烦都被大师兄吃掉了!’有什么区别!只有绝望到几天都憋不出一个字的九流写手才在思考那么解决故事吧!放在策划里是无法通过的哦!”莫喜激烈地吐槽道,“而且!天庭没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啊,我又不可能立刻组建一个新的天庭,其中连带的麻烦到底谁收尾啊?!师尊吗?!感觉师尊真的可能会去收尾……”


    “所以我并没有真的让你那么写戏本啊!”入妄的面具道,“只是告诉你,杀死一两个‘幕后黑手’,哪怕是天帝本尊,都不用担心什么后果。”


    莫喜却还是反对道:“不会吧!‘复活’只是个比喻,有人死了总会产生新的仇恨,会想要报复,连带其他麻烦!何况,融合两个空间,在默默想要毁灭我们的世界的幕后黑手无声无息死在了某个角落里,真的对我有好处吗?能斩草除根吗?”他最后一句话问得充满了怨气,充分诠释了何为“仇恨”,即使他记不得了,某些情感还是残留在了骨头里。


    入妄总算发现莫喜似乎并不是退缩,而是另有打算。


    “汝欲何为?”他问道。


    “将计就计。”莫喜道。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语言,才说道:“光是粗暴地阻止两个空间的融合,杀死幕后黑手也太浪费力量了,何况又不能立刻推翻天庭,这样收效太低。不如就一部分走向按照对方的剧本,让空间融合,这样他会继续编写剧本,送来更多的剧本和‘把柄’,深陷其中。这样不仅可以抓住黑手本人,更可以获得大量的把柄,日后和天庭‘好好谈谈’!”


    “退一万步说,就算失败了,我也可以在最后改写剧本,反正就是献祭掉一个试炼系统而已,我觉得师尊会原谅我的。”莫喜一向给自己留足后路。


    入妄对莫喜这个小聪明一直挺不喜欢的:“只是试炼系统?你的师兄师姐都在里面吧?”


    “这是必要的牺牲!”莫喜卖得很干脆,“而且,正因为他们都在,我才敢让对方直接入侵进来啊!无论对方是谁!竟然想要用剧本操弄我的师兄师姐,真的是活得太腻味了!就让他看看有这些‘变量’在,剧本会变成什么样子好了!”


    “你很相信你的师兄师姐?”入妄问道。


    “当然,我是我们天灵派亲传弟子中最弱的一个。”莫喜骄傲地回答道。


    这一点没什么好得意的吧?


    入妄都想要吐槽,但就他观察的几个轮回,好像还真是如此,哪怕包括他收养了莫喜的那个轮回,这孩子一直被他的师兄支使地团团转的,真有点可怜。


    莫喜却明显不觉得自己可怜,还喜滋滋道:“何况,试炼系统中的所有人都表现得那么出色了,现在得到那‘创世之力’,想来会有更出色的表现吧——我倒是想要看看我解决不了的bug,对方是怎么解决的。”


    他欢喜得像是找到人接手自己的烂尾脚本的编剧,更加可怜了。


    入妄愣了愣,惊讶道:“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舍得将这些力量分给试炼系统的其他人?”明明他已经告诉莫喜尽可能的独占力量的方法了。


    “师尊一开始不就那么安排的吗?”


    莫喜莫名其妙地反问道,完全不觉得自己的选择和前几个轮回的自己会有什么不同。


    第235章 内忧外患


    在战争面前, 无论凡人也好,还是修士也好,都宛如草芥一般。


    即使只是“虚假”的战争。


    景宸君痛苦地想道。


    他这是不知道第几次进入试炼系统, 一进来就看见满地的血浆和尸体残块,闻到了让他想要呕吐的血腥味和各种腐烂的味道, 这些还不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真正恐怖的是伴随着大量魔族死亡而蔓延开来的魔气,凡人的身躯根本无法抵抗其中的力量, 景宸君只是上线,就可以感受到自己生命力正在哗哗流失。


    这种时候,景宸君难免有点怨气,觉得不倦仙尊不必将做得那么真实。


    事实上, 到了这个地步, 能坚持下去的已经很少了。


    毕竟人们在试炼系统中的躯壳是根据原本的躯壳捏出来的, 无论□□强度还是修为情况都和现实大差不差,即使可以通过战斗获得一些奖励和补给,总体来说并不会太过于超出原来太多境界。


