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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5-240

    第236章 老祖宗已经被气活了


    “千星儿?怎么会……?!”


    青阳庄主惊讶道。


    既然景宸君和其他城池的守城者都看见了魔族大军和曲千星, 这个“幻境”内其他人自然也能看见,尤其是位于幻境中心的青阳庄主和圣陵仙姑。


    按照“仙魔大战的剧本”,他们正围绕着白玉京的祈天台进行表演赛。


    表演赛吗, 表演的性质比较重。


    两位大乘修士也不可能在这种比赛动真格的,所以两位大乘战斗了半天, 不仅小心翼翼地划定了战斗范围,规避自己灵力对城墙上守城的修士造成的影响, 还控制了力量负担,连城墙的砖头都没有削掉一块。


    甚至在战斗中,还有时间东张西望。


    也因此,青阳庄主在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空间的异动, 和从空间缝隙中涌入的魔族大军以及带领魔族大军的曲千星。


    青阳庄主一直对曲千星有着非常好感, 甚至想要把自家曾曾曾孙女嫁给他, 因此看见魔军中的曲千星,无异于看见自己欣赏的优等生变成了染着七色头发的杀马特造型的鬼火少年。


    青阳庄主在这瞬间世界观都几乎动摇了。


    在大能的战斗中,这样的失误是不该有的, 因此也就在他呆愣的瞬间, 环绕着他的符文突然爆开了, 炸开了看似声势浩大但杀伤力并不高的火花。


    也多亏了只是“表演”, 青阳庄主只是吃了个小亏,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


    倒是因为这阵攻击,青阳庄主才回过神来。


    另一边,他的对手圣陵仙姑也叱喝道:“青阳老道, 你竟然敢在和我战斗的时候分心,未免太小看人了吧?!”


    “啊……”


    “再说, 你有什么好胡乱走神的?这场战争中,天灵派的亲传弟子担当反派, 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圣陵仙姑又意有所指道。


    被这么一提醒,青阳庄主(以及正在观看这场打斗的观众们)才想起来:


    对喔,这是仙法大会的试炼系统!


    而在试炼系统前期,单独对战的时候,都是由亲传弟子们扮演对手的,比如四弟子关业扮演的堕落鬼修,五弟子路书泷扮演的骨龙,还有七弟子莫悲扮演的骸骨傀儡,虽然之前一直没看见这位二弟子曲千星扮演的角色,但都到了“大决战”了,作为天灵派下任继承人的这位出来扮演魔军统帅也非常合理……?


    顿时,大多数人接受了这个“设定”。


    青阳庄主还是不太能接受的样子:“也没必要让千星儿来……”


    “不惜使用亲传弟子,也许不倦仙尊想要提醒我们什么吧?”圣陵仙姑道,这次她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用了神识感应。


    青阳庄主闻言,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彻底反应过来。


    “你也恢复了?”他也用神识问道,却故意说得含糊不已。


    圣陵仙姑却秒懂了对方的意思:“是的,上个轮回的记忆。”


    是的,他们都恢复了记忆。


    这也是正常的。


    在面对无穷无尽的魔族军队,连景宸君那样的凡人都在梦境中瞥见了前世的纠葛并且将那不甘带到了现实,就更别说两位大乘修士了。


    他们拥有更深的修为和更强的魂魄,想要找回被抹消的记忆更加容易,何况他们在那个轮回的不甘也不输给任何人,恢复记忆只差一个“契机”而已。


    因此两人都恢复了记忆,但时间不同。


    青阳庄主的记忆恢复得更早点——这也跟他在第六轮回死得比较早有关,因为千古山庄最后是跟魔族同归于尽了,青阳庄主也在那一役中战死,所以他在看见自家的攻防的时候,就隐隐约约开始恢复记忆。


    而圣陵仙姑恢复记忆就比较晚了。


    她虽然常年在中境活动,但毕竟不像是青阳庄主一样,老家就座落在魔眼上方,事实上,那个轮回中,因为没有仙法大会的事情,在魔族入侵之时,身为符文师并不擅长正面作战的她还离开了中境,前往去北境通知魔族入侵之事,向各大门派求援,结果才到南境,整个中境就因为千古山庄的毁灭而彻底失守了。


    之后的圣陵仙姑也因此一直没有直接魔族大军对上,而是按照原定计划来到了北境天上城,作为后勤辅助源源不断地为前线的修士们生产着各种符咒,直到……


    ……直到天上城毁灭的那一刻。


    圣陵仙姑回忆到这儿,转头看了一眼祈天台,以及祈天台上那不正常的空间缝隙。


    按照“剧本”,圣陵仙姑扮演的是万年前仙魔大战中召唤天兵天将来助阵的那一方修士,巧合的是,在她那一世,她也参与了天上城最后的祈天仪式。


    不,应该不是巧合,而是故意的“提醒”,没有这一幕,她不会回复记忆。


    唯一让圣陵仙姑疑惑的是,在她上一世——圣陵仙姑觉得是上一世,毕竟她也不会想到不倦能为了弟子把时间回溯个七八回,所以她认为只有魔族入侵的那一世——天灵派好像在魔族入侵就毁灭了,包括不倦仙尊……


    说起来,最强的不倦仙尊能在那一世死得那么容易,本身就不正常。


    难道时间回溯是他做的?


    圣陵仙姑思考道,歪打正着地猜中了正确答案。


    不过这一切暂时并不重要,如果这个‘幻境’中的一切是为了警示的话,圣陵仙姑觉得有事情必须让那一世“死得太早”的青阳庄主和其他人知道。


    “是的,我想起来了,全部都想起来了,”圣陵仙姑说道,“因此我知道,比起魔族,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也许是‘上面’。”


    “什么?!”青阳庄主奇怪道。


    这时候,一张符箓在青阳庄主面前爆开,一些画面在青阳庄主脑海里闪现。


    他看见了同样被魔气污染的黑红色天空,同样高高漂浮在空中的雄伟城池,同样宽敞的祈天台,但也不是白玉京,而是天上城,青阳庄主虽然鲜少离开千古山庄,但作为大乘修士,他年轻游历的时候,去过不少次天上城,自然认识那里,只是他从来没有看过天上城那么狼狈不堪的样子。


    ……啊,是圣陵仙姑的记忆。


    所以“上一世”魔族入侵之后,连天上城……甚至北境都变成这个样子了吗?!


    青阳庄主很快反应了过来。


    他感到一阵悲凉。


    不久前才想起千古山庄的毁灭,又看见天上城乃至整个北境的结局,很难不觉得悲凉。


    “没关系的!魔首(莫喜)已经被我打败。如今只要我成功飞升,打开通往仙界的通道,自有天兵天将下凡来拯救这个世界。”


    这时候,有人充满信心地说道。


    青阳庄主顿时感到一阵不快。


    他当然不是因为对方说要请天兵天将拯救世界而不快——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也只能那么做了——而是因为对方轻佻的口气。


    似乎打败魔军拯救世界是多容易的事情似的。


    而且你以为你是谁啊?


    说飞升就可以飞升的吗?


    连不倦那样的大能都一直没能成功。


    青阳庄主一边如此腹诽道,一边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只有化神修为的毛头小子的时候,这种不满更甚了。


    不过在这种时候,却有一股欣赏和信任顺着青阳庄主的脊椎爬了上来,这情绪让青阳庄主悚然一惊,才发现似乎是圣陵仙姑记忆中的感情。


    而且不仅仅是圣陵仙姑,在场的其他修士——魔族入侵到了这个地步,这祈天台上的修士的修为可都不低,大多有炼虚以上的高阶水平,像是圣陵这样的大乘也比比皆是——这群高阶修士竟然都用欣赏信赖的眼神看着这个化神期小子,似乎真的相信他能飞升似的。


    这些修士还有不少是青阳庄主认识的,青阳庄主疑惑的是,他们似乎并不是那么不清楚是非的人。


    这些修士当中,还有个人却让青阳庄主非常在意。


    那是这里出了口出狂言的化神小子以外,“唯二”的化神修士。


    一个少女……不,少妇。


    这少妇非常年轻,外表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摸样,却做妇人的打扮,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一脸沉迷地看着那化神修士。


    显而易见的,这少妇应该是那化神小子的……道侣?


    没见过要飞升还拖家带口的。


    不过这并不是青阳庄主在意这个少妇的理由,而是因为他一眼看见这个少妇的时候,就发现对方是自家的血脉。


    直系的那种。


    觉察到这点,青阳庄主更加不满了。


    要知道,千古山庄对自家子弟有名的骄纵,要灵石给灵石,要资源给资源,哪怕稍微养得自家孩子像是纨绔子弟也在所不惜,只为了保证自家子弟拥有一个他们最为看重的品质:


    自尊。


    比谁都高的自尊心。


    正因为这最高的自尊,千古山庄在万年前的仙魔大战中抵抗到了最后,也正因为这个品质,千古山庄注定了在三百年后的未来的魔族入侵中毁灭。


    即便如此,青阳庄主也没有后悔的意思,依然以此骄傲:


    青阳家的孩子不会对任何人低头,无论是仙人还是魔族!


    因此青阳庄主看见那身负青阳家直系血脉的少妇像是菟丝花一般的站在那化神修士身后,眼中满是迷恋的时候,就不由血气上涌,多看了几眼。


    这几眼不看不要紧,青阳庄主看清楚后觉得自己血管要爆炸了。


    首先,青阳庄主又注意到,虽然那少妇是自家的直系血脉,但她抱着的襁褓中的孩子明显不是!混杂着化神修士的气息,但就是和青阳家无关。


    他青阳家的女儿怎么沦落到给别人带孩子的地步了?!


    其次,这少妇一身装备了好几样顶级法宝,皆是千古山庄和天上城的秘宝,其中天上城的法宝那部分青阳庄主是不太清楚功用,但是自家的秘宝他是很清楚的,那些秘宝大多是成对的防御法宝,为他人护法时候才需要穿戴的。


    而此刻,某人说他要飞升,少妇穿着这些护法用的法宝想要保护谁也不言而喻,更别说那化神小子身上也有几件青阳家的法宝,有助于飞升突破修为那种。


    青阳庄主简直想不通了:


    你们修为相同,法宝还是我们家的,你为什么要保护他,自己飞升不行吗?!


    最后,让青阳庄主最为无法忍受的是,少妇的修为。


    不是太低了,而是太高了。


    仔细观察的话,青阳庄主意识到,这少妇不仅外表年轻,实际上的年龄也很年轻,甚至不到不到五十岁——要知道,普通的化神修士大多有三四百岁,即使曲千星那样的天才,也用了近百年的时间——这样的年龄是绝不会有化神修为的,必定采取了某种拔苗助长的手法。


    这种手法的后遗症也就鲜明地铭刻在了少妇身上。


    青阳庄主不是佩兰那样的灵医,他无法一眼就看穿少妇的身体状况,但这少妇生机已绝,只靠着外物作为活死人存活这件事,不用医者也看得出来。


    活死人是无法生育的。


    当然,对于一个修仙者而言,生育没那么重要。


    青阳庄主虽然不赞成自家孩子糟蹋自己的身体,但如果他们要为了修为和其他某个正面的目的做出这种层次的牺牲,并且自己已经想清楚了的话,青阳庄主其实也不会彻底否定。


    他一直觉得,他最宠爱的曾曾曾孙女青阳轻语搞不好会为了研究做这种事,青阳庄主甚至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他知道以轻语的性格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回头。


    眼前的少妇却不是这样。


    她明明变成了活死人,却用缠绵的目光看着另一个男人,用温柔却悲伤的目光看着怀中并不含有自己血脉的婴儿,她想要的未来谁都知道是怎么样的,但谁都知道她不可能拥有那个未来了。


    青阳庄主无法忍受自家的直系血脉悲惨到这种程度,他忍不住喝问道:


    “她是谁?!”


    “焞霍,”圣陵仙姑误会了青阳庄主提问的对象,还以为青阳庄主在问那个准备进行仪式从而飞升的化神修士,因此她报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还解释道:“你曾……几代孙女的孙女婿。”


    “孙女婿?!”


    “你没看见?还是不记得了?”圣陵仙姑有些不解,“你家曾…孙女嫁给了天上城的城主……啊,现在他还不是城主,不过你应该知道的,之后会嫁,还生了个女儿。喏,就是站在那里,抱着婴儿的那个。”


    ……果然啊!


    青阳庄主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忆起了上一世,自然是记起那一世的青阳轻语最终嫁给了简诺这件事的,因为他始终不怎么赞成,所以没去过天上城几次,连轻语生了女儿,他也只在对方产后去看了几次,那时候轻语的女儿还是个小肉团子,因此没怎么见过那肉团子长大成人的样子,看见那“少妇”,自然一下子没认出来,也没猜到——或者说,他潜意识是知道的,但就是不想要往这方面猜。


    可惜逃避没什么用,他还是不得不面对,眼前这个满眼都是别人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的少妇是轻语女儿的事实。


    不过在天上城长大,没接受过青阳家的教育,难免变成这个样子。


    何况对方的状况未必和那男人有关,毕竟魔族入侵当头,她也许是为了抵抗魔族才不得不提高修为的呢?


    别气别气别气……


    青阳庄主似乎安抚自己的情绪。


    “你这曾…孙女还不错,”圣陵仙姑也看出青阳庄主表情不对,试图安抚对方,“虽然我原来也觉得,你家孩子又是赠送法宝,又是陪着他满世界乱跑,还不在意对方一身绯闻,甚至连天上城都送给对方,着实有点倒贴太过,不过……”


    “不过什么?!”青阳庄主觉得自己棺材板快压不住了。


    他严重怀疑,经历了上一世还可以重新来过,保不准是被这曾…孙女给气活过来的。


    遗憾的是,圣陵仙姑的情商一向不怎么高,否则她刚刚也不会说出那样的“安慰”来,而看见青阳庄主不仅没有平息愤怒,她的“安慰”还在试图继续下去。


    “不过他毕竟是阻止魔族入侵的大英雄啊!”圣陵仙姑说道。


    恢复了记忆,并没有影响她对这个化神小子的好感。


    ——若不是信任对方,圣陵仙姑也不会答应协助对方飞升,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圣陵仙姑并不觉得是对方的错。


    青阳庄主就没有这个感情基础了。


    他甚至觉得圣陵仙姑的好感简直莫名其妙:“英雄?一个化神修士能做什么?”


