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左文字家其实刃口不算很多。
除了本丸之中苏醒的宗三左文字和小夜左文字之外,就只有一振太刀江雪左文字、一振短刀太阁左文字。
而这座本丸被封锁得太早,并没有太阁左文字出现。
于是,左文字家就只剩下了受伤最重的江雪左文字还没有被唤醒。
小夜左文字小小的怀里抱着长长的太刀,眼睛中带着让人一眼就可以看见的渴望。
姜绾绛还是第一次见小夜左文字情绪这么外露。
小夜左文字在她看来,一直都是一个很乖、很听话的孩子,姜绾绛很喜欢。
因此,在他把太刀抱过来时,姜绾绛并没有过多犹豫就接了过来。
可才刚接过来,姜绾绛看着它就有些犯了难。
原因无何,就是因为她接过来之后……发现自己不知道应该怎么唤醒它。
刚才五虎退的出现差点让她忘了自己暂时根本没法调动灵力的事实。
姜绾绛:“……”
怀里的小老虎因为被太刀沉重的刀身压着,不舒服的哼唧声从它们喉间溢出,姜绾绛伸手安抚了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抓着刀柄,想要看看江雪左文字的全貌。
太刀的刀身对于姜绾绛来说太长、太重,但也因此,她抓着刀柄抽刀时,速度很缓慢。
而也是这份缓慢,给了她缓冲的空间。
因为抽出刀身的下一秒,她就被映入眼中破碎的刀身吓了一跳。
碎。
这是姜绾绛看见刀身后的第一眼想法,她抽刀的手顿住,不再继续动作。
她怕把这振太刀完全抽出来后,它的刀体就会如刀身上密布的裂痕一样,完全碎裂在她手中。
小夜左文字眼巴巴地看着姜绾绛,见她不再动作,眼中还带着一点点失落。
姬君是不喜欢江雪哥哥吗……
“小夜,可以给绛娘一点时间吗?”
姜绾绛余光看见小朋友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想了想,把刀平放在脚边,伸手摸了摸小夜左文字的脑袋。
小夜抬起头,眼神有些懵懵地,似乎没有理解姜绾绛的意思。
姜绾绛叹一口气,无奈道:
“说实话也不怕小夜笑话,其实……目前本丸苏醒的这些刃都不是妾身用灵力唤醒的呢。”
她这话可没说错,见小夜左文字意外地看着五虎退,姜绾绛还主动开口解释。
“五虎退大人也一样。”
听见姜绾绛对他的称呼,五虎退似乎有些意外,他看着身侧的乱,似乎想从他身上知道些什么。
乱藤四郎点点头,做了个手势稍后再说。
五虎退眨眨眼,更加抱紧了怀中的小老虎。
“……好。”
小夜左文字来的时候五虎退其实就已经醒了,还正好在姜绾绛面前,他就误以为是对方用灵力唤醒的。
现在解释清楚之后,他也知道姜绾绛的情况,点了点头之后乖巧地抱过哥哥,准备重新放在刀架上。
看出小夜左文字的渴望,姜绾绛想了想之前几位刀剑苏醒的过程,突然伸手拉住准备离开的小夜左文字。
“稍等,小夜。”
小夜左文字疑惑转身,等待着姜绾绛的下一句话。
“今晚也许可以拜托你把你的……”
姜绾绛想了想刚才小夜左文字说的那个名字,“江雪哥哥带到妾身房间吗?”
之前那些刀剑既然都是在她身边醒来的话,那这振刀离她近些应该伤会好的快一点。
至于房间中可能会突然出现个大男人带给她的惊吓……
姜绾绛想了想,应该可以用个屏风隔开。
刀架放在外房,她在里房休息。
江雪左文字的伤势严重,要想修复应该还需要几天。
如果到时候她还是没办法接受的话,就把修复好的江雪左文字还给小夜他们也是可以的。
思忖过后,姜绾绛在心里点了点头,然后问小夜左文字的意愿。
“好!”
小夜左文字答应得很欢快,连把江雪左文字放在刀架上的动作都轻快几分。
姜绾绛看着他动作,见太刀和短刀都安全之后才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五虎退和乱藤四郎。
五虎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并不算很好;
而乱正在抓着他的手,小声在他耳边说什么。
这是怎么了?
姜绾绛心中疑惑,可还没问出来,之前一直在她怀中乖巧蜷缩着的小老虎就张开嘴巴,给她手掌咬出了一个小牙印。
“嘶……”
姜绾绛被刺痛激得倒吸一口凉气,而乱第一个听见她的声音,心疼的抓住她的手。
“阿鲁金!你的手——”
乱藤四郎看着那个小小的牙印,有些没好气地瞥了五虎退一眼。
而五虎退却对这个眼神至若无闻,直接把她怀中的小老虎抱出来,小声训斥。
“坏、坏老虎!”
五虎退轻轻拍了几下那只调皮老虎的身子,目光还在时不时往她的方向看。
“那是阿鲁金,不可以咬她的!……小虎,你、你乖一点……”
说着说着,五虎退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姜绾绛最怕小孩子哭了,即使面前可能就只是个批了孩子皮的老妖怪,她也害怕对方哭。
为了给自己少惹一些麻烦,姜绾绛连忙开口安抚。
“没事没事,妾身并没有被伤到。”
听见她这话,五虎退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她,小声道:“真、真的吗……?”
“当然了。”
姜绾绛点头。
而五虎退咬了咬唇瓣,伸手牵住姜绾绛的衣角,小声问:
“那、阿鲁金以后还会喜欢这些小老虎吗?”
白发小少年的目光真诚又期待,在这样的目光下,姜绾绛怎么可能会说不。
所以她点头,如愿看见了五虎退松一口气的神情。
乱藤四郎看着五虎退这一番操作嘴角抽了抽,但也知道五虎退不会这么轻易接受新的主人。
所以……只要别太过分,他就当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反正他是已经打定了主意会保护阿鲁金的了。
没过多久,大和守安定从门口过来。
“原来大家都在这里啊。”
大和守安定笑着开口,目光准确地落在大堂中坐着的姜绾绛和五虎退身上。
“五虎退也醒了啊,还真是巧呢。”
五虎退站起身,礼貌地和大和守安定打招呼。
大和守安定简单回应,然后就踏进房间,伸手把姜绾绛从原地给拉了起来。
“三日月殿和狐之助都在找您呢,也不知道是什么急事。”
大和守安定笑了笑,询问过姜绾绛的意见后就带着她先行离开。
离开前他还没忘提醒这里的其他人:
“早餐也马上准备好啦,各位可以先行前往食堂用餐。”
姜绾绛以为三日月宗近会在食堂等她,却没想大和守安定脚一拐,把她直接带到了天守阁二楼,灵力转化器的旁边。
“这里是?”
大和守安定在把人带到后就去了厨房帮忙,只剩下三日月宗近和狐之助和她在一个隐秘的小房间里。
“是灵力中枢室哦~”
狐之助雀跃地从一边跳过来,扒拉着姜绾绛的衣服往她怀里爬。
“审神者大人不是想要一部手机吗?狐和三日月殿说了这件事,他来帮我们找啦!”
原来是这件事。
姜绾绛了然点头,抬脚站在三日月宗近的身边。
“姬君来啦。”
三日月宗近手中正不甚熟练地摆弄着一个手机,漂亮的面容上带着几分窘迫。
见姜绾绛过来,还有些无奈。
“看来老爷爷还是年纪大了,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弄这些现代科技了……”
他叹一口气,直接把手机交到姜绾绛手中。
“这是姬君要用的东西,至于使用方法……唔,老爷爷可就帮不上忙了。”
他干笑两声,没怎么把目光放在自己递出去的手机上,而是转头,直接从灵力中枢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
“姬君,给。”
三日月宗近把东西递给姜绾绛。
“这是本丸的刀帐,记录着目前本丸所有刀剑的个刀信息,姬君可以用它辅助来记住大家。”
刀帐这东西三日月宗近本来就打算找个机会给姜绾绛,正好今天就合适。
“听狐之助说昨日时政送来的三把剑都被姬君唤醒,正好,您可以把他们也记载在这本刀帐中。”
看着姜绾绛的表情,三日月宗近想到什么,笑了一下。
“老爷爷这边可是建议姬君多看看刀帐,毕竟……未苏醒的阁下中,确实有几个难以应对。”
“如若到时候姬君没处理好,那可是会出刃命的。”
三日月轻飘飘几句话就在姜绾降心中种起了担忧的种子。
于是,在三日月借口离开之后,姜绾绛以回房拿东西的名义翻开了那本刀帐。
好多人……啊不,好多刃啊。
姜绾绛不可置信地翻了几页,看着上面或彩色、或灰色或空白的刀帐,睁圆了眼睛。
“这个本丸能住下这么多刃吗?”
“当然可以了!之前主人的刀可是比刀帐上这些还要多呢!”
狐之助蹲在桌边吃着盘子里的小点心,回答时嘴角还挂着一点点心渣。
“审神者大人不用担心,您现在逸散出的这个灵力都能养这个本丸,就算养更多刀剑男士也是轻轻松松的啦~”
但是她并不是很想有这么多的夫君。
姜绾绛深吸一口气,重重把刀帐合上,放在袖子中准备之后再看。
“算了,先去吃饭吧。”
头疼的姜绾绛起身下楼,和众刃介绍了三把剑后又用了早餐,最后跟着药研藤四郎去了一趟医务室检查身体情况。
和早晨比起来,姜绾绛现在的情况不知道好了多少。
除了天生的心脏病之外,药研藤四郎没看出有其他感冒发烧的痕迹。
“……今天这种情况也真是少见呢。”
药研藤四郎无意中开口,“明明之前检查的时候都还有一些发热,是昨天时政对您做了什么吗?”
“并没有。”
姜绾绛摇头,思索一会儿后把目光落在胸前挂着的小东西身上。
“难不成……是因为它?”
第32章
药研藤四郎把目光落在姜绾绛心口前。
四四方方的一个铁盒子,还有盒子中缓慢燃烧中的火焰。
“这是三日月殿交给我的,在今早。”
姜绾绛见药研藤四郎看着,开口解释:“是上次在现世拿到的东西。”
“三日月殿给的吗?……好的,我知道了。”
药研藤四郎点头,没再多问,只再说了些注意事项就说姜绾绛可以先行离开。
不过离开前,姜绾绛把带在身上的手机给药研藤四郎看了一眼,询问它的具体用法。
“三日月殿也不太擅长使用它呢。”
姜绾绛叹一口气,有些无奈地开口,“不知药研会不会使用呢?”
药研藤四郎低头看了手机一眼,想了想:“大将不如去问问乱?”
“如果我没记错,乱之前有从万屋购买过一个手机回来,对这东西的使用会比较熟练一些。”
不过那是之前时政还会送灵力匣子,本丸能与外界连通的时候了。
药研藤四郎不太记得那是多久之前,但,手机这个东西对于乱来说,重新掌握使用方法应该也不算很困难?
毕竟……乱最爱研究新事物了。
说完,药研藤四郎还不忘给即将离开的姜绾绛补充。
“如果着急的话,大将可以直接去大堂看看,乱他们现在应该和新来的几位殿下玩耍。”
想起今早姜绾绛没来时候食堂的暗波涌动,药研藤四郎忍不住扶了扶额。
希望那两把剑没事。
“嗯,好。”
姜绾绛倒是没有想那么多,朝药研藤四郎点头道别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医务室。
医务室到大堂的距离会走过本丸最大的一个庭院,以往姜绾绛还没恢复视觉的时候就能经常听见有刃在这里聊天的声音。
而今天,这些刃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姜绾绛走了一路都没有看见熟刃。
走过一片安静之后,姜绾绛终于知道刃都去了哪里。
——大堂。
“哎呀——看来老爷爷今天运气真的不太好呢。”
三日月宗近打着哈哈的声音远远传来,还有许多刃嘈杂的起哄声。
姜绾绛眨了眨眼,加快脚步朝大堂的方向走去。
“老爷爷这身子骨可经不住什么大冒险的摧残,咱就选真心话吧?”