    与之相反的是, 这场仙魔战争却是秘境中所记录的“真实历史”, 纵使莫喜有加入一些剧情和分配角色, 也影响不了太多——何况莫喜也没有想要降低难度(真实性)——试炼系统的参与者因而可以实时体验当时仙魔战争参与者的感觉, 不,甚至更惨。


    万年前,仙魔战争发生之前,这个世界本来就为了抵御魔族而坠落的, 因此那个时代的该世界的生灵一直在和魔族进行战斗,对这种氛围多少有些“免疫力”;但万年后, 因为仙魔战争后一度封锁了该界与外界的联系的缘故,这个世界一直相对和平, 对于大多修士而言,魔族入侵更像是历史的一部分,他们很久没有体会那么残酷的战争了,战斗力相对偏弱。


    等战争进行到白玉京坠落的剧情的时候,白玉京的城墙防线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一些高阶修士才能留下来。


    也因此,景宸君才“上线”,立刻就被注意到了。


    “小子,你怎么又回来了?”此处防线的为首的那位化神修士惊讶地看向景宸君,“不是叫你别人上来了吗?!你的修为那么低,连筑基都没有吧,在这种魔气环境多待一会,别说身体会化成血水,时间长了,连现实中的大脑都会受到影响。”


    “……前辈不是也没走。”景宸君道。


    “啊,两位大乘修士的战斗不是没有结束吗?我要看看结果。”那修士说道。


    “哦。”景宸君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此刻的天空已经被黑红色的魔气所侵蚀了大半,看不见上方的景色了,何况青阳庄主和圣陵仙姑比斗的场所也不在此处,而是在白玉京更中心的那个位置。


    但那里也更加凶险。


    本来大乘的交战就足以轻易毁灭一个城池乃至一个国家,不是能现场观赏的项目,更别提此处还是仙魔大战的第一前线,因此无论是魔气也好,仙气也好,大乘交战的力量也好,各种各样的能量交杂在一起,使得那边成为了力量的漩涡,别说景宸君这样的凡人,就是化神修士靠近,也会轻易被碾成齑粉。


    因此,要想要看两位大乘的交战,最佳位置绝不是即将失踪的历史上的白玉京,而是现实当中的仙法大会广场。


    那里开放了实时连接的战斗投影和展现各种战斗角度的巨大玉屏,可以让所有仙法大会的观众按照自己喜好进行收看。


    只是对于景宸君这样的凡人来说,大乘……太遥远了,简直像是神仙一样。


    即便知道对方一举手一投足都对战争比自己这样的凡人要影响大得多,甚至这场“仙魔战争”可能只是仙法大赛中为了那两位大能准备的背景板而已,但景宸君出于某种他自己都不理解也回忆不起来的不甘心,始终坚持在战场前线,哪怕微不足道,也希望自己能起到一份作用。


    这份莫名其妙的不甘心情不仅仅是景宸君,在场的修士中很多人都有。


    事后据莫喜的统计数据,拥有的数量大概占了人群的十分之一之多,他们虽然没有恢复前几个轮回的记忆,但却如同厉鬼一般,拥有着失去记忆也无法泯灭的执念,到了特定情况就有可能触发。


    眼前这位自称留下来是想要看大乘对决的修士显然也是其中之一。


    他和景宸君所处的白玉京外围城墙明显是看不见任何对决的,倒是继续守在这里,要面对无穷无尽的魔族和没完没了的战斗,更别说即使没读过历史都知道,守护曾经消失的白玉京属于必败之战。


    景宸君却没有拆穿对方,只收回了视线,叹息道:“大乘的战斗啊,我也想看现场,可惜我的身体受不了。”


    “外面不是有直播吗?”那修士没发现自己暴露了真正的心思,还安慰景宸君道,“再说仙法大会也不会只举办一次,等你到了我这个修为,自然可以多留一段时间。”


    这修士的语气很肯定,说得好像成为化神是什么人生的必然步骤似的,至少在他的眼中,景宸君成为化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当然不是正常状况。


    修仙界的修为等级鲜明,在普通的小门派,一个化神足以当长老,在低阶弟子面前,是可以称呼为‘祖宗’的存在,普通的化神也不会对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弟子那么和颜悦色。