    “别小看他,虽说他只有化神修为,却得到了斩仙剑的认可,”圣陵仙姑下意识地想要科普对方的事迹,“在上一世,中境失守后,魔族大举入侵,正是这位英雄冒着生命危险前往各地通知(只是他去了哪里,哪里就失守),制止了多起魔灾(之后反扑得更厉害),还杀死了魔首(天灵派的莫喜)……”


    这个顺序捋一遍,圣陵仙姑给干沉默了。


    她很是奇怪,上一世的自己为什么没发现对方的“英雄事迹”有那么多疑点呢?


    只是青阳庄主并不知道圣陵仙姑的疑惑和“英雄事迹”后的内幕,他听了圣陵仙姑的述说脸色倒缓和了一些,但疑惑也增加了。


    “斩仙剑?他怎么得到斩仙剑的?”青阳庄主问道,也是盘查道——毕竟对方是他家的曾曾曾孙女婿,他当然有义务知道对方的来历,“他是什么出身?”


    圣陵仙姑回了回神,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最初是天灵派的弟子吧?因为灭门了……”天灵派?


    等一下!他为什么要灭门天灵派?


    还有他怎么杀掉不倦仙尊的?!


    难道是那柄斩仙剑……?可是他为什么要杀不倦!


    圣陵仙姑心惊肉跳地想道。


    上一世她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大反应,因为上一世的她跟不倦仙尊不熟,所以天灵派没了就没了,和她没什么关系。


    但这一世,圣陵仙姑因为仙法大会和上古文字研究的缘故,在天灵派待了相当一段时间,她难免了解到天灵派是个什么样的门派,不倦仙尊是什么样的人,这家的弟子又是什么样的弟子——虽然上一世的天灵派没有进行教育改革,但有些基础的地方应该不会变的吧?——所以!这样的门派为什么会被灭门?而且是那么好灭门的吗?!


    圣陵仙姑愈加觉察到上一世的一切处处透着诡异。


    只是她话依然说了一半,青阳庄主并不知道后半部分。


    也还好不知道,否则青阳庄主血管真的会爆。


    现在听着圣陵仙姑支支吾吾,青阳庄主已经有很不好的预感,但姑且还是往自己比较能够接受的地方去想的:“天灵派弟子?那倒还好,就是灭门什么?啊,对了,上一世天灵派被灭门了……啧,天灵派怎么会被灭门啊?尤其是不倦仙尊怎么可能会死?上一世就觉得奇怪,只是一直没时间去调查,也不知道那一世的千星儿怎么样了。话说这小子是因为天灵派灭门才跑出来的吗?竟然没有和自家门派共生死的决心,太懦弱了!”


    纵使不知道对方是天灵派灭门的元凶,青阳庄主依然看不上他。


    青阳庄主甚至还进行了迁怒:“要我说,既然都是天灵派弟子,为什么不是千星儿啊!不,轻语就该嫁给千星儿,那样跟山庄离得近不说,看千星儿教导门内弟子的样子,也绝不会养坏孩子!”


    这一刻,青阳庄主有意无意地忽略了,他中意的“千星儿”正在魔族大军中当魔尊呢!


    不过说到孩子,青阳庄主想起了另一个必须仔细盘查并追究的问题:“那个婴儿是怎么来的?怎么看也不是我青阳家的。”


    “啊,婴儿?”圣陵仙姑脑中正在复盘上一世的各种疑点,一时间也无法细思青阳庄主的问题,就下意识回答道:“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有一种说法,据说是和天灵派的莫悲生的……”


    “莫悲?那个看起来呆呆的孩子?”青阳庄主大惊失色,“我们家的孩子还不够?!他竟然也对天灵派的孩子下手了?!”


    *


    “阿嚏!”


    “啾!”


    在白玉京的某处,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喷嚏。


    青阳轻语不由奇怪地看向了两人:“你们怎么了?这里有那么冷吗?”


    “轻语,你在关心我?!”简诺感动道。


    “……”莫悲目光虚无地看向前方,好像刚刚那个喷嚏不像是她打的似的。


    好吧,一个傻一个呆,看来是不会存在有意义的回应了。


    青阳轻语顿时觉得关心这两人是在浪费感情。


    她果断无视了在她面前就没正常过的简诺,看向莫悲问道:“莫悲师妹,我们是要让下面这个飞起来吗?”


    “……是的,”莫悲总算回答道,但她呆滞地表情没有变,依然看着下方:“剧本是这样的。”


    “剧本啊!”


    青阳轻语也顺着莫悲的目光看下去。


    在漂浮在空中的白玉京城池的内部,竟然还有一种小小的城池。


    它是那么小,似乎说是大一点的船也有人相信,但它在万年之后,确实成长为了一座真正的城池。


    它是天上城。


    第237章 很亮


    “还真是天上城?”


    简诺惊讶道。


    作为如今的天上城的继承人, 他自然是知道自家城池的历史的,因此在看见雏形形态的天上城的时候,他其实没有太多的想法, 只有些疑惑:


    “仙尊大人怎么知道天上城的雏形的?我家老头子小气得紧,一般不让外人看见。连我都只有修习的时候, 才被允许去过核心几次。”


    这个疑问在场没有人回答。


    简诺都不知道自家祖父和不倦仙尊的关系不错,不倦的弟子不知道也不奇怪, 何况这个幻境的基础本就不是不倦仙尊搭建的,而是万年前仙魔战争的真实残响,这样的天上城自然是最为真实的影像资料。


    不过青阳轻语和莫悲也不关心这个问题就是了。


    青阳轻语对不倦仙尊和天上城城主的关系并不关心,但她对天上城的核心有点兴趣。


    虽说这个属于炼器的领域, 但天上城的核心跟天上城城主简家的传承功法有关, 因此只有修习过这种功法的简家子弟才能控制天上城。


    而天上城和白玉京同样飞在天上, 一直有传言认为天上城和白玉京一样使用了真仙的技术,因此简家的功法也和真仙有关,这对于同样学习了真仙相关功法又本身是功法研究者的青阳轻语来说, 颇具吸引力, 让她想要一探究竟。


    说起来, 青阳轻语一直没有像是拒绝其他追求者那样明确拒绝简诺, 有一半的原因是天上城的功法太吸引她了。


    只是这怎么说也是人家家的传承,在还没有决定当人家媳妇的前提下,青阳轻语也不好太深入研究,所以眼下的机会非常难得。


    她此刻能姑且程式化地问一句已经是修仙世家礼仪修行最大的成果了:


    “竟然有完全还原吗?那真是厉害。这样我和莫悲师妹进去, 不要紧吗?”


    “当然不要紧,”简诺对青阳轻语的要求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只是再怎么还原,也不过是万年前的雏形而已, 如果轻语对我们天上城本体有兴趣,完全可以再来天上城看看,到时候我带你参观。”


    你刚刚还说,你自己都鲜有资格去核心区域的。


    青阳轻语在心里吐槽道,脸上露出了礼貌但疏离的笑容。


    如果说简家的心法是她加分项之一,那么简诺的热情则是扣分项。


    青阳轻语不讨厌简诺,但她有时候觉得简少主对她太过于不理智了。


    就比如刚刚所说的让她看天上城核心的这种话,是一个城主继承人该说的吗?同样身为万年修仙世家的直系后代,青阳轻语是理所当然地将家族责任放在个人之前的,她无法对简诺这样的言论有任何好感。


    更不用说,根据青阳轻语的观察,简诺并不是祖宗所认为的轻佻的纨绔子弟,相反,简诺有自己的城府在,但这样一个有城府的人看见自己就像是开屏的孔雀似的,恨不得将自己尾巴上有几根毛展示给自己看,青阳轻语只觉得对方如果不是另有缘由,就是中邪了。


    这两者中,似乎前者的可能性又比较大一些,因为青阳轻语偶尔从简诺讨好的眼神和口气中感觉到一丝过于沉重的愧疚,如果不是青阳轻语的亲爹还活得好好的,她简直要怀疑简诺是不是自己的杀父仇人来弥补过错了。


    可惜简诺自身没有自觉似的,青阳轻语想要知道原因也无法问起,两人的关系就卡在了这个不上不下的境地。


    对此,莫悲没有任何感想。


    她觉得这幻境是她师尊的,那么幻境中的天上城就是她师尊的,青阳轻语就不该跟简诺要求许可。


    莫悲也不耐烦理会青阳轻语和简诺之间的微妙情愫——她连亲弟弟都不想管,更别说外人了——只冷淡道:


    “真正的天上城怎么都好,现在我们必须完成任务。”


    她这么说着,也不管那两位的反应,自顾自地向着天上城内部走去。


    青阳轻语慌忙跟在她的身后,简诺见状也追了进去。


    *


    最初的天上城内部没什么好看的,它既没有白玉京的雄伟,也没有如今天上城的壮观,甚至不如今年那艘为了拜访天灵派而来的大船,里面的建筑和设备及其简陋,其中有些还没有完工。


    可以看得出来,当初的天上城只是为了保护修仙界的有生力量逃离仙魔大战的中心战场的权宜之计,各方面准备得都很仓促。


    事实上,万年前,天上城也正是在最后关头离开中境的,也因此,在第六次轮回魔族入侵的最后关头,青阳庄主才会采取一样的举措,送走了载着他最后希望的大船,却没想到将最糟糕的‘主角’送到了自己曾曾曾曾孙女面前。


    好在这件事姑且还没有发生。


    至于此次莫悲他们的任务,只是“仙法大赛试炼系统的剧本”一部分而已,他们要遵循历史放飞天上城,也是为了给两位正在进行表演赛的大乘大能增加一些比赛的“趣味性”,以免他们的表演赛表现得太过于表演了,简单来说,就是上点难度,让两位大能如历史中守护白玉京的修士一样,在天兵和魔兵的交战中,平安的送天上城离开中境。


    至少,青阳轻语和简诺是这样理解这个剧本的。


    唯有简诺有点犯嘀咕,他觉得这件事直接安排他和轻语去做就行了,没必要派莫悲过来打搅他和轻语的“两人世界”的,尤其是莫悲似乎很急似的,奔着天上城的核心就过去了,让简诺根本没有时间好好的为青阳轻语做介绍。


    不过简诺的心情是最无关紧要的部分,很快的,一行人就到了天上城的核心大厅,也是在这里,莫悲的脚步突然停住了,并没有直接走进去。


    “到了?”紧跟在莫悲后面的青阳轻语问道,她好奇地看了一眼大厅内部,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好空。”


    确实很空。


    本以为这天上城外面的部分已经够空了,没想到核心大厅这里更空,除去一根血色冰晶状的柱子矗立在大厅中央,其他什么都没有。


    不仅没有基础的摆设和装饰,甚至连法阵都没有一个。


    可是,没有法阵怎么控制天上城的飞行?


    青阳轻语奇怪地问道:“这里是天上城的核心,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地图是这样的。”莫悲说道。


    她顿了顿,沉默地看向了简诺。


    莫悲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的,但刚刚她脑海中响起了五师兄路书泷的声音,让她将下一个步骤交给简诺。


    青阳轻语不明所以,还以为只有简诺可以回答她的疑问,于是也看向了简诺。


    一路上都试图跟青阳轻语尬聊的简诺却愣愣地看着房间中心的那根血红色的柱子,表情恍惚,明显在走神。


    青阳轻语奇怪道:“简诺阁下?”


    “……啊?哦!没有走错地方,”简诺这才回过神来,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回事,只在看见这个明明应该还算熟悉的大厅的那一刻涌上了很难解释的感情,有懊悔,有仇恨,有不甘,有绝望,但他无法理解这些感情的由来,似乎他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怎么都想不起来。


    简诺只能压制住那股情绪,愣愣地回答道,“据说当年仙魔大战时情况非常危急,天上城也没有彻底施工完毕,甚至连控制城池的辅助阵法都没有绘制完成,因此当时的城主不得不用自己的肉身绑定了还是胚胎的城灵,透支自己的法力飞往北境。”


    这算是简家祖宗的丰功伟绩之一,属于简家子弟的必修教材。


    简诺说起这个却没有多少得意,口气甚至有些沉重:“也因此,天上城的城灵发育不完善,不得不用历任城主的功法进行补全——换言之,简家的子弟一旦担任城主,就会和城灵处于共生状态,无法长时间离开天上城了……!”


    说到这里,简诺猛然停止了解释,紧张地看向了青阳轻语。


    毕竟这种情况意味着他如果继承了天上城,也会被绑在那座城池中,他的妻子也顺带着会被绑定在这座城池中,不知道青阳轻语能不能接受这种未来。


    不过不能接受也不要紧,至少说明轻语考虑过和自己结婚。


    简诺又有点期盼。


    遗憾的是,青阳轻语并没有想到这一步。


    她听完了只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所以,必须是简家的城主才可以控制天上城。”


    “现在(真正的)天上城是这样的……”


    “啊!”青阳轻语反应了过来,“原来如此,因为是最初的天上城,你们家的血统和城灵没有连接,那么其他人也可以和城灵共生吗?不需要特殊的功法?”


    “不需要,不如说,我们家现在的功法是基于跟城灵共生的实际情况,然后才慢慢调整形成的,”简诺知道青阳轻语对这方面感兴趣,因此不仅详细地进行了解说,还主动邀请道,“你要不要试试看?”


    “啊?”


    可是五师兄说,要让简诺来?