姜绾绛走到门口正好听见三日月宗近这话,有些疑惑地抬脚进门。
房间内里有很多刃,或站或坐地围着一个矮桌。
姜绾绛往他们聚集的方向看了一眼,七星剑和丙子椒林剑正坐在矮桌周围,身边还坐着三日月宗近、髭切、乱藤四郎、宗三左文字和龟甲贞宗。
这是在干什么?
姜绾绛眼尖地看见了他们手中薄纸片,还有这围成一堆的模样。
难道是在打叶子牌?
还没等姜绾绛想清楚他们现在是在干什么,一道声音穿进耳边。
“啊~姬君来啦!”
身为游戏主持人的鹤丸国永凭借着位置优势第一个看见姜绾绛的身影,出声后,房间内所有刃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姜绾绛:“……”
目光没有实质,但齐刷刷一片这样看过来其实让人感觉压力挺大的。
姜绾绛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调整笑容走到他们身边。
“嗯,妾身有事要请教乱。”
被她提到名字的小短刀眼睛一亮,下一秒找机会把手上的牌交给一边看着的五虎退,开开心心地跑到姜绾降身边。
“嗨嗨~乱在这里呢!”
乱藤四郎一把拉住姜绾绛的手,就想拉着她远离战场。
“走,这里太吵啦!我们去其他房间吧……”
“哎呀哎呀,别急着走嘛。”
鹤丸国永长手一伸就拉住准备离开的姜绾绛,狡黠地笑了笑。
“我们在玩抽鬼牌,姬君要加入吗?”
“抽鬼牌?”
姜绾绛对这种玩法比较陌生,过去她也就只和身边的侍女一起玩过叶子牌。
“是呢是呢!”
三日月宗近把手上的牌交给姜绾绛,笑眯眯道。
“姬君如果要来,正好老爷爷下场。”
“老爷爷年纪大了,斗不过这些年轻刃了……老是抽到鬼牌。”
三日月宗近顺手把鬼牌也一起塞到姜绾绛手里,起身捏着她的肩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但是……妾身不会这种玩法啊。”
姜绾绛手里还拉着乱呢,就被三日月宗近摁在了座位上,有些无措地抬头。
“还是大人您来吧,妾身在一旁看着就行……”
姜绾绛刚想起身,左边的衣袖却被一只小手抓住。
“阿鲁金。”
五虎退金色的眸子半隐没在发丝之下,嗓音轻轻地。
“可以和退退玩一会儿吗?……唔,那个……如果不行的话,也没有关系的……”
小少年对上姜绾绛的目光,脸颊忍不住红了红,原先说得顺畅的语气也开始变得磕巴。
“阿鲁金想和乱走的话……也、也没有关系……”
五虎退的声音越来越小,在姜绾绛的目光中低下头,胆怯地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姜绾绛:“……”
头疼。
这样的话她想离开都觉得良心有些过意不去。
“……好吧。”
无奈,姜绾绛只能应下,转头和表情有些不太对劲的乱藤四郎说晚一些在说事情。
乱藤四郎扁了扁嘴,有些不开心地点了点头。
“是,姬君。”
姜绾降和五虎退身边还有个位置,没等她开口,乱藤四郎就唰得一下坐在了两人之间,用肉体隔开了她和五虎退。
“退退,我坐这里没有关系吧?”
乱藤四郎亲昵地靠着五虎退,脸上笑容甜甜。
“乱想坐哪里都可以。”
五虎退点头,还十分善解人意地给乱让了个位置。
“乱可以再坐过来一点。”
中间坐了个乱藤四郎,之前爬在五虎退身边的小老虎就没了位置。
几只毛茸茸左右找了一圈,最后爬上了姜绾绛的大腿。
“嗷呜~”
萌萌的小老虎翻着肚皮朝她撒娇,姜绾绛心中紧张稍退,轻轻地摸了摸他们。
“嗯……既然阿鲁金萨玛也参与了,那我必须要认真起来了呢。”
龟甲贞宗闷笑两声,把手中的牌放在桌上,食指撑了撑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余光瞥向两位从未在游戏中输过的刀剑男士。
“姬君可要小心一点哦~”
髭切也把手中的牌扔在桌上,语气甜蜜又危险。
“人家其实对姬君的过去很感兴趣呢。”
说着话时,髭切的目光也从七星剑和丙子椒林剑身上转了两圈。
姜绾绛:“……”
这语气这目光……感觉很危险呢。
是对着她的吗?
不,也许……是针对另外两个刃的。
“妾身自幼体弱,可没什么值得当做谈资的过去。”
姜绾绛笑了笑,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转移话题道:
“绛娘不善牌技,如果有出现什么纰漏也请各位大人多多担待~”
“姬君放心,鹤会看着他们的!”
鹤丸国永作出伟光正的表情和动作,熟练地收牌洗牌。
“三日月,你就作为场外援助教姬君打牌啊!”
被叫到的刃好脾气地点头答应,“知道了知道了~”
牌局正式开始。
虽说鹤丸国永指定的辅导员是三日月,但其实给她出主意的还有乱藤四郎。
三日月运气差,乱藤四郎运气更差。
在他们的指导之下,第一局姜绾绛就成了这局里唯一栽在鬼牌里的输家。
甚至那张鬼牌自从她抽到手后就没有离开过,直到她输为止。
姜绾绛:“……”
“哦呀~看来姬君的运气不是很好呢。”
矮桌底下温热的骨质尾巴又探了过来,把姜绾绛怀中一只小老虎挤走占位。
“愿赌服输,姬君是选择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鹤丸国永拿着两堆牌,询问姜绾绛的意愿。
“真心话吧。”
姜绾绛想了想,选了前者。
鹤丸国永点头,把真心话的卡牌摆在髭切面前,“赢家抽卡。”
“嗨~”
髭切笑眯眯举手,然后抽卡——
“问!在场所有刃中,姬君印象最深刻的是谁?为什么?”
“嘛,感觉这个问题还是挺好回答的呢。”
三日月宗近看着姜绾绛,听到问题的其他刃也好奇地看着姜绾绛。
而视线中心的姜绾绛低头想了想,回答道:
“事实上,在场的大多数刃都给了妾身一个较为深刻的印象。”
“但如若要从中选出一个印象最深刻的话……”
少女的目光在几振刀身上转来转去,最终落在髭切身上。
“还是髭切殿给妾身的印象深刻,毕竟……那一口酒让妾身吃了不少苦头。”
髭切“……”
次郎太刀:“……”
室内众刃安静一瞬,视线却忍不住落在次郎太刀身上。
次郎太刀:“嘛!这样看着人家干什么——人家已经很久都没有喝酒了!”
想到这个,次郎太刀的美人脸就蔫巴下来,自从那件事情后他都没有喝过酒了……呜呜呜……一杯都没有……TAT
“不说这些过去的事情了,再来一局吧。”
姜绾绛笑着打圆场,牌局继续。
在三日月和乱的指导(捣乱)下,姜绾降又输了几局。
姜绾绛:“……”
“两位大人难不成是故意要捉弄绛娘?”
在又输一局后,趁着七星剑抽卡的间隙,姜绾绛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就算妾身手气再差,也不至于一局都没有赢过啊。”
严重怀疑有刃暗箱操作!
姜绾绛就差把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而被她抱怨的两刃:“……”
虽然但是,他俩真没有!
冤枉啊大人.jpg
第33章
姜绾绛原本只是想着陪他们一起玩一会儿的,但输得越多,她就越想赢。
姜绾绛:话说,都这样了还不想赢的人才奇怪吧? !
姜绾绛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的顺从的人设了,她把牌放在桌上,等待着龟甲贞宗抽卡,回答后开启下一局。
但这次的卡片似乎不太一样。
“呵呵……是很有趣的问题呢。”
龟甲贞宗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不知道想到什么,脸颊飞起一片红霞。
他的目光在周围好奇的刃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在姜绾绛的催促下,慢悠悠地念出卡片上的问题。
“问:姬君认为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三日月宗近听见这个问题,眉间挑了挑,眼中兴致盎然。
“自然是夫妻关系。”
姜绾绛回答的声音毫不犹豫,对于自己和这座本丸的关系定位她一直都记得很清楚。
她婚书已经递了,这座本丸也有刃接了,这层夫妻名分,便是她与他们之间最牢靠的纽带。
她需要他们的关系与能力来找破除诅咒、活下去的方法,而他们也需要她的存在,让本丸重归正轨……看似互惠互利的关系,可一切根基,可都系在三日月接过的那纸婚书上面。
因此,承认这段关系,对姜绾绛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她记得自己已经说了好几次了。
想到这个,姜绾绛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周围的这些刃。
难道是因为……要更正式地让她承认一遍?
总不能他们一直问,是想要听到些其他的回答吧?
可除了这个回答,她还能说些什么。
姜绾降低下头撇撇嘴,说完后也没管室内突然变安静的气氛,一颗心完全系在桌上的牌局上。
——她这次一定要赢! !
姜绾绛心里的胜负欲熊熊燃烧,发现大家都不知道为什么脸都红了一片之后,还觉得有些奇怪。
怎么又脸红?
她记得上次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这些刃脸就已经红过一次了。
原来他们脸皮这么薄的吗?
还是说……脸红是因为其他原因。
姜绾绛眯了眯眼,目光在他们身上转。
但这次他们的沉默实在太久了,姜绾绛急着开始下一局,便扯了扯身边三日月宗近的衣角,委屈巴巴道:“妾身难道还说错了不成?大人们不认吗?”
说完,少女眼神瞬间变得可怜巴巴,似乎知道他回答一个是字就要马上哭出来的模样。
三日月宗近绕有兴致地看了一圈周围刃的表情——尤其是新苏醒的那几位少年刃。
——所以昨天姬君的那段告白,他们并没有听进心里吗?
那他们昨天脸红什么?
脸红他们脑海中的龌龊幻想吗?
三日月宗近和姜绾绛脑波同频,表示有些不理解这些少年刃的心理。
但不理解归不理解,他脸上笑容不变,一边安抚姜绾绛,一边开口为这段关系盖下正式章。
“哈哈哈~并没有,姬君回答得很好。”
他站在姜绾绛的身后,十分顺手地就伸着大掌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亲昵。
“姬君的婚书都是老爷爷接的,这关系自然成立。”
姜绾绛被他的话安抚下来,点点头,用目光暗示他再来一局。
少女难得鲜活的小动作让三日月宗近忍不住又笑了笑,右手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
“诸位,这局的惩罚已经结束了哦。”
“还有某些刃,不要欺负姬君了哦。”
三日月宗近的目光划过某几刃,出声警告。
而他意味深长的这句话成功被姜绾绛听在耳朵里,少女唇角上扬的幅度微微落下。
——她就知道肯定有刃在作弊!
姜绾绛的目光也随之在周围刃身上转了一圈,猜测那些刃在偷偷作弊。
是那些脸红的?因为作弊心虚?
姜绾绛把那些脸红刃加入防备名单,然后伸手推了推桌上的鬼牌,暗示他们再来一局。
“阿鲁金萨玛,请稍等一下。”
龟甲贞宗算是刃中脸没有那么红的一档,作为本局赢家,也是他负责洗牌。
而此时洗牌的刃站起身,转身从身后找了一把胁差递到姜绾绛手中。
“这是我的弟弟,物吉贞宗。名字意寓为幸运之物。”
“也许,姬君现在需要他的幸运呢。”
姜绾绛:“……”
她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看看离去的龟甲贞宗又看看手里的物吉贞宗。?
难道真的是她运气太差?
算了,想不通,不想了。
姜绾绛把幸运之刃放在腿上,正好在两只小老虎的身上,压着小老虎们不敢乱动。
棋牌再次开始,龟甲贞宗开始洗牌。
“咯吱——咚!”
