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嗯……好看。”
姜绾绛没敢抬头,也没敢撒谎。语气中是被抓包的僵硬和一点点心慌。
“那要再靠近一点看吗?”
三日月宗近轻声道,嗓音像羽毛一样撩过姜绾绛的耳廓,带着几分奇怪的痒。
“老爷爷的脸可比身体要漂亮多了,嗯?”
姜绾绛:“……”
姜绾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于是闭上眼,破罐子破摔地开始装睡。
身侧的被子中传来某刃闷闷的笑声,然后就是一阵布料之间的摩挲声,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痒。
也不是因为什么,就是单纯好奇他在干什么。
“姬君。”
三日月宗近又开了口,这次的声音比刚才要更近一些,“睡不着的话,我们来聊一点有意思的话题怎么样?”
他的动作语气都像是要和姜绾绛说什么秘密一样,姜绾绛睫毛颤了颤,没睁眼。
“姬君。”“阿绛。”“绛娘。”“……”
这刃好恶趣味。
耳边是三日月宗近每次都不一样的称呼,各种亲昵的小名从他的口中吐出,普通的几个字眼愣是被他叫得像是滴了蜜一样,连尾音都带着几分缱绻。
如果不是刚才就确认了身边的刃是三日月宗近,姜绾绛甚至可能会怀疑对方是不是被鹤丸国永或者某刃小短刀附身,不然怎么会这么缠人?
——这根本就不是她印象中的三日月宗近!
姜绾绛在心中呐喊,最后无可奈何地睁开了眼。
“大人,别叫了。”
她转头,正好撞进对方含笑的眸子中,脸颊不知为何有些发烫。
“现在已经很晚了,大人不休息妾身明日可还要上课……到时候没有精力学习的话可就糟糕了。”
姜绾绛嗓音里带着一丝隐隐的埋怨,想着可以用这个理由躲掉三日月接下来要问出的问题。
“阿绛。”
三日月却没有如她的意,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认真地叫着她的名字。
“我的眼睛,我的脸……好看吗?”
姜绾绛下意识顺从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却发现他已经换了一个姿势,脸颊虚虚地靠在压着枕头的右手上,大开的衣领也因此露出更多肌肤。
这动作多多少少带着点引诱的意味,但姜绾绛并没有品出来。
她欣赏了一番这样的男色之后只觉得——啊,真好看。
于是,在三日月宗近的目光中,她实诚地点了点头。
“好看。”
三日月宗近又笑了。
他把不小心滑在脸颊边的发丝拨到一旁,线条明显的侧颈暴露在月光之下,成为一片亮色吸引人观看。
姜绾绛:“……”
真有点受不住了。
他不是刀剑,是狐狸吧。
怎么这么勾人。
脑子告诉她现在应该及时转头,随便找一个理由闭眼平复心情,眼睛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莫名落在三日月宗近身上后就没法离开。
三日月宗近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与姜绾绛对视,然后问起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姬君,您觉得今天遇见的那振压切长谷部怎么样?”
他语速放得很缓,声音也很低,在那张脸的加持之下,姜绾绛根本没办法对他防备。
所以,她开始顺着三日月宗近的话思考。
“脾气不太稳定,不过……刃还挺好的。”
姜绾绛的声音也不自觉放低,小声说。
“最开始拉妾身进去的时候表情很凶,但其实并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反倒因为性格缺陷被自己打了两巴掌。
一巴掌是被迫,一巴掌是主动。
姜绾绛承认,当时确实是有点气火上头,所以做事也有些不理智,等她心情平复下来之后地方已经顶着两个巴掌印在众多刃的面前晃了一圈。
——包括三日月宗近。
“呵呵……这样啊。”
三日月哼笑两声,点头,继续说:“那……姬君想知道这振刀原本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吗?”
他抛出一个话题,用他勾起姜绾绛继续聊天的兴致。
直觉告诉姜绾绛,三日月宗近丢出的这个问题是坑,她应该拒绝。
但刚准备开口,她就对上三日月宗近的目光,对方空着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从被子中伸出来,抵在姜绾绛的唇边。
“嘘,姬君别说话,听老爷爷讲睡前故事。”
三日月没给姜绾绛拒绝的余地,他张口,缓缓说起那振名为压切长谷部的故事。
“绝对忠诚的家臣,忠心护主的恶犬,这些都是其它审神者加之在他身上的别称……”
压切长谷部是大部分审神者都喜欢的一振刀,卓越的辅佐能力,绝对的忠臣之心,锻出他就意味着肩膀上一半重担的卸下。
对外,英勇征战所向披靡;对内,家政公文一刃就可包揽。
主命即是一切,这句话完全就是压切长谷部的个刃写照,每一振压切长谷部都能被称之为废婶制造机,刃生使命就是要将主人照顾得无微不至,成为仅依靠他的存在。
“……听起来有点吓人呢。”
姜绾绛此时也被三日月宗近嘴巴里的那个故事吸引住了心神,忍不住小声开口。
“吓人吗?”
三日月宗近回想了一番自己讲的故事,“不要用人类的思绪去想他啦,他是刀,会这样做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之前曾被前主送出去的经历,压切长谷部对自己的个刃认知出了问题,所以才爱掌控住审神者的一切,让审神者依靠他,抛不下他。
“这样一想的话,好像还有点可怜。”
姜绾绛点了点头,也变成了趴着的姿势,一副专心听故事的模样。
她催促着三日月宗近,“然后呢?还有什么?”
“没了哦。”
三日月宗近的声音给正在兴头上的姜绾绛浇了盆冷水,她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没了?不是才刚开始吗?”
她被三日月宗近这话惊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但淑女的矜持又让她只是在床上翻了个身。
“唔……老爷爷有点想睡觉了呢。”
三日月宗近对姜绾绛渴望的目光视若无睹,自顾自打了个哈欠,然后慢悠悠地在她的面前闭上了眼睛。
“姬君如果想了解长谷部君更多的故事,可以明天去问问那位长谷部。”
“如果是姬君的要求……呵呵,说不定他不会拒绝呢?”
三日月宗近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已经快要坠入梦乡。
姜绾绛:“……”
可恶!她根本不敢!
心虚啊,她心虚!
姜绾绛不死心地蹭到三日月宗近身边,伸手扯了扯他散落在身边的发丝。
“大人,三日月大人,三日月……”
这下变成姜绾绛学着三日月最开始的手段对付他了,如果不是中间还有床被子隔着,她估计得把嘴巴凑到三日月宗近的耳边去。
“妾身还没睡着呢,大人,大人……?”