    但这次试炼系统中,不仅眼前的修士,大多数中高修士都对景宸君这样的天灵派弟子另眼相看,似乎根本意识到修为差别似的。


    这种“优待”并不是简单的看在不倦仙尊的面子上。


    景宸君注意到了这种“另眼相待”,也知道这种“另眼相看”的由来,他从袖子里掏出了即使忍受着痛苦也要送来的东西:“这是白玉京护城阵法的灵眼修改图,之前的输出不太够,所以刚刚死了以后,我们炼器坊的几位师兄商量了一下,觉得可以对灵眼进行改造,并且设计了直接能够安装在灵眼上的增幅城防炮。”


    “还可以加强吗?”那修士眼睛一亮,接过景宸君手中的图纸。


    其他一些守在城墙的修士们也充满希望地看了过来。


    不过对方在看清楚图纸内容后,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好复杂,临时更换来得及吗?”


    “也不是那么复杂,只是炼器坊的师兄们画得有点乱,来不及整理说明而已,操作也很简单,我这样的都可以做到。”景宸君说道,并且挽起袖子,“我来示范一遍,以前辈的大能,看过就会了。”


    那修士却不是那么有信心:“可以,让我用玉简记录一下吧!”


    景宸君见怪不怪地笑了笑。


    天灵派果然是特别的!


    通过仙法集市和仙法大会,景宸君已经确定了这一点。


    根据他和外派修士的接触,他发现无论是有正规门派的修士也好,还是散修也好,甚至北境知名大门派的修士也好,教学方式和凡人其实没有太大不同,过于注重理论(文)轻视实践(工),且过于依赖法术的便利性,导致偏科非常严重,一些连他这样的凡人都可以看懂的操作都做不来。


    这不是因为景宸君特殊,而是天灵派教育方式的不同。


    自己可以做到,其他凡人也可以做到,也许可以让凡人也掌握仙人的法术?


    至少,白玉京学堂的学生们是可以的,甚至能表现得比修士更好。


    景宸君如此思考道。


    他没有觉察,在经过了许多事后,他已经对仙人没那么向往了,而且比起最初单纯的‘想要成仙’的愿望,在面对无穷无尽的魔族军队的时候,景宸君更希望“凡人们拥有修仙者的能力”了。


    当然,对于此时的景宸君来说,无论是哪个愿望都太过于遥远了,他首先需要面对的,是从记不得的梦境中带出来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心。


    景宸君此刻能做到的也只有想把白玉京的护城阵法的灵眼调试好。


    而正如景宸君向修士许诺的,这件事并不难,只几分钟的功夫,虽然无法直接感知灵力但凭借更加精准的灵力测量仪器,景宸君只几分钟就完成了调试。


    “一定要精准按照数据来,不能‘凭感觉’。”景宸君最后还强调了一句。


    他可太知道这些修士的毛病了,一个个仗着自己能感应使用灵气,施法和维护调试灵力设备的时候跟新手做菜似的,凭感觉“些许”“少量”,搞得明明可以计算的公式变成了“玄之又玄”的东西,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呢!至少白玉京学堂的孩子们都做得比他们好。


    只是景宸君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有没有让对方听进去。


    “我知道,”那化神修士回答得很轻易,他的目光却担忧地看向了景宸君:“比起这个,你的身体……”


    “还好,能忍受。”景宸君不以为意地也看了一眼自己身上。


    只那么几分钟,他的皮肤出现了大块大块的血痕,看起来像是大朵的牡丹纹身,但这实际上是凡人身躯无法忍受如此强的魔气的缘故,换个人来,大概早就痛得在地上打滚了,然后再继续下去,会彻底地被魔气融化成一滩血水。


    令景宸君自己都惊讶的是,他对这种痛苦的耐受力比他想象中的强多了,明明从小到大娇生惯养的长大,但似乎对于“脱层皮”带来的痛楚,他并不在意,甚至在上一次因为魔气而“死亡”脱离试炼系统的时候,他还隐隐地为自己的‘死亡’松了口气。


    嗯?为什么会为自己的死亡松口气?明明作为凡人,他本来就会死。


    并不记得前世的景宸君只疑惑了一秒,就将这种心态解释为“试炼系统太过于真实”所带来的影响。


    不过这些血痕倒也提醒了景宸君,他(在试炼系统中)的时间不多了。


    于是景宸君急切道:“看看现在阵法的效果。”


    “好。”那修士应道。


    他感受了景宸君的决心——说起来,这位修士也是因为对魔族莫名的憎恨才留在这里,决定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哪怕化作血水也在所不惜,何况,这只是个‘试炼用的幻境’呢!死了也不是真死。


    修士想到这里,便不再看景宸君身上的血痕,而是对其他修士道:


    “启动护城法阵!”


