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姜绾绛怕自己还在做梦,甚至还在几刃的面前重重闭眼,然后重新睁开。
几刃像是脑袋还没有反应过来,眨眨眼看着姜绾绛动作。
姜绾绛:“……”
几次睁眼闭眼之后,姜绾绛意识到,这不是梦。
今晚,她的房间又出现了几位陌生……半陌生的刃。
而这其实还不是最糟糕的。
姜绾绛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抓住被褥,深吸一口气,闭眼,然后睁开。
“乱。”
在几振刃的目光中,姜绾绛开口,叫出入睡前房间中那振刀的名字。
“为什么要扯着妾身的衣领?”
少女目光如水,带着几分不悦的寒凉。
“难道……趁着妾身入睡,您还贴心地帮忙宽衣解带不成?”
糟、糟糕!
乱藤四郎呆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还没有拢好的衣服。
要被姬君误会了!
“不、不是的!姬君!”
乱藤四郎下意识松手,衣襟却如花儿般散开,大片瓷白的肌肤与冷空气接触。
姜绾绛:“……”
乱藤四郎:“!!!”
只是一秒的功夫,乱藤四郎重新上手,把姜绾绛散开的衣襟拉好,脸上的表情满是惊慌。
“姬君!您听我解释啊——”
小短刀的机动让他这次能在拉衣襟的同时用被子重新裹好姜绾绛,他满脸委屈地解释。
“是您刚才陷入了梦魇,我帮您擦拭了一下身体而已!”
他的声音义正言辞,在姜绾绛看过来时还认真地描绘了一番当时的情景。
“而这几位殿下也是为了压制姬君的梦魇才带过来的。”
“只是乱没有想到……”
乱藤四郎支支吾吾地开口:“没想到他们这么着急,今晚就醒来了而已……”
现在他算是知道加州殿几位是怎么醒来的了。
这几振刀才放在姬君身边这么一会儿就化形了,更别说他们当时还被放在了姬君房间整整一夜。
就算什么伤在这么纯净的灵力里泡一夜也会被修复完成好不好。
乱藤四郎心想着,然后委屈巴巴地看了姜绾绛一眼。
姬君灵力太浓了也是有利有弊,找这样的速度话,没多久本丸其他陷入沉睡中的刀剑男士也就能醒来了。
到时候……他们想要争宠岂不是更加困难了? !
不行,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行!
乱藤四郎小心思在脑海中咕噜噜地转,而在这段沉默的时间内,新来的刃也简单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看着他们身边的刀刃,姜绾绛似乎也记起了一些什么。
压制梦魇……所以,梦境中最后出现的那几道白光是他们?
不甚清晰的梦境记忆里确实有那么几道刀光,而这种让她脱离梦境刀光,姜绾绛之前也在梦中见过。
——当时出手的是笑面青江。
“原是如此。”
梦魇确有其事,刀光也仍有记忆存在,弄清楚原委后,姜绾绛面上的表情好了不少,只是语气仍带着些许不悦。
“那诸位大人能否先下床待一会儿,妾身还需要整理一番衣着。”
她从乱藤四郎手里揪过衣襟,示意他们先行下床。
整理完衣襟后,姜绾绛拉开纱幔,坐在床边与几刃说话。
“天色已晚,本丸内大家多已休息,诸位虽然现今才显形,但应当也是休息的时间。”
“乱,可以麻烦你为他们找个休息的房间吗?”
让她留这些刃在自己房间休息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因为梦魇一定要留,她也绝对不会留这么多人!
绝对不会!
“好的,姬君。”
乱藤四郎其实很想问问把他们送去部屋后自己还能不能回来和姜绾绛一起睡,但显而易见,姜绾绛把枕头递给他的动作委婉地表达了她的拒绝。
乱:“……T_T”
香香的姬君,要离他而去了……
漂亮的孩子委屈又可怜地抱着枕头离开,可他走了两步,却发现本应该跟着他离开的三刃出了白山吉光之外都没有动作。
乱藤四郎:“?”
姜绾绛:“?”
疑惑的不止有乱藤四郎,还有姜绾绛。
“两位大人这是何意?”
她觉得现在有些头疼,还有一点点烦躁:“难道是想留在妾身的房间休息不成。”
“依契约所言,直至诅咒消散,我便伴您身侧。”
七星剑的声音不急不缓,他抬起头,细长的杏眼看着姜绾绛。
他被送来此处前特地被本灵灌注过与姜绾绛前世的相关记忆,因此,与其他本丸的七星剑相比,他能感知到的更多。
——就像现在,姜绾绛周身仍有梦中那只怨鬼的气息。
如若他们都离开,今晚对方还是会不甘地如梦,直到如他所愿,纠缠姜绾绛至死。
“恩人,我也留下。”
丙子椒林剑也跪坐着没动,抬头与姜绾绛对视。
“诅咒气息仍萦绕在您身侧,若没有御神刀震慑,下半夜它也许还会纠缠您。”
姜绾绛:“……也行。”
听到丙子椒林剑说的那番话,姜绾绛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点头。
毕竟,和睡着后又被拖入梦魇比起来,被人看着睡觉似乎她更能接受一些。
没关系,还有一侧纱幔呢,目光不会直接投射到她身上。
于是,姜绾绛让乱先带白山吉光去部屋休息,两振御神刀便留在了她房间。
丙子椒林剑和七星剑都不是话多的刃,呼吸声也很轻,按理来说存在感并不强。
但即是如此,这一晚上姜绾绛基本上也没有睡到个好觉。
第二天,姜绾绛早早起身,掀开纱幔就与端正跪坐在她床前的两刃对视。
“日安。”
七星剑在看见姜绾绛后便开口,“昨夜你似乎休息得不太安稳。”
这您都能看出来……?