三日月宗近的定力要比姜绾绛的好些,任她怎么软了嗓音撒娇也自岿然不动,闭着眼装作睡着了的样子。
姜绾绛:“坏人。”
三日月宗近闭着眼当作没听见,他是刃,可不是人。
姜绾绛的那声骂投射不到他的身上。
知道说不动对面的刃,姜绾绛撇了撇嘴,故意用力扯了三日月宗近的发丝一下之后才闭上眼。
不说就不说,她也睡觉。
少女拉扯被子的动作故意大声,只要你还没睡着就绝对能从她的动作中听到那点小脾气。
三日月忍不住笑出声,终于在人决心不理他转头睡觉的下一秒后睁开眼。
“我们本丸未苏醒的刀剑中并不包括压切长谷部。”
“姬君如果真的喜欢他……或者说对他好奇的话,不如把他带回本丸怎么样?”
姜绾绛没有理他,于是,这两句话便成了今晚话题的终语。
第二天一早醒来,姜绾绛就看见身侧还没起的三日月宗近,还有屏风外不知道站了多久的长发青年。
姜绾绛:“……”
有刃进来了?
还是说,小夜的哥哥醒了?
姜绾绛眨了眨尚未清晰的眼睛,认真地盯着屏风外身影模糊的刃看了一会儿,最后确定——是第二种。
因为这刃身形她挺陌生的,是新面孔。
身侧的三日月宗近似乎还没睡醒,姜绾绛不敢大声喧哗,便小心翼翼地越过他,随便拉了件外衣披在身上绕到屏风后,看着长身玉立的冰蓝发色青年。
察觉到她的到来,江雪左文字念经的声音停住,单手虚放在腰间的太刀刀柄,转头看向她。
床上还有一个刃。
这位审神者,难道也是喜爱开寝当番的无耻之人?
宗三……小夜……他们呢?
也被这位审神者带上了床吗?
江雪左文字微微睁眼,冷淡的目光落在姜绾绛身上,杀意逐渐在室内蔓延开来。
床上还睡着的刃察觉到这股杀意,猛地睁开眼,在脑海中给某些刃传了信过去。
姜绾绛对杀意的感知并不敏锐,但她也没傻到会凑到江雪左文字的旁边,和他隔了一段距离对视。
对方身上穿着的是和宗三、小夜相似的出阵服,姜绾绛因此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你就是小夜的哥哥?……江雪左文字?”
姜绾绛回忆着脑海中的那个名字,有些不确定地开口。
江雪左文字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回答,而是抽出身侧的刀,单手就将阻挡着他视线的屏风劈开。
“噼咔——”
屏风在他的几刀下碎成几片,齐刷刷落在干净的地板上。
姜绾绛:“……”
屏风内衣衫不整(正在拉衣服)的三日月宗近与他对视。
江雪左文字:“……”
身披水蓝袈裟的青年目光缓缓落在姜绾绛身上,半眯着的眼睛此时也完全睁开,杀意尽显。
果然……还是不该给她机会。
第42章
不对,情况不对。
姜绾绛脑袋里警报危险的雷达疯狂作响,她看了看江雪左文字还持着太刀的手,选择拔腿就跑。
小夜和宗三不是说他们江雪哥哥性格很好相处的吗?
为什么她面前的这个和他们口中清冷自持、一心向佛的刃完全不一样? !
好在此时她只是绕过了一个屏风,往回没跑几步就一溜烟,上了床,扯着三日月宗近的衣服把半边身子藏在对方的身后。
你们是同类,大人得保护妾身的。
三日月宗近感受到腰间传来的拉扯力度,一转头就与姜绾绛带着些抱怨的目光对视,有些哭笑不得。
“老爷爷也没想到,江雪殿这么早就会醒呢。”
毕竟,对方当初被宗三和小夜带到本丸的时候就已经濒临碎刀,再加上之后一直都没有新的灵力供给源,很多刃都怀疑这振太刀中的分灵是否已经回归本体,去往新一振江雪左文字之中。
事实证明,他还存在于这里。
还这么快就被姜绾绛唤了出来,只是……这醒来的时机也忒不巧了些。
三日月宗近看着杀气腾腾的江雪左文字,难得的头开始疼了起来。
他现在的刀可不在身上啊……只能期盼着能救他们的刃早些赶过来了。
“江雪殿日安。”
三日月宗近伸手把姜绾绛往自己身后揽了一些,笑眯眯地朝江雪左文字开口。
“小夜殿和宗三殿马上就会赶来……姬君只是个弱女子,您就不要拿着刀吓她了。”
就是就是,别吓她了。
姜绾绛在三日月宗近的身后轻轻点头,连脑袋都不敢露出来。
江雪左文字睁着眼,目光清冷,淡淡地落在床上的两人身上。
良久,他闭上眼,叹息一声,似乎是在妥协。
“三日月殿,您也站在了恶的那一方吗?”
“果然……在这悲伤的大地之上,连您这等高洁之刃也被同化……”
姜绾绛:“……”
高洁?谁?三日月吗?
姜绾绛原本是有点害怕的,但奈何江雪左文字说的话实在奇怪。
至少他口中所谓高洁的三日月宗近,可是个切切实实的白切黑——昨晚才刚爬上审神者床的那种。
不过……既然三日月被形容为高洁,那他所站的、恶的位置……
姜绾绛看了看自己与三日月宗近之间的距离。
——不会说的是自己吧?
阿绛:坏了,我成恶人了。
姜绾绛是真觉得自己无辜,今早最无辜的就是她了!
睁眼发现刃醒,然后被刃威胁,狼狈逃跑,现在还要被刃暗戳戳内涵。
姜绾绛:“……”
这和小夜他们说的大哥根本不一样!
姜绾绛再次在心底哀嚎,脸上的表情更委屈几分。
耳边是两刃慢悠悠却带着点杀气的谈话声,姜绾绛暗戳戳地从三日月肩膀处露出半张脸,看向江雪左文字。
江雪左文字握紧了刀,闭上的眼再次睁开,清凌凌地与她对视。
可恶,这个眼神,绝对是在威胁她吧?
姜绾绛小发雷霆,怂唧唧地把露出去的半边脑袋缩回来,心里偷偷地骂着给她灌输了江雪左文字很好相处的两刃。
描述与实物严重货不对版!疑似有欺骗姬君之疑!
“江雪哥哥……”
打破僵局的小短刀们推开门进屋,看见房间中持刀的冰蓝发青年眼睛一亮。
“你终于醒了!”