轻轻的震动声从姜绾绛身后响起,像是某刃即将苏醒前,故意弄出的小动静。
姜绾绛关注着桌面没太注意,而围坐在她身边的刀剑男士可是能听懂它话的刃。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不如不听懂呢。
乱藤四郎和五虎退对视一眼,目光齐刷刷转头,精准落在刀架上某振小短刀身上。
包丁……你矜持一点啊。
乱藤四郎在心里想,耳边快被那两个字刷屏。
人妻……人妻!包丁最喜欢人妻了!
想被人妻抱抱……呜呜呜,乱、退退……帮帮包丁~
兄弟可怜兮兮的撒娇用一种类似于脑电波的传话方法传进他们耳边,语气中满是恳求,让刃根本没有办法拒绝。
但是……
两刃看着身侧已经抱了一把刃、两只小老虎的姜绾绛,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开这个口。
而且,姜绾绛身边逸散出的灵力浓度可是很夸张的。
要真把包丁放在了姜绾绛怀中,乱都能打包票,一局都没打完包丁就会显形在姜绾绛怀里,然后一脸小痴汉相地看着姜绾绛。
家里有个xp特殊的兄弟也是让刃有些头疼。
乱藤四郎自觉生活不易,重重叹一口气。
姜绾绛和五虎退在牌桌上,粟田口的其他哥哥们又都在忙,没法,现在躁动的这个小家伙就只能乱来安抚。
“嘿嘿嘿……人妻,人妻……居然一醒来就听见这个消息,包丁好幸福~^^”
“求求你啦乱~快点把包丁送到人妻的怀里!包丁已经迫不及待了!”
脑海中兄弟还在像个小痴汉一样嘿嘿地笑,听的乱藤四郎都有些不想上手摸它。
“包丁,安静一点啦。”
最终,乱藤四郎还是把手放在了包丁藤四郎身上,踮起脚把它取了出来。
“阿鲁金,这是我的兄弟包丁。”
乱藤四郎顶着十几双看戏的眼睛走到姜绾绛身边,朝她介绍自己怀中的短刀。
“嗯?包丁?”
姜绾绛扔掉手中多余的牌,转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短刀,随口夸奖:
“唔……是很可爱的小家伙呢。”
“啊啊啊啊——!”
仅有刀剑们能听见的尖叫声在耳边回荡,而乱藤四郎作为抱着包丁距离他最近的刃,耳朵首当其冲地受到荼毒。
“人妻的夸夸!啊啊啊啊——这里难道就是人妻天堂吗?”
“好开心~好幸福!包丁喜欢人妻,永远都喜欢嘿嘿嘿……”
在座刀剑男士们:“……”
“嗨嗨~知道你喜欢人妻了,包丁殿。”
鹤丸国永听着耳边某刃激动的尖叫,又看了眼因为语言不通而格外淡定的姜绾绛,兴致大发接了句话。
“但你这副激动的模样可是会吓到姬君的哦。”
还有她的事?
姜绾绛目光从牌面上抽离,疑惑地看着鹤丸国永。
黑鹤朝她咧嘴一笑,然后,嘴上说着威胁小孩子的话:
“吓到姬君的话,人妻就不会摸包丁的头了,也不会给包丁点心吃了,以后包丁就只能远远看着人妻摸其他小短刀、抱其他小短刀了哦~”
“啊……想想那时候的情景,包丁殿肯定会忍不住哭出来的吧?”
鹤丸国永话音刚落,众刃耳边兴奋的叫声戛然而止。
包丁藤四郎似乎真的被鹤丸国永嘴巴里描绘出的那副画面吓到了,再开口时嗓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
“嘤~现在光是想想就有点想哭了。”
包丁藤四郎委屈巴巴,刀身在乱藤四郎手中颤动。
“我、我会小点声的。”
“哟西,这样才是会被人妻喜欢的乖宝宝。”
成功吓哭一只还没显形的小朋友后,鹤丸国永得逞地笑笑。
“那我们继续吧。”
姜绾绛被鹤丸国永的话拉回牌局,而乱抱着怀里的小短刀,有些头疼地和它沟通着。
乱:“那你现在还要阿鲁金抱抱吗?包丁?”
包丁(委屈巴巴):“要。”
乱:彳亍口巴。
趁姜绾绛正在抽牌的时候,乱把包丁藤四郎放在了她怀中,又给毛茸茸的小老虎身上压了一层。
小老虎:“嗷呜~”有点重啦!
小老虎看看身边正在打牌的主人,没得到目光后就只能委屈巴巴地继续趴着。
没了搅局的三日月宗近和乱藤四郎,怀里还抱着一振幸运之刃,姜绾绛的运气简直好到爆棚。
这局第一个打完所有牌的就是她!
待会终于轮到她抽惩罚卡了!
姜绾绛眼底的小得意根本掩饰不住,把牌往牌桌上一扔就开始摸小老虎,观察怀里的两把刀剑。
胁差身上的伤痕很多,姜绾绛拉开刀鞘看了一眼,刀身上带着各种深深浅浅的砍痕。
——这孩子伤势很重呢。
姜绾绛在心里想,很快就把刀重新插回去,放在小老虎和自己的身体中间。
紧接着,她拿起小老虎身上的另外一把短刀。
短刀刀身并没有伤痕,姜绾绛抽出时甚至还差点被它的刀光闪到眼睛。
“……还真是一把好刀。”
姜绾绛轻声道,把短刀也放回刀鞘。
但小短刀似乎有了自主意识,不太想自己回到刀鞘中,刀身嗡嗡地颤起来。
姜绾绛:“!”
姜绾绛被小短刀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她还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有些无措地看向身侧的乱。
“它怎么了?”
乱藤四郎嘴角抽了抽。
“别担心,包丁只是有点激动而已。”
有点激动?
姜绾绛低头,看看手里还在颤的小短刀,“那有办法让他回到刀鞘中吗?”
让短刀的刀身一直暴露在外也不是什么办法。
乱点头,只是表情愈发玄妙。
“包丁说可以,不过……”
包丁:“不过包丁要人妻抱抱!摸摸头!如果乖巧的奖励是人妻的亲亲就更好了……嘿嘿嘿~”
第34章
乱藤四郎听着耳边包丁几乎要飘起来的语气,还有笑得越发荡漾的声音,忍不住扶额。
包丁啊,知道你兴奋,但还是矜持一点吧。
乱藤四郎终究还是没把包丁藤四郎说的那些要求都转述出来,只说:
“包丁很喜欢阿鲁金,您答应多抱抱他就可以了。”
耳边是兄弟反抗的声音,乱藤四郎置若罔闻,说完后就压着姜绾绛的手把包丁推了回去。
小短刀在刀鞘中闹着脾气,发出嗡嗡的声音。
乱藤四郎一把接过短刀,面不改色地开口:“嗯,他好像想要回到刀架上,我去——”
乱藤四郎手中光芒大作,姜绾绛看着樱花瓣自他身侧飘落,然后包裹住一个孩子的身影。
“我是包丁藤四郎!第一喜欢人妻,第二喜欢点心——请多指教!”
孩子活泼又带着些撒娇的嗓音自耳边传来,姜绾绛还没看清楚新刀的模样,就被周身泛着甜果香味的孩子抱了个满怀!
包丁藤四郎软软的脸颊蹭着姜绾绛的脖颈,嘴巴里还发着意味不明的嘿嘿声。
姜绾绛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刚想说些欢迎的话,就听见这孩子痴汉笑着开口:
“嘿嘿……主人是人妻~温柔的人妻~——好耶!太好啦!包丁最喜欢人妻……啊不,审神者了!”
姜绾绛:“……”
难道您是因为这个才这么急匆匆想要显现的吗?
见到包丁藤四郎之后,姜绾绛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乱刚才开口时那种表情。
实在是因为这孩子的有些话……真的很难被说出口啊。
包丁藤四郎是位很爱撒娇的小短刀,而且很黏人,尤其地黏姜绾绛。
自从他显现之后,就一把挤占了姜绾绛身后的位置,小手时时刻刻地环着姜绾绛的手臂、脖颈,脸上还挂着痴汉似的笑容。
虽然那个笑容在他脸上也很可爱,但姜绾绛每次看过去的时候都感觉怪怪的。
……可能是她想太多了吧。
姜绾绛摇摇头,继续和牌桌上的其他刃玩鬼牌。
物吉贞宗真不愧是幸运之刃,一直到一期一振带着时政的文书消息来大堂之前,姜绾绛都稳固立于牌局的不败之地,每次都第一个出完所有牌,成为本局的最终赢家。
姜绾绛:开心!
“姬君,可以先过来一下吗?”
一期一振的声音把姜绾绛从游戏中拉出来,她抬头,看见一期一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一期哥!终于见到你了!”
包丁藤四郎看见一期一振时眼睛一亮,终于舍得把身体从姜绾绛身上扒拉下来,黏黏糊糊地腻在一期一振怀中。
一期一振好脾气地笑笑,也温柔地摸了摸包丁藤四郎的金发。
“包丁醒了啊,和姬君玩得开心吗?”
“开心!喜欢阿鲁金!”
包丁藤四郎兴奋地开口,眼中带着浓浓的喜爱,“包丁超喜欢人妻的!”
说完,他转头看姜绾绛一眼,又开心地笑了笑。
姜绾绛:“……”
一期一振:“……”
我看你喜欢的是人妻这个身份吧。
熟知小家伙心思的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均有些无奈。
无奈归无奈,这次来的正事还是要说一下的。
“时政发来了文书,里面有提到姬君的培训计划,劳烦您和我走一趟了。”一期一振开口。
“这么快吗?”
姜绾绛有些意外,但还是从坐垫上起身,跟着一期一振往外走,“我还以为要等几天呢。”
“嗯,因为我们本丸较为特殊。”
一期一振笑了笑,没说太多有关这个本丸的事情。
“……加上姬君能力稀缺,时政多上心也是正常的”
一期一振带着姜绾绛去了书房,把有关姜绾绛的培训表交到她手中。
“姬君的体质不太适合集体培训,时政那边便安排了另外一位净化系的审神者教授您使用灵力的方法。”
一期一振去找姜绾绛之前粗略浏览过一遍文书,此时正在姜绾绛身边给她讲解。
“……这是对方的本丸坐标。”
姜绾绛接过,看了眼本丸坐标后又看了眼对方的审神者代号。
——夏目。
“诶?这是不是就是当初来本丸考察的那位大人?”
姜绾降记得这个代号,还有那个语气温柔的少年。
“嗯。是的。”
一期一振点头,“对方虽然是时政这几个月才招进来的审神者,但能力突出,灵力纯净……是教导姬君使用灵力的最好人选。”
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灵力特殊,有某种法子帮姬君引导出灵力。
“好。”
姜绾绛点头,然后就在资料中看见一串熟悉的联系方式。
“唔……这个是对方的了联系方式吗?”
姜绾绛指了指那串数字,问道。
“是的。”
一期一振点头,看向她手指着的位置,想了想,开口道。
“三日月殿应当知道本丸的手机在哪里,姬君可以问问他。”
“至于使用方法的话……去问问乱吧。”
一期一振和三日月宗近给出了相同的答案,他朝姜绾绛笑了笑,说:
“姬君这段时间给本丸提供了不少灵力,算算日子,乱买的那个手机应该也可以靠灵力与外界联网了。”
“好。”
姜绾绛点头,却没有先离开:“除了这件事情之外之外,时政的其他文书还有什么需要妾身配合的吗?”
“唔……”一期一振翻了翻手边的文书,摇摇头:“剩下的就是本丸逐步恢复运行的一些指示,我和三日月殿也可以一起做完。”
“这几天姬君就先休息一会儿吧。”
他朝姜绾绛笑笑,“之后还有的忙呢。”
姜绾绛点头,又和一期一振说了几句话就转身离开。
下午姜绾绛是和小短刀们一起度过的,主要就是在探索那个手机的使用方法。
一个下午的时间,姜绾绛就成功把五条悟、夏油杰和那位代号夏目的审神者加上了通讯。
【老子天下第一:嘛,老子还以为你把名片弄丢了呢】
【才不是眯眯眼:你好^^】
【夏目:你好,这里是夏目,请问您是? 】
在小短刀们好奇的目光中,姜绾绛就只回复了夏目的消息,两人在线上约好第一次上课的时间后就结束了对话。
“好了,工作做完了。”
姜绾绛把手机放在一边,和小短刀们坐在一起,看五虎退不知道从哪里翻找出来的画册。
“接下来就你们讲讲故事吧。”
“好~~!”