    莫悲发出了质疑的声音,使得青阳轻语和简诺都奇怪地看向她。


    如果在这里的是莫喜,一点圆滑地立刻找了个现成的借口,让简诺乖乖的过去,无奈执行任务的是大多数时候嘴巴跟傀儡人偶似的无法发出自己声音的莫悲,她在社交方面的反应能力没有她拔剑速度的一成高,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半张着小嘴僵在了原地。


    青阳轻语和简诺看她不说话又开始“发呆”,就收回了目光。


    虽然他们和莫悲接触不多,但都认为莫悲就是那么看似高冷其实“呆呆”的性格了。


    何况比起莫悲的异动,青阳轻语觉得天上城的功法更吸引她一些。


    不过因为简诺那么大方反而让青阳轻语非常怀疑。


    “这样不会知道你家功法的关键吗……”别和城灵(虽然是虚假的)共生以后,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只能做你家的媳妇了吧?


    “并不会,”简诺苦笑道,他看出了轻语的担忧,虽然心里有点失望,但还是更加详细地解释道,“刚刚我也说了吧,为了和城灵共生,我家功法进行了很大的改动。这种改动可没有功法秘籍,也没有固定的路线,不是通解。也因此,换个修行其他功法的修士,采取的应对方案会完全不同,会变成完全不同的功法。”


    “哦——”青阳轻语闻言眼睛亮了起来。


    这种外物对功法的影响是她最喜欢的课题,不过她还是有点犹豫。


    简诺见状,进一步的劝说道:“放心好了,就算因此被知道了什么,我也不会用来胁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的。虽然说,我让你来和城灵共生,操纵天上城,确实一定私心在……”


    “嗯?”青阳轻语皱了皱眉。


    简诺道:“轻语你对功法有着相当研究吧?而对于功法这件事,大多数修士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一生中只专攻对自己修为有用的功法,像是你这样单纯对功法演变有兴趣的很少,他们也大多数没有你的(研究)条件,可以不客气的说,你在这方面比一些高阶修士还厉害。”他捧了青阳轻语一下,但这也是实话,就算有兴趣,其他修士还真没有青阳家的大小姐的条件来搞功法研究的。


    青阳轻语的嘴角微微上勾了些,她觉得这是简诺说得蠢(情)话中最中听的一段。


    而简诺见状,(看不见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如果是你的话,搞不好能解除我的诅咒——毕竟,因为和城灵共生被绑在天上城并不是简家的希望,但和城灵共生的过程漫长而复杂,我们一直无法找到合适的功法大师解除这种共生,但这次难得的机会,还有轻语你这样的功法大师在,也许可以找到解决办法。”


    他这么说着,一脸祈求地看着青阳轻语,好像是什么身负死亡诅咒的绝症患者在看自己唯一的救星。


    实际上,如果没有青阳轻语,简诺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自己继承天上城后就再也无法离开这件事,这点从他一直住在天上城,从来不会像是简皓歌年轻时候那般打着增长阅历的名义,追着周诲满世界乱跑就看得出来。


    但是,感情是相处出来的。


    比起现在这种毫无交集,人家姑娘家里不满,姑娘自己也不太想搭理自己的状态,还不如找个理由把自己送给姑娘做小白鼠来研究呢!这也不失为一种“相处”办法吧!


    简诺盘算道。


    他愈发用可怜狗狗的目光凝视着青阳轻语。


    人家都表达到这个地步了,青阳轻语觉得自己再拒绝对方就太不礼貌了。


    “那我……试试看吧!”青阳轻语脸红红道。


    事实证明,某个轮回简诺能拐到青阳轻语绝不是单纯的运气好。


    青阳轻语浑然不觉自己中了某种套路,她看了看四周:“那么,要共生的城灵在哪儿?”她这么说着,视线却落在了大厅中心那根血红的冰晶柱子上。


    没办法,青阳大小姐虽然对套路的抵抗力不强,但又不是智商真低,这大厅空荡荡的,除非脑子问题才看不出这根柱子有问题。


    “不愧是轻语,”简诺笑道,他走到哪柱子前,并和柱子保持了一个微妙的距离,“根据我家的记录,这根‘柱子’就是城灵的胚胎培养箱,它本来应该在里面接受各种天材地宝的孕育的,但当年时间紧急,那一带的家主运行功法,直接将自己的灵力灌入了培养箱。”


    “这样?”青阳轻语问道。


    她走到柱子前,将手按在血红色的柱子上,看着自己的手像是按进了一滩浓郁的污血中般,瞬间陷进了柱子当中。


    青阳轻语见状,微微挑起眉头,下一刻却看见她衣袂飘动,有银色的光珠从她罗袖间飘散,向着柱子方向飞去,这是轻语运行了青阳家本命功法的证明。


    简诺见状,瞪大了眼睛。


    他本来还想要再详细解说的,却没想到青阳轻语那么的干脆(莽撞)。


    他不由担忧地叫道:“轻语!”


    “唉?”


    还在门边的莫悲也发出了小小的惊叫。


    她刚刚其实在用神识偷偷跟路书泷沟通,问他怎么让简诺操控天上城,那边路书泷真没想到会在莫悲这边遇到问题,他先出了几个主意,发现小师妹根本没有那个话术,只好一句一句教,这边莫悲总算背住了“台词”,转头就发现青阳轻语已经行动了。


    不过使得莫悲发出惊叫的并不是青阳轻语的动作,而是在青阳的灵力灌入血柱的那一刻,就将柱子上的血色化作血雨,劈头盖脸地砸在了青阳轻语的脸上,身上,让她白皙的肌肤上侵染上了污血般的侵蚀。


    也伴随着这血雨的落下,柱子中间的物体露了出来。


    那竟然是一根脊椎骨。


    也是……仙骸!


    莫悲不久前才在南境看见了一大堆,只是那些上古仙骸几乎快要成化石了,还构造了巨大的阴灵,并不是普通人可以使用的,也因此即使逍遥宫想要打那些仙骸的主意,能做到也仅仅只是切割一小部分阴灵制造莫悲莫喜这样的傀儡人偶企图达到间接控制而已。


    而此处的仙骸却很新鲜,新鲜得有攻击性了。


    只见刚从可疑的血红色液体露出本尊的脊椎骨发出了“咯”的声音,似乎活了过来一般的,先是姿态僵硬地扭了扭,随后向着青阳轻语卷去。


    “轻语!”简诺下一次的按住了腰间的剑柄。


    “别过来!”青阳轻语却大喝道,她的眼睛直视着那截脊椎骨,“现在是认主共生的重要阶段,你别打断它。”


    “可是……”


    简诺紧张道,他惊恐的看见那脊椎卷住了青阳轻语,像是一条巨大的蜈蚣,并且将脊椎周边刺进了轻语染上了血色的皮肤上。


    轻语露出了吃痛的表情,但却没有动摇,还解释道:


    “没关系的。我感受到了……它的记忆。虽然看着也许很吓人,其实比理论上预计的情况容易。”


    “理论?容易?”


    青阳轻语咬牙忍受着痛楚,却也口齿清楚地解释道:


    “之前,我家祖宗在不倦仙尊的帮助下,对真仙之血做了研究,我还看了他的论文。”


    “真仙之血虽然极大程度的提升力量,但因为真仙和修仙者的肉身强度不同,光是血液就存在着严重的排异反应,想要贸然利用这股力量,只会拔苗助长,甚至导致自己灵根粉碎。”


    “但这根仙骸不同,他是一根道骨。”


    “道骨?”这么问的是莫悲。


    青阳轻语倒不介意问的人是谁,她在解释,也整理思维,跟青阳庄主的论文进行对应,好进一步的接受共生:


    “对,道骨。”


    “你们应该听说过,拥有道骨的人,哪怕不是修仙者,也可以被接上天庭成为真仙吧?这类虽然也是真仙,但这种仙体的强度,其实远远不如自然飞升的存在。”


    “这根道骨的主人应该就是如此,他?她?应该是由上界下凡而来的炼器师,接手天上城的项目似乎是对自己炼器理论的一种修行,甚至不惜献祭自己。可以感受到他她的……?疯狂,热切,绝望。要同化这些情绪,才可以更好的和仙骨共生……”


    青阳轻语柔柔地说道。


    但是她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候还不放弃的执着和她描述得疯狂的炼器师何其相似。


    简诺看着这一幕有点恍惚:


    “不!爹爹!我需要那滴真仙之血!”


    “只要可以留在那个人身边,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有声音在简诺耳边响起,有一个和轻语极为相似的身影从他脑海中闪过,他依稀想起了什么,又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一阵焦急涌上心头:


    快阻止她!


    不能让她那么做!


    如果眼睁睁地看着她这么自取灭亡,怎么对得起为了生下她而死去的轻语……?!


    这不就是轻语吗?


    混乱的思绪冲击着简诺的大脑,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一时间无法行动,直到一声响亮的剑鸣打断了他的思考。


    简诺茫然地循声看去,就看见莫悲不知道什么时候举着剑,鬼魅一般闪现到了青阳轻语的身边,正欲挥剑砍下。


    这一幕再次和某种幻象重合。


    简诺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自己看过莫悲那冰冷的眼神,似乎她正决定着向某个人下手,某个对他极其重要的人……


    简诺目眦欲裂,他惊恐地叫道:


    “住——!”


    可惜莫悲的剑远远比他的声音快得多了。


    没等简诺发出第一个音节,莫悲这一剑已经重重挥下!


    不过她的剑锋并没有落在青阳轻语地身边,而是落在了青阳轻语身边的“空气”中,而空气发出了明显的撞击声,像是砍骨刀砍在了肉骨上的声音,到了这一步,只要是修行者都可以感觉到明显的灵力波动,似乎有什么发出了闷哼,随后被凌厉地剑气震飞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很快,在简诺将“住手”二字叫完的时候,莫悲已经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打斗了出来,而且目标不是一个,而是一群。


    这个时候,即使是傻瓜,也该知道自己刚刚误会了。


    简诺顿时顾不上追究脑海中幻象,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却更加不明所以了:


    “怎么回事?!”


    莫悲根本懒得解释,只一边和看不见的存在战斗着,一边命令道:


    “布下结界!”


    此刻也确实不是解释的时机,在她那么说话的时候,简诺突然觉得自己脖子后面一重,依稀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对着他压下,好在下一秒莫悲就闪现在了他身后,一剑劈开了那个玩意,并且用剑气将一大团不明所以的存在劈成了飞灰。


    连简诺都这样,更别说正在和仙骸融合的青阳轻语了。


    虽然莫悲清除了胆敢靠近青阳的“不明物体”,但剑气和打斗使得大厅内的灵力处于不稳定状态,更使得刚刚还算平静的仙骸疯狂地扭动了起来,青阳轻语已经无法保持站立姿态,而是跪坐在了地上,死死地按住了刺进自己身体的骨刺。


    简诺见状,也不再多话,他快速打开了自己的储物袋,将一打的防御法器丢在了青阳轻语身边。


    不过没有什么作用,在连对手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些法器发挥得作用不大。


    简诺也只是用这些争取时间,他真正需要的是布下法阵。


    好在简诺虽然不是阵法大师,但作为天上城的少主,他真不缺法器和资源,光是高阶阵法,在简诺储物袋中就有七八套,每一套都是能在拍卖会上卖出天价的上等货。


    简诺本想要抽出最快能布置的那套,再保险起见布下最昂贵的那一套,但他突然想起这两套似乎都在逍遥宫的珍宝会上购买的,这让他顿了顿。


    最后他选择了他发誓绝不在天上城以外的地方动用的那一套法阵。


    也是天上城核心真正所应用法阵的微缩版。


    这应该是个正确的选择。


    在简诺布置好阵法后,尽管莫悲还在阵法外打得呯呯嘭嘭,但阵法中心的仙骸平静了下来,恢复了原来的状况。


    简诺并不放心,他心痛地看着青阳轻语身下的一滩血水,又担心自己过去会干扰到对方,只能远远地问道:“轻语,你还好吗?实在勉强的话,我们还是退出这个见鬼的试炼吧!”


    “…我,没事,”青阳轻语却咬牙坚持道,“这是宝贵的经验,我不想放弃。”


    也不用那么拼吧?


    简诺非常不赞成,他不知道之前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只能认为是自己担心的情绪导致被什么不明所以的东西影响了所产生的幻觉,但无论如何,他对轻语的担忧是真实的。


    就算这里是“幻境”,但过于真实的幻境是会对修士造成真实损伤的!不倦仙尊那么强大,也许他错估了力道呢?


    这一刻,简诺对自己让青阳轻语接触核心的行为后悔极了。


    青阳轻语立刻注意到了他的情绪——不是青阳轻语情商突然变高了,她对于自己做危险的事情的时候,周围的人会有什么反应,有着相当的经验。


    她毫不怀疑,简诺会像是自己的亲人一样干扰自己,在最麻烦的时候去请自家的祖宗。


    啊,说起祖宗……


    青阳轻语便一边继续征服那仙骸,一边试图转移简诺的注意力道:


    “不过这情况确实不正常。理论上我们只是搭台子的,就算还原过去,也不该遇到如此危险。更重要的是,我们都这样了,不知道外面的祖宗他们怎么样了,你可以帮我看看嘛~~”她最后那句话口气故意变软了很多。


    心仪的姑娘都这样求自己了,简诺当然无法拒绝。


    “好!我立刻看看!”如果需要的话,请青阳庄主来劝轻语更有效一些。


    简诺抱着自己的想法,习惯性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镜子状法宝。


    在镜子中显示出影像的时候,简诺才记起这个法宝其实是用于真正的天上城观察外物用的,不过在“幻境”里似乎也发生了效用。


    “不倦仙尊制造的幻境竟然能让专用法宝起效?”


    经过那么一连串的事情,简诺已经惊讶到连惊讶地力气都没有了,只麻木地看着手中的法宝,下一幕看见的画面却让他铁青着脸张大了嘴。


    “怎么会?!”


    “……怎么?”青阳勉强问道,“祖宗不会真出事了吧?”


    “不能算安全吧?他和仙姑阁下被包围了。”简诺紧张地说道。


    “魔族?”青阳问道。


    按照“剧本”,大乘的表演赛在打斗的同时也要抵御魔族也是事实。


    但简诺却摇了摇头:“不,好像是天兵天将?”


    “啊?”