小夜左文字脸上挂起开心的笑容,张开双手直接抱住江雪左文字的腰身,脑袋埋进他的怀中闷声开口。
“我、我好想你……宗三哥哥也是。”
粉发的打刀也在没一会儿后踩着木屐过来,看见抱在一起的大哥和弟弟,眼神微动。
“大哥。”
“宗三。”
两兄弟互相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兄弟重逢的场景十分感人,如果房间里没有缩在床上的两人的话,估计还会更加感人。
姜绾绛:“……”(苦瓜脸)
左文字家的三兄弟简单说了几句话,最后是小夜左文字注意到房间内的狼藉,还有床上缩着的姜绾绛和三日月宗近。
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后,小夜的目光愣了一下,然后就是不可置信。
蓝发孩子看了看可怜兮兮抱团取暖的两人,又看看床上铺着的两床被子,最后,转过头,看向手中还持着刀的江雪左文字。
小夜左文字:“……”
昨晚……今早……
小夜左文字的情绪突然落下来,连额前翘起的发丝都蔫了几分。
他扯了扯宗三左文字的衣摆,仰着脸看他。
“宗三哥哥,主人也醒了。”
所以,也请把目光放在主人身上吧。
出大事了。
小夜左文字在把宗三左文字的目光吸引过去之后,主动走到床边,伸出小手把姜绾绛从床上拉下来。
“谢谢主人。”
把姜绾绛拉下来之后,小夜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蹲下,主动抱了抱姜绾绛。
姜绾绛也配合伸手,把开心的孩子揽在怀里。
“不用谢,这是妾身应该做的。”
小夜左文字轻轻把脑袋放在姜绾绛肩膀,微微转头仔细观察着什么,确实没看见什么东西之后,他悄悄地松了口气。
“江雪哥哥……其实是个好刃的。”
小夜看见被刀锋砍碎的屏风,小声为哥哥道歉。
“他只是太担心我们了……主人,可以不生气吗?”
小夜很少这样和她讲话,用这种生涩的撒娇语气。
“屏风我和宗三哥哥重新给您买一个……用我们的零花钱。”
听到他这话,姜绾绛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插刀入鞘,重新闭上双眼的江雪左文字一眼。
宗三左文字也走到了她面前,用目光表达着自己的抱歉。
很显然,左文字家这位大哥今早在她房间里干了什么,左文字家其他两刃也已经猜到了大半。
既然小夜和宗三都这么说了,姜绾绛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点点头也就当这件事情过去。
她笑眯眯地转头,拍了拍小夜左文字的脑袋,应道:“嗯,没关系。”
吃一堑长一智。
这次之后,她绝对、绝对不会再把原型刀剑放在房间里了。
宗三左文字朝她笑笑,随后,目光就落在一旁的三日月宗近身上,温度冷了几分。
“三日月殿,时辰不早,也该起身了。”
他语气清淡温柔,却无端带着几分冷。
三日月宗近好脾气地点头,将那冰冷的快要给他刺出个洞的目光忽视,转身将床单上乱糟糟的被子抱成一团。
“那老爷爷就先回去整理行头了。”
青年朝在场的几人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就走了出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他就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过头来看江雪左文字几刃。
“江雪殿今日苏醒,也该带着他把东西放好才行。”
“这件事情,就劳烦二位了。”
宗三左文字点头,应了声好后也和姜绾绛道别,三兄弟收拾好房间中的狼藉后告辞离开。
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简单收拾之后,姜绾绛下了楼,往小短刀们经常待着的和室走去。
今日似乎是什么好日子,除了放置在她房间中的江雪左文字之外,还有不少小短刀苏醒,姜绾绛还没走到和室,就已经听见里头喧闹的声音。
“真的吗?新主人是和那……完全不一样的人?”
“这任主人……会允许我藏在她的怀里吗?”
“哟西!小不点们都很有活力嘛!”
不同声线交织在一起,相同的是都同样稚嫩。
姜绾绛做好了会看见很多孩子的准备,但行至门前,她发现自己的准备似乎还做少了。
好多人啊。
姜绾绛停下脚步,目光呆滞地看着几乎空了一半的短刀刀架。
新苏醒的这些小短刀们大多都穿着形制相似的出阵服,露着白花花的大腿,有些脑袋上还很俏皮地戴了个帽子。
穿着内番服的包丁、乱混在其中,和新苏醒的兄弟们聊天拥抱。
“新主人是超——棒,超——温柔的人妻!包丁特别喜欢!”
不知道是谁问了句姜绾绛的性格,包丁连忙撑着身子站起来,张开手比出一个大大的圆圈,试图用这个形状来表达对阿鲁金的喜欢。
然后,圈画到一般,活泼的小短刀就看见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姜绾绛。
包丁藤四郎:“……”
其他藤四郎们:“……!”
“啊,是新主人!”
爱染国俊在这些短刀中性格也算是活泼的那一种,他感觉到了自己和姜绾绛身上的那点联系,眼睛一亮,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是爱染国俊,是有爱染明王加护的刀哦~”*
转眼间热情似火的孩子就跑到门框前,仰着脑袋和她仅隔着一个门框对视。
“您好,爱染。唤妾身绛娘就好。”
姜绾绛一低头看见的就是爱染国俊大大的眼睛和圆圆的脸蛋,心下觉得可爱,便忍不住伸手,像托小猫一样用两只手拖住了他的下巴。
爱染国俊被她自然亲昵的动作弄懵了一下,但很快,灵魂深处传来的亲昵感就让他适应了对方的体温。
好喜欢……
孩子就这姜绾绛托着他脸的这个姿势,像小猫或者小狗狗一样用下巴蹭了蹭她的掌心。
“阿鲁金真的和包丁说的一样,超级温柔!”
他蹭了两下之后就拉住姜绾绛的手,兴致冲冲地把她拉到刀架前,对着摆放在一起的一振太刀和大太刀说。
“嘛,萤、国行,这是我们的新主人。”
“你们也一定要努力醒来,和她见面哦!”
第43章
有刀刃嗡嗡作响,似乎是在回应爱染国俊说的话。
这是姜绾绛第二次看见这些刀剑以本体的形态发声,目光中不由得带着些好奇。
他们现在这个情况是醒了吗?那为什么没有直接化形呢?
姜绾绛还没想出头绪,身侧的爱染就点了点头,似乎在回应某振刀的话。
“嗯……好!萤你好好修养!我等着你哟!”
爱染国俊活力满满地开口,摸了摸底下的那振大太刀之后又看向上面的那振太刀。
“国行,我知道你醒了啦——别犯懒,和主人打个招呼啊!”
爱染国俊对这位监护人也是觉得无奈,哪有懒成这样的刃,原形的时候连动都不愿意动。
太刀没动,于是爱染又对着他念叨了好一会儿。
应该是被念叨得烦了吧,好一会儿后,那振太刀才勉为其难地动了动,一声轻轻的嗡声在姜绾绛耳边响起。
“这就对了嘛!”
爱染国俊满意点头,也踮起脚摸了摸那振太刀,说了些让他努力吸收灵力化形后就拉着姜绾绛回到了短刀群中。
这次苏醒的除了爱染国俊之外都是粟田口家的小短刀,因为那些难以忘记的过去,姜绾绛进门之后,他们并没有像爱染一样直接扑到姜绾绛面前,而是坐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观察。
当然,之前就醒了的包丁和乱除外。
姜绾绛被拉着走到和室的桌前,刚找了个位置坐好,怀里就钻进了一振小短刀。
“阿鲁金~~早上好!”