孩子们拉长了声音回应,扯着自己的小被子大堂中找了个位置躺好,只留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姜绾绛。
姜绾绛无奈笑笑,开始小声读故事。
另一边,夏目本丸。
“嘛嘛——时政这简直是在把阿鲁金当坏人用嘛!”
加州清光头疼地看着一身低气压的银灰发色青年,还有身侧如临大敌的同振刀剑。
“还有你,长谷部,攻击力不要这么强可以吗?”
“不行!”
压切长谷部一脸紧张地看着对面的暗堕刀剑,“事关主人,我义不容辞!”
谁知道这把同振到底是为了谁来的,万一他就看中了他们主人的灵力,不愿意离开本丸了怎么办? !
虽然他自知这种程度的暗堕对他们的审神者来说不算问题,不会污染到自身灵力……
但就是因为不算问题,所以才是最大的问题啊!
压切长谷部对上同振那双阴暗的眼睛,吓得差点就要抓住腰侧的刀。
很可惜,他抓了个空——因为内番服不配刀。
“呵。”
一声嗤笑自对面鼻腔响起,像是在嗤笑他的不自量力。
压切长谷部:“……”
压切长谷部:“╰_╯”
“你这家伙是什么意思——!我警告你安分一点,乖乖待在你该待的地方等着被领走,别给我主人添加多余的负担——”
压切长谷部的语速越来越快,身形在无形中也越变越大,大大的影子几乎将对面满身伤痕的同振完全遮盖住。
而对面的同振呢?
对方根本就不想听这振长谷部的告诫,撇过脸,语气阴测测的。
“被领走?怎么说得我像条流浪狗一样?”
他抬起头,半边深红色的红瞳直勾勾盯着他:“啊,我倒是忘了——压切长谷部,可是审神者们最喜欢的小狗刀来着。”
“原来某振已经成功被驯化,成为审神者的狗了啊。”
压切长谷部:“……”
这振压切长谷部说话还真是气人。
压切长谷部怀疑自己如果是人类的话,估计要被他这话给气出个高血压,脑瓜子嗡嗡的疼。
“你、你……”
压切长谷部语无伦次地指着对方,气得都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话才行。
“我,我,我就是你啊。”对面冷笑一声,呛声道。
“啊啊啊啊——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压切长谷部气愤不过,当即就想回到部屋换上出阵服,和对面的同振手合一场。
——把他打服了嘴巴应该不会这么毒吧?
长谷部实在是被气得不清,完全忘了对方不仅练度满级还有暗堕气息加持的事情,迈开脚就准备离开。
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加州清光抱住:“呀,长谷部!你冷静一点啊!——你昨天才刚被锻造出来呢,连他一刀都接不住啊!”
加州清光的话真实但戳心,压切长谷部离开的脚步一顿,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他又听见了那声嗤笑。
“哈,原来还是只狗假主威的小狗。”
压切长谷部:“……”
“啊啊啊啊——加州你放手,我要和他决一死战!”
两同振闹腾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停下来的原因还是因为夏目出来了。
“那位大人大概三天之后会来本丸开始第一次学习。”
夏目贵志温和的目光落在浑身是刺的长谷部身上,用温和的嗓音安抚他不安的情绪。
“不用担心,那位姬君性子温和,不会很难相处的。”
第35章
下午姜绾绛是和小短刀们一起度过的,但在小短刀们午休之后,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悄悄来了找她。
“阿鲁金,阿鲁金!”
大和守安定头上叠着加州清光的脑袋,怕影响到小短刀们睡觉放轻了声音叫她。
姜绾绛转头,给睡觉不太安分的小短刀们掖了掖被子后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怎么了?”
少年打刀们看到她又开始脸红了,不过加州清光还是克服了心里的那点害羞,红红的眼睛看着姜绾绛,满是期待地问道:
“阿鲁金要去手合室陪我们训练吗?”
姜绾绛眨眨眼,“手合室?”
她好像没去过呢。
“嗯。”大和守安定点点头,嗓音清润,“一期殿说,再过不久本丸就可以恢复出阵、演练和远征。为了不给大家拖后腿,我和清光准备今天就开始训练。”
“阿鲁金要来看我们训练吗?”
少年深蓝的眸子水汪汪的,眼底还带着一抹让人不忍心拒绝的希冀。
姜绾绛转头,又看了眼加州清光。
是一样可怜又期盼的眼神。
这让她怎么拒绝?
姜绾绛没犹豫多久就点了头,给午休的小短刀们关上了房间门后才跟着两人走出去。
少年们一左一右地跟在她身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话。
“有主人在,清光,我可不会让你了哦~”
“谁要你让了!这次我绝对会赢的!”
意外地,今天他们走到手合室附近时,竟然听见了有刃在里头对战的声音。
“哟西——国广,再来!”
“卡内桑,冒犯了。”
木制刀剑相接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加州清光先一步走到打开的窗边,却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影。
——和泉守兼定和堀川国广。
和泉守兼定眼尖地看见两刃身后的倩影,抵挡的手一轻,堀川国广轻飘飘地就将它挑了起来。
“啪嗒……!”
木刀落在地面,手腕因惯性被震出一股麻意,而和泉守兼定却像是没有感觉到一样,愣了一番后就站直了身子。
然后开始脸红。
“卡内桑,你专心一点啦。”
堀川国广的站位是背对着窗户的,他并没有发现门口还有几人过来。
“不是说好要争做第一批出阵的刃,好好在主人面前表现一下的吗?现在本丸刃这么多,我们可要好好努力才是!”
堀川国广吐出一口气,转身准备去拿一旁刀架上挂着的汗巾,却意外与窗外探头看过来的姜绾绛对视。
糟糕。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卡内桑会这么脸红了。
因为他现在感觉脸也开始烫起来了。
“大家都很勤奋呢。”
姜绾绛装作没看见他们的脸红,主动迈脚进门,好奇地观察着这个手合室。
原来手合就是对练的意思啊。
最开始她逛本丸的时候似乎没来过这里呢。
“还、还好啦。”
堀川国广现在一看到姜绾绛就忍不住想起今天上午她说的话,脸上的热度根本褪不下去。
姬君,主公,妻子……堀川国广之前从未将这些词语联想在一起过。
直到今天,在不可以说假话的牌桌上,姜绾绛主动、亲口地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与之前三日月宗近半逼迫的问话不同,上午的这场牌局,他们早就下了禁制,但凡有人说谎就会被其他刃感知,以此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而牌局上他们准备针对的也是那两把与姜绾绛同源一地,传言中与姬君有转世渊源的剑。
谁都没想到,三日月会中途把姜绾绛拉进来,还……
还被她包揽了牌桌上的所有惩罚。
堀川国广:“……”
头疼。
到底是哪把刃出了问题,害的他们想问的问题一个都没问到。
……但是他们知道了很多有关主人的事情呢。
这样一想的话,好像也不是很亏?
“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堀川国广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连忙趁着去拿汗巾的空隙下打了自己一巴掌。
“堀川国广,你清醒一点啊……”
今天上午姬君可是被他们欺负惨了,你不可以太得寸进尺的。
堀川国广在心中告诫自己,调整好表情后转身,融入手合室的人群之中。
“……我和国广也没来多久啦。”
和泉守兼定状似无意地拨了拨自己的刘海,回答道。
“毕竟之后是要为姬君出阵的,要是因为太久没握刀而受伤的话,那就要被笑话了。”
“这样说确实也是呢……”大和守安定抬起脸笑了笑,“我和清光也是这样想的,还特定邀请主人来监督呢。”
姜绾绛知道这儿没她说话的空隙,点了点头,笑着开口:
“妾身也很好奇诸位大人的英勇之姿,所以才跟着安定和清光过来的。”
说完这句话,堀川国广正好带着和泉守兼定的汗巾走过来,“卡内桑,先擦擦汗吧。”
“哦,好……”
和泉守兼定把目光从姜绾绛身上收回,却见一只手先他一步拿过了汗巾。
他抬头,看见姜绾绛靠近的身影。
“妾身来帮忙吧。”
轰——!
和泉守兼定脑海中炸起一团烟花,呆愣愣地看着姜绾绛靠近,少女身带的花香涌入他的鼻腔。
汗巾拂过皮肤的触感轻柔,与他自己擦汗时粗鲁的动作截然不同。
很快,少女退身离开,和泉守兼定晕乎乎地抬起头,看见三位同僚沉默又嫉妒的目光。
加州清光:“……”
大和守安定:“……”
堀川国广:“……”
“阿鲁金~待会也要给我擦汗哦~”
加州清光把隐约嫉妒的目光从和泉守兼定身上抽离,可怜巴巴地看着姜绾绛:“不然清光光会很伤心的。”
少年像个孩子一样讨欢的目光成功逗笑姜绾绛,她点头,应道。
“好啊。不过前提是……清光脸上得有汗珠让妾身擦才行。”
“好!”
加州清光满眼干劲地站起身,反手就拉着和泉守兼定往手合室的小场地中走。
“哟西,第一局就和和泉守对练吧。安定,堀川就交给你了。”
“嗨~”
因为有姜绾绛在,四人两组打得格外用力,连木刀都给他们打折了两根。
真有劲啊。
只是偶尔会给他们擦擦汗的姜绾绛在心里感叹,眼中还有一丝丝羡慕。
她也好想学这些刀法,可惜……
这具病弱的身体根本不允许她剧烈运动。
姜绾绛叹一口气,把心底的那点不平衡抹去,转而乐观地想: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啊,等她身体好了,她非得把这些刃用的招式都学一遍才行!
“姬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身后的窗台突然出现两道身影,姜绾绛转头,看见丙子椒林剑和七星剑正站在门外。
说话的是丙子椒林剑。
他目光温和,自始至终都停留在姜绾绛身上。
“有关梦中的恶鬼,我们有事要与你说。”
七星剑的语气更凉一些,微眯着的眼看过来时几乎没有什么情绪。
姜绾绛看一眼打得激烈的几人,点头,往外走去。
“两位大人好,不知道叫妾身出来是为了什么呢?”
姜绾绛目光疑惑,等待着两刃的解释。
七星剑也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我们察觉到,恶鬼和你的魂魄因果相连,总在你熟睡时入梦打扰。”
“请允许我们在旁陪寝,以御神刀的力量震慑邪祟,姬君也能安心睡个好觉。”
陪寝?
姜绾绛忍不住皱起眉,但她也理解他们的意思——睡梦中的人魂魄不稳,最容易被影响。
之前笑面青江也曾提出过建议要在旁陪侍,不过她没有答应。
事实证明——她还真不得不答应。
姜绾绛想起近些天越发可怖的梦境,心底纠结一番还是妥协,
“大人是为妾身好,妾身自然不会拒绝。”
她摇头,想了想,说。
“妾身房间中有一小榻,这些日子可能就得委屈大人先在那处休息了。”
“无碍,有一落脚处即可。”
身为刀剑,即使化身为人,他们也不是那种对休息处很挑剔的刃。
七星剑摇头,开始和姜绾绛说起之后会在她房中陪侍的刃选安排。
除了他和丙子椒林剑会在前几夜稳定姜绾绛的情况之外,之后白山吉光、三日月宗近、石切丸、笑面青江、髭切、膝丸等几刃刀剑轮值。
“……暂时就是这些,如若之后还有其他御神刀苏醒,还有新的刀剑加入轮值。”
七星剑说得淡定,一旁的丙子椒林剑也一脸没问题的模样,倒是让姜绾绛开始怀疑起自己来。
为什么总感觉他们口中的自己就像个小孩一样脆弱?