姜绾绛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两边的脸颊,有点热,头也有一点胀。
昨晚后半夜的情况可能还是影响到了她脆弱的身体,姜绾绛摸了摸额头,也有点烫。
“许是被昨夜的梦魇吓到了,所以状态不佳。”
姜绾绛从床上起身,原本是想先去镜子前看看自己目前情况的,可她脚刚落地,就想到什么,动作一滞。
他俩在她床前跪了一晚。
而她现在的身份,是他们的新娘——昨晚她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冒犯到这些刃了?
要不说还是白天人更有理智呢,昨晚姜绾降气性大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今天一清醒,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姜绾绛:“……”
糟糕,她现在补救一下自己的形象还来得及吗?
姜绾绛脚步一转,连忙把跪坐在地毯上的两刃拉起来。
“两位大人请起……昨夜绛娘实在是被梦中的邪祟吓得头脑不清醒,都忘了房间内还有一方小榻,大人们在那处休息也是可以的。”
少女面容苍白憔悴,拉他们起身时眼睛里还满是歉意。
一手拉一个带到小榻旁边,姜绾绛给守了她一晚上的两刃一刃倒了一杯水。
“两位大人在此处先行休息一会儿,喝杯茶。”
“等妾身收拾好自身,便带两位去屋中休息。”
说完,姜绾绛转身,逃也似的往洗漱间的方向走。
镜中,姜绾绛看见自己的面色带着几分苍白。
……感觉又要喝药了。
“头疼……呼,喝药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姜绾绛小声叹气,她昨天才刚停一天的药呢,结果今天又要喝了……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身体赶紧变好,至少不要差成现在这个样子吧。
再这样下去……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活不过十八岁。
“唉。”
姜绾绛重重地叹一口气,洗漱好后就拐去了梳妆台前梳妆。
挽发后简单选了几朵珠花簪上,姜绾绛刚准备起身离开,却看见昨晚放在梳妆台上的东西。
丑兮兮的小泥人身上仍有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咒力,福至心灵般,昨日那两位少年说的话在脑海中打转。
如果她没有理解错的话,反转术式似乎就是那种能治愈人的法术。
她体内有,但仅限于与那所谓的咒力对冲,能维持她的躯体不崩溃却无法挤出多余使用。
体内的无法调动使用,那体外注入的呢?
姜绾绛记得,五条悟当时还无意中说出口过一个名字……
硝子。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纸条上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起了心思。
不如……去试试看?
姜绾绛把那几张纸条收入袖中,回到榻前把两位刀剑男士带离天守阁,趁着天色还早,姜绾绛还给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本丸目前的情况。
等他们选好部屋之后,姜绾绛就先让他们休息了一会儿,自己则先行离开,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姜绾绛想起刚才无意间看见的那个画面,只有烛台切一个刃在运作的厨房……这也太可怜了些。
想到这里,姜绾绛就忍不住加快了步伐,来到烟雾缭绕的厨房。
“烛台切大人,妾身也来帮忙吧。”
用发带把大袖撩到手肘处,姜绾绛进门,站在烛台切身后两步的位置。
“嗯……好啊。诶?姬君?”
烛台切光忠应声时没想太多,只以为是有起的较早的刃来了厨房帮忙,却没想一转头,姜绾绛出现在眼中。
姜绾绛见他转头,下意识抬眼朝他笑笑,刚想说什么,就看见被烛台切遮挡住的花脸狐狸。
“这是……狐之助吗?”
姜绾绛语气意外,这还是她这段时间第一次见到狐之助呢。
之前摸着就感觉很胖,没想到现在亲眼看着比摸着还要更胖一点呢。
姜绾绛心想,但也不嫌弃,毕竟……这还是第一个不会主动远离她的毛茸茸,她心底其实还是很喜欢的。
“诶?审神者大人!”
狐之助看见姜绾绛出现在这儿也很是意外,不过很快,那点意外就被惊喜所覆盖。
“审神者大人——狐好想你!”