包丁藤四郎双手抱着姜绾绛的腰身,仰着脑袋在她怀中甜甜地笑。
“这些全都是我的兄弟,主人也要对他们好哦!”
乱也不甘示弱地扑到姜绾绛肩头,下巴抵在肩窝点头,“嗯嗯嗯!他们都很好相处的!”
“嗯……自然。”
姜绾绛摸摸怀里包丁的脑袋,又捏捏肩膀上乱的脸蛋,安抚过两振暗暗担心的小短刀后便和苏醒的刀们打招呼。
“各位小大人好,妾身名唤绛娘,是目前……这座本丸的审神者。”
姜绾绛还记得那个称呼,于是此时便放进了自我介绍之中。
她弯起眉眼,尽量以一种更为温和的态度对待这些尚有些焦躁不安的小家伙们。
“一期殿经常提起各位呢,今天一见……呵呵,他的弟弟们果真如他说的那般可爱。”
因为姜绾绛的话中出现了小短刀们极为依赖的名字,因此,孩子们互相看了一会儿,最后,一位绿色头发的小少年率先开口。
身前的短刀本体被放在桌面,姜绾绛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是毛利藤四郎,因曾以毛利辉元大人为主人而得名。”*
淡绿发色的小少年看向姜绾绛的目光带着些许感激,“今后也齐心合力一起努力吧,主公大人。” *
“嗯。”
姜绾绛看了眼,桌上的短刀,摸了摸之后笑着点头,“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很长呢。”
有了毛利藤四郎开头,其他藤四郎的兄弟也纷纷把本体短刀奉上,向姜绾绛介绍着自己。
“我是后藤藤四郎,兄弟中个子较高的就是我……以后主人对这群小不点们有困扰,就直接告诉我吧!”*
“我是信浓藤四郎,在兄弟中也算秘藏之子呢……”*
再次强调,粟田口家族的小短刀真的有很多。
姜绾绛每振短刀都一视同仁地摸了摸,在当时确实是把他们的名字都记在了心上,但是——
这群刃一聚到一起,姜绾绛称呼名字的时候就会有一点……困难。
姜绾绛目光游掠过新来的小短刀们,把脑海中的名字和脸蛋对应上去。
有小披风的是前田,身边是他的双胞胎哥哥平野;绿色头发是毛利,短黑发是厚,粉发害羞的是秋田……
“大家、都醒了啊……真好。”
五虎退的声音在门边响起,众刃转过头去,却发现门口不只有五虎退一刃。
一期一振、白山吉光、药研藤四郎等粟田口家的其他几位刀剑男士也笑着站在门边,似乎在迎接着他们的到来。
“一期哥!”
有小短刀当即忍不住,撑起身子朝一期一振的方向跑去。
然后就是一群小短刀起身,将门口的几刃围在中间,兴奋地抱着他们说话。
姜绾绛身边瞬间就空了一大半,只剩下来派的爱染国俊蹭到她的身边,目光带着几分羡慕。
“家里刃多还真是热闹呢……”
爱染国俊小声感叹,他们来派的刃口可是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再怎么都不可能像粟田口家一样热闹。
唉。
爱染国俊在心里感叹,还没说什么,就感觉自己被揽进一个暖暖的怀抱中。
“兄弟多当然好啦,但妾身的抱抱也不错哟~”
姜绾绛朝他眨了眨眼,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包丁和今剑他们都很喜欢,爱染觉得怎么样?”
他也很喜欢。
爱染国俊反应过来之后就重重地抱了回去,学着包丁藤四郎的样子在主人的怀中蹭了蹭。
因为今天苏醒的刃口较多,烛台切光忠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又点了几位刀剑男士去厨房帮忙,但即使如此,今天的早餐比之之前还是晚了将近半个时辰,姜绾绛吃完后没歇多久就起身,准备带着今天的近侍前往夏目本丸。
“今日难得有这么多刃苏醒,出阵计划就先取消吧。”
离开前,姜绾绛笑着同一期一振说。
“正好今天三日月殿主动包揽了那些工作,一期殿好好陪弟弟们就好。”
说罢,姜绾绛看了眼苦巴巴点头的三日月宗近,笑了笑,直接转身离开。
今天跟着她一起走的是石切丸,一把性格温和沉稳的大太刀。
姜绾绛对他的印象还算深刻,因为……他的背还挺漂亮的。
跃迁过后,熟悉的反胃感席卷而来。
“姬君,小心。”
石切丸伸手托住她的手臂,拍着她的背让她能够好受一些。
“没关系。”
姜绾绛摇了摇头,刚准备反手抓住石切丸的手臂直起身子,一杯温水连带一颗像是糖果的药丸出现在她视野之中。
姜绾绛:“……”
她抬头,然后看见压切长谷部面无表情的模样。
“温水,还有缓解晕动症的药丸。”
压切长谷部冷冰冰地说,“夏目大人给的,没毒。”
姜绾绛看了看他掌心的小药丸和温水,又看了看压切长谷部的带着些不耐烦的表情。
最终,她不着痕迹地抿了抿唇,接过他掌心的东西。
“多谢压切大人了。”
姜绾绛柔着嗓音开口,当即就着温水把药丸吞进喉中。
压切长谷部在听到她称呼的时候眉头皱了皱,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沉默着领着两人往里走,一直到那个熟悉的和室门口。
石切丸还是被拦在门外,被夏目本丸的其他刀带去了别的地方。
“今天绛小姐来得有些晚呢。”
夏目给姜绾绛递了一杯温水,温和开口:“是身体不舒服吗?”
说这话时,他目光扫过一旁当空气人的压切长谷部,轻轻笑了笑。
“不。”
她摇头,回应道:“家里今天苏醒了很多小短刀,多陪他们玩了一会儿。”
家里?
夏目敏锐抓住姜绾绛话里的关键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他似乎只是单纯的问一句,之后就直接进入了今日的学习正题。
“今天我们还是学习输出灵力,不过……”
夏目讲课的方式是把理论和实践结合起来,面前的猫咪老师还是作为姜绾绛的演习道具。
今日的灵力使用着比昨天要顺畅一些,但仍然是漏的比输出的多。
沾染着一身灵力离开和室的时候,猫咪老师跳到夏目怀中,舔着嘴巴开口。
“甜甜的桃子味。”
“夏目,吾辈想吃桃子了喵。”
夏目低头看了看猫咪老师圆润的身体,沉默几瞬。
一会儿后,他唇边扬起笑容。
“不行哦~”
“现在吃桃子还太早了,而且……”
他伸手比了比猫咪老师的身材情况,“最近猫咪老师你的体重严重超标,得控制饮食了。”
猫咪老师:“……呀!夏目!少对吾辈的身材指手画脚啦——”
猫咪老师炸毛的声音消失在身后。
压切长谷部在前方给姜绾绛带路,两人之间一时无言。
安静的时候人最容易想多,就像现在。
三日月昨晚上讲的那个故事确实成功吸引到了她,之前因为在学习还没有什么,这会儿瓜主就在面前,她总是会把略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落在前面刃的身上。
“我说,你还要这样偷偷看我多久?”