    青阳轻语终于忍不住向着简诺这边望了一眼。


    简诺觉得难以解释,他索性对着手中的法宝做了手势,开放了“共同观看”的功能,这个理论上只对真正的天上城起效的法术对这个“虚假的天上城”同样产生了作用。


    这个大厅的地板和天花板包括周围墙壁顿时变成透明的,能看见外面的景象了。


    也因此,他们清楚地看见外面的云层上,有凛凛雄兵包围着这个城池,他们仪表堂堂,天威赫赫,怎么看都不像是魔族,而像是传说中的天兵。


    只是这些天兵天将不仅仅和魔族在战斗,也和守城的修士以及召唤他们的大乘修士们在战斗着,一副想要将所有人灭口的架势。


    “怎么回事?!”青阳震惊道。


    “不会是整个幻境出问题了吧?”简诺则在质疑。


    “不会!师尊的幻境怎么会出问题,这种情况只可能是历史上发生了什么,这里就发生了什么。”莫悲使了个凌厉的剑招,随后坚定地回答道。


    你也太相信你家师尊了吧?


    简诺虽然也很崇拜不倦仙尊,可不敢有信心到这种地步。


    只是没等他再说什么,莫悲的动作就顿了顿,似乎在聆听什么,随后她第一次露出了焦急的表情,对简诺喝道:“把你的法宝收起来!会被外面看见!”


    “是我们看见外面……”简诺不明所以地回答。


    他抬起眼睛,却发现莫悲的提醒还是太晚了,有不少天兵看向了他们的方向,俨然像是从建筑外面看见了里面的样子。


    ……对了,他们是天兵,也是真仙,自然具备真仙的实力。


    这里虽然也是天上城,却没有天上城内部那么碍眼法的法阵!


    所以我们在看见他们的同时,他们也能看见我们!


    简诺这才意识道。


    他手忙脚乱地试图收起法宝,但外边的天兵已经像是看见了蜂蜜的蚂蚁一般涌过来,并不比魔族好多少,更要命的是,在天兵中,有一尊城墙那么高的巨灵神,他挥舞着大刀,直接向着大厅所在处横披了过来。


    “啊!”


    整个大厅一阵剧烈震动,周围的空气中出现了裂缝,这是整个大厅要瓦解的证明,简诺因此差点摔倒,连同手中的法宝也跌落在地。


    这一刻,简诺知道了莫悲在和什么战斗:


    她在和天兵下凡带来地“杀意”战斗。


    从上级世界下凡到下级世界的真仙是有这种能力的!他们无意识中产生的意识就足以化为实质上的攻击,影响到下界生物。


    只是不知道莫悲明明只是个金丹,还是刚刚晋升的,为什么能做到这种地步?


    该说不愧是不倦仙尊的弟子吗?


    简诺杂乱的思考道,他其实有点逃避现实,因为他看见了,他看见那巨灵神正举起砍刀,准备挥下第二刀——


    对于这种攻击,莫悲的剑术再好,也无能为力了,莫悲那张始终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都露出了不甘的表情。


    没办法了吗?


    简诺在这一刻几乎要放出所有法器包括自身,去护住青阳轻语。


    “轰!”


    也就是这一刻,一声雷鸣突然炸开。


    紫金色的耀眼光芒几乎刺瞎了简诺的眼睛。


    而这雷击不过是第一击,随后雷电如同雨点一般从空中砸下,不客气地轰击在巨灵神的身上,也轰击在了包围着白玉京的天兵身上,瞬间将它们化作了飞灰。


    只不过瞬间,一切变得干干净净了。


    “师尊!?”莫悲见状,惊喜地叫道。


    “不倦仙尊也来了?”简诺和青阳轻语也很惊喜。


    其中简诺却眼尖地发现莫悲嘴角绽放的笑容在瞬间后变得有些古怪,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个反应,简诺顺着莫悲的目光望去。


    随后简诺也愣住了。


    因为在外界那恐怖的雷霆中,确实站着一个人,不过那并不是不倦仙尊,而是……


    曲千星。


    第238章 幕后


    “那个魔尊……到底什么来历?!”


    面对着如雨般的雷霆, 天绶,也就是所谓的护天天王艰难地问道。


    搞了半天,他连自己的对手是谁都不清楚。


    不过也不能说是天绶傲慢——虽然他确实非常傲慢——而是天庭天将们寿命漫长, 但反过来说,高阶魔族也是一样的。


    尽管低阶魔族就像是小虫一般朝生暮死, 只能在战场上当炮灰,但魔皇等级的魔族跟天庭的真仙一般, 是拥有接近无穷的寿命的存在。


    也因此,对于仙魔大战来说,交战的双方首领都是熟人,下一场战争不过是上一场战争的延续;就算有“新人”冒出来, 也需要以万年为单位的“磨练”, 才可以强大到被魔界和天庭记住名字。


    当然, 只有时间足够漫长,“意外”也会发生的。


    但仙界魔界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所以当时间被拉长到某个程度, “意外”的样本足够多的时候, 这种“意外”也会具备某种规律性。


    比如此刻, 天庭的护天天王虽然因为突如其来的雷霆而吃了一惊, 不过很快回过神来,向自己那来自司天部的军师问道:


    “又有哪位神祇或者上仙入魔了吗?!”


    那军师一愣,然后紧张地回答道:“没,没有吧?”


    “没有?放P!”天绶粗鲁地骂道, “老子又不是第一天上战场!这些突然冒出来还实力超群的魔皇魔尊天魔什么的,十个里有十三个是‘上面’堕落而成的。”


    “天, 天王大人,话不能乱说。”军师更紧张了。


    他显然不是因为觉得天绶说错了而紧张, 而是担心这话被人听见而紧张,因此左右看了看,生怕有人注意这儿。


    还好,在如同暴风骤雨般砸下的天空中,周遭的天兵天将们都在努力支撑着防御法阵抵挡雷霆的袭击,再加上雷霆的声音也响,并没有人注意到天绶将军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军师还是因此一身冷汗,试图“纠正”对方:“天王大人您这话说的,我们天界一丝魔气都没有,哪里有那么堕落的。”


    “谁知道呢?”天绶冷笑道。


    他并不避讳其他人,因为他刚刚所说的,其实是天庭(高层)公认的秘密。


    没错,天魔和高阶魔族是由仙神转化而来的。


    但和天绶所说的不同,这种转化倒不是修仙途中那种经受不住考验而‘堕落’,也不是军师所说的被魔气‘污染’而转化,而是一种自然而来的“演化”。


    毕竟,神仙们的寿命太过于漫长,动辄以万年为单位,只要“不死”,就是无穷无尽,但有什么真的是永恒的呢?至少生灵做不到。


    虽然修仙的目标之一,从一开始就是改造自己的身体,以承载漫长岁月的侵蚀,但连宇宙都未必是永恒的,修仙者怎么能创造出从没见过从不知道从不存在的永恒之躯呢?


    所以即便飞升成仙,这些神仙在漫长的岁月尽头是否还是“自己”其实很难说。


    尤其是成神的那一批,他们几乎全部失去了人性和欲望,成为了某种物质,比如日月与星辰,又或者干脆成为了某种概念,三千大道中的某种大道,物理意义上‘终成大道’。


    可这算是好的,至少对世人来说。


    更多的仙神却在纠结‘自我’的过程中,或者剥除自己的疑惑和负面情绪,丢弃它们,让它们成为天魔,抑或干脆选择拥抱疯狂,自己成为天魔。


    也因此,尽管拥有无限的寿命,包括天帝在内,天庭上下的官员还是悄无声息地换届了好几次。


    这一次的“换届”似乎也快来了。


    司天部在三十年前(天庭时间)的祭祀上就算出天帝在未来必有一劫,随后天庭做了很多事情避免这件事发生,但似乎都没什么作用,凶兆一直存在,以至于天帝产生了卸任传位的想法……


    ——不,从举办巡天仪式的行为来看,他搞不好只是想要找个替死鬼来传授那躲不过去的凶兆也说不定?


    只是那个仪式也失败了。


    而且天帝一旦真的退位,后面的事情可就不好说了,若是他有办法重回帝位还无所谓,若是凶兆还是应验了,那么新的天帝必然导致整个天庭高层的震荡,这点和凡间没什么不同。


    也因此,最近天庭的仙官们都有些蠢蠢欲动。


    天绶思考到这里,似乎得出了结论:“这样说来,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魔尊,不会跟天帝有什么关系吧?”


    “啊?”


    “难道不是吗?”天绶瞪着军师,他对这群司天部出身的军师并不信任,“天帝的巡天之礼才失败,前线就冒出这样强力的魔尊来,总觉得不是偶然。”


    “巡天之礼失败了?啊,不,我是说……”军师结结巴巴道。


    悬苑的天宴并不是军师能参加的,因此他并不知道仪式的结果,他也不想知道,看天将军这个样子,知道太多总觉得会卷入什么特别的麻烦中去的感觉。


    不,不如说,天绶那么口无遮拦,已经足够麻烦了,偏偏天衍大人不在这里……


    军师混乱地想道。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安抚(阻止)对方,好在(?)这时候,一道天雷似乎感知到了天绶的无礼,不客气地对着这个方向砸了下来!


    这道天雷很猛,一击砸开了防御法阵,天绶即便作为天将军,也不敢硬接,只能敏捷的闪开。


    那天雷砸在了天绶原来所在的位置上,竟然直接将那处的空间撕开了缝隙不说,还有紫金色的电光溅射开来,落在了天绶的披风上。


    可惜天绶虽然傲慢,却到底有多年战斗经验,在这种时候也足够醒警。


    他一把扯下了披风,丢了出去,看见披风在电光中彻底湮灭。


    “那么邪门的力量是凭空冒出来的?!”天绶骂得更大声了,“我艹你XX!”


    雷霆和上司的怒火中,军师狼狈地避开了好几步,依然无法答话,只敢在心底腹诽:


    这雷又不是我劈下来的,你要艹也去艹他啊!


    而且他也比较漂亮!


    还是说他比较像是天衍大人,你不敢艹……嗯?!


    军师愣了愣,向着曲千星的方向再看了一眼。


    凭借着真仙那超凡的视力,他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曲千星的脸——这才注意到那魔尊和天衍在五官上真有点莫名的相似之处,只是由于气质完全不同,让人看不出来罢了——难道如同天将军所说,这魔尊还真是天庭下去的?


    军师如此想着,不由多看了魔尊几眼,却看见魔尊抬起眼来,看向了他。


    是了,既然他可以看见魔尊,魔尊当然也可以清楚的看见他。


    军师就见那张美艳的脸孔对他露出了个触目惊心的笑容,雷霆更加疯狂地砸了下来。


    好在因为刚刚的“失误”,天军的阵法师可不敢再让自家将领再次暴露在雷霆之中,哪怕会将更多天兵暴露在那恐怖的雷霆之下,他们也为了加强阵法强度,而果断缩小了防御阵法的守护范围。


    多亏如此,这次法阵勉强挡住了更加疯狂的雷霆。


    军师也因此逃过一劫。


    但比起那位美丽但恐怖的魔尊,对于此刻的军师来说,真正麻烦的是身边的天将军。


    他不过是没有立刻回答那位歇斯底里的将军而已,下一秒对方就伸出了钢铁一般的大手捏住了他的脑门:


    “我在问你话呢!没听见吗?”


    军师毫不怀疑自己再不给对方一个满意的答复,下一刻被捏爆的就是自己的脑袋,这位天王又不是没做过类似的事。


    可他对那魔尊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更别说还可能牵扯天庭密辛——尽管他并不觉得前线生变和天庭换届有关,可是既然天将军都那么说了,应该是吧?


    军师大脑疯狂地运转着,虽然他依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关系到自家小命,他毫不客气地出卖上司道:“天衍,天衍大人……”


    “啊?”


    “您仔细看看那魔尊的长相,不觉得和天衍大人有点相似吗?”军师只说出了他刚刚才注意到的客观事实,但他表现出一副“我知道很多,但我只能说到这里”的摸样,试图甩锅给自己的上司——这点和他那些司天部的同事是一样。


    “和天衍相似……?”


    天绶果然吃这一套,他终于松开了抓住军师脑门的手,凝神看了曲千星那边一眼。


    这一眼不得了,对于法力强大来说,光是叫出对方的名字都可以杀死对方,更别说实质上的相互看见,而且天绶和他的军师不同,是明摆着的天军将领,足够曲千星用更多的力量去刺杀他。


    因此,在他们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紫金色的球形闪电突然在天绶面前炸开,耀眼的电光将天绶整个笼罩了进去。


    “天王大人——”


    军师和周围的护卫惊恐地叫道,但没人敢上前。


    他们很清楚,那邪门的闪电只要沾染上一点点,就足以将他们吞噬。


    何况,天绶也不需要他们帮忙。


    作为天庭还在自己职位上的最高将领之一,天绶要是那么好杀,天庭早就被推翻无数次了,等不到今天。


    因此那球形闪电看似声势浩大,似乎能将碰到的东西瞬间炸成飞灰,但它笼罩了天绶后,却似乎卡在了那儿,既没有炸开也没有消散,徒劳的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似乎成为了一团固定的摆设。


    军师见状,惊恐地对阵法师们命令道:“防御阵加强!”


    “是!”