姜绾绛算了算加入到这场陪寝的刀剑,两根手指都差点数不清……这也太夸张了点。
“姬君是还有什么纠结的地方吗?”
丙子椒林剑看见姜绾绛似乎有些犹豫,开口询问。
“不,妾身只是……有些感动。”
姜绾绛把那点奇怪的想法藏在心底,摇头,“大人们这么上心,倒是让妾身还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不必给自己太大负担。”
丙子椒林剑笑了笑,学着上午三日月宗近一样摸了摸姜绾绛的头。
“你是我们的恩人,是主君,上心些才是正常。”
紫发青年蓝红异瞳的眸子与身侧黑发青年的相似,气质却更为温暖豁达,像是秋日升起的朝霞。
姜绾绛被他这一摸摸去了不少紧张之感,点头朝他笑笑。
“好,那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谈完这件事,姜绾绛目送两刃离开,重新回到手合室,看着几刃专心的对战。
只是……多了这一遭,终究心还是没办法像之前一样,完全落在精彩的打斗本身。
今夜,估计挺热闹的。
余光看着两刃手中的木刀被打飞,姜绾绛在心底落下结语。
她在心里叹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挂上笑容。
“几位大人刚才可是好番英勇,妾身都快要看入迷了呢。”
第36章
送走四位脸快要红成猴子屁股的少年刃,姜绾绛回房又休息了一会儿,晚饭时间结束后就先一步回到了房间。
洗漱完毕之后丙子椒林剑还没过来,姜绾绛自觉自己先睡有些不礼貌,便拿着手机,开始按着下午乱教给她的方法熟悉它的一些基本功能。
五条悟和夏油杰都在线,姜绾绛想了想,就顺便回复了几句他们的问话。
【绛:没有忘记哦,只是这段时间比较忙(笑)】
【绛:二位近来可好? 】
对面两人应该是正好待在一起,没过多久就回复了消息过来。
对方发的是条语音。
【老子天下第一:就那样呗,打打咒灵出出差,时不时再气一气那些烂橘子,日子过得挺充实的……喂杰!不带这样作弊的! 】
【才不是眯眯眼:我们还好啦,倒是你,身体情况还可以吗? 】
上次和姜绾绛几人分开之后,夏油杰特地向五条悟问了问她的身体情况,结果得到的却是一个体内力量无法制衡,时刻可能gg的答案。
“嘛,老子倒是想帮她,但她体质太差了,输出咒力的方法稍微不对身体就容易崩掉……”
五条悟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要不是我能看见她体内的情况,都觉得她和禅院家那个是两个极端了。”
一个咒力强但体质差;另外一个无咒力但体质强。
听着五条悟的吐槽,夏油杰低头想了想,“那硝子帮得了她吗?”
从外部帮忙的反转术式,足够强的话说不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不一定。”
五条悟摇摇头,他对这个方面其实并不是很清楚。
但他想了想,最后纠结着开口:
“治治外伤硝子估计可以,但根除的话……感觉还是不太可能。”
姜绾绛体内分布的那些咒力也很奇怪,虽然有她的气息,但不受她的控制。
要他来形容,倒像是有人对姜绾绛下了诅咒,而那个诅咒因为什么原因和她自身的咒力融在了一起,这才变成了现在她的情况。
“如果她想要顺利使用咒力的话,估计还是得先找到个平衡点,先把体内一刻不停打架的咒力和反转术式给平息下来。”
“……但这个平衡点哪是这么好找的。”
五条悟的语气郁闷起来——没看到当初他用六眼都帮不到什么忙嘛。
夏油杰理解般点点头,叹一口气,“真是这样的话,那姜小姐活得还真是艰难。”
“对啊对啊!”
五条悟点头附和,“老子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倒霉的人。不会使用咒力也就算了,还反被咒力破坏了身体……啧啧,真可怜。”
“喂!杰!别傻愣了,再来一局!”
回忆中的声音和现实中传进耳朵中的声音重叠,夏油杰熟练地忽视掉耳边某只鸡掰猫闹腾的声音,看向手机屏幕上对方传来的几个字。
【绛:多谢关心,最近状态不错。 】
【绛:不过,妾身有件事情想要问你们。之前你们口中曾提到的硝子,请问她是什么人呢? 】
发完这些话,姜绾绛还摸索着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然后就等着对方的回复。
【才不是眯眯眼:硝子啊,她是我们的同学,反转术式的拥有者……】
夏油杰耐心地为姜绾绛介绍家入硝子的能力,介绍完后又回答了姜绾绛的几个问题。
“杰~~老子叫你好多遍啦。”
五条悟的嗓音在耳边幽幽响起,夏油杰都还没转头,就知道他现在肯定就在看自己和姜绾绛的聊天记录。
“嗯,我知道。”
夏油杰敷衍地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在手机屏幕上打下下次约的文字后,就唰得一下把手机熄了屏。
“刚才在聊正事,现在我们可以继续玩了。”
五条悟:“……”
“呀,杰——你这态度也太双标了吧!”
“嘛,我还以为悟你早就意识到这件事情了呢……”
“来打一架吧!杰!”
两位大男孩闹腾到一堆,而另一边,姜绾绛才摸索着手机给家入硝子发送了好友申请,还没等到回复就看见丙子椒林剑抱着被子进来。
“姬君,晚安。”
他把被褥扑在小榻中,搬过屏风隔开二人,让姜绾绛睡着安心一些。
丙子椒林剑隔着屏风和姜绾绛说话,如愿看见半倚靠在床头的身影。
“有事直接叫我,我一直都在。”
“是,绛娘知道了。”
姜绾绛轻声回应,没过多久就关了灯,闭眼休息。
一夜无梦。
第二天姜绾绛睁开眼时还有些恍惚。
是因为丙子椒林剑在吗?所以那梦里的恶鬼也不敢放肆。
姜绾绛愣愣地看着床顶,缓一会儿后就起身洗漱,下楼开始一天的行动。
之后几天,姜绾绛在七星剑和丙子椒林剑的陪寝下又休息了几天,夜晚时那个噩梦也并没有找上她。
难道……那个噩梦只需要一振御神刀或者战鬼刀在房间里陪她休息就可以结束?
即将出发前往夏目本丸前,姜绾绛都对这个事实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这鬼也是个欺软怕硬的鬼。
伸手在发间插上最后一支银簪,姜绾绛起身,直接去了时空转换器前。
时空转换器前已经站了一队出阵队伍,太刀、打刀、短刀都有。
见姜绾绛过来,几刃均眼睛一亮,笑着朝她问好。
“姬君,日安。”
“阿鲁金,我会带誉回来的!”
“出阵前人妻主人可以抱抱包丁吗?”
各种声音环绕着她,她一一回应,承诺今天会尽早赶回来迎接他们,哄得刃们喜笑颜开之后,姜绾绛才带着三日月宗近前往夏目的本丸。
光芒笼罩全身,再一睁眼,熟悉的眩晕感和想吐感侵袭而来,姜绾绛伸手用手帕捂住口鼻,表情不太好地靠在了三日月宗近的身边。
“稍等……请让妾身,适应一下。”
姜绾绛低下头,深呼吸几口气之后才睁开眼,重新站直身子。
“是今日到访的客人吗?请进。”
门口早就等了一振压切长谷部,见姜绾绛过来,异色的眸子直接钉在了她的身上。
“久等了。”
姜绾绛调整好表情上前,靠近门口等着的那振刀。
“劳烦带我去见夏目大人,多谢了。”
“好。”
压切长谷部点头,领着两人去了夏目安排好的和室。
只是在三日月宗近即将踏入房间之前,压切长谷部抽刀,阻挡住了他前进的步伐。
“大人这是何意?”
姜绾绛刚坐好,转头就看见三日月宗近被拦在门外的画面,眉头皱了皱。
“难不成这学习灵力还是什么私密之事,连近侍都不可以在场?”
说到最后,姜绾绛的语气中隐隐带上了几分刺。
少女不善的目光落在银灰发色的青年身上,似乎只要他点头说一声是,对方就要起身拉着自家近侍离开。
呵,刃前倒是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
压切长谷部在心底嗤笑一声,落在姜绾绛身上的目光意味不明。
“私密之事倒算不上,只是姬君情况特殊,近侍在场反而不太方便教学。”
压切长谷部开口,阻拦着三日月宗近的手却没有放下。
“只能先劳烦近侍大人在别处等着了。”
说完,压切长谷部后退两步进门,反手就把三日月宗近关在门外。
姜绾绛:“!!!”
他既然敢——
即使关门前看见了三日月宗近安抚的目光,姜绾绛也还是忍不住拉着裙子从坐垫上站起身,想要去门口先陪三日月宗近说几句话。
可起身还没走几步路,手臂就被进门的压切长谷部抓住,半强迫般摁着她重新坐在了坐垫上。
“外面天凉,姬君还是在房间中等着的好。”
他把姜绾绛带到座位上用的力气不大,在姜绾绛坐下之后,他也随之半跪在她身边,两手压着姜绾绛的肩膀。
姜绾绛身子僵了僵,但反应过来之后,一股被冒犯的愤怒涌上心头。
这振刀什么意思?夏目这是什么意思?时政又是什么意思? !
专门把她叫过来给她一个下马威的吗?
姜绾绛面色不善地转头,刚想转头说些什么,就与左肩处看着她的压切长谷部对视。
那是一双带着戏谑、讽刺和期待的眼睛。
姜绾绛看着它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就是在等自己生气。
但是,为什么?
给她做局?
姜绾绛皱了皱眉,理智在他的目光中回来了一些,张开的嘴也重新闭上。
她的动作并不隐晦,因此,这个表情也落进了压切长谷部眼里。
他嘴角咧开一个笑容,脸靠的更近,那只浓郁的红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姬君怎么不说话了?”
“不厌恶我吗?训斥我吗?……对于您们而言,刀剑可都是可以随便打骂的存在吧。”
他拉起姜绾绛的手腕,举起来用力给了自己一巴掌。
那力度一点都没有收敛。
清脆的掌掴声在小小的和室中响起,男人的半边脸颊被打出一个红手掌印。
姜绾绛:“!!!”
姜绾绛感受到手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不乖的小狗,就应该被惩罚才是。”
压切长谷部舌尖顶了顶被打的那边腮帮子,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人,然后,笑着松开姜绾绛的手,语气嘲讽。
“审神者大人,在我面前,您可以撕开伪装。”
“毕竟在您眼中,在下可能连一振刀都算不上。”
“只是一个……为您存放诅咒的容器,或者工具而已。”
第37章
神经病!
姜绾绛人都看呆了,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对面刃脑子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怎么还会有人抓着人打自己的啊?
总不能是为了在夏目面前污蔑她吧?
想到这里,姜绾绛表情不太好地就想把手臂从对方手中抽出来。
但对方似乎并不想这么快松开,目光紧盯着她的表情,发现她眼中的慌乱之后嘴角还扯出了一个笑容。
像是在笑她的不自量力,又像是在笑自己下贱,明知道人类是一种什么样的群体还偏要试探。
姜绾绛被他的表情弄得也有些窝火,她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段时间又被本丸的那些刃养得不错,小性子当即也上来了。
不管对方是不是要借这一巴掌在夏目面前污蔑她,姜绾绛觉得,自己都该把那巴掌打回来。
于是,她冷笑着转头,用另外那只没被抓住的手给了他另外那边脸一巴掌。
“啪——!”
压切长谷部被打懵了,连脑海中那点自怜自哀的情绪都被打灭三分。
“说够了吗?”
姜绾绛这一巴掌给的不留情面,因为使的力气大还有些气喘,脸颊微微泛红。
“妾身倒是不知道,大人居然还要用一巴掌才能唤醒理智。”
姜绾绛冷笑,趁着他目光发懵的时候用力掰开他的手指,把都被捏出红印的手腕从他掌心拯救出来。
“大人若喜欢自降身价为容器或工具,何必与妾身来说呢?”