压切长谷部只是暗堕了,不是感知能力下降了,对姜绾绛的目光自然敏锐度高。
他停下脚步,转身低头与身后的少女对视。
“是后悔昨天自己说过的话,还是要将我带回去吗?”
他嗓音中带着些许讽刺,但攻击力却并没有昨天那么强。
“……不是。”
听了昨晚三日月说的那些事情,姜绾绛今天对压切长谷部也没了那么多抗拒,回应的时候情绪很平静。
她与压切长谷部对视,目光不带一丝躲闪。
“我只是,对你有一点好奇。仅此而已。”
“我们可以聊一聊吗,以现在这种平等、平和的姿态。”
她没有主动前进,但也没有像昨天那样被惊得后退,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清凌凌的眼睛与他对视。
“有些误会,我们可以在今天当面解开。”
第44章
误会?
压切长谷部低头与她对视,没什么情绪地扯了扯唇角。
也许吧。
“姬君想知道什么事情直接问就可以,没必要摆出这种姿态。”
看了一会儿后,压切长谷部转过头。
“在下早就知道了人类是如何一副面孔,所以,就算您表现得再无害,于我眼中也仅是一朵食人花。”
“……只是您开得分外有吸引力,仅此而已。”
姜绾绛:“……”
“妾身勉强就将您这话当作是夸奖吧。”
姜绾绛装作没听到他语气中的阴阳怪气,笑了笑说,“压切大人这番态度,便是答应了妾身的请求?”
“既然如此,第一日,大人就先挑些想说的告诉妾身吧。”
姜绾绛对他的经历是好奇,但她也知道,交朋友的第一天不能把人逼得太急。
第一天重要的是放松,要让他感受到自己的友好。
姜绾绛自觉迈出的第一步没有问题,准备听着他说的话来猜测对方的性格,逐个击破。
很快,她听见青年开口。
“我想说的?……呵呵,那就先请姬君不要唤在下压切。”
青年紫灰与鲜红的异瞳一齐看她,目光似深潭,沉得滴水。
“那个名字来源于前主的残暴行径,我不喜欢。” * ①
姜绾绛:“……”
糟糕。
开启聊天的第一句就踩雷了。
见姜绾绛好一会儿没有回答,压切长谷部以为是自己说的话刺到了她,嘲讽一笑。
“当然,如果姬君还是想叫压切的话,称呼什么的,都随意。”
他只是一把刀而已,哪有什么拒绝的选择。
姜绾绛:“……”
“好的,长谷部大人。”
姜绾绛点头,如他的意叫出他的名字。
“……嗯。”
压切长谷部有些意外,讽刺的话干巴巴地卡在嘴边,不知道下一句应该说什么。
他在等姜绾绛问出下一个问题,而姜绾绛在等他继续说些自己的故事。
两人都没想要主动开口,于是,现在的情形就变成了两人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
长谷部/姜绾绛:她/他怎么不说话了?
“姬君还想问什么……?”
“长谷部大人不再说些什么了吗?”
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这会儿倒是有默契。
姜绾绛:“……”
长谷部:“……”
“噗嗤——”
对视一会儿之后,姜绾绛忍不住笑出了声。
“倒是没想到大人是个不善言辞的性子。”
两人干巴巴对视这么久后,姜绾绛领悟过来,笑弯了眼睛。
还真是没想到,昨日和刚才话语间攻击力这么强的刃,居然也会词穷。
“嘤其鸣矣,求其友声 * ②。大人既不善言辞,那便由妾身先开口,说说我自己罢。”
姜绾绛看向压切长谷部,示意对方与自己一同坐在行廊边,慢慢交谈。
姜绾绛的前十几年十分单调。
年幼时卧病在床,她看得最多的风景就是被窗棂框住的那树梨花。
后来长大了,能下床了,她的活动范围也仅仅只有别苑的那一小块地方,而能看见的风景除了那树梨花之外,多了些父母哥姐为她种的梅兰竹菊。
别苑中花草四季都带着些生机,而住在别苑中的小主人却天生体弱,简单的一个风寒都可能会带走她的性命。
常年停不下的中药和补品,苦味染透的舌尖味蕾,禁锢在别苑一小方天地的少女孩童。
青灰墙外偶尔会传来孩童的嬉戏声,而这些都与姜绾绛无关。
于是,她就这样度过了单调乏味的十五年。
直到那个云游道士来到别苑,第一次给了她选择的权力,她才走到别苑和姜府之外的世界,被红绳带领到了目前的本丸。
姜绾绛的故事很快讲完,讲完时还觉得有些恍如隔世。
被困在别苑的日子还在脑海中留有印象,但那些记忆却远远没有本丸那些刀给她带来的深刻。
也许……是因为本丸中的刃太多了?太活泼了?
姜绾绛沉思,但却始终觉得自己的描述差了那么点意思。
她讲完故事之后就沉默了下去,而一旁的压切长谷部却经历了冷哼-皱眉-疑惑-震惊的表情和心态变化。
甚至到最后,他皱着眉,脸颊和耳根却控制不住地红了一片。
她好可怜……不行,她是人类,是在装可怜……
但她才十五岁,还体弱多病,连学都没上过……才只是个小孩子呢……
不不不,她才不是孩子……她已经嫁人了,嫁给了……057本丸的刃……
压切长谷部虽然不是人,但有了人身之后就也具备了思考的能力,暗堕之后更加觉醒,知道如何辨别善恶。
但也是因为如此,压切长谷部现在的心情才复杂又纠结。
脑海中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挥着白翅膀的忍不住怜爱这个体弱多病的小女孩,另外一个脑袋上顶着红色小角的则一直用手上的叉子叉他脑袋,让他不要再轻易相信人类的话。
小恶魔:“说不定她就是故意这么说,骗你的呢!长谷部,想想前主——你不要被骗了啊!”
小天使:“呜呜呜……可是她好可怜,她只是个体弱多病、没读过书、想活下去的小女孩而已……长谷部,你针对她不就是在针对过去无知的自己吗?!”
脑海中的两个小人你来我往争得热烈,在压切长谷部被现实唤回思绪的最后一秒,他听见小恶魔气急败坏说出的话。
“人类都是虚伪的!长谷部,如果你现在对她心软,以后你也会变成057那群蠢刃里的一员的!”
“她只是用婚书和本丸结了血契,虽说真嫁给了本丸的刃……但谁能保证她之后对着本丸这么多刃不会起邪念?长谷部,难道你想去了她本丸之后被她开寝当番吗?!”
寝、寝当番? !