第28章
按理来讲,式神的体重不应该会很重,尤其是狐之助这种小式神,圆溜溜、毛茸茸,就算看着圆也大多是因为炸毛,抱在怀里手感佳但不会很重。
可057本丸这只狐之助显然不属于上面的范畴,它真的把自己养的很好。
至少它扑过来时,姜绾绛被它撞得后退了两步。
姜绾降:“……”
手、手要断掉了。
怀里的花脸狐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着,脸上的毛毛都簇成一团。
姜绾绛觉得它应该是有话想说,但奈何烛台切正在它身后微笑着看它,狐之助那些想说的话只能吞进肚子,呜呜咽咽地在姜绾绛怀里流眼泪。
狐之助·小七:“呜呜呜……审神者大人……呜呜呜……”
狐心里苦啊,但狐不敢直接说。
这狐狸哭得也太丑了。
姜绾绛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在怀里颠了颠这只小狐狸。
手臂肌肉放松了一点,但因为她刚才的动作,狐之助的爪子愈发抓紧她的衣襟。
“小七,姬君体弱,不要欺负姬君哦。”
就在姜绾绛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的时候,烛台切适时抬手,一把捏着狐之助的后脖颈把那团狐狸提了起来。
姜绾绛顺势放手,感激地目光看向烛台切。
“嘤……好、好的,烛台切殿。”
狐之助的小短腿在空中扑腾两下,可怜巴巴地应和着,委屈的目光还时不时落在姜绾绛身上。
姜绾绛:“……”
抱歉,小七,她也爱莫能助。
如果小七轻一点、刚才撞过来的动作不要这么重,说不定她看在毛茸茸的份上还会多抱一会儿。
“啪嗒~”
烛台切光忠松手,胖乎乎的狐之助落在地板上,委屈巴巴地蹭着姜绾绛的腿。
“厨房油烟大,姬君如果饿了,不如先到廊前等一会儿?”
烛台切光忠婉拒了姜绾绛要帮忙的请求,拉着她坐在了厨房一个侧窗的门口。
这儿也是一个小院子,院中栽着一棵抽了新芽的大树。
清晨的话坐在木地板上还是有些凉,烛台切光忠想了想,直接把外套脱下来,折了几折后垫在廊下。
“姬君现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先去做些垫肚子的东西。”
脱去运动服外套后,烛台切光总就剩了一件单薄的紧身黑T ,发达的胸肌、漂亮的腹肌隔着一层薄薄的黑色布料出现在姜绾绛的面前。
姜绾绛发誓,她真的不是好色的那类人。
但有一说一,男色在前不看的话有点可惜。
于是,她目光自然而然在青年的胸膛处顿了几秒,欣赏够了后才点头,靠坐在廊前的柱子边。
“多谢烛台切殿了。”
姜绾绛把小七招到手边摸了摸,抬眼看着站在面前的黑发青年。
“大人先去忙吧,绛娘在此处等就可以了。”
“OK。”
烛台切光忠看着乖巧坐在他衣服上小小一团的姜绾绛,心口一软。
“姬君如果冷的话先去大堂等也可以,这个点醒的早的刃应该也会在院子里溜达了。”
“嗯。”
姜绾绛点头,目送他进厨房后就收回目光,看向一旁蹲坐着的狐之助。
“小七,过来。”
姜绾绛把狐之助招过来,搂在怀里,“妾身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诶?好呀好呀!”
这还是姜绾绛第一次主动叫它过去呢!
小七的眼睛唰一下亮起来,轻轻地跳到姜绾绛腿上,眨眨眼看她。
“审神者大人,有什么事情呀~ ?”
口袋中的纸条和名片顺势被姜绾降拿出来,摆放在小七的面前。
小七在看见名片的时候身子悄悄僵了一下,目光飘飘地看着姜绾绛。
姜绾绛并未发现小七的异样,只是照着脑海中的印象和说辞开口:
“这些是现世两位朋友交给妾身的……嗯,联系方式。听说有一种通讯仪可以隔空与他们交流,妾身想问问,本丸是否也有配备呢?”
姜绾绛知道,独自离开本丸去找他们帮忙肯定是不可能的,不说那些刃会不会放人,姜绾绛自己也没办法操控院子里的那个机器。
于是,要想在短时间内联系上他们,就只剩下了加通讯仪这一个选择。
如果姜绾绛没有记错,昨天在时政时那两位少女也说过,一本丸至少会有一个通讯仪……
她的目光落在没有说话的小七身上,心底沉了沉。
“那个……有、是有的啦。”
犹豫一会儿后,小七支支吾吾地开口,小爪子也忍不住扒拉着姜绾绛腿上的那几个小纸条。
“就是,那个……太久,没有用了,所以,嗯……可能暂时用不了。”
撒谎。
姜绾绛看着狐之助那根本掩饰不住的小动作和眼神,几乎是立即就得出了结论。
她心底有些不悦,却并未表现在脸上,只是等着它接下来的话。
“……不然审神者大人先等等?狐晚点去问问三日月大人他们?”
小动物的直觉让小七后背炸起一片狐狸毛,但奈何那谎已经说了,它现在也就只有硬着头皮应下去的选择。
小七慢慢地趴在姜绾绛腿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手腕,可怜兮兮道:
“三日月大人他们通情达理,肯定有办法的!”