“您到底想要得到什么答案?”
姜绾绛转头与他对视,毫不避讳地看着他的眼睛。
“肯定?还是否定?或者您只是单纯的想要对着妾身耍一些小性子,发发脾气?”
压切长谷部愣了愣,看着怒目圆瞪的姜绾绛,不自觉开始跟着她的话进行思考。
他到底属于哪一种呢?
他到底想得到什么答案呢?
压切长谷部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在姜绾绛的目光中慢慢落下来,转而变成无情绪的平。
他不想承认,自己被姜绾绛一口说中了心思。
“大人怎么不说话了?是被妾身说中了心思吗?”
见压切长谷部不说话,姜绾绛就忍不住继续开口:
“说实话,大人您不管是将自己视作容器也好,工具也好,都和与您仅是萍水相逢的妾身无关。”
“妾身不会为了学习灵力而给您造成任何麻烦,而您也没必要从初遇时就语言含刺,不由分说地就将脏水泼在妾身的脑袋上。”
看着对面仍有些呆滞的青年,姜绾绛像是想到什么,嘴角扯了扯,然后伸手,轻轻地托住他泛红的半边脸颊。
少女的掌心因为疼痛而带着些热,但却远没有对方已经有了个红印的脸颊热。
“大人,您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姜绾绛柔了嗓音,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开口:“您要为自己的言语和行为负责的。”
“妾身大度,刚才那一巴掌就作为您冒犯妾身和三日月大人的惩罚……之后的日子,我们还是可以好好相处的,对吗?”
少女轻柔抚摸着脸颊的手突然拍了拍还泛着疼的位置,疼痛让压切长谷部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她的身上。
“大人觉得如何?”
她笑意盈盈地与青年对视,只是眼底还带着几分冷。
压切长谷部:“……”
他觉得不如何。
在某些时间,长谷部确实被绕进了她的逻辑圈子里,但后面他回过神来一想,只觉得姜绾绛想得实在太过理想。
对方体内的诅咒就是最大的一个不确定因素,如果她知道使用灵力与身含诅咒无法共存的话,她还会用这样的眼神和目光看着自己吗?
她还会这么信誓旦旦地和他撇开关系,用语言和行为讽刺他吗?
压切长谷部开始有些不确定了。
他没去扯开托着他半边脸颊的手,而是低头,只留一个头顶对着姜绾绛。
他的表现与姜绾绛所想的大相径庭,一时间,姜绾绛也摸不清楚对方现在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但她想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于是,她把捧着对方脸颊的手掌收了回来,隐藏在大袖中自己给自己揉了揉。
……刚才打他的那两下手真的很痛。
和室中的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安静。
压切长谷部在她收回手之后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与她拉开距离,面无表情地坐在方桌的另外一边。
姜绾绛:“……”
切,跟谁不会摆脸色一样。
姜绾绛在心里给他翻了个白眼,调整好姿势安安分分地等着夏目的到来。
没过多久,门口远远传来脚步声,有人开口和三日月宗近打着招呼。
“绛大人是已经到了吗?”
夏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气喘,他匆匆忙忙得从现世赶回来,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是的呢。”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同振身上后又重新看向紧闭着房门的和室。
“姬君已经和一振暗堕压切长谷部在里头待了好一会儿了。”
“这样啊……抱歉,是我来晚了。”
夏目目光中带着几分抱歉,听三日月宗近的语气就知道待客的那振压切长谷部做了什么,一时间有些头疼。
——昨天不是还和他保证过一定会好好和对方相处的吗?
目前刃名义上仍属于他,夏目又不可能在三日月宗近面前提时政把它送过来的目的,没法,他只能再次认真地给对方和三日月宗近道歉。
三日月宗近看着夏目面上这无奈又有些头疼的模样,没有先回答,而是与他身后的同振对视了一眼。
对方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看了看无言。
三日月宗近意会,笑呵呵地挥手,“没事没事,老爷爷在外头没站多久。”
“就是姬君一个女孩子,与一振陌生刀剑付丧身共处一室终归不太自在,夏目大人身为她的教导者,也早些进和室去吧。”
三日月宗近后退两步,为夏目让出进去和室的路。
“谢谢您的理解。”
夏目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但没直接进去,而是先嘱托自己身后的同振招待三日月宗近,又和对方解释过灵力教学的特殊性才朝他点点头,进了和室后关门。
“要一起去喝杯茶吗?”
夏目家的三日月目送主公进门之后就朝三日月宗近笑了笑,邀请对方一起做些两人都喜欢的事情。
“小狐和莺丸也都在,今天主人还带了新的茶点呢。”
他提起手中的那个小包裹在三日月宗近面前晃了晃,香甜的气息隔着布包也轻易就能传进三日月宗近的鼻尖。
“哈哈哈,好啊。”
三日月宗近点点头,顺从地跟着夏目家的三日月离开。
“正巧,老爷爷也很久都没有喝过茶了呢……”
两刃的身影穿过和室,交谈的声音也越来越远,一片岁月静好的景象。
而另一边,夏目刚踏进和室就发现了气氛的不对劲。
“喵~看来某刃被收拾了一顿呢。”
肩膀上的猫咪老师毫不留情地开口嘲笑,“让你乱逞口舌,遭报应了吧?”
压切长谷部:“……哼。”
压切长谷部转过头,脸颊上的手印全然暴露在夏目眼底。
夏目:“……”
棕发青年目光意外地看了眼姜绾绛,然后收获了一个无辜的眼神。
——这可不敢我的事。
是他自己作的。
她只是一时气急,所以才给了他一巴掌的而已。
姜绾绛可不觉得自己有错,目光自然也不心虚。
她本来都等着夏目会说她两句了,却没想,对方反倒抱歉地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就坐在了她的对面。
对了,他肩膀上那只肥猫也慢悠悠地给自己找好了位置,就在姜绾绛的面前。
夏目坐下后问了姜绾绛一些基础的灵力知识,简单了解了一番她的情况之后点了点头,才从头开始给她讲起灵力和是用灵力的有关知识,还递过来了一本手写备注好的灵力初级入门。
压切长谷部看见他手里那本书封面上的字,眉头皱了皱。
这和时政说得不太一样啊……
时政当初教给夏目的,难道不是一本《诅咒转移方法》吗?
压切长谷部心觉疑惑,可夏目的声音已经响起,他只能收敛了表情,目光死死地盯着姜绾绛手中的那本书。
说不定只是换了个封面而已,人类最爱欺骗自己的同类了。
“这是之后一周需要使用到的教材,今天大概只会讲到理论部分的第*节……”
姜绾绛接过那本书,翻开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好。”
她把书放在面前,低头认真看着,时不时还趁着猫咪老师打盹的空隙伸手摸肥猫两把。
嗯……手感还真是敦实。
读书时,姜绾绛忍不住分心想:五虎退的几只小老虎就太廋了,今天离开之前说不定还能问问夏目养猫的正确方法?
不需要养到他这只这么壮实,只需要再稍微胖一点、健康一点就好……
姜绾绛一边看书,一边在心底想些乱起八糟的事情,没过多久,夏目让她看的那部分就被她看完。
只是……
看着书籍上那调动灵力的实操方法,姜绾绛总感觉有些玄乎。
而且,她输入灵力给谁呢?
姜绾绛心心里疑惑,于是也就把那点疑惑问了出来。
“目前……暂时还不需要刃配合。”
夏目摇摇头,想了想,目光落在桌上的猫咪老师身上。
“或者,你目前可以先试着输入到猫咪老师身上?”
姜绾绛:“……”
压切长谷部:“……”
被点到的猫咪老师却不觉得什么,听夏目这么说之后,还仰着头朝姜绾绛叫了一声。
“喵呜,可以的哦。”
毕竟夏目可是拿了两个月七辻屋的馒头和点心来换。
第38章
学习灵力运用的过程不好说是顺利还是不顺利。
最开始运行的时候感觉有点吃力,但后面熟悉了之后,姜绾绛也能顺利把灵力输出来,只是她输出的那点灵力对猫咪老师来说几近于无。
说真的,她手指间输出的灵力还比不上她身边逸散出来的灵力。
散出来的比用出来的多,压切长谷部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审神者。
说她弱吧,她周身逸散出来的灵力又让刃心驰神往;
说她强吧,她连灵力都不知道怎么运用出来。
压切长谷部能隐约感受到桎梏着姜绾绛的诅咒,深深根植在她的体内。
——这种程度的诅咒,真的可以移植到其他人的身上吗?
“好了,停下吧。”
猫咪老师舔了舔鼻尖,身子一扭直接从姜绾绛掌心跳到夏目身边,“今天的课程到这里就足够了。”
“好。”
姜绾绛收回手,嘴角勉强挂起一个笑容,“多些两位大人了。”
“没事的。”
夏目站起身,主动把姜绾绛从位置上拉了起来。
“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不要勉强自己。”
姜绾绛顺着他的力道起身,两人在前一边走一边说着一些灵力使用的注意事项,压切长谷部也没开口,只抱着猫咪老师沉默地跟在两人后头。
“……大概就是这些。”
快要走到庭院时,夏目停下脚步,该说的那些注意事项也基本上都在姜绾绛耳边过了一遍。
院子中,三日月宗近正和夏目家的三日月、莺丸和小狐丸坐在一起,有声有笑地聊着天。
夏目看了看聊得正欢的几刃,又看看身边的姜绾绛和压切长谷部,想了想后开口:
“马上就要到中午了,要留下来吃个饭吗?”
“不了。”
庭院中的三日月宗近此时感受到姜绾绛的到来,和身边几刃说了几句话后就便起身,其他刃见夏目也在,便起身,缓缓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主人。”“主公!”
“姬君。”
三日月宗近自然走到姜绾绛身边,询问道:“学习得如何?还顺利吗?”
姜绾绛抬起头与他对视,犹豫一番,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还可以吧。”
就是有点吃力。
三日月宗近应了一声,不知道想了什么,点了点头。
“哦~这样就好。”
他自觉站在姜绾绛身后,宽大的身影瞬间就把压切长谷部给遮挡了不少。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姜绾绛来这儿的目的本就是接人,接到三日月之后自然选择开口告辞。
“夏目老师,我们明天再见。”
姜绾绛和夏目告别,带着三日月宗近经过压切长谷部身边,直直地往时空转换器的方向走去。
“姬君,我来为您们带路吧。”
没走多远,压切长谷部就笑着跟上来,做足了主人姿态地走到两人面前。
姜绾绛看见他上前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天老爷,要知道他脸上的红印其实都还没完全消下去呢。
按三日月宗近的那个性子,看到之后肯定又会想这想那,到时候给自己挖了坑的话那就不好了。
姜绾绛心觉不妙,转手拉住了三日月宗近的衣袖,小力气地扯了扯。
“……其实还是有点累的。”
像是在和他说悄悄话一样,姜绾绛靠近他,小声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
“前期根本找不到发力点,课程快结束的时候才输出一点点几乎让人感受不到的灵力……”
少女叹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失落。
“是不是妾身太笨了,所以根本没办法运用那种力量呢?”
她妄自菲薄的话成功让三日月宗近把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青年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还是伸出手,安抚般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当然不是,姬君很强的呢。”
三日月宗近也放轻了声音,但这声音就算放轻了听在前面刃的耳朵上也是清清楚楚。
“姬君可是在不使用灵力的情况下都能唤醒刀剑的人,怎么可能不强大呢?”
三日月这话说的一点恭维之意都没有,表情也是十足认真。
“学习灵力对您而言,对我们而言,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姜绾绛:“……”
真的吗?她不信。
她心里觉得三日月宗近说这话可能就是单纯哄哄自己,但脸上又不自觉地挂上了笑容。
“好吧,即使大人只是哄骗妾身,妾身也要相信了。”
姜绾绛抚袖捂住半边唇瓣,明显被哄得很开心的模样。
三日月宗近也眯着眼朝她笑,两人这一来一往说是交流其实还更像调情一些,那郎情妾意的笑容落在某刃眼中刺眼得很。
“大人,到了。”
压切长谷部的声音硬生生把两人间暧昧的气氛打断,他后退两步到三日月宗近身侧,有意无意地侧过脸,把印着的手掌的半边脸颊暴露在三日月宗近的面前。
三日月:“……”
您还是小孩子吗?