    阵法师们脸色铁青的回答道,他们依言再次加强了防御法阵。


    不过这次不是对外,而是对内。


    阵法师们不惜透支力量在雷霆中加强法阵,这次防御得却是他们将领的方向。


    这毫无疑问是正确的选择,因为在他们才加强防御法阵,以球形闪电为中心,整个空间——他们此刻就在天空中,因此这里的‘空间’包括了附近百里的天空——都震动了起来,并且发出了空间破裂般的巨响:


    “轰——”


    这声音是如此响亮,几乎压制了天空中不断轰鸣的雷霆声。


    一道金色的光芒由此从球形闪电绽放出来,在轰碎了闪电的同时,也击碎了天将们所在的云层,若不是防御法阵的存在,恐怕连这些天兵和阵法师也一起被击碎了。


    而光芒的本体,就是天绶本尊。


    他比之前的体型大了五倍不止,完全是巨灵神的形态,皮肤也变成了金色,坚硬而厚实,看起来像是一尊刀枪不入的巨大金人,以至于剩下的紫色电光只能在他皮肤外层徒劳地跳动着直至消散,不愧是有护天天王之称的天将军。


    不过这位天将军也不是完全没有吃亏。


    先不说他已经被迫现出了‘原形’,就是身上那套华丽的金盔也在球形闪电中被毁灭得片甲不留,以至于金属般的肌肉暴露在外,更别说看不出的伤害了。


    “噶……”天绶张开嘴,吐出一口黑烟。


    看到这一幕,在场所有天兵都忍不住退后好几步。


    尽管情理上他们似乎应该关心一下他们的将领,不过这个时候凑上去只会被迁怒的样子。


    其实就算没人凑上去,天绶也已经怒不可遏。


    “好小子!竟敢对老子出手!”天绶喝骂道,他横眉扫向了自己手下的天将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把那群魔族给灭了?”


    在他嘴里,仙魔交战和打群架差不多。


    事实上其实也真差不多。


    魔族那边的低阶魔族固然是朝生暮死,但天庭正规军的编制也是有限的,而且有编制的正规天军也舍不得消耗在仙魔前线这个窟窿中,因此征召了一群才飞升的修士当填线宝宝,用天庭编制当胡萝卜吊着他们作战。


    自然,没有编制也没有待遇,这些填线宝宝说是天军,但无论是培训还是装备差不多都是飞升时候自带上来的,可以说是自带薪水作战,不能要求他们多么训练有素。


    多亏了这优秀的匹配机制,仙魔前线才一直打得有来有回,不分胜负。


    当然,天绶作为护天天王,手下是有正规军的。


    可那些正规军精贵得很,死了一个两个都会造成天庭方面的重大舆论,即使是天将军也轻易不想出动,何况这次战场也不是什么大战,只是仙魔前线突然冒出个魔尊来,打破了原来的平衡,天绶才过来看看而已,并没有出动正规军的打算。


    只是那魔尊的规格有点出乎意料了。


    天绶运转着体内的仙力,试图清除体内残余的劫雷,他竟然从这雷电中隐隐感觉到了神(规则)之力的存在,也好在对方还很稚嫩,这个力量并不强,否则瞬间抹消他没有问题。


    觉察到这点,即便是天绶对自己的军队也没有信心——他当然不是担心那些填线宝宝死掉,只担心那些炮灰和低阶魔族一样,一碰即溃,无法对魔族造成真正的威胁。


    因此天绶运转仙力,用所有天军都可以听见的声音补充道:


    “若此战胜利,表现出色者将授予正式军资格!”


    这许诺得到了欢呼般的回应,冲锋的天兵们看起来比之前积极多了。


    而正好在天绶击碎了球形闪电之后,空中的雷霆也稀疏了许多,确实是反攻的好时机。


    军师见状,也试图混入大部队溜走:


    “我去指挥……”


    “你,等等!”天绶却伸出巨大的手掌,再次捏住了军师的脑袋,“帮我联系天衍!”


    他瞪着曲千星道:“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来历!”


    军师真想“哇”的哭出来!


    *


    “魔尊大人,您没事吧?”


    另一边,某魔族紧张地询问道。


    曲千星面无表情地抹了一把嘴角,唇边的血迹宛如绽开的血红色花瓣,将他那张原本就艳丽照人的脸映衬得更加不可方物。


    可惜无论这血迹多么美丽,也是曲千星受伤的证明。


    刚刚在天绶击碎球形闪电的那一刻,曲千星遭到了反噬,喷出一口血来。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曲千星看着指尖的血迹想道。


    “你本来就不该硬来!”而冉灯则干脆在曲千星的脑海中大喊大叫,她被曲千星刚刚喷出的那口血吓到了,“想想你的实际修为是多少?真正合适调用的力量是多少?结果不提护山法阵中本来储存的力量,就是师尊新给过来的力量,你竟然全部调用了!是觉得你的肉身坏得不够快吗?”


    “我知道……”曲千星咕哝道。


    作为不倦仙尊亲传弟子中最为优秀的那一个,曲千星自然知道自己越级使用力量过度会是什么下场。


    ——实际上,换做其他人,就算得到了远超过修为的力量,也无法用出曲千星这种“全屏攻击”的招式来。毕竟力量增强了,大多数人会的法术还是那么几个,再怎么加强也有限度,无法跟真正的大能媲美,也只有曲千星这种在初中二年级就开始预习高等数学的优等生才可以使用出媲美师尊的大范围雷霆攻击。


    可惜法术能越级,肉身却不行。


    以计算机来比喻,修仙者的肉身像是硬件,因此修士们在修行中一步步改变肉身的行为,更类似在给这台人体计算机增加配置,以实现更强的功能(法术)。


    曲千星能预习将来的课程,但他更清楚自己现在的肉身(配置)能运行的实力,他甚至能测算出自己使用超出极限的法术以后,在多少分多少秒后会以什么形式过载(死亡)。


    曲千星可并不准备自裁。


    所以他最初的雷霆只是个简单试探而已,试探天兵天将的力量和防御范围,也有震慑对方的意思。


    “不过实际那么做了以后,我发现自己的肉身比我了解得要强得多!”曲千星在心底对冉灯说道,他也是在解析自己的状况,“使用比较低阶的法术的时候并不觉得,但在使用超出极限的力量的时候,感觉在神魂深处似乎有什么支撑着我的肉身,甚至能够有效的使用力量,我从不知道……”


    不知道……吗?


    曲千星的动作顿住了。


    他呆呆凝视着指尖的血迹,感受着五脏六腑的痛楚,那是过度使用力量还遭到反噬导致内脏受损带来的痛苦,而类似的痛苦,他还感受过一次。


    那是他第一次斩杀窥探自己身体的逍遥宫“上仙”的那一刻。


    曲千星是某监牢中斩杀对方的。


    说是监牢,却布置得很华丽。


    它不仅雕梁画栋,放置着比帝王寝宫还要华丽的摆设,甚至连地板和围栏都裹着数层厚实柔软的金色羽绒,看起来像是一只极其精致华美的鸟笼。


    曲千星被盛装打扮着锁在鸟笼的中央,宛如被精心饲养的小鸟一样,除了离开,无论他想要得什么,都会立刻送到面前。


    事实上,如果不是曲千星表现出了极度的不配合的话,他其实不用待在这个金笼子里,而会拥有“有限度”的自由。


    因为帝国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位绝美的美人被“上仙”看中,即将被带去对方的洞府了,对此‘仙缘’,凡人们没有不羡慕乃至嫉妒的。


    曲千星本人对此却只觉得屈辱。


    极端的屈辱。


    这时候的曲千星甚至不知道“上仙”的真面目,也不知道对方觊觎的只是他漂亮的皮囊,但无论对方是真正的神仙也好,还是什么更高等级的存在也好,仅仅因为对方开口了,自己就像是一个物品被赠送出去,拒绝还会被视为“不识抬举”,他被自己想要守护的民众出卖,被亲友劝说,被师长关在了这监牢中。


    曲千星无法不失望,对自己想要效忠的国家和同族失望。


    只是除了失望,曲千星依然不想要屈服于命运,尤其不想要屈服于被当作物品送人的命运,因此他借口要了解仙人,向皇室索要相关资料。


    人们以为曲千星屈服了,非常高兴,皇室还真送来大量跟仙人有关的资料。


    也是那时候曲千星才知道,他以为的这个世界最为庞大的帝国,在修仙者眼中不过像是一个较大的蚂蚁窝而已,甚至,这个帝国从建立初期,就是修仙界的傀儡,修士们从一开始就挑选了永远无法修行的人族做皇帝,因此帝国的皇族为了自己的地位,才会永远依附在修仙者的势力之下,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将他这样的臣民送出去,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这样的皇室送来的资料,里面自然没有对抗修仙者的办法。


    正道走不通,那么只有使用一些邪门歪道了。


    跟仙人有关的书籍中难免提到被修仙者铲除的妖魔鬼怪,还有他们的邪术,当然,在皇室的记录中,这些邪术并不全面,若是换做普通人,看了也无法还原,更别说使用了。


    可是曲千星的学习能力,是普通人吗?


    他在此之前就自学了一些仙术,再和这些记录相对应,曲千星竟然复原了数种邪术,并且从中选择了一种燃烧自己血肉进行献祭增强力量乃至召唤古神的邪法来。


    对此,那位“上仙”露出了轻蔑的笑容:“嗤,区区凡人,你以为临时掌握的小把戏可以对付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曲千星冷笑道,他点燃了自己的血肉。


    在透支自己肉身魂魄所有一切的痛楚中,曲千星为自己争取到了未来,也听见了那个救赎了他一切的声音:


    “……是你,在求救吗?”


    *


    眼下回想起来,那时候能重创那只怪物还真是不可思议!


    毕竟对方的真身其实是个渡劫大能吧?还混杂了不知道什么妖魔的血脉。


    而且和杀死他那次不同,对方应该是全盛状态,还用得是自己真正的分身,那时候的我连练气都没有,根本没有真正修行。


    那时候使用远超过□□的力量,竟然没有像是四师弟那般灵根寸断,无法继续修行,怎么想都不怎么对头。


    难道我身体里真的有什么秘密?师尊却偏偏什么都没说……


    曲千星入神的思考道。


    只是曲千星这一发呆,把始终跟曲千星保持联系的冉灯吓到了。


    冉灯虽然不知道曲千星回忆了那么远的过去的往事,但她很了解自家二师兄那不输给师尊的卷王劲头,对方既然有了“不知道”,那么一定会搞到自己“知道”为止。


    “二师兄,你别乱来!”冉灯严厉地制止道,“就算你发现身体有什么不对,也可以等师尊回来再说,千万不要乱来!”


    去问师尊?


    这确实是个解决办法……


    曲千星的思绪被冉灯拉回了一点点。


    冉灯见曲千星异动,又放软了口气哄劝道:“何况,你到了这里,几乎算是到了家门口了。你就算想要试验超出自己修为的力量,也可以先回门派,然后用投影的方法进入秘境……”


    “不行!”曲千星几乎立刻道。


    他已经从冉灯那边知道了这个空间是仙法大会的“秘境”的事情了,也知道自己只差一步就可以“回家”,但他之所以没有回去,是因为担心暴露山门。


    毕竟他上一刻还在仙魔战场的前线,下一刻就被拖到了自家仙法大会的“幻境”中。


    这显然是天庭方动的手脚,而且对方显然来者不善,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定位准真正的世界,而是进入这个幻境。


    也还好是“幻境”,否则这些魔族和天兵一旦降临到真正的世界会造成多么恐怖的损失,曲千星简直无法想象。


    而曲千星真身已经暴露在仙魔大战前线,他不敢赌那个幕后黑手没有注意到他,万一他离开秘境回家的行为被对方看见了,搞不好会暴露自己真正的坐标。


    这也是曲千星冒险用真身超额使用力量的原因。


    尽管近在咫尺,但他不敢回到天灵派,以投影再进入这个幻境来进行“试验”。


    “不行……魔尊大人的意思是,并不撤军吗?”


    这时候,另一边询问道。


    这当然不是脑海中的冉灯问的,而是曲千星旁边的魔族询问的,刚刚曲千星一时激动,将这声“不行”说出了声,被周围的魔族听见了。


    只是这些魔族之前看了那护天天王就有避战的架势,曲千星也本来答应了,眼下却被莫名其妙地拖到了个陌生地方,只怕本来就无组织无纪律的魔族更是想要撤退了吧?


    问题是家门口的幻境,曲千星不想让它们乱跑。


    而且现在天兵袭来,他还想要试探自己力量的极限,更不能让魔族生乱。


    曲千星作为武力镇压魔族的准备,露出充满威压的艳丽笑容,环视了周围的魔族一眼,准备挑个幸运儿杀鸡儆猴:


    “你们想逃?”


    “怎么会?!”熟料那些魔族倒是很激动地应道,“我等跟随魔尊大人,欲与天兵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其他魔族也大声嚷嚷道。


    曲千星惊讶地看了它们一眼,并不觉得它们是那么忠诚听话的存在。


    不过看见对方眼中的敬畏和贪婪后,曲千星才注意到,自己刚刚的雷霆在威慑了天兵的同时,也威慑了这些魔族。


    虽然刚刚的比斗以曲千星吐了口血告终,那边的护天天王不是也吃了亏吗?


    魔族们显然对胜利多了几分信心。


    曲千星并不关心魔族的忠诚程度,但他也不会放弃利用这些炮灰的好机会:


    “很好!那么出击吧!”最好和天兵同归于尽!


    “是!”魔族气势汹汹地回应道。


    而更有气势的是曲千星脑海中那几乎刺穿脑浆的怒吼:


    “曲千星!”


    冉灯显然不希望曲千星乱来了。


    她觉得上面两个师兄怎么都那么不省心,一个两个,搞得她这个师妹像是这俩师兄的娘。


    可惜大师兄不会听冉灯的,二师兄也不会。


    “冉灯,别嚷嚷了,我头痛,”曲千星冷淡地说道,“比起在这里看热闹,你其实更应该更仔细观察空间向量才对。能把我们转移到这里,那‘幕后黑手’的力量注定有残余,这是我们把他抓出来的好机会。”


    “你你你——”冉灯快被气死了。


    第239章 小人长戚戚


    曲千星的担忧当然不是毫无道理的。


    “幕后黑手”确实正观察着战场的情况, 试图找出毁灭一切的办法,不过此刻的他有点狼狈。


    “怎么会……消耗那么多的力量?”