姜绾绛叹一口气,伸手摸了摸怀里的胖狐狸,语气惆怅。
“似乎也只有这种选择了。”
审神者大人似乎没有生气?
用毛茸茸身体哄着姜绾绛的小七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确认人脸上并没有不开心的表情后松了口气。
——真对不住了审神者大人,它在这本丸是真的没有实权啊! TT
和外界联络什么的……您至少得和三日月殿下或者一期殿、髭切殿他们说才有用……它一只被拿捏了命运的打工狐,根本没有权利啊!
小七一边享受着姜绾绛的摸摸,一边在心中哀叹着狐生不易,盘算今天刚出紧闭要狠狠吃一顿油豆腐。
而抚摸着小七的姜绾绛呢,此时也歇了把这些东西收回袖子里的想法,几张名片纸条就这么放在腿上。
一人一狐各有心事,而走廊对面,被选来辅助厨当番的刃已经走了过来。
“清光!清光!快看——那是不是主人啊?”
大和守安定拉了拉身侧加州清光的衣袖,指向靠坐在廊道上的姜绾降。
“诶?让我看看。”
加州清光也把目光从干净的指甲上收回,抬眼,然后在看见那个人的瞬间眼神一亮。
“是诶!阿鲁金~—— !”
拉长的少年声把姜绾绛的思绪拉回,她抬头,然后就看见结伴朝她这个方向走来两位少年。
这两位是……
姜绾绛靠着脑海中模糊的记忆分辨出他们的名字。
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
刃都快走到跟前了她自然不可能还坐在原地。
于是,姜绾绛拍了拍腿上小七的身体,然后撑着柱子起身,与对面的两刃打招呼。
“加州殿,大和守殿,早上好。”
“姬君早上好!”
两刃开心地与她交谈。
“阿鲁金今天起的好早~不多睡一会儿再下来吗?”
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的上一任主人也是姜绾绛这般年纪的少女,但她一般会睡到中午才起。
习惯了那位主人的作息,加州清光这会儿看见姜绾绛就有些意外。
“不了。”
姜绾绛笑笑,摇摇头:“多睡也是折磨,还不如起来走走。”
“啊~这样啊。”
加州清光点头,在脑海中记下姜绾绛的习惯,回应道:“我知道了!”
相比于跳脱的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更为细心一些,对姜绾绛的面色观察得更加细致。
“姬君是身体不舒服吗?”
大和守安定眉间微蹙,说了句冒犯后就伸手,手背落在姜绾绛的额头。
“唔……有点烫呢。”
在姜绾绛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收了手,目光在周围转了一圈后说:
“姬君不然先去厨房边的房间休息一会儿?”
“看您现在的情况还是不要在外面吹风的好。”
“其实还好啦,今天风并没有很大。”
姜绾绛知道今天有些发烧,出门前还特地多穿了两件衣服,这会儿身子还暖和。
“我就在这儿等吧,至少看着这些绿色心情会好一点。”
“你们两位……也是来找吃的的吗?”
姜绾绛转移话题道,“烛台切殿还没有弄好哦,不过现在,你们可以进去帮帮他。”
“我们就是来帮他的啦。”
加州清光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胸前写着厨当番的牌子。
“今天正好是我们帮忙,所以特地赶早来的。”
“只是没想到……烛台切殿这起的也太早了。”
加州清光走进厨房,撑在姜绾绛身侧的偏窗和她说话。
“是你们来的迟了。”
烛台切光忠手里端着一个盘子,从身后走过来。
“要是现在才开始准备,大家估计得饿着肚子当番了。”
加州清光鼓了鼓腮帮子,自知理亏倒是也没说什么。
“姬君,山药豆腐汤,先喝点暖暖胃吧。”
烛台切光忠把手里的盘子递过来,被大和守安定顺手接过。
小碗里只有小半碗汤,能给姜绾绛垫肚子的同时又不会挤占早饭的位置。
大和守安定低头看了一眼,并不是日国日常会尝试的搭配。
——对了。昨天他好像听同僚说过,姬君是海对面的人来着。
“多谢。”
姜绾绛刚准备从大和守安定手里接过汤,却见他手一转,伸手拿走了盘子里的勺子。
然后,熟练地舀一勺汤,吹凉后递到姜绾绛唇边。
“姬君,我喂您吧。”
姜绾绛:“……”
加州清光:“……”
烛台切光忠:“……”
三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大和守安定,而被行注目礼的本人却丝毫不惧,举着勺子理直气壮地继续开口。
“再不喝的话就要凉了。”
姜绾绛:“……”
她只是头疼,不是手脚出了问题:)
第29章
“多谢大和守殿。”
姜绾绛先是开口把勺子中的那些温汤喝掉,然后趁着大和守安定还没舀起第二勺的时候主动把汤碗和勺子接过来。
“妾身自己来就好。”
拿到那个小碗后,姜绾绛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再次看向面前的刃。
“大人不如先进厨房准备其他人的吃食?”