三日月的目光带着几分无语,但为了不让姜绾绛多心,他目光直直地盯着前方,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
“三日月,我们走吧。”
姜绾绛有些生疏地调整好本丸的坐标,转头去叫三日月宗近过来。
但在人过来之后,姜绾绛准备收回的目光莫名又落在了压切长谷部身上。
青年没什么表情,像是她的存在和离开都与他无关,完全一副无所谓的作派。
——如果那目光能够更加无所谓的话,和他的表情就更配了。
姜绾绛看不懂他目光里的那点情绪,时空转换器也没给她太多时间去看懂。
再眨眼,姜绾绛就和三日月回到了057本丸。
头还是一样的晕,但没有了想吐的感觉。
“阿鲁金~”
也才刚回来的包丁余光看见姜绾绛的身影,眼睛一亮,当即跑过来,整个刃都埋在她的怀里。
小朋友肉乎乎的脸颊亲昵地在姜绾绛胸口蹭着,嗓音也像撒娇般黏黏糊糊。
“包丁好想你啊~人妻大人可以摸摸包丁的头吗?”
说完,小朋友重重地吸了一口主人身上的香气,感觉到浑身都被人妻的香味包裹之后满足地抬起头。
包丁:(星星眼)(小狗摇尾巴.gif)
姜绾绛(扶额):“……”
小短刀身材小小,力气却不小,姜绾绛自己根本挣脱不开。
无奈,她只能伸手,一边温柔地摸着小家伙的头一边还说了不少好话,直把包丁藤四郎哄得脚步都虚浮了之后才真正脱身。
还以为终于可以回房间好好休息一会儿呢,和泉守兼定和龟甲贞宗却又亮着眼睛站在了她的面前,眼睛里都是渴望。
他们也想要抱抱。
姜绾绛:“……”
你们也是小孩子吗?
……最后还是一刃给了个抱抱才罢休。
和泉守兼定还好,心思单纯的话踮起脚抱他一下再夸两句刃就整只红透,晕乎乎回抱了一下之后就同手同脚离开,只留下散落一地的樱花瓣彰显着存在感。
难应对的是龟甲贞宗,这家伙在姜绾绛走过去的时候脸颊就已经红了一片,张开手一下就把姜绾绛从原地提了起来。
“呜呵呵,主公大人好软……还好香……”
他学着包丁藤四郎的动作也重重吸了一口气,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香气后才红着脸松手,松手时的表情还带着几分恋恋不舍。
有的时候他其实也恨自己不是一振短刀。
不然就可以全身都被主公大人的气息包裹住了……
龟甲贞宗遗憾叹气,但这个想法也就只持续了一会儿。
没关系。
以后……打刀的身体能做的事情才多。
龟甲贞宗脸颊红红地站在姜绾绛面前,还主动开口要求送她回房间。
“这就不必了。”
姜绾绛摁着自己有些发痒的手,假笑着回复。
“大人出阵辛苦,还是先回房歇息吧。”
“只是几步路的事情,妾身可以自行前往的。”
说完,她和龟甲贞宗道别,转身往天守阁的方向走去。
此时距离她出发大概就过了两个半小时,午饭还需要再等一会儿。
姜绾绛回房间换了个衣裳,很快就下楼来了找短刀们玩儿。
短刀们此时正聚在那摆放了很多刀剑的大堂,聚在一起听包丁藤四郎说今天出阵的趣事。
“那振太刀一下就从我肩膀擦过去了,差一点我半条胳膊都要掉了呢!”
包丁藤四郎的描述成功让小短刀们也拧起了眉头,七嘴八舌地说着各种话。
“好惊险!”
“包丁很灵活呢~”
“我也好想出阵啊——”
今剑拉长的声音带着点遗憾,“身为义经公的护身刀,人家都好久没有去过战场了。”
“今剑如果想出阵的话,不如、不如问问主人呢?”
五虎退第一个发现站在门口的姜绾绛,小声和今剑提建议。
“正好,刚才你说那话的时候,主人就在门口呢……”
“什么?!”
今剑捧着小脸的手当即放下,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姜绾绛正靠在门框边微笑,“是哦,我都听见了哦~”
今剑:“!!!”
“啊,主人——”
乱藤四郎看见姜绾绛之后第一个就扑了上来,甜着嗓音说自己超级想她。
“还没有一个上午呢,哪有这么想?”
姜绾绛嗔怪道,摸了摸乱藤四郎的脑袋后和他一起进门。
刚坐下,其他小短刀们都扑了过来,话题中心也从包丁藤四郎变成了她。
“主人今天去学习得怎么样?”
“有没有被欺负?”
“那个审神者人还可以吗?”……
姜绾绛被各种问题淹没。
虽然只是出了一会儿门,但这次姜绾绛终究是去其他本丸做了客,说不定还遇见了其他本丸的小短刀。
要是、要是她遇见了其他本丸的小短刀,然后不喜欢他们这些不正常的刀了怎么办?
小短刀们心中都有一种惶恐,担心姜绾绛也会是那种喜新厌旧的人。
第39章
事实证明,小短刀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因为姜绾绛在夏目那边,除了见的最多的压切长谷部之外,其他几振刀也就是最后看了几眼,别说小短刀了,连回答他们那几个问题都是绞尽脑汁半回忆半编的回答。
小短刀们一边点头一边听着她说,心也在姜绾绛的回答中逐渐安定了下。
五虎退的小老虎借着柔软的身体挤进了姜绾绛的怀中,连带着它的主人也不知不觉间靠在了姜绾绛手臂边。
“怎么了,退?”
姜绾绛感受到孩子拉扯着她的动作,低下头温柔开口。
五虎退抬头,目光委屈地看了一眼姜绾绛。
“阿鲁金……是要接其他刃回来了吗?”
他的嗓音柔软又无措,还带着点隐秘的哭腔。
孩子要哭不哭的模样十分惹人心疼,姜绾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柔声回答:
“当然不会啊……退退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周围的小短刀们在听见五虎退说的话的时候脸上表情也僵住了一瞬,眼巴巴的目光看看姜绾绛又看看五虎退。
“因为、因为……气味。”
五虎退在小伙伴具有压迫感的目光下低下头,小声道。
“小老虎们,闻到了其他刃的气味。”
真是让刃讨厌的气味。
暗堕味、血腥味……还有一股狗味。
五虎退低下的眸子中满是厌意,额头也皱成了一团,心中暗骂:
真是不知廉耻的一振刀,看见其他刃的主人也眼巴巴地贴上去。
小短刀们因为五虎退的这话都表情一变,撒娇耍泼着贴到姜绾绛的身边,鼻尖嗅得一下比一下用力。
……没闻到。
除了主人身上的灵力和香味之外,他们什么都没有闻到。
可五虎退表情委屈巴巴,小短刀们也不相信他会说谎,所以……开始借着这个理由继续光明正大的闻。
姜绾绛:“……”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刀爬架。
身上挂着的小家伙们一个比一个粘得紧,姜绾绛无奈扶额,最终随便捏着一振小短刀的鼻子把刀拨了下去。
“好啦,那振刀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
姜绾绛一个个把孩子们拨下去,解释道。
“那是时政派来的一振刀,用来辅助妾身进行灵力训练的。”
她捏起指尖,在这些不安分的小短刀脑袋上一刃弹了一下。
“乖一点,不准无理取闹哦。”
小短刀们:“……”
好吧。
小短刀们的闹腾在此就告一段落,因为——要开饭了。
今天在厨房和烛台切光忠一起当番的是左文字家的两刃,宗三左文字和小夜左文字。
凭借着这个便利,他们早早就占好了姜绾绛身边的位置,一左一右地坐在她的身边。
用午饭时也有好奇的刀剑问了些姜绾绛在夏目本丸的事情,听了姜绾绛说也就是点了点头,表情淡定地根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姬君。”
大概快要用餐结束之后,宗三左文字趁着众人不注意,突然伸手拉了拉姜绾绛的衣角,唤她一声。
“嗯?”
姜绾绛转头,有些疑惑地与他对视。
来到本丸之后,她和宗三左文字的相处其实并没有很多,对方在她心里的印象除了是个忧郁美人之外就只剩下小夜的好哥哥这一个标签。
因此,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对方突然叫她是要干什么。
姜绾绛身边另一侧的小夜左文字听见哥哥的声音,有些紧张地看着两人间的对话。
“姬君下午有空吗?”
宗三左文字发出邀请,笑着开口,“这些天本丸天气不错,我和小夜去万屋又购置了一批花草的种子。”
“如果可以……想邀请姬君和我们一同种下。”
种花?
听到宗三左文字说的话,姜绾绛想了想今天下午的安排。
没有其他安排。
“可以啊。”
姜绾绛点头应道,目光又落在一旁松了口气的小夜左文字身上,“小夜待会来叫我可以吗?”
去种花之前,她觉得应该需要午休一会儿。
“嗯。”
小夜左文字认真点头,嘴角也心情很好地勾起。
算了算时间过了午休之后,小夜左文字就迫不及待地敲响了姜绾绛的门,“主人,去种花吗?”
门内的姜绾绛放下手中太刀,转而抬头,应道:
“好,麻烦小夜稍等一会儿。”
门外又是一声好,然后姜绾绛就听见孩子下楼的脚步声。
姜绾绛把手里的太刀放回刀架,神色如常地起身。
小夜的哥哥恢复得很快呢。
前几天晚上送到她房间的时候刀身就像是快碎了一样,今天拉开来看除了几道裂缝之外恢复得基本已经差不多了。
行至楼下,姜绾绛正好就看见鹤丸国永站在小夜左文字的面前,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
“……求求你啦,就加我一个嘛~”
鹤丸国永可怜巴巴地看着小夜左文字,语气中满是恳求。
“有姬君在,我肯定不会捣乱的~”
小夜左文字:“……”
不信。
蓝发男孩绷着脸没回答,只是抬头,默默地看着他。
鹤丸国永:“……”
“嘤嘤嘤~小夜,你就相信人家啦!”
鹤丸国永化身嘤嘤怪,还想求小夜答应,却意外看见已经下楼了的姜绾绛,眼睛一亮。
于是,在姜绾绛还没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黑鹤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两手一伸,直接抱住了她的腰身,脸还学着小短刀一样在她胸口撒娇似的蹭蹭。
“阿鲁金~~~鹤也想和你们一起去种花,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鹤丸国永嗓音中的甜腻像是能腻死人,虽说也挺可爱,但这么大只和小短刀比较起来还是有些奇怪。
而且这蹭胸口的动作……
姜绾绛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忍不住伸手,托着他的脸蛋子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
“鹤丸殿,您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
姜绾绛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嘴角的笑容却毫不留情:“所以,不可以这么幼稚哦。”
少女的手轻轻拍在青年的脸上,不痛,比起告诫其实更像调|情。
鹤丸国永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姜绾绛,心跳难得漏了一拍。
他张口想说点什么,但姜绾绛却没给他机会,趁着他失神的这一瞬间转手把他推开,朝眼巴巴看着他们的小夜左文字走去。
“小夜,走吧。”
姜绾绛伸手过去,小夜左文字看了看那只手掌,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点点头,认真道:“嗯。”
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鹤丸国永也忘了跟上去缠人,良久,伸手摸了摸自己似乎还带着少女体温的脸颊。
“好奇怪的感觉。”
鹤丸国永摸了摸脸,又摸了摸下巴,最后摸到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他想了想,喃喃道:“难道龟甲喜欢的就是这种感觉……?”