    “是!”


    其他修士士气高昂地应道。


    他们向着法阵的阵眼处跑去,他们将运用自己的灵力“点燃”并且操作法阵,对城外的魔族进行攻击。


    没有灵力的景宸君自然是无法参与的。


    如果是以前的景宸君,会因此而失落,但现在连阵法都是他调整的,景宸君也就没有了多余的感想,而是紧张地向城墙外眺望,想要确认法阵的攻击效果。


    虽然作为凡人,他的视力也受到了凡躯的影响,看不到太远,但这对于天灵派的弟子来说当然不是问题,景宸君从怀里拿出炼器坊炼制的“千里镜”放在眼前,向下张望。


    这次看清楚了。


    白玉京的下方,那黑红色的雾气后面,满满都是魔族,它们像是重度烫伤后的腐烂血肉上的血泡,又像是皮肤病晚期的疮伤,远远超出了密集恐惧症的范畴,光是从视觉上就可以引起人类对病痛和死亡所产生的发自内心的恐惧。


    景宸君觉得,这种场景,他看多少次都觉得无法忍受。


    好在他也不需要忍受。


    在景宸君观察魔族的时间里,守城的修士们已经用最快速度启动了护城法阵。


    只见伴随着法阵中各种符文的点亮,一道莹白的光柱在法阵中央汇聚成型,毫不留情地向着下方的魔族扫去,瞬间将那些宛如烂疮血泡般的存在化作了飞灰。


    甚至,连一直包围着城池的血雾也焚烧净化了一部分,视野没有之前那么狭隘了。


    组阵的修士见状,也发出了一阵欢呼。


    那为首的化神修士更是欣喜地拍了拍景宸君的肩膀:“哈哈哈,做得好!这阵法的攻击力增加了数倍不止,搞不好我们能坚持到试炼完毕呢!”


    你们就不能大胆点,想象获得胜利吗?


    景宸君露出了一丝苦笑,他想要奚落对方几句,在此之前,却反射性地先是缩了缩被对方拍打的肩膀:“痛……!?”


    “啊,抱歉抱歉。”那修士才再次想起来景宸君并不高(其实并不存在)的修为,还因此被魔气腐蚀得浑身的血痕,他慌忙收回手道:“一时高兴有些忘乎所以了。不过你也还是快离开这里吧,这样下去你的身体……”


    “不,不是因为你,而是感觉……不太对……”景宸君的表情有些扭曲。


    而伴随着他的话语,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袖口滑落出来,掉落在地上,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发现那竟然是一块肉。


    他肩膀上的肉像是被煮烂似的,被其他人一拍打,就直接从骨头上脱落下来了!


    就算是修仙者,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了一跳。


    那修士下意识地退开了好几步:“你,你……”


    “是魔气,”景宸君艰难地说道,他发现自己意外的冷静,好像掉下来的不是自己身上的肉似的,甚至因此从痛楚中领悟到了什么——即使消除了记忆,因为这剧痛也残留在脑海中的“知识”,“魔气在增强,应该是魔族军队,几百万,几千万……魔气的来源,似乎,不是城外,而是……”


    景宸君那么说着,转头看向了白玉京内部。


    这个动作他都做得很艰难。


    在极端的魔气中,景宸君觉得自己快要到极限了,不仅仅是转头,就是多说一句话,他身上的血肉都要掉下来。


    不过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用景宸君提醒了,拥有灵力的修士可以“看见”得更多。


    他们顺着景宸君的目光,向白玉京中看去,看见黑白的灵气在相互拉扯,将城池在维度意义扭曲成了不同的块状。


    有修士惊恐道:“那混乱的灵气,是传送法阵失控了?!”


    “……像是魔族入侵了城池内部?”


    “不对,那个灰白的气息,看起来不像是纯粹的魔气,还包含其他东西。”


    “什么情况?!”


    “说起来,城内不是在召唤天兵吗?”


    “啊,你不说我都忘记了,好像‘剧情’是这样。”


    “那这是召唤失败了?”