姜绾绛余光瞄过不知何时走到偏窗看着她们的两刃,说:
“烛台切殿和加州殿可都还在里面等着呢。”
大和守安定此时手里就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盘子。
他有些遗憾地看着姜绾绛,也没去管一旁正在用目光攻击他的两刃,点了点头。
“好,汤热,姬君喝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姜绾绛自然是点头。
大和守安定目光不舍地进了厨房,而姜绾绛重新坐回烛台切光忠为她垫好的位置上,慢悠悠地把这一小碗汤喝了个干净。
胃被热汤温暖,有了东西后姜绾绛的精神头也好了几分。
她看了眼天色,也准备离开厨房去外面走走。
于是,她坐起身,把手里的碗和烛台切的外套一起搭在了窗台边。
不得不说,烛台切光忠给姜绾绛选的这个位置是真的好。
——对在厨房中当番的那些刃而言。
他们在厨房内当番,而那偏窗打开着,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靠坐在柱子边的姜绾绛。
一看心头就忍不住一软,心一软就觉得当番都有了动力!
感谢神明,感谢上天,给他们送来个这么好相处的姬君!
厨房中的三刃一心二用,又要看火备菜又要分出余光观察正在乖巧喝汤的姜绾绛,眼睛忙得不得了。
因此,当姜绾绛从柱子边起身时,他们也是第一个察觉到的。
加州清光靠着位置优势第一个溜到窗边,眼睛亮亮地看着姜绾绛。
“阿鲁金,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不是哦。”
加州清光上扬的眼睛和撒娇般的语气让姜绾绛幻视过去见过的小猫,于是,她忍不住笑了笑。
“在这里待得也够久了,妾身也要出去见见其他刃了。”
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伸手摸了摸撑在窗台上的加州清光。
“今天辛苦清光了。”
加州清光眼神一愣,然后脸就在几秒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还、还好啦,只是当番这种事情……小菜一碟。”
这还是他自诞生起第一次被主人夸奖呢。
加州清光飘飘然地想着,全然没有意识到姜绾绛在夸了他之后还去夸了厨房中的其他刃。
一直到姜绾绛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大和守安定实在看不过去笑得荡漾的清光,伸手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出来。
“清光,回神了……”
早已转身离开的姜绾绛可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起了这么大的作用。
这会儿她正跟小七一起商讨着要如何说服三日月带她再去一次现世,寻找那个可能医治她的人。
一人一狐小声商讨了一路,最后得出的结果也就只有……坦白,这一个选择。
没办法,三日月宗近此刃心思深沉,手段多样……朝他撒谎绝对会被识破,识破之后还是要坦白。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坦白。
姜绾绛想,反正这又不是她不想说,只是昨晚事情那么多,她忘记了而已。
说曹操曹操到。
姜绾绛这边还没走到大堂,就意外与拉开部屋的三日月宗近对望。
姜绾绛:“?”
她脚步顿在原地,思绪在看见三日月宗近时似乎才回到现实,转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
——啊,原来她走的这条路正好会经过三条部屋啊。
反应过来后,她后退一步朝三日月宗近行礼。
“三日月大人日安。”
三日月宗近的手先一步托住她行礼的身子,眼里带着笑意。
“哈哈哈,姬君此时来的正好。”
“老爷爷实在是不擅长打扮,姬君不如进屋帮帮老爷爷?”
他与姜绾绛的距离靠得很近,深蓝色的发丝在躬身时落了几缕在姜绾降的脸侧。
姜绾绛抬头,这才看见他的头发衣着。
确实……有一点乱。
“自然可以。”
姜绾绛没有拒绝,应声后直接跟在他身后进门。
她敢跟着三日月宗近进来,自然是以为房间内只剩下了他一个刃,却没想……
其实三条家的几振刀剑其实都在部屋。
甚至……其中石切丸还在换衣服。
姜绾绛:“!!!”
“三日月,是姬君刚才经过了吗?”
石切丸背对着进门的两人,跪坐在床铺上整理和服的腰带,并没有转头。
“姬君今日起得还真是早呢……”
窸窸窣窣整理衣服的声音响起,石切丸拉着腰带转身,正好与愣在原地的姜绾绛对视。
给绳子打结的手动作一顿。
而姜绾绛抿了抿唇,跟在三日月宗近身后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嗯呐嗯呐,是哦。”
三日月宗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现在部屋内的奇怪氛围,眯着眼笑,然后点点头。
“我邀请姬君来帮我收拾打扮呢。”
石切丸:“……”
“原来如此。”
石切丸耳根涌起一番热度,飞快地把腰带系好,朝他们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去叫今剑了。”
“去吧去吧~”
石切丸去了屏风的另一边。
见刃离开后,三日月宗近就自然地跪坐在镜子前,示意姜绾绛坐在他身后。
而后,一把黄杨木的小梳子被他递到姜绾绛手中。
“给,梳子。”
这把小梳子看着其实有一些老旧,虽然梳齿都还完整,但上头已经有了不少划痕。
姜绾降接过去悄悄打量了几眼,记得自己的陪嫁中似乎还有几把檀木梳。
说不定可以用来献个殷勤?