还真是……吓到鹤了呢。
另一边,姜绾绛已经在小夜左文字的带领下来到了一片空旷的田地中。
身形纤细的青年此时正蹲下身子清点着一旁的花种,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
“宗三哥哥,主人到了。”
小夜左文字开口,单手拉着姜绾绛靠近。
“姬君,下午好。”
宗三左文字把手中的花种和花苗放下,转身同姜绾绛问好,然后笑着看向小夜,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夜叫人很迅速呢。”
小夜依恋般仰起头,脸颊浮上一丝薄红。
“是主人也起得早。”
姜绾绛再次被拉到话题中。
“还好啦,妾身并没有休息多久。”
姜绾绛三两句带过这件事,看向那一堆花种花苗,“这些都是今天我们需要栽种的花吗?”
“嗯。”
姜绾绛和小夜来了之后,宗三左文字反而没再给那些花草多少目光,此时也只是稍微瞥了一眼就点头:“都是些应季的花草,在您的灵力滋养下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开花。”
“哦……这样啊。”
姜绾绛点头,顺手拿起一株纤细的花苗,“好!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农田已经有被当番的刀剑翻过,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姜绾绛拿着花苗,刚准备踩进田里,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带着花苗转了过来。
“要怎么栽呢?”
她看看宗三,又看看小夜,最后在两刃之间犹豫一番,看向似乎更擅长这些事情的宗三左文字。
“嗯……待会姬君跟着我栽就可以。”
宗三左文字回答,抬手上前,从手边抽出一根丝带,靠近姜绾绛。
“姬君,冒犯了。”
丝带被对方十分有技巧地从衣袖下穿过,没过多久姜绾绛的大袖就被束起,不再是一副看着下地就很累赘的样子。
“宗三的手艺很不错呢。”
姜绾绛夸奖道,拿着花苗在原地转了两圈,嘀咕道:“……这样绑着还挺好看的。”
她研究了一会儿丝带的绑法,没过多久就看向宗三左文字,“走吧,我们去种花!”
宗三左文字点头,和小夜一起也进了花田,每个人手中都拿着相应的工具。
铲土、放苗、填实、浇水……
说是三个人一起种,但其实姜绾绛要做的工作就只需要把花苗放到坑里,扶好等两刃把坑填好然后浇水就够了。
大多时候姜绾绛都是站着的,一低头就能看见嘿咻嘿咻干活的宗三和小夜。
宗三左文字的和服较为宽松,再加上躬身已久,衣裳有意无意的就会往肩膀的方向滑,宽大的领口让人一低头就能看见里面的春色。
姜绾绛看了一眼就忍不住抬起头,像被烫到一样,目光落在花苗上嫩绿的叶片上。
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真的。
第40章
姜绾绛也是没想到,今儿个自己还能当一次流氓。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稍微低一下头……而已。
谁能想,这个方向一低头就能看见宗三左文字衣领下的半边胸膛,若隐若现,阳光下甚至还泛着一点粉白色的光泽。
姜绾绛:“……”
不是,原来她那一眼印象这么深刻的吗?
姜绾绛意识到这点之后,表情都开始变得不太妙起来。
——这不对吧?
印象真有这么深?
姜绾绛觉得刚才那一眼可能是记忆美化之后的效果,于是趁着宗三左文字再次躬身的时间,她又低头看了一眼。
好嘛,确实和她脑海中形容得差不多。
不知道对方刚才那段时间干了什么,姜绾绛低头的时候甚至觉得那领口还变大了一些,露出他左胸口的黑色的印记。
姜绾绛:“?”
不对。
她怎么能看见左胸口的那个印记? !
“姬君。”
宗三左文字带着些幽怨的声音自耳边传来,青年纤细修长的手指抓住和服领口的,把裸露在外的黑色印记和皮肤都严严实实地包裹进去。
“好看吗?”
这语气,听着就像是被流氓眼神调戏了的良家少女。
姜绾绛:“……”
她略有些僵硬地把目光从他左胸口的布料处收回来,抬眼看向宗三左文字。
“挺不错的。”
姜绾绛回答得还算淡定,但魂其实已经被吓跑了有一会儿了。
宗三左文字歪了歪脑袋,异色的双瞳直直地看着姜绾绛。
“那……姬君眼里的欣赏,有几分是因为宗三左文字,又有几分是因为那个魔王留下的印记呢?”
宗三左文字之前就注意到了姜绾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但他并不在意,因为对方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本就是理所当然。
可他为什么还要问出这个问题呢?
因为在魔王印记暴露出来的某一时刻,他能感觉到姜绾绛突然变化的目光。
他不在意被注视,但他在意自己因何而被注视。
是因为宗三左文字本身,还是因为那魔王笼罩在他身上的余辉。
宗三左文字看着她,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可回答他的,是姜绾绛越来越疑惑的表情和目光。
——魔王印记是啥?
姜绾绛思考着宗三左文字口中说的话,尤其是他口中的那个名词,目光有些发懵。
那个黑色印记?可如果只是一个印记的话,对方应该不至于这么执着吧?
姜绾绛抿了抿唇,总觉得如果这个问题没回答好对方可能会炸。
于是,即使她脑子还有些懵,她还是开口。
“还是大人这个人本身吧。”
“那所谓的魔王印记,在妾身看来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毕竟……”
姜绾绛干笑两声,嗓音中带着些抱歉:“妾身并不清楚这个印记的来源,自然也不了解您口中的那位魔王。”
——所以,吸引她目光的,从始至终就只有宗三左文字本身。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宗三左文字嘴角就有些克制不住地扬起。
“既然姬君都这么说了……也罢。那些被世人执念的印记,本就不值一提。”
“能被姬君如此看待,与我而言,就足够了。”
宗三哥哥……
小夜左文字全程都未发一言,但看着表情暗喜的宗三左文字,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看着两人对视,等着他们说完然后继续种花。
这一块区域的花苗很快就栽种完成,姜绾绛转身,准备去把第二个区域的花苗抱过去。
可没等她动手,就被眼前一幕弄得停下了脚步。
花苗呢?
姜绾绛看了看散落在地的花种,又看看和她差不多高的那棵树苗。
这她怎么可能搬得动?
而且……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棵树苗是上次鹤丸国永带她去看的那棵吧?
他直接把它挖出来了?
姜绾绛:“……”
虽然这个猜想很不靠谱,但莫名觉得这就是真相是怎么回事?
趁着宗三和小夜没有发觉异常,姜绾绛开始在周围寻找那颗黑色脑袋的踪迹……找到了。
屋檐后,倒垂着一颗圆滚滚的脑袋,不是鹤丸国永还是谁?
好啊,不让他跟过来,他就偷偷摸摸地跟过来是吗?
察觉到姜绾绛的目光,鹤丸国永转过脑袋,笑眯眯地与她对视,然后做着口型:
“桃树~开花的时候很漂亮的!”
姜绾绛没回答,只是向前两步站在桃树苗的身边,指指自己又指指和她差不多高的树苗。
意思很明显了,她根本搬不动。
鹤丸国永:糟糕,忘了这件事情。
“让刃去帮你。”
鹤丸国永已经偷走了左文字家不少花苗,这会儿肯定不可能自投罗网,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就把脑袋缩了回去,独留姜绾绛一人在风中凌乱。
小夜左文字敏锐地看见了鹤丸国永离开的一点残影,再看姜绾绛身边的桃树苗,已经懂了。
“主人喜欢桃花吗?”
小夜抬头,伸手抱住了桃树苗,“喜欢的话,种桃树也可以的。”
夏天还可以摘桃子吃,也很棒。
“唔……还挺喜欢的。”
就事论事,姜绾绛点头。
“好。”
小夜左文字在她点头的时候就已经抱住了桃树,毫不费劲地把树苗抱了起来。
“主人,跟在我身边。”
姜绾绛:“……好。”
姜绾绛再次被短刀的强悍震惊。
宗三左文字见小夜搬了棵预料之外的树过来后也没说什么,两兄弟沉默着对视了一眼,然后就默契地开始挖土,把树苗给种进去,完全没问这棵树是从哪里来的。
姜绾绛:好吧。
倒是她大惊小怪了。
把剩下的花种和花苗种完时,天色已经几近黄昏,姜绾绛回到本丸内连衣服都没换就被短刀们拉去了食堂,吃完晚饭后就回了房间洗漱休息。
临睡前,姜绾绛看手机时发现名为家入硝子的联系人给她发来了消息。
【硝子:hi~我是家入硝子。 】
【硝子:抱歉,前两天伤员太多,忙得没时间回复。你的事情我已经问过夏油了,下次来高专我们见一面吧。 】
家入硝子是个性格随和、豁达的少女,和五条悟、夏油杰一样在读咒术高专一年级。
也许是她早就从夏油杰口中问出姜绾绛的情况,除了最开始的见面邀约之外,她和姜绾绛聊的都是些女孩子之间比较轻松的话题。
姜绾绛还是第一次交到这种朋友,两人一时间隔着网线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姬君,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三日月宗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姜绾绛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收回,点了点头。
“好。”
她恋恋不舍地把手机放在床头柜边,在三日月宗近的目光下乖乖盖好被子,把自己裹好后抬头看他。
“大人不去那边休息吗?”
他含笑的目光实在是让姜绾绛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她开口询问。
三日月宗近是在姜绾绛情况稳定之后第一个陪寝的刀,而之前的丙子椒林剑和七星剑都是休息在小榻处,姜绾绛自然而然就以为他也会休息在那里。
但现在,三日月宗近的目光似乎在告诉她,不是那样的。
青年含着新月的眸子在姜绾绛的大床上转了两圈,突然笑了起来。
“唔……姬君的床看起来很大呢。”
姜绾绛:“……”
哦。
原来是想睡她的床。
姜绾绛一下子就理解到了三日月宗近的意思,她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会儿。
姜绾绛:“……”
三日月:“^^”
行吧。
姜绾绛屈服在三日月宗近的目光下,裹着被子不怎么情愿地往床内侧滚了滚。
“大人若觉得那小榻无法安睡,那就与妾身共卧一榻吧。”
反正两床被子,除了刃靠得更近了之外也不会发生别的什么事情。
而且……她的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姜绾绛给三日月宗近腾出了小半位置,自己裹着被子眼巴巴地看着床边的青年。
“既然姬君体谅,老爷爷也就不客气了。”
三日月宗近笑眯眯转身,抱着自己的被子就上了床,很快就和姜绾绛躺在一起,两人之间只有小半个手臂的距离。
今夜是三日月宗近在外侧,自然是他关灯。
目光陷入一片黑暗之前,三日月宗近转头,与姜绾绛对视。
“姬君,晚安。”
“晚上好。”
黑暗席卷整个视野,姜绾绛闭上眼,调整呼吸准备入眠。
卧室中十分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床上两人的呼吸声。
三日月宗近身上淡淡的熏香若有若无地钻进鼻尖,每时每刻都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姜绾绛:“……”
她好像高估了自己。
她现在有点睡不着了。
耳边的呼吸缓慢而规律,姜绾绛忍不住在黑暗中睁开眼。
适应了房间内的黑暗之后,从窗外照进来的月光就显得十分明亮,亮到足矣让姜绾绛看清身边刃的模样。
三日月宗近的睡姿十分工整。
被褥拉到胸口处用交叠着的双手压着,白日里束起的长发也被他压在脑后,只有几丝散开落在一旁,正好是姜绾绛触手可及的地方。
姜绾绛记得那发丝冰凉丝滑的触感,有些心痒痒地想伸手去摸,但又觉得这样做实在奇怪,便又摁住自己的手,强迫自己只用目光去观察。
他的睡衣就是平日的内番服脱了里头的毛衣毛裤,姜绾绛转头的这个视角正好就能看见他漂亮的锁骨,还有一小片露出的莹白肌肤。
姜绾绛:“……”
好奇怪,真的有人睡觉也睡得这么好看吗?
姜绾绛看看三日月宗近优雅的睡姿,又看了看裹成蚕虫的自己,一种莫名的悲伤自心里升起。
可能这就是人和非人生物之间的区别吧。
她在心里叹一口气,刚准备继续看,耳边却传来含笑的气声。
“好看吗?姬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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