    天衍艰难道。


    他一只手撑着案几,一只手捂住腹部, 有殷红的血液从他嘴角流下来,看起来状态跟曲千星差不多, 甚至更糟一点:


    曲千星对于过度使用力量之于自己身体的损害是有觉悟的,甚至做好了忍受的准备;天衍可没有这种觉悟, 他自从做到这个位置以后,已经在非常漫长的岁月中没有真正受过伤了,也没有再感受过“痛苦”,痛苦这种感知之于天衍, 几乎是理论上的存在。


    因此这位矜贵的司天部官长大人万万没想到, 他不过像是往常一般, 在折张纸——


    没错,折张纸。


    将两个不同空间的战场重合到一个位置,纵使这个行为对于两个空间的生物来说, 视情况而定, 搞不好是灭顶之灾, 但对于天衍来说, 不过像是折一张纸那么简单。


    唯一比较麻烦的,大概是定位两个空间的位置将它们放在一起,是一个相当麻烦的计算过程,不仅要计算空间, 还要计算质量,比“折”这个动作麻烦太多, 以至于天衍并不常用这个法术。


    甚至,大多数时候, 即使使用这个法术,天衍也不会计算得很仔细,大概差不多能行就可以了,虽然计算得过于粗略会导致两个空间的重叠会导致很多无法预计的严重后果,导致浪费更多的仙力,但都到了要使用这么麻烦的法术的地步了,天衍倒不介意小小的“浪费”。


    正如很久不曾痛苦一般,久居仙界的天衍也很久没试过没有仙力是什么感觉了。


    天衍本以为这次“折纸”也差不多。


    他心中顾忌着“大凶”的占算结果,发现自己统帅的司天部的仙官们竟然被拉到了“万年前的琅嬛禁地(?)”,又发现自己不待见的“故人”分别出现在了两个他们不该出现的战场上,因而怀疑这是凶兆印证的征兆。


    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天衍当然不会贸然进入不熟悉的战场。


    天衍一直最擅长的,是先一步布置舞台,然后不分敌我的将所有人拖入他的舞台当中,变成只能按照他的剧本行动的人偶。


    这次情况有些出乎意料,以至于天衍来不及搭建“舞台”,但这并不妨碍他将已知的两个场景混合在一起,创造一个全新的临时舞台,如此一来,无论背后是什么在作祟,都会因此被破坏掉原有剧本——至少天衍推己及人,觉得偏移写好的剧本已经够讨厌了,更别说舞台还被更改了,无论什么剧目至此都演不下去了。


    事实上,天衍也在无数次在危急时刻对仙魔前线进行过类似的干涉,可以说驾轻就熟。


    因此他这次也只是在草草的掐指算了算之后,就先“抓住”了仙魔战场的空间。


    这里的“抓”是个比喻。


    用物理上的手是无法抓住空间的,天衍使用的法术是使用仙力笼罩住一个空间,将它进行拖动。


    这种空间的移动,以人族的视力是无法看见的,身处其中也只能感知到自己所在的方位突然发生了变化而已,很容易跟瞬间移动混淆,但在某些具备多维视力器官的仙兽和凶兽眼中——比如龙和饕餮——可以看见天衍的仙力在更高维度像是触手一般伸长蔓延,粗暴地卷住无主的空间,将它们连带其中的生物一起从中撕扯下来,像是垃圾一般丢到另一个不合适的空间中去,导致两者的灾难。


    只是这一次天衍的仙力“触手”才卷住仙魔战场的前线,就觉得有非同一般的“重量”反过来拉扯着他,几乎晃动了他所以的仙力。


    最麻烦的是,天衍感知到了痛苦。


    他觉得不是他“抓住”了空间,而是空间“抓住”了他,巨大的“重量”拉扯着他的仙力触手向一方坠落,连带着牵连到了他的肉身,以至于五脏六腑都被拉扯着,隐隐作痛。


    天衍吃了一惊,他对痛苦是没有耐受性的,几乎反射性的想要放“手”。


    这毫无疑问是个错误的决定。


    本来空间的“重量”就出现了异常,导致移动它要花费计算外的仙力,而中途强行中断法术会导致反噬,让更多的仙力浪费出去,透支天衍的身体,以加倍疼痛的形态表现出来,而天衍因为这加倍的痛苦又停止了中断的举动,导致仙力白白浪费,法术却又继续下去,这一来一回抽取了更多的力量,天衍也觉得自己的内脏像是被丢进了洗衣机——虽然他并不知道什么是洗衣机——又是搅动又是抽取的被拉扯到破裂,他也一口血喷了出来。


    多亏了近神的体质,天衍不会因为这“小小的失误”死亡,甚至连重伤都不会,他的内脏瞬间都能复原,可是残留的痛楚还是让天衍投鼠忌器,即使在法术完成的现在,他也不敢贸然将自己的仙力完全抽回来,以免再次牵动内脏。


    当然,就算他不痛,他也很少会清理自己的法术痕迹,司天部的天衍大人从来不担心有人能通过他的力量回溯到他本身来反击他。


    只有痛楚让天衍难忍。


    最麻烦的是这些痛苦不是因为肉身,而是仙力耗尽产生的,纵使他的肉身得到修复,痛苦也没有那么快消失,天衍只能痛着。


    这让他很难忍,甚至一时间都开始后悔了。


    在天衍后悔的时候,偏偏他的玉佩发出了脆响。


    众所周知,在修仙界和仙界,玉佩这类装饰品都不仅仅只是装饰,更是法器,而天衍的玉佩也不例外,它除了是一件防御法器外,还有通讯功能,之前曲千星出现在了仙魔战场前线这件事,就是天衍位于仙魔战场的眼线通知他的。


    ——天衍的眼线到处都是,不仅在天庭还在各个小世界。


    这些眼线有名正言顺派过去的军师,有下凡时定制历劫脚本欠了司天部人情的仙官,有司天部的脚本参与下来的棋子,甚至还有天衍仙力残片化作的分身。


    这倒不是天衍的控制欲太强,虽然他的控制欲确实很强,而是他活了太长时间,而司天部也插手了太多事情,留下了太多碎片。


    这些眼线多而繁杂,有些天衍都懒得记住了。


    比如说,就是在已经跟天界冠绝关系,仙人轻易无法进入的曾经的琅嬛禁地,天衍都将一根侵染了浑沌气息的天蛛丝留在了那里,那玩意还挺稀奇的,因为浑沌这种凶兽比饕餮还危险。


    毕竟饕餮再怎么凶恶,还有个形态,只要有血条就可以杀,而浑沌这玩意算不算凶“兽”都不好说,它外在的形态似乎变化出来的,真正的形态则是类似虚无的气体,不要说普通人,就是真仙都无法感知到它,更别说杀死它了,它倒是想要吞噬什么都悄无声息,直至它将所有的一切都吞噬完毕,自己破裂开来,形成一个新的小世界。故此,沾染了浑沌之力的物品也会获得一些浑沌的属性,比如隐蔽能力,无知无觉,同化,乃至空间之力,只是浑沌本身都很难找了,获得浑沌之力的物品就更难找。


    天衍也是机缘巧合下才得到那根天蛛丝的,他原准备用来炼制一件衣服。


    一件能够让真仙都无影无形,又具备空间能力的天衣,这种衣服最合适将他彻底隐藏在幕后,进出各种舞台,控制脚本的进度了。


    遗憾的是,那件天衣他还没有来得及炼制,就发生了琅嬛自我封印的事件。


    虽然放弃琅嬛的决定是天衍做的,但他没想到那里的人们那么决绝……不,他其实算得到,但他不在乎,左右不过一些已经决定喂给魔族的弱小生物而已。倒是琅嬛里面有一些特殊物品还没有来得及转移出来,包括那块土地本来属于天庭的一部分非常特殊,这些都是天衍不能放弃的。


    天衍因此在琅嬛封印之前的那场大战中,将那根混杂着浑沌气息的天蛛丝无声无息的捆绑在了琅嬛,甚至还给了那根蛛丝些许机缘开启灵智,以获得信息——至于拥有凶兽气息的天蛛丝成精会不会给当地居民造成困扰,这点同样也不在天衍的在意的范围。


    啊,话题扯远了。


    此刻的天衍在意的是自己的痛楚,别说他在数万年前(琅嬛时间)丢在琅嬛的一根蛛丝,就是在他眼前响个不停的玉佩,天衍也不想理会。


    只是天衍不理会,那玉佩的响声却并不停止。


    不仅不停止,响得还更欢快了,玉佩和其他装饰的珠宝摩擦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有一股准备将天乐大典演奏完毕的气势。


    但人在痛苦的时候,什么仙乐都听着吵耳,这点神仙也不例外。


    天衍抬起手,一道白光闪过,就看那陪伴了他数万年(天界时间)的玉佩化作了粉末。


    天衍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可没等他检查自己的状况,那堆玉佩的粉末竟然又响了,而且跟完整时一般,继续发出玉器碰撞得脆响,只有演奏的乐声彻底变了掉,有些扭曲,让人很不舒服。


    好在这演奏没有持续太久,这次不允许天衍拒绝的,有人强行开启了连接。


    而做到在天衍不愿意的情况下,还能强行开始通讯的人物,只有天庭某些具备特殊身份的高阶仙官,仙魔前线的最高指挥官显然属于其中之一。


    果然,某个从来不看气氛的声音在那堆玉屑中响了起来:


    “天衍,你别装死!你是不是又在搞什么事?魔军那边突然冒出个和你很像的小子来!”


    是护天天王天绶。


    这一任的天将军固执得很,还很爱找天衍的麻烦,不理他大概会一直纠缠下去。


    天衍平时倒也不介意,现在心情不好,口气自然不怎么好:“你才发现?”他的“眼线”可是到了战场就立刻注意到了。


    不如说,天绶现在注意到才奇怪。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


    他为了制造如此合适的一张脸,曾经费劲心思,收罗了不同诸天不同世界的各色绝世美人,结果生出来的这个肉身还是没有获得想要的“权能”,只能勉强将就。


    倒是人算不如天算,他这个肉身的妹妹意外生下来的野种却不仅一开始就获得了他想要的东西,还不愿意乖乖听他使唤,甚至按照“天命”预测有入魔的趋势,以至于天衍不得不将对方丢到琅嬛去,让那野种学习“做人”。


    当然,天命不可违,天衍也是尽人事而已,看来对方还是真入魔了。


    天衍对此原本也不指望对方可以扭转命令,只希望琅嬛那块土地的“特殊功能”,哪怕是一点残片也好,能将对方的“权能”记录下来,可眼下琅嬛的情况也很奇怪……


    天衍阴沉着脸思考道,感觉更不舒服了。


    另一边,天绶被天衍阴阳怪气的口气吓了一跳。


    这位司天大人一贯装模作样的紧,相处几千年了(天界时间),即使巡天之礼失败这种事都不能让他脸色有变,更别说用这种口气说话了。


    不过这到底不是什么大事,天绶的脑子反应过来天衍说了什么,顿时怒道:“果然和你有关!你又在设计什么狗血的剧本,不是说过至少提前告知我一声吗?!”


    “这不是剧本……”天衍不耐烦地想要辩解。


    天绶比他更不耐烦:“不是剧本,也是你的分身吧!别说那么离谱的魔族是突然自己长出来的!?”


    并不是……天衍本来还想辩解,但他听着天绶的口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你在他手里吃了亏?”


    天衍在问这句话的时候,眼前已经闪过了这位护天天王在那“不知名魔尊”的雷霆中受挫的摸样。


    天衍见状,并没有幸灾乐祸,反而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因为同事感情,而是这是“计算外”的部分。


    天衍“无所不知”,理论上,这样的结果应该在他拼合两个世界的时候就该“看见”,但就算在他粗略占算的时候,也没有算到这个结果。


    何况那个“野种”不该有这种力量!


    明明已经用“文曲”的命格压制了他的力量!


    即使他想要摆脱那个命格的压制,也应该会从魂魄到力量都受到重创才对!


    天衍混乱地想道。


    “无所不知”的天衍恐惧着未知比恐惧痛苦更甚,他现在倒是暂时遗忘了过度使用力量的痛楚。


    天绶却不知道天衍恐惧的心情——司天大人连失仪都少见,谁会想到他那么容易恐惧呢?——天绶只觉得天衍在阴阳他。


    他恼火地嚷嚷道:“吃亏?嗤!我连你本尊都可以轻易的捏死,怎么可能会无法奈何一个分身!”天绶好像认定那“魔尊”是天衍的分身了。


    天衍没有纠正。


    他并不想自己的事情被别人知道,尤其还是天绶这样口无遮拦的大嘴巴。


    好就好在,这位护天天王虽然永远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不该说,但他总是阴阳差错地错过某些重要情报,比如天衍曾经将“文曲”放在司天部,还宣称是自己的继承人这种事,天绶当时就带着他的军师在另一个仙魔战场,正好错过了那几次的天庭朝会,以至于并没有亲眼见过曲千星——否则以曲千星的容貌,见过的怎么都不可能认不出来。


    “我只是在担心你那见鬼的剧本而已!”天绶不知道天衍的想法,还在自顾自地说道,“如果我随意杀了你的分身,破坏了你的剧本你又要嚷嚷……不对!这种情况是你的破剧本破坏了我的战场吧!你必须负全责!去收拾你的烂摊子!”


    “你准备将战场交给我?”天衍皱起了眉头。


    “那是你的责任!当然你要负责!”天绶坚持道。


    天衍眉头皱得更紧了。


    天衍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注意到:


    这位威武的护天天王大人在避战!他在畏惧!他意图将自己的责任甩给别人!


    当然,在天庭甩锅并不是新鲜事。


    所有过于庞大而且冗余的机构内部都差不多,所有人都不想要负责,所有人都试图将责任甩给其他人,天庭并不会例外,甚至因为它存在的时间太过久远,里面的“员工”寿命也过于漫长,导致它内部问题更加严重。


    尤其是武官,他们通过裙带关系,不用很努力就可以上岗,而且因为当上仙官就拥有力量,很轻松就可以获得力量,再不济找司天部要个脚本,下凡拿着龙傲天脚本收罗完一个世界的天地灵气,至少表面上的武力值被拉满了,但同时也被培养得骄横跋扈,傲慢自大,自以为是天下第一,唯独不知道“责任”这个词怎么写。


    天衍却对这样愚蠢又傲慢的武官们一直很纵容。


    因为武官们这样自我中心独断专行,不愿意将自己的“权力”一丁点让渡给他人,反而使得他们的行动和舞台非常“可控”,不会做出计算外的事情来。


    比如天绶,他一直对天衍阴阳怪气,又不愿意听司天部派去的军师的指挥,就是不想要忌惮着天衍染指自己的军权,平时又怎么可能交出他的战场。


    只是给雷劈一下,他就吓到不敢战斗了?