小恶魔口中的某个字眼让压切长谷部忍不住幻想到那个画面,他愣了愣。
还没想清楚为什么自己脑海中会出现那个画面,石切丸温和的声音却在行廊不远处响起。
“姬君,原来您在这里。”
石切丸身边跟着的是夏目本丸的压切长谷部和三日月,在找到姜绾绛之后他就和身边的两刃道谢。
“今日多谢两位殿下了,时日不早,我待会就带着姬君离开。”
“嗯,去吧去吧。”
三日月好脾气地应声,笑着看了眼坐在一起聊天的两人,“可莫要让姬君本丸的刃等着急了。”
石切丸笑着点头,走到姜绾绛身边把她从压切长谷部身侧拉起,拉起时还自然地为她理了理身后坐乱的裙摆。
“抱歉啊,石切丸……原来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啊。”
姜绾绛是到石切丸找过来的时候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有些抱歉地开口。
“无碍,姬君交到了新朋友,我们也很开心呢。”
石切丸温和回应,牵着姜绾绛的手却没有松开,他看向站了起来的压切长谷部。
“多谢压切殿照顾我们姬君了。”
压切长谷部:“……”
“没事,应该做的。”
他看了眼和石切丸站在一起明显就是一方的姜绾绛,嘴角扯了扯。
“今日在下还有事要忙,就不送二位离开了。”
言罢,他便直接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但没想到,他还没开始迈开步子,姜绾绛就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衣衫后摆。
压切长谷部脚步一滞,纠结一番后还是转过了头。
“姬君还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在下洗耳恭听。”
“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
姜绾绛摇头,与他对视,开口:
“下一次,便是长谷部大人为妾身讲故事了。”
“大人可前往不要忘记了。”
“……”
“……不会。”
压切长谷部说完,就头也没回地往行廊尽头走去,只留夏目本丸的长谷部压着额角青筋开口吐槽这家伙又发什么疯,客人可都还在这里呢这丢的可是主人的颜面啊——
转头略带暴躁地吐槽完压切长谷部,对方又戴着礼貌的假笑主动走到两人面前。
夏目家的长谷部(笑):“两位客人,今日就由我带领二位前往时空转换器处吧。”
姜绾绛:“……好,那就劳烦您了。”
这振长谷部又和刚才她聊的那振性格不一样了。
果然,这刃还真是神奇。
姜绾绛和石切丸跟在长谷部的身后,看着这刃礼数周全地带他们走到目的地,送他们离开。
——和姜绾绛接触的那振压切长谷部性格完全两模两样。
这种震惊一直到姜绾绛回本丸换好衣服,又去往大堂之后才慢慢被冲淡。
因为小短刀们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了她当时给出的婚书,大堂里聚着一群刀剑正在品鉴那上头的字迹。
嘈杂声中,偶尔有刀小声惊呼。
“……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好美!”
“有、有婚书的话、阿鲁金是不是一直都不会离开我们呢……?”
姜绾绛放轻了脚步,拨开几振刀走到三日月宗近的身后,撑着他的肩膀往下看。
姓名和生辰八字不知道被人用墨迹刻意遮挡,只留下她名字的最后一个字。
“啊,是姬君回来了啊。”
三日月宗近见她归来后也没把婚书收起来,大剌剌地摊在桌上,让小短刀们自行探头去看。
“今天学习地怎么样,感觉还……”
三日月宗近的话还没说完,姜绾绛身后的某一振刀却突然发出剧烈的光芒。
倏忽间,一个少年的身影便显现在姜绾绛身后。
淡粉色的樱花卷着香气自身后吹来,姜绾绛转头,那少年也正好凝聚出身形,与她对视。
“吾名为小乌丸,乃乃如今的日本刀诞生之时,所制之剑。”
“换而言之,算是这里刀剑们的父亲。” * ①
少年环视了满是刀剑男士的大堂一会儿,没过多久,脸上挂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一醒来就能见到这么多孩儿们……甚好,甚好。”
在场刀剑们:“……”
第45章
姜绾绛:“……”
别说刀剑们愣住了,其实姜绾绛本人也愣在了原地。
她只知道同刀派中的刀剑会有长幼之分,并不知道原来在场这么多刀剑中原来还有这么一个父亲。
姜绾绛下意识看向矮桌上摊开的婚书,又转头与正满意朝众刃方向看的小乌丸对视。
一个疑惑不由得从她心底升起。
那……她应该怎么称呼他呢?
姜绾绛沉默,只觉得这本丸的辈分是越来越乱了。
前有一个自称老爷爷的三日月宗近,后有一个被刀剑们亲切称呼为 papa的石切丸,现在又来了一个自诩为在场刀剑们父亲的小乌丸。
她到底处于哪个辈分中呢?
姜绾绛:“……”
嘶。
感觉这些东西都不能细想。
小乌丸就站在她身后大概两步的位置,见她转头,精致狭长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
“想来这位便是吾等新的审神者了。”
“主人灵力纯净,能在此与吾等相遇,便也是吾与孩儿们的福气。”
没等姜绾绛开口,小乌丸就先向前迈了一步,将手中的本体刀剑双手递到她的面前。
“若主人愿意,您也可以称呼吾为父亲。”
说犊角授这话时,小乌丸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些许的宠溺。
姜绾绛:“……”
姜绾绛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僵硬,沉默着接过太刀后看了好一会儿才将它交还给小乌丸。
“如果、如果这是大人所期盼的……妾身、妾身自然不会拒绝。”
姜绾绛有些艰难地挤出这一句话,小乌丸点点头,倒没再摁着姜绾绛叫他父亲。
聚集在此的刀剑男士们自小乌丸苏醒后就沉默了很久。
小短刀们还是孩子心性,对称呼小乌丸为父亲这件事情接受良好。
大多数收到冲击的还是某些打刀和太刀。
他们心底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乌丸苏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表明自己的长辈身份,而审神者与本丸刀剑的关系又有婚书绑定……以后,小乌丸不会摁着他们的头称呼主人为母亲吧?
打刀/太刀青年们:“……”
事实证明,他们心底那股预感确实没错。
因为下一秒,小乌丸就颇为好奇地看见了众刃之间的站位,还有被包围在中间的小桌。
“孩儿们这是在看什么,若有何趣事,何不与为父分享一番?”
小乌丸轻笑两声,抬脚走到姜绾绛的身边,低头看还没来得及被刀剑男士收起的大红色纸折。
“嗯?”
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物什,小乌丸眯了眯眼,一伸手便将三日月宗近面前的纸折捏了起来。
“这是何物?让为父仔细看看。”
姜绾绛:“……”
三日月:“……”
刀剑们:“……”
三日月宗近笑了笑,在短暂的愣神之后并没有阻挡他的动作。
“小乌丸阁下,好久不见。”
这振小乌丸也是本丸最初那把刀,与三日月宗近的交情颇深。
眼含新月的青年笑了笑,为同僚解释:
“这是姬君与吾等的契约。”
“合同?”