    “失败了也不至于召唤出魔族来……”


    修士们乱糟糟的讨论道。


    为首的那位化神修士的表情却因为他们这些讨论变得有些恍惚。


    他觉得自己依稀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彼时他的修为比现在还高,已经成功晋升了炼虚,站在飞翔在高空中城池上,是面对魔军的最后一道防线,不过即使到弹尽粮绝之时,他也没有放弃希望,因为他知道,他们的姑爷,也就是城主大人的女婿,正在使用最后的召唤法阵和仙界取得联系,如果他成功的话,不仅这座城,这个世界都会得到救赎!


    结果,救赎却没有到来,类似的灰白色的气息却撕裂整座城……


    “……前辈!”


    化神期修士差点深陷于那噩梦的感觉中,直到有声音叫“醒”了。


    或者说,他被景宸君血淋淋的脸吓醒了。


    此刻的景宸君已经无法忍受周围混乱的气息,变得像是个血葫芦似的。


    “你,你没事吧?”化神修士担忧地问道。


    景宸君想要说“没事”,但他的喉咙上的肉也在融化,很难说话了。


    即使这样,景宸君也没有离开,他似乎想要待到最后的样子。


    看到景宸君这样,化神修士倒彻底“清醒”了,他看了看四周,认知了自己的状况:


    他确实来自天上的城池——不过是天上城。


    对了,他是天上城的护卫修士的一员。


    不过这次天上城制造了大船,载着一船的修士来中境看登仙梯参加仙法大会,他也作为护卫随行,随便公费游玩,所以参加了这个试炼“游戏”。


    在那么和平的世界中,他当然没有和魔军对战过,也没有死战到最后一刻,最重要的是,天上城也不会有什么“姑爷”,天上城只有一个大少爷,总不能是简诺大少爷要嫁人吧?


    所以自己刚刚的感觉,应该是受到了幻境的影响,太入戏了。


    化神修士说服了他自己。


    只是他莫名的并不想要抛弃这幻境带来的“情绪影响”,来自修仙者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情绪不是坏事,为了某个不想再发生的未来。


    化神修士遵从了自己的想法,又看了一眼变成了血葫芦还不愿意离开的景宸君,然后目光坚定的看向了其他还坚守在这里的修士。


    “别乱猜了!”化神修士喝道,“我们守好城池就好了!管它是什么,如果是敌人,就一起轰他X的!”


    “哦哦!”其他修士毫不犹豫地应道。


    他们虽然什么都记不得了,但唯有这种感情是相通的。


    于是,之后护城阵法上的符文没有再熄灭过,莹白色的光柱一遍又一遍地净化了黑红色的雾气,驱散了入侵者。


    景宸君静静地在旁边看着。


    不过他越看却越有一种焦虑和绝望:


    这种抵抗真的有意义吗?


    如果有一天,面对真正的魔族,自己做到只有这些吗?


    就在他如此想着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试炼进入重要阶段,护山大阵即将开启!”


    “诸天灵派弟子听令,安魂定魄,做好战斗准备——”


    这是……曲千星曲师兄?!


    景宸君听到这个声音,精神不由一振。


    撇去不倦仙尊不谈,如果说亲传弟子中谁最有威严,那无疑是掌管天灵派教学的曲千星了,他的存在似乎比仙尊本人更加能震慑天灵派弟子一些。


    不过,这种绝望的时刻,曲千星的存在却是最让普通弟子安心的。


    景宸君顿时顾不上疼痛,循声看去,就看见白玉京外的天空中,隐隐有光芒在亮起,依稀形成了日晷钟的形状。


    “那是天灵派的亲传弟子?他们终于也要参与了吗?不过天灵派的亲传弟子修为都不高啊……”化神修士闻言愣了愣,他倒没那么激动,只是看了眼景宸君,却也认可道:“也不一定。低阶弟子都这样了,想必亲传弟子更,更……?!”


    他的话卡在了中间。


    因为他看见了日晷钟光芒出现的“人”影。


    那是黑压压一大片的看不见尽头的魔族大军,还有魔族大军中间高台上那位艳丽到令人不敢直视的绝世美人。


    看着那不会被认错的美人,景宸君几乎死了过去:


    曲师兄!


    你到底是哪边的?!


    (为什么觉得这一幕也好眼熟!)


同类推荐: 清冷师姐变疯批,炉鼎师妹撩不停、 老实妻子欲和离、 太微令、 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 大小孩:36次快门、 高门美人、 娇妻攻笔趣阁、 恶毒女配拯救日记[综影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