姜绾绛心中思量,顺口就问了这把梳子的情况。
“这把梳子啊……是小狐的东西呢。”
三日月宗近看着镜子中自己的发丝被少女小心梳好,眼中的愉悦毫不掩饰。
“说起来,姬君应该还没有见过小狐……那家伙,睡得也太久了些。”
“小狐?”
听见一个陌生的名字,姜绾绛有些迷糊了,“是狐之助吗?”
但本丸的狐之助似乎叫小七来着?
“不是哦,老爷爷说的小狐是小狐丸,是我、石切丸还有今剑的兄弟。喏,就在那边的架子上呢。”
三日月宗近指了指以往放着小狐丸的刀剑架,姜绾绛转头看去却发现架子上空空如也。
别说架子上了……其实连架子姜绾绛都没有看见。
她沉默了一瞬,还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姜绾绛本来是不想问的,但奈何实在忍不住内心的那点好奇。
“嗯,额……请问大人,架子呢?”
“……哈哈哈,架子啊。”
三日月宗近眯起的眼睛睁开了些,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打着哈哈。
“架子好像在今天早上被乱殿他们搬走了呢……至于现在在哪里,老爷爷也不知道。”
姜绾降:“?”
“这些刀剑……可以随意搬动的吗?”
这不是他们的本体?
“自然。”
三日月宗近从抽屉里挑出一根发带,递到姜绾绛手中,示意她用这个把头发绑起来。
于是,姜绾绛一边绑,三日月一边说。
“老爷爷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刀剑们也没有这么脆弱……再加上本就是相处在一个本丸,那些孩子又不会对小狐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所以,就顺其自然咯。”
三日月宗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想了想还说:
“乱殿可能带着小狐去了晒太阳也说不定,嗯……就是这样。”
姜绾绛:“……”
您这话也太不靠谱了。
她有些无奈,但并没有多问些什么,给三日月宗近绑好发后就点了点头。
“大人,可以起身了。”
说完,姜绾绛就也准备位置上起身,可还没开始动,孩子轻快的脚步声自屏风内侧传来。
姜绾绛还没转头呢,脖子就被一双小手牢牢抱住。
“姬君~早上好!”
因为刚起,今剑的嗓音带着些沙哑,肉嘟嘟的脸颊蹭了蹭姜绾绛颈侧。
“一大早就能看见姬君,好幸福!”
今剑朝姜绾绛撒着娇,絮絮叨叨着说着昨晚经历的梦境。
姜绾绛一边点头一边哄着人放手,小心握住今剑的手时却意外发现手感变了一些。
嗯?
姜绾绛低头,在回应今剑的同时看向他的手腕。
是变了呢。
之前一直都会不小心戳到她的骨刺,消失了。
姜绾绛歪了歪脑袋,并没有想太多,很快就把目光从那处收回来,转而看向房间内其余的两人。
“……那我和姬君就先走啦!”
今剑大大的眼睛也笑成月牙,他牵着姜绾绛,说完这句话就准备带着姜绾绛往外走。
然后,他们的脚步被三日月宗近叫住。
“稍等一下。”
三日月宗近不知想到什么,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小东西。
“姬君,将这个戴上吧。”
姜绾绛上前,看着他手中的那个小东西。
那东西她也见过,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盒子,是现世那位身着西装的小婴儿扔给他的。
“这是……?”
姜绾绛看见那个金属盒子如牢笼般关着一簇暖黄色的火焰。
而在火焰之外,只有一层透明的薄膜遮挡。
“这个,应该如何佩戴呢?”
即使并未感受到那簇火焰的炽热,姜绾绛也还是有些担心安全问题,索性收回试探的手,让三日月代劳。
“……劳烦殿下了。”
“没事没事~”
三日月宗近欣然接受,按照挂穗子的方法把东西挂在姜绾绛心口,然后就点了点头。
“这样就好了。”
姜绾绛点头,跟着今剑去了前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作祟,戴上了这个小装饰品后,她身体似乎真的舒服了不少。
胸口的暖黄色的火焰在笼中跳动,而姜绾绛忍不住低头,看着那团跳动着的小火花。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边姜绾绛还没想通呢,身侧拉着她的今剑却突然停下脚步,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景象。
“哇~好多刀!”
刀?
姜绾绛听见关键词抬头,随后就被面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 ?
第30章
不怪姜绾绛震惊,实在是面前的这一幕太有冲击力。
刀,整个大堂几乎都要被刀架包围。
乱和鹤丸国永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正撸起袖子热火朝天地把从各个部屋、各个角落尚未苏醒的刀全都揽了过来,此时正一振振整整齐齐地把它们摆放在刀架上。
……这是在干什么?
原谅姜绾绛实在不懂,连刚才抬起的脚都默默放了回去。
她现在进去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手边的今剑拉着姜绾绛的手跃跃欲试,姜绾绛无奈,便出了声。
“各位大人……这是在干什么?”