小乌丸自诞生后就长期接受汉文典籍、文书与铭文影响,一眼就能看出这红纸上写着的是什么内容。
但也是因为看懂,所以他再次把目光抬起的时候,里面的含义就变了几番。
少年模样的太刀目光转着看了看,果不其然看见某些年轻刀剑复杂的目光。
果真还是些遮掩不了心事的小孩子。
小乌丸笑了笑,简单扫过婚书后就把它好生折起,交还给三日月。
“……说是契约,倒也不错。”
“但如此,姬君与吾等刀剑的关系也该随契约而变。”
小乌丸说话时嗓音不急不缓,语气淡然,“既然如此,孩儿们以后便称呼姬君为母亲吧。”
“母、母亲?!”
最憋不住的就是性子活泼的鹤丸国永,他看看姜绾绛年轻稚嫩的面容,又看看身形纤细、也是少年模样的小乌丸,下巴差点就被惊掉。
“小乌丸殿,您是在开玩笑吗?”
反应过来的和泉守兼定也接受不了这件事情,开口的时候还是一脸受打击的表情。
“尔等都是吾的孩儿们,吾又何必说谎?”
小乌丸面色不解,纤细的手指指了指婚书,“婚约于此,为父自然不会弄错。”
可、可那是姬君和本丸(包括其他刀剑男士在内!!)的婚约啊!
您就算是父亲……也、也不能这样夺刃所爱啊!
有年轻的刃差点就要捂着脸蛋哭出来,但现在在场刃实在太多,他们怕哭出声太逊,反倒失了男子气概,给姜绾绛留下一个爱哭鬼的形象。
“姬君是本丸之主,吾为刀剑之祖……婚契若不落在为父身上,难道尔等还想要姬君称呼为父为父亲不成?”
“这在姬君国家,可是乱了伦理纲常的呢……”
此时的小乌丸已经完全忘了最开始自己说过的话,还试图用华国的伦理纲常来堵住后生刀剑们的话。
刀剑男士:“……”
嘤嘤嘤~ (咬手绢)
小乌丸殿(父亲),刚才您不是这样说的——
大堂内一时间鸦雀无声,不管是人还是刃都陷入一种名为伦理的概念冲击之中。
尤其是作为话题中心的姜绾绛,脑海中的震撼就更加难以言喻。
她试图张口说些什么,但按照小乌丸的逻辑去想,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如果,她是说如果。
如果刀剑之中也有辈分安排,那她这副婚书按照长幼排序,确实会落在小乌丸的头上……
“快点快点,大人们你们一定要抓紧时间赶过去啊!”
小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大堂中跑出去,此时略带着些焦急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把震惊中的众刃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嗯嗯,好呢好呢小家伙,我们都跟在你身后。”
丙子椒林剑略带着几分新奇的声音在今剑之后传来,大人和孩子的脚步混在一堆,应该还有一人在其中。
很快,那剩下的一刃是谁就出现在众刃眼中。
是七星剑。
“嗯?”
七星剑与丙子椒林剑共同踏进大唐,一抬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是南都之子吗?”*
听到七星剑的声音,小乌丸也抬了头,目光中带着几分认真。
“哦呀?未曾想上古之剑居然也现身于此。”*
他没在观察孩子们有趣的表情,而是主动抬脚,来到七星剑的对面,和丙子椒林剑也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没想到缘分居然让我们这些老家伙相遇在了这里。”
丙子椒林剑豁达笑了两声,三刃围在一起寒暄了几句。
今剑早在把资历最深的两把剑带到此处深藏功与名地跑回了三日月宗近的身边,仰着小脸一脸得意。
呐,我做得好吧?
好,实在是好得不得了!
三日月宗近还没说什么,一旁站着的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就重重地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今剑阁下,你简直就是我们的救星啊!
今剑往后看去,还看见了好几把把赞赏目光投过来的刃。
今剑:“……”
嘿嘿!它就是最棒的!
白发的孩子嘿嘿一笑,嘴角笑得根本下不来。
“……原是如此,姬君与前辈们还有这等渊源。”
小乌丸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刀剑群中的姜绾绛身上。
“这是命运的一环。”
七星剑轻轻颔首,语气深沉:“吾等的使命,便是守望她找到生路。”
但那一丝难以触及的生路……他们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抓住。
“沉重的话题今天就说到这里吧。”
丙子椒林剑觉得他们这些老家伙间的气氛太过沉重,主动开口:“这么多刀剑聚集于此,倒是难得热闹的场面。”
他语气含笑,“正好,咱们这些也去融入试试。”
说完,这三位老前辈就这么随和地坐在了刀剑们之中。
今天苏醒的大多数都是短刀,还没来得及见到深居简出的七星剑和丙子椒林剑。
但从刚才他们和小乌丸的对话之中,小短刀们也能猜到这两位刃也是超级——大前辈,于是,童真又好奇的话题便一个个从他们口中问出,直接把两刃也拉进了大家的话题圈中。
“前辈们是和姬君来自一个地方?那里漂亮吗?”
“圣德太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呀?”
“哇……好厉害!包丁也想像圣德太子一样受欢迎……”
语气活泼的小短刀们话题也很容易跳跃,一会儿问他们这个,一会儿问他们那个,气氛在他们的调动中重新活跃,很快,话题重新活络起来,姜绾绛也参与进其中。
大家伙聊得太过开心,烛台切光忠见今日时机正好,便点了些刃同他一起去万屋买了肉和烤炉,大家一起找个开阔的地方自行烧烤,既省时间,又能让新刃与旧刃熟捻起来,促进刃间感情交流。
集体活动真是让人们熟捻起来的一大好法,起码姜绾绛经过了这么一个中午,早上还没认全的新刀们名字现在都能对应上脸了。
就像现在,姜绾绛只是坐在一旁,热情的小短刀就扑过来,红发在她怀中蹭的翘起一角,脸上挂着幸福的红晕。
“主人……好喜欢被主人抱在怀里~”
信浓藤四郎幸福一笑,“主人可以一直就这样抱着我吗?”
姜绾绛这段时间已经被小短刀们缠得没了脾气,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弹了弹小短刀的脑门。
“胡说,人怀里怎么活得下去?”
信浓藤四郎装模做样地闭了闭眼,刚想说什么,却被姜绾绛衣服前的那个装饰品吸引了目光。
“诶?主人……原来这个小盒子里,关着的是一团火焰吗?”
他看了看那团火焰,眨眨眼,心底升起一些怀疑。
——和今早相比,它是不是暗了一点?
第46章
听见信浓这么说,姜绾绛也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那个饰品。
暖色的火焰在匣子中跳动,那光芒即使在日光下也不显得暗淡。
“唔,应该是有一点?”
姜绾绛回答,觉得这团火焰似乎与最初相比暗了不少。
“哦……那,这个暗掉了没有关系吗?”