    不过天衍想起刚刚移动重合空间时的艰难,感受身上还残留的痛楚,倒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在没有“耐受度”上,娇生惯养多年的真仙们其实都差不多。


    天衍却没有将自己情绪表现出来,只轻笑了一声:


    “好啊,我负责。你把虎符给我。”


    “虎符?!”


    “既然要我负责战场的变故,你不能连军队的指挥权都不给我吧?我可是个文官。”天衍轻巧的说道。


    也多亏了天衍之前拍碎了玉佩,天绶即便强行通话,也只是“语音通话”,无法“视频聊天”,看不见天衍的脸,天绶自然也不看见天衍此刻狼狈的摸样,只听语气倒显得轻松且有几分迫不及待。


    听到这“迫不及待”的口气,天绶却迟疑了起来。


    这位护国天王本来就觉得司天部的权力太大,派来的军师有控制他本人并侵占他的兵权的嫌疑,因此一直看天衍不爽,此刻天衍的话语更是扩大了这种怀疑,他不由猜测现在的局面是不是天衍为了夺取他的兵权而故意布置的陷阱。


    “不行。”有了疑心,天绶自然不想让天衍“如愿”,他生硬地拒绝道,“纵使如此,虎符岂是说让就让的!”


    天绶顿了顿,蛮不讲理地补充道:“不仅是虎符,我的军队你也不许碰!战场又不是儿戏,岂是你说要就给的?”


    天衍闻言倒松了口气。


    看来这位护天天王大人有点畏战,但也没到失去理智的程度,大概跟他一样,吃了个“小亏”。


    天衍这么想着,又觉得自己内脏隐隐作痛了。


    其实跟天绶差不多,即使对方让出了虎符——不如说,如果天绶让出虎符,更说明事态严重了——天衍也不会冒险亲自上战场的。


    天衍心中冷哼了一声,嘴里却依然故作姿态地反问道:“这不行,那不行,你要我怎么做?”


    “之前你在倒腾什么剧本我可以不计较,甚至战场变成现在那么奇怪的样子,敌军突然增加了一倍,我也可以不计较,就当给你收烂摊子了,”天绶也在故作大方,却不知道自己正如天衍所希望的那样将作死的权限全部收回了。他只对天衍要求道:“把你的‘分身’给收回去!”


    “那可没有那么容易,”天衍依然并不辩解曲千星并不是他的分身,他为难地说道,“对方怎么说也是个魔尊,哪里是我说句‘回来’就‘回来’的,怎么也必须用一些特殊手段才可以做到。”


    “什么手段?”天绶警惕道,“反正虎符是绝对不行的!”


    “可是没办法直接接触对方……行吧!如果你坚持的话,不过没有你给予的权力,我就无法亲自去那个战场了,”天衍的口气听起来更加为难了,“好在我有几种方法可以控制对方,你只要照着做……”


    “你想要我当你的棋子?不可能……”天绶敏锐道。


    “那就算了。”


    天衍的口气迅速地冷淡下来,故意不在进行解释,随后吹飞了玉佩的碎屑,也让天绶接下来的话语消散在了飞扬的玉屑中。


    只是他依然没有清理掉这些玉屑。


    这招欲擒故纵非常的成功,那些玉屑没来得及落下,就再次传来了护天天王的声音,只不过音色更加扭曲了:


    “你别跑!我也没有说不做啊!要怎么做?!”


    他叫嚷得有些自暴自弃了。


    天衍却并没有因为操弄了护天天王而得意,他冷淡道:“别急,那个‘分身’身上有我留下的标记,要对付他其实并不难,所以我做一些准备,接着只要你使用我留在你身上的人面疮,就可以代替我……”


    “等等,什么人面疮?!”


    “人面疮就是用你的魂魄捏的第二张脸,长在你脑袋后面,被头盔和头发遮住的地方,我担心战场会有问题,所以请求她会汇报一些军师没注意到的情报……”之前遭遇曲千星的时候,也是那个人面疮第一时间跟天衍汇报的。


    虽然那个也可以算是天绶,天衍却觉得它比真正的天绶更靠谱,甚至因此透露了很多天绶本尊都不知道的情报,比如曲千星的存在。


    可惜当事人并不领情,顿时,天绶惊恐的怒吼几乎震飞了残存的玉屑:


    “天衍,你这个变态控制狂!我艹你——”


    遗憾的是,这些怒骂并不影响天衍分毫。


    ——他要是在意,也不会在同僚身上制造人面疮进行监视了。


    天衍没理会天绶的反应,而是开始了“准备”。


    是的,至少对于“魔尊”的问题上,天衍没有说谎,他确实掌握着控制对方的标记,而且不仅仅是被贬下凡的文曲星,其他所有被贬的罪人们也有类似的标记,无论他们是已经注定万劫不复还是有机会赎罪返回天庭甚至只是下去镀金混个资历,都会在司天手里留下标记。


    而且天衍“正好”在举办巡天祭礼的祭台上,材料自然是不缺的,而且是最高级的材料,因此“准备”也很容易。


    只一会儿时间,原本还是白天的祭台犹如夜幕降临,但并不黑暗,而是由千万星星组成了闪闪发亮的浩渺星河,美丽得令人沉醉。


    天衍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只伸手抓住理他最近的星光,冷声道:


    “反正,你们再怎么挣扎,也都还在掌握中——”


    *


    “找到了!找到了异常数据!”


    另一边,冉灯轻快地声音在曲千星脑海中又响了起来。


    曲千星愣了愣:“那么快?”


    “与其说快,不如说对方根本没有想藏,甚至还在继续使用力量,导致更好找了……啧,不会是陷阱吧?”冉灯苦恼道。


    “是陷阱也无所谓,我正好将计就计。”曲千星冷笑道。


    第240章 别扭的龙


    “将计就计?”


    路书泷闻言, 发出了一声哼笑。


    冉灯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转头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在?”


    “我一直在的啊。”路书泷道。


    他确实一直在冉灯身边,也就是水镜楼中。


    不仅仅他在, 关业和莫悲也都在。


    不过他们处于神魂分离状态:


    虽然身体在水镜前打坐,但魂魄却投入了水镜另一端的“幻境”之中, 一直以“未来”的状态和魔族交战。


    因此理论上是顾不上现实这边,也听不见这边的对话……吧?


    冉灯继续质问道:“别装傻, 你知道我的意思的!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没回来多久,”路书泷眨巴着秋水盈盈的眼睛,似乎很委屈的小模样儿, “难道说, 你在和二师兄说什么我不能听的内容?”


    “那也没有。”应该没有吧?


    冉灯不确定地想道。


    虽然好像确实没什么值得瞒住路书泷的, 但冉灯也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想将对方卷入到太复杂的问题中去。


    ——也许是自己亲眼看着这条龙怎么被师尊从蛋里孵出来的?理论上它给自己当小师弟的时间比现在那真正的小师弟莫喜还要长些的缘故?


    冉灯摇了摇头,却下意识地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而是就着路书泷之前的笑声问道:“我只是被你的笑声吓了一跳。话说你在笑什么, 我们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我在笑二师兄, ”路书泷倒是很老实, “他说要‘将计就计’唉!”


    “有什么不对吗?二师兄很聪明,又不是大师兄。”冉灯不明白路书泷的笑点。


    “是大师兄我反而不笑了,只会逃远一点,”路书泷不以为然道, “但二师兄,聪明归聪明, 但他的脑子和肠子漂亮得像是他的脸似的,容不得一丝丑陋阴私存在。所以别说是将计就计了, 他就是愿意用脑子思考一下像样的计谋,而不是暴力拆解,我都算他尊重过他的对手了。”


    这话听起来,你怎么好像被暴力拆解过似的?!


    冉灯又奇怪地看了一眼路书泷,才注意到对方好像被大师兄啃了好几口似的,从刚刚开始就有莫名其妙的怨气在,可惜此刻并不是细究的时候。


    冉灯姑且还是为曲千星辩解道:“二师兄确实嫉恶如仇,不喜欢阴谋诡计。不过就算是二师兄,面对无法对付的敌人的时候,也会试着用一下‘小道’的吧?”


    “无法对付的敌人?”


    “你没看见吗?那些天兵天将……”


    冉灯那么说着,一脸郑重地看向了水镜中的战场。


    路书泷也跟着看了过去。


    不过他之前魂魄就在“幻境”中,现在还有一半神识位于那边的骨龙身上,怎么会不知道天兵天将的来临,只是没靠近罢了。


    事实上,路书泷控制的骨龙一直在“地图边缘”“打野”。


    因为它所控制的骨龙莫名排斥前往战场的中心,也就是白玉京和登天梯方向,而路书泷本龙也比较佛系,它答应参与试炼系统,比起变强,其实更因为关业等同门师兄弟参加了,它不想被丢下,本身力量的加强倒不是第一位的,自然没有拼搏的精神,因此并不介意窝在偏僻处摸鱼。


    但是,这对路书泷来说,已经足够了。


    人和人的资质都有差别,更别说真龙这样不讲道理的生物,哪怕是同为天地灵气中诞生的神兽(凶兽),也没有比真龙更完美的存在,更别说饕餮那种无法控制食欲的“残次品”了。


    周诲因此一直没有发现路书泷拥有前几个轮回的记忆,当然不是周诲不关心自己的弟子,也不是路书泷的伪装能力有多高(虽然路书泷的演技确实很厉害,至少比莫喜那个只有小聪明的要厉害得多),而是以凡人之躯,纵使是周诲根本就无法理解真龙这种生物的潜力到底有多深。


    一条真龙即使躺着不动,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就能长成天地间最强的存在。


    更不用说,真龙的“时间”概念和人族完全不同,作为从肉身到魂魄都更高维度的存在,它们并不会受到单一空间的“时间”“空间”束缚。


    所以即便轮回几世,看似每一世路书泷都重新生长过,但实际上它的记忆一直位于更高维度的真身的脑海中,除非周诲能突破维度的限制,否则无法真正的消除那些记忆。


    倒是伴随着一世又一世的重塑凝聚,路书泷的肉身和神识都提纯精炼,不仅在实打实的获得了同等时间的修为的同时,还被锻造得比其他真龙更为强大纯粹。


    当然,这也不是完全没有代价。


    路书泷因为担心师尊伤心,他一直没说的是,每次回溯时间,他都更能感到已经修行得到的力量从他身上剥离,已经成长的身体再次被强行缩小回转,重新塞回受精卵中的感受!那简直是抽筋扒皮后再把全身血肉打碎成泥再进行压缩的过程,就算是龙,也痛得想要永眠。


    与这个痛苦相比,另一个维度上日益庞大的力量反而不值得一提,路书泷反而觉得麻烦——这让它(在暴露前)愈发不容易装成小龙跟师尊撒娇了。


    而且被此方世界所限制着,它根本无法掌握使用那些增长的力量啊!


    好在这个问题终于在这次进入试炼系统化作骨龙得到了解决。


    这条骨龙虽然是根据“预言”用试炼系统制造出来的伪物,但试炼系统本身就是综合各种资料数据所计算出的“最接近的未来”,换言之,只要数据足够,即使是试炼系统生成的伪物,也会跟真实无限接近。


    而这条预言中的骨龙和路书泷似乎本来就有某种程度上的联系,不是路书泷又跟路书泷有关,这才勉强在试炼系统中制造了出来。


    路书泷一开始控制得也很勉强,但是,在某个时间后,仔细想起来,好像是大师兄跑路后(准确的说,是宇文轩参与了万兽堂的传承,得到了对方的骨笛后),试炼系统对骨龙突然进行校正,路书泷可以感觉到更深的联系了。


    路书泷果然和骨龙有很深的关系。


    准确的说,这条骨龙是它生理上的父亲。


    路书泷可以感知到对方的尸骨被一滴真仙之血镇压在万兽堂的下方,只不过真龙本身由天地灵气中诞生,繁衍未必一定要靠生殖,只要灵气足够便可,尤其是万兽堂附近还有了不倦仙尊这样的自身能构建重塑灵气环境的大能存在,因此即使此方世界并不合适龙族传承,但镇压的尸骨依然重新凝聚了精血,生出一个蛋来,这个蛋再被某馋嘴的饕餮闻着味道给取出,被发现,孵化,那就是路书泷了。


    “啊啊,我果然是师尊生的。”


    路书泷想道,愉快地在云堆里打了个滚。


    它刻意无视了前因后果,甚至懒得追究这条骨龙尸骨的来历,只选择了自己喜欢的部分。


    只是不管路书泷怎么想,它和骨龙的关系一旦明确,力量的传承已经建立,路书泷一股脑地获得了以前没有掌握的力量使用方法,所谓真龙的传承就是那么方便。


    更加“幸运”的是,在这关键关头,一股力量突然涌了过来。


    虽然对于真龙本体来说,这股力量仅仅只能锦上添花,但其中包含的权能却像是为路书泷量身定制的,能够让他更细致巧妙的操控那磅礴到足以破坏此方世界的本体所在。


    最重要的是,这股力量让路书泷觉得非常的熟悉。


    这力量让路书泷想起了幼年的经历,它被大师兄关进了炼丹炉中,师尊担心贸然打开炉子会伤害到比最硬的万年玄晶还要难以炼制的它,又担心它孤零零的在丹炉中恐惧害怕,不惜将自己的神魂投入丹炉中,小心翼翼地引导它离开丹炉,甚至因为这个“游戏”太好玩了,以至于路书泷选择了真龙并不需要的炼丹术作为自己的主修方向;


    这力量也让路书泷想起了还没有孵化的时候,每一个轮回在蛋壳里,都会被师尊的灵力细致温暖的包裹着呵护着。在那个灵力浸润下,连每一次轮回结束时的粉身碎骨魂飞魄散都彻底得到了修复,也让它不再惧怕那份痛苦的死亡,也正因此,它才能熬过每个轮回死亡时的痛苦折磨,因为它知道自己再次出壳一定看见得是师尊的温柔的笑容。


    是的,不会弄错的,这是师尊的力量。


    “可是,为什么?”