“哟西,咱们可是在干一件能轰动本丸的大工程。”
鹤丸国永似乎没发现声音是姜绾绛发出的,摆放好手中最后一振刀后直起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回答道:
“姬君除了卧房待得最多的就是大堂,这些刀吸收了姬君的灵力,肯定很快就会醒过来。”
“到时候……嘿嘿。”
鹤丸国永脸上扬起一缕笑容,不知道脑海中又闪过了什么坏点子。
乱藤四郎在听见姜绾绛的声音后就加快了整理短刀的动作,一做完手头上的事,就立马转身,从今剑手里把姜绾绛拉了过来。
“主人!看,这些都是乱的兄弟哦!”
乱藤四郎开口的时候满是骄傲,而姜绾降看着他背后满满摆放着几十把短刀的刀架,陷入了沉思。
好多短刀,各种各样的短刀。
这些短刀都是乱的兄弟?
还真是……热闹啊。
姜绾绛把这些短刀一一看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众小短刀簇拥着的一振打刀身上。
“这位……也是乱的兄弟吗?”
姜绾绛开口问,而乱跟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看见了一众小短刀中鸣狐的突兀的身影。
“不是哦。鸣狐算是我们的小叔叔。”
乱藤四郎掰着手指头数了数辈分,说完后想到什么,看向姜绾绛。
“阿鲁金喜欢毛茸茸吗?”
“嗯……挺喜欢的。”
说起毛茸茸,姜绾绛下意识去寻找之前一直跟在她脚边的小七。?
狐呢?
难道是留在三日月宗近的房间了?
姜绾绛皱眉想了想,实在是没发现狐之助离开的痕迹,便也就不再为难自己,而是专心看着对面的橙发小少年。
“喜欢就好!”
乱藤四郎嘿嘿一笑,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后当即转身,哒哒哒把刀架上的一把小短刀和打刀都抱了过来。
“阿鲁金!给您!”
姜绾绛一头雾水的接过,看看怀里的刀,然后又看看面前的乱。
“咳咳,请容许我为阿鲁金介绍一下。”
不知道乱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一副眼镜带在了脸上,他作势整理整理衣领,先指了指她怀中的五虎退,介绍道。
“这振小短刀名叫五虎退,因传说中足利义满派遣的遣明使用它击退了五只老虎而得名。”
“也因为这个典故,退退显形后身边便会经常跟着五只小老虎。”
乱藤四郎介绍到一半,有些看不过去姜绾绛带带抱着两振刀的模样,便主动伸手把后面介绍的鸣狐给放了下去。
现在,她怀中就只剩下了五虎退一振短刀。
五只小老虎?
听着乱藤四郎的对五虎退的介绍,姜绾绛的眼睛也亮了亮。
她还真没摸过小老虎呢。
姜绾绛有些好奇地摸了摸怀里的小短刀。
做工精致,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用或者没有清洁,小短刀的刀鞘表面出现了许多浓黑色的斑点。
这是怎么回事?
姜绾降心想,一边听着耳边乱藤四郎给五虎退的介绍词,一边伸手蹭了蹭那些斑点。
……没有蹭掉。
反倒手里的小短刀,像是收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在她手中嗡嗡地颤了颤。
“?”
姜绾绛低头,试探性地又摸了两下。
“嗡嗡——”
小小的、细细的嗡嗡声出现在耳边,似乎是刀鞘中的小短刀发了脾气,正在向姜绾绛表达自己不满的情绪。
姜绾绛:“!!!”
好神奇!原来变成了原型也能感受到她的触碰吗? !
姜绾绛眼睛一亮,侧身跪坐在垫子上,伸手拍了拍一旁的乱藤四郎。
“我这位兄弟啊,在外面可是超级受其他审神者们喜欢的呢,不仅是因为他可爱的外表,还有害羞的性格……诶?阿鲁金,怎么了呀?”
乱藤四郎眨眨眼,看着姜绾绛。
姜绾绛朝他笑笑,拖着手里的小短刀,说:“它刚才动了几下哦。”
像是为了证实自己说话一样,姜绾绛伸手,又摸了摸小短刀刀鞘上的那些斑点。
“嗡嗡、嗡嗡……”
一而再再而三的触摸可能让小短刀有些不太舒服,这回它震颤得更加剧烈,刀身也隐约泛起一阵淡淡的光。
乱藤四郎对这阵光极其眼熟,特别眼熟。
因为昨晚姜绾绛床上就出现了三道这样的光,然后……呵呵,那三柄剑就这么被召唤了出来。
“嗯嗯……阿鲁金说的没错,退退要醒了哦!”
乱藤四郎把脑海中昨晚的记忆抛到脑后,点点头。
“阿鲁金现在把退退放在地上吧,不然他待会就要在你的怀里显形了……”
“好的……诶?”
姜绾绛点头,刚准备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小短刀放在地上,那光芒却猛然亮起,几乎是转瞬间的功夫,姜绾绛怀里就多了一个孩子的重量。
姜绾绛:“!!!”
姜绾绛抱着人的手一重,身体下意识前倾调整重心,然后……
几只毛茸茸也从空中跳出,压在了她的身上。
“哎哟——”
“阿鲁金!!”
姜绾绛倒下的声音和周围慌忙赶过来的刀刀们的声音重合,她只来得及翻身让孩子压在她身体上方,下意识闭眼,准备接受后背摔倒在地面的疼痛。
“嗷呜~!”“喵……”
后背被好几团软绵绵的东西垫了一下,像猫咪又像是老虎的轻哼声在耳边响起。
姜绾绛睁眼,对上五虎退懵懂的暖金色眼睛。
一大一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五虎退莫名其妙地红了脸颊,伸手抱住了姜绾绛的脖子。
“阿鲁金……”
小少年声音小小的,抱着姜绾绛的力度却是紧紧的。
“退退!快点起来!”
乱藤四郎一看五虎退这个反应就觉得有些完蛋,于是,在他抱住姜绾绛之后第一个站出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压到阿鲁金了!先让她起来好不好?”
乱藤四郎的脸出现在正上方,他一伸手,五虎退就顺从地被他扒拉了下来。
“啊,小老虎……”
五虎退起身后就看见被姜绾绛压在后背的小老虎,有些担心地叫了它们一声。
“嗷呜~”没事~
一只小老虎从姜绾绛的侧边探出脑袋,轻叫着给主人报平安。
五虎退的表情这才平静下来,目光再度落在姜绾绛身上。
“喂,退退!目光,目光太吓人了啦!”
乱藤四郎观察着五虎退的表情,趁姜绾绛还没起身,小声警告。
“这位姬君是好人,身体还差……你不可以让小老虎晚上去吓她哦。”
五虎退转头,脸颊上仍带着刚才与姜绾绛拥抱时的那道绯红。
他害羞地笑了笑,看着似乎与其他正常本丸的五虎退并无差别。
“放心啦乱……我又不是鹤丸殿,才不是那种喜欢吓人的刃呢。”
乱藤四郎:“……”
别人不知道你他还不知道吗。
这振乱藤四郎可是和五虎退一起逃到这个本丸的,而在来到这个本丸之前,暗堕程度最深的就是五虎退。
原因嘛……就是五虎退趁着之前那个人渣审神者床榻上最脆弱的时候,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
那场景很恶心,但也很大快刃心。
小短刀由于显形后是孩童模样,本性和其他刃相比就更为天真单纯。
而乱和五虎退之前那个人渣审神者,是个彻头彻尾的、喜欢玩弄短刀的变态。
粟田口家短刀尤其多,还风格各样,性格各有不同,是受那个审神者荼毒最深的系派。
为了拿捏粟田口家的这些小短刀,审神者就算锻造出了一期一振、鸣狐,也仅仅只会注入一缕灵力。
也因此,那个本丸刀帐中虽然有记载一期一振和鸣狐的资料,但其实这两振刀并未显现,只存留一丝模糊的意识在刀身,以一种半死半活的状态被封印在本体中。
粟田口的大家长们无法显现,自然也无法成为小短刀们的庇护。
相反,在他手中,有意识却没有身体哥哥和小叔,成为了威胁小短刀们的筹码。
“不可以把寝当番的事情说出去哦。”
人渣审神者向逗弄宠物一样拍了拍伤痕累累的乱,捏着他的下巴看向床边刀架上整齐摆放着的两振刀。
“不然,你们一期哥和鸣狐叔叔,就要被折断了呢。”
“因为你们,意识清醒时被我这个主人亲手折断……这个过程,绝对会很痛苦吧?”
那个人丑陋又恶心的脸庞出现在乱藤四郎的脑海中,让他有股想吐的冲动。
“乱?”
姜绾绛的声音把他从回忆中惊醒,乱藤四郎懵懵地抬头,对上姜绾绛那双担心的眼睛。
“想到什么了吗?你表情很差呢。”
乱藤四郎下意识摸了摸脸,反手牵住姜绾降的手腕坐在她身侧。
“没想什么啦,倒是阿鲁金,你现在怎么样?没有摔到哪里吧?”
乱藤四郎恨不得直接上手在姜绾绛身上摸,但还是忍住动作,只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她。
“没有哦,乱不用担心。”
姜绾绛摇头,一黑一白两只小老虎各占她左右怀中,乖巧又期待地看着她。
“好吧。”
乱腾四郎点头,顺手从一旁也抱了只小老虎在怀里摸着。
“唔……小老虎抱着好像瘦了不少呢。”
“有吗?……不应该啊。”
五虎退听到这个话也蹭过来,跪坐在姜绾绛对面,捞了一只小老虎进怀里。
“之前也是这个重量吧……”
两振小短刀就这么小声地聊了起来,姜绾绛在一旁听着,根据他们的话时不时摸一摸小老虎的爪子、尾巴。
直到后腰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姜绾绛转头,看见面无表情抱着一把太刀的小夜左文字。
也真是奇怪,明明蓝发小短刀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姜绾绛偏偏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渴望。
“阿鲁金,这是江雪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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