    路书泷跟曲千星和冉灯一样,对于这突然送来的力量非常不解。


    不过不解归不解,路书泷当然不会拒绝来自师尊的任何赐予,它毫不犹豫地吞噬吸收了那股力量,无论那力量是好是坏。


    而师尊怎么可能会害它呢?


    路书泷得到那力量后,对本源之力的使用又上了个台阶,再加上骨龙所带来的真龙传承,路书泷顿时觉得现在的自己强得可怕,即使隔了几个维度,也可以毫无障碍地使用真龙之力。


    路书泷有些难以置信,它对着附近的魔物轻轻的挥了挥骨龙的爪子。


    伴随着这爪子下去,周遭卷起了一阵狂风,瞬间将魔物碾成了齑粉,不仅如此,方圆千里的魔气都一扫而空,甚至连带着的,连某旮沓处冒出魔物的空间缝隙也被清除了。


    “那个方向,好像是血魔殿……”路书泷看了一眼被荡平的空间缝隙方向,想到那儿还死了一个逃跑的魔族塞住了空间裂缝,之后才有了血魔殿的地盘,“可是应该无所谓吧,反正又不是真正的‘过去’,不过是个幻境而已。”


    路书泷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随后它真正地兴奋起来:


    “我果然能自由地使用力量了!”


    “现在的我,搞不好可以把大师兄打得咩咩叫吧!”


    路书泷得意忘形地在空中滚了几滚,它自第三世被大师兄和二师兄混合双打,第四世又被四师兄彻底炼化以后,就没再敢那么膨胀过,要是此刻宇文轩真在面前,搞不好真的会被抓个几爪子。


    可惜(好在?)这次路书泷没有膨胀多久,就被雷声劈醒了。


    那雷倒没真砸在路书泷身上,只集中在中境中央区域,密如暴雨,纵使在天之角落远远望去,也宛如一只金色的大碗倒扣在大地中央,将登天梯和白玉京牢牢包裹住,大有将其间一切,无论魔族还是天兵天将都一口气荡清的架势。


    理论上,在这里能有此阵仗的只有不倦仙尊,但依照真龙对灵气的敏感,路书泷觉得那雷霆虽然如同师尊的雷霆般完美,但过于耀眼张扬,又毫不容情,少了几分怜悯,多了几分愤怒。


    “……二师兄。”


    路书泷在须臾间做出了判断。


    虽然理论上他家二师兄并不具备这样的力量,但路书泷还是觉得这个攻击路数来自曲千星也只会是曲千星。


    只是心里如此判定,路书泷却依然没有去白玉京附近凑热闹,它一甩骨龙的尾巴,神魂却回到了水镜楼中。


    水镜楼中冉灯正好在和曲千星通话,听他们的语气,显然知道的事情比它多多了,这不,都和天庭干上了。


    “所以,师尊才给了力量?”


    “不过也是,师尊唯一会偏心的也就大师兄,除此之外,不会单独给谁力量的。”


    路书泷产生了些许误会。


    同时,它也觉得意兴索然。


    毕竟在路书泷看来,只是自己本身变强不是真的强——作为真龙,它变强只是时间问题——只有能打败师兄弟,尤其是最上面那两个,才是真的强了。


    但怎么打得过啊?!


    那只饕餮也就算了,好歹也是和真龙齐名的凶兽,又比它先出生,就算打不过也算是正常的,但曲千星那个家伙怎么回事?明明是个人类,拥有变态的学习能力就算了,为什么连天赋都能跟真龙齐平啊?这次也是获得力量就立刻能使用了,师尊也只是在他面前演示过几次吧?为什么他就可以学会了!还是四师兄比较可爱呜呜呜!


    路书泷满心怨气,刚刚只顾着吐槽曲千星,一时都没怎么其他存在。


    也就是冉灯现在提起来,它才正眼看了那些天兵天将。


    不过那些天兵天将也确实不值得路书泷正眼看就是了,因为此刻的他们又是面对魔军又是被雷劈的,看起来非常的狼狈和疲倦,如果不说的话,几乎看不出来是威风凛凛的天兵。


    好在路书泷闹脾气归闹脾气,倒不至于真因为这点小脾气误了正事。


    它虽然嘴里吐槽着曲千星,但并没有因为天兵天将被曲千星暂时打出了颓势就小看他们,望着水镜,路书泷的目光也变得认真起来:


    “天兵啊,哼,我们果然和天庭对上了吗?”


    “果然?”冉灯奇怪道。


    仙魔战场突然和自家门口的幻境融合在了一起属于突发事件,冉灯对此至今都是没有头绪的状态,因此不明白路书泷为什么一副早知道天庭会来的口气。


    只是她随即看见了水镜中路书泷操控的骨龙,觉得自己理解了什么:“啊,对了,那个预言,预言中我们和天庭作战,难道这就是起源?”


    “不,更早,”路书泷阴沉道,它正心情不好,因此并不隐瞒自己之前就有的一些阴暗的想法,“我早就那么觉得了,毕竟除了天庭,还有谁能让师尊重启时间那么多次,依然无法让天灵派有个合理的未来呢?”


    “你是说……”冉灯愣住了。


    路书泷看到冉灯的表情,也愣了愣。


    它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没有和任何同门讨论过前几世的事情,包括它最信任的四师兄——不如说,四师兄是路书泷最想要隐瞒的对象,而其他的同门们也不希望他们会恢复记忆,尤其是第三世的记忆,好在除了大师兄,其他人应该不知道的……吧?


    路书泷立刻想要糊弄过去,接着却听冉灯沉吟道:“这么说也有道理,除了天庭也确实没有人可以把师尊逼到那种地步。”


    “你知道?!”路书泷悚然一惊。


    他没想到每一世最咸鱼的师姐能有记忆。


    等等,师姐都恢复记忆了,那二师兄……


    路书泷更加紧张了,他眨了眨秋水般的眼睛,软糯糯地跟冉灯试探道:“师姐,你也想起来了?怎么想起来的?”


    “那是个意外,说起来有点麻烦……等一下,你不是也想起来了吗?怎么想起来的?”冉灯却反问道。


    不过她并不知道路书泷的心虚,也没有兴趣去了解其他同门恢复记忆的过程,倒是路书泷之前的猜测占据了她的脑海。


    冉灯摇了摇头,继续之前的话题道:“……算了,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你刚刚说天庭,若是天庭的话,他们第一世是什么意思?!”


    路书泷不解道:“第一世?最初那个轮回?那么久之前的事情我不太记得了,师姐记得什么特别的事情吗?”他还在试探冉灯,不过这个问题也有几分真心,因为第一世没有以后的轮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纠纷,最为干脆——路书泷死得也干脆,因此它不怎么在意第一世发生的事情。


    冉灯却不同。


    她几乎没有参与各个轮回中的混乱,因此除去自己死亡导致师尊操劳而带来的悔恨以外,冉灯跟没有恢复记忆的曲千星和关业差不多,并无法给师尊提供有用的信息——这也是冉灯另一个悔恨的原因——但也正因为冉灯没有深入参与这群师兄弟搞出来的破事,她反而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从最初的地方来思考。


    冉灯沉吟着说道:“第一世当然最特别,那一世是师尊离飞升最近的一世,我没记错的话,天门都打开了!”


    “这有什么问题吗?”路书泷不解道,“以师尊的实力,能飞升是迟早的事情吧?不如说,后面轮回中他一次比一次艰难才特别奇怪。”


    “是啊,所以师尊为什么会飞升不了呢?”冉灯发出了叹息,“如果真按你说的,我们遭遇的一切是天庭的决定,是天命的话,那么至少在第一个轮回的时候,天门打开,师尊获得了飞升的资格。”


    冉灯说到这里顿了顿,声音变得暗哑:“还是说,因为我们,师尊当时放弃了飞升而选择回转时间,因此被天庭记仇了?”


    推理到这里,冉灯已经确认自己猜到了真相:


    毕竟天门不是说开就能开的存在,若是所有飞升者都敲开天门后还要再“等等”,天庭还要不要面子?何况师尊让天庭“等等”的原因是为了逆转时间扭转天命改变天道,甚至整整进行了六次!六次啊!冉灯觉得自己是天庭掌管飞升的神灵,都会忍不住降下天雷砸死对方——什么?那个神已经被师尊干掉了?那没事了!


    只是这样一来,自己不仅仅害得师尊轮回数次,还使得师尊断绝了“未来”。


    一时间,冉灯感受到了比刚恢复记忆时更大的愧疚,导致她额心的灯火熊熊燃烧起来,几乎让她整个魂魄都燃烧起来。


    可惜这一次没有给冉灯哭泣忏悔的时间,因为她此刻身边没有会耐心安抚她的师尊,而是看起来忧郁敏感,但其实和善解人意根本毫无关系的五师弟。


    路书泷听了冉灯一通分析,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它其实一直知道事情挺严重的,但如果天庭针对的只是天灵派的同门,哪怕包括它自己的话,路书泷其实相当无所谓,只有师尊是它的底线。


    路书泷冷哼一声:“记仇?对师尊?他们敢?”虽然只是这么说,它的瞳孔却由秋水中倒映的月亮般宁静的圆形变成了警惕而尖锐的竖直状态,整个人龙的氛围也因此一变。


    冉灯被路书泷的气质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想要安抚对方,但张了张嘴,却改变了主意。


    她这五师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被大师兄欺负的缘故,性格相当佛系(?冉灯是那么觉得的),看事情的角度总也有点奇怪,总抓不住重点,有时候像是让它去死都会乖乖听话的样子,有时候却会因为一点小事闹一些莫名其妙的小脾气,就比如刚刚。


    如果是师兄弟吵架,冉灯自然会当和事佬,但是,那是共同的敌人啊!


    冉灯也就火上加油:“怎么不敢,那可是高高在上天庭啊!仔细想想,即使为了天庭的面子,他们也不可能再次接受拒绝过他们的人,更何况,师尊放弃飞升的理由,还是为了扭转他们订好的命运,只怕他们将师尊也当做了必须抹消之人——比如第五次轮回那毁灭世界的天雷,难道不是为了惩罚师尊吗?更别说下一次轮回,我们的师尊干脆被莫名其妙的存在冒名顶替了,现在回忆起来,怕不是要彻底抹消师尊的存在吧……呜!”


    冉灯突然发出了悲鸣,因为她突然像是被龙尾巴迎面拍了一下似的,连身体都跟魂魄一样火辣辣的痛了。


    当然,路书泷并没有真的用龙尾巴攻击冉灯,但其实也差不多。


    伴随着冉灯的推理,路书泷真正的也彻底的愤怒了起来,它一下子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龙威,以至于具现化的攻击到了冉灯。


    不仅是冉灯,连周围的水镜都受到了影响,连水镜也似乎受到了影响,泛起了波纹,其中一些水镜发出了类似琉璃破碎的声音,甚至隐隐发出了水面不该出现的裂痕。


    连远在火渊神树的莫喜都感受到了自己水镜楼的异状。


    他透过其中一面水镜叫了起来:“大师姐,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感觉水镜楼那边灵气非常紊乱……五师兄?!艹!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冉灯捂着脸回答道。


    不过她也顾不上跟莫喜解释什么,只对路书泷继续道:“总而言之,确实如同莫悲所说的‘预言’一样,天庭成了我们的敌人——索性大家还没有变成预言中最糟的样子,因此还来得及,只要配合好二师兄,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啊啊啊!”


    “轰——”


    她的话第二次被打断了,这次是雷声,也不仅仅是雷声。


    因为在那可怕的雷霆声响起之前,从附近水镜中散发出的刺眼白色光芒已经灼伤了冉灯的眼睛。


    以她的修为本来是抵抗不了这些光芒的,好在从登天梯回来后,冉灯时时被命火炙烤着,对于修行和师尊布置的功课倒也不敢像是往日那么倦怠,这时候倒派上了用场,她隐隐感觉到这力量不是针对自己的,甚至这些力量隐隐庇护着她,于是冉灯连忙稳住命火,运转灵力,果然抵抗住了雷鸣电闪的连累。


    可水镜楼的镜子就没有那么坚强了,它们原本就出现了裂痕,此刻更是炸了开来,搞得水镜楼成了水楼。


    另一边,莫喜的命牌发出了惨叫声,虽然这玩意应该只在莫喜遇到了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这个样子,但冉灯肯定那是莫喜想要兴师问罪的意思。


    冉灯依然顾不上莫喜,她环顾四周,紧张地问道:“发生了什么?!”


    难道天兵天将入侵到天灵派了?!


    “放心,没那么糟糕,”路书泷像是看穿了冉灯想法一般地发出了一声冷笑,但他龙化的状态却比刚刚更严重了,以至于长长的尾巴都露在了外面。


    路书泷却用尾巴一扫周围,整个水镜楼砸开的水珠就凝固在了原地,包括炸开的那些,而水镜的镜面得以平静,再次倒映出另一边“幻境”中的景象来。


    可惜可视度依然很糟糕,因为镜子另一边电闪雷鸣的,看不清楚对面是人是鬼。


    路书泷摆了摆尾巴,从中挑出了唯一一面勉强看得清楚的,也是“罪魁祸首”所在的那一面镜子。


    只见雷霆中,曲千星冷脸站立着,金色的电光包裹着他全身,物理意义的漂“亮”得发光。


    “这就是二师兄的‘将计就计’,”路书泷讽刺道,“他的脑袋果然是装饰品吧!”


    “呃……”


    铺垫了一堆,企图让路书泷好好协助曲千星的冉灯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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