信浓伸手戳了戳那团火焰,而后感觉到指尖和火焰中的一层薄膜,“这个东西……还挺神奇的呢。”
“嗯,是三日月大人送给妾身的哦。”
姜绾绛在信浓耳边小声说,“所以,如果信浓也想要一个的话,可以去问问三日月大人。”
信浓藤四郎被姜绾绛忽然的靠近弄得红了半边脸颊。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包丁藤四郎的声音突然响起:“啊,信浓——你耍赖!”
“我也要人妻抱抱……”
又是一个小炮弹冲过来,一脸幸福地埋在姜绾绛怀中。
姜绾绛:“……”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最后,姜绾绛自己都不记得是靠什么脱离小短刀们的纠缠,回到房间休息的了。
一上午的时间足够左文字家的几位的准备好新的屏风装饰上。
而除了屏风之外,姜绾绛发现自己原本放置的那张小榻也被人换上了一张更大的小木床。
嗯?
这也是左文字家买的吗?
姜绾绛走过去,看见小床上留了一张用汉字书写的纸条。
守夜的殿下便让他们休息在这张小床上吧,主人还是不要委屈了自己。
落款:宗三左文字
啊,她想起来了。
今早三日月宗近从她床上起来的时候正好被左文字一家看见了来着。
姜绾绛:“……”
后知后觉的羞涩感涌上面颊,姜绾绛像是烫手一样把那张纸条扔回床上,刚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走了两步却又走回来,把那张纸条收在柜子中。
毕竟是刃的一番心意,还是不要扔掉的好。
收好纸条,姜绾绛坐在床边继续摆弄着那个手机,目光却总是会飘到胸口挂着的那簇火焰上。
“……真的变暗了吗?”
姜绾绛学着信浓的模样也伸手去戳,温暖的火焰隔着一层薄膜跳动在她的指尖。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对着火焰拍了一张。
照片虽然有些曝光,但用来判断火焰的明亮程度应该没问题。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没再去想这件事情,安心躺下午休。
夜晚,石切丸抱着被子从门外走来,和她问了声好后就开始窸窸窣窣地在外面的那张小床上铺被子。
“要我帮姬君关灯吗?”
收拾好今日他要休息的地方之后,石切丸开口询问。
姜绾绛先是点了点头,但两人之间还隔着一层屏风,意识到后她又开了口。
“劳烦大人了。”
“不算劳烦。”
石切丸轻轻笑了笑,很快,房间就陷入一片黑暗。
他的脚步声回响在房间,姜绾绛听见他钻进被子的声音。
“姬君以后对我们不必如此客气。”
一片安静中,石切丸突然开口,“就像今日小乌丸殿说的那样,我们之间有契约相系,姬君不必如此紧张。”
姜绾绛:“……”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妾身表现得很紧张吗?”
“嗯,挺紧张的。”
石切丸闷声笑了笑,“不过这样的姬君也很可爱,所以坏心思的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出这件事情。”
姜绾绛:“……”
那真的很坏了。
听石切丸这么说了之后,姜绾绛反倒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如果姬君愿意的话,以后就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吧。”
石切丸贴心地给姜绾绛递了个台阶下,“除了我,还有三日月、烛台切、鹤丸……您都可以直接称呼他们的名字。”
“嗯……好。”
姜绾绛想了想,最后点头,“那,晚安,石切丸。”
“姬君晚安。”
说完这句话之后,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平缓的呼吸声隔着屏风隐隐传来,姜绾绛闭上眼。
再一睁眼,姜绾绛开始安排本丸的内番和出阵事务,一期一振正站在她的椅子旁边,把昨天本丸多数刃指名需要做内番的几刃告诉姜绾绛。
“鹤丸殿,昨日挖了五个坑,吓到7振小短刀,罚做畑当番3日。”
“三日月殿,前夜夜袭姬君引发众刃不满,罚做马当番7日,畑当番7日……”
“次郎殿……”
熟悉的名字和这段时间干过的坏事被一期一振笑着念出来,姜绾绛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哪些要干活的刃不是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吗?
还需要她来安排?
姜绾绛疑惑抬头,与笑容温和的一期一振对视,用目光表达着自己的不解。
“姬君目前开始学习掌管本丸内务,众刃为何被罚自然都需要如实禀报。”
一期一振并不认为自己说的这些话有告状嫌疑,理所当然地开口。
“当然,如若姬君不忍,也可以适当放松一些受罚刃的当番工作。”
“您觉得呢?”
一期一振把手里的受罚刃安排表交给姜绾绛,让她过目。
乍一看,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两人的名字密密麻麻占了未来十多天的当番安排之中。
姜绾绛:“……”
你俩还真是能调皮捣蛋啊。
姜绾绛唇角抽了抽,最后还是没动这份安排表。
一期一振安排得挺合理的,她觉得没什么问题。
剩下的出阵安排计划在一期一振的帮助下也很快做完,用完早餐之后,姜绾绛带着今日的近侍继续前往夏目本丸学习。
今天在时空转换器门前接她们的虽然也是一振压切长谷部,但却是夏目本丸的那振。
“主人已经在和室等候,两位请与我同来。”
夏目本丸的长谷部一丝不苟地把人带到学习的和室,又带着姜绾绛身边的刀离开。
和室内只有夏目和猫咪老师在场,桌上还摆放着一瓶药丸。
姜绾绛坐在原位,疑惑的目光落在两人之间的空位上。
“那位长谷部大人今日没来吗?”
她还以为对方会跟着她一直学到结束为止呢。
“喵,死脑筋,没想通呗。”
猫咪老师脑袋下垫着一个大馒头,略带无语地开口。
姜绾绛:“?”
姜绾绛还没来得及细想猫咪老师话里的意思,夏目却轻咳两声,把桌面上的那瓶子药丸推到她面前。
“听长谷部君说你晕传送,这是他让我给你送的。”
“是昨天他给我的那个药片吗?”
姜绾绛正需要这个,眼睛一亮,接过那瓶药丸,道谢:“多谢夏目大人。”
“不用谢我。”
夏目笑着摇头,“下次见到长谷部君,你直接当面和他说吧。”
“他应该会很开心。”
姜绾绛心领神会点头,应声后开始新一日的学习。
前两日姜绾绛基本掌握灵力的输出,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但已经足够让她唤醒新的刀剑男士。
接下来几日的课程就不再是灵力的输出,而是输出之后更加精细的运用。
比如说如何给刀剑手入、制作刀装、为刀剑男士进行习合和合成等灵力对刀剑的各种运用方法。
原本姜绾绛是打算碰到了压切长谷部之后就跟他道谢的,但谁能想,一连好几天她都没能在和室遇见对方。
姜绾绛:“……”
夏目:“……”
猫咪老师:“……嗝~”
“长谷部大人他……还没有调理好心情吗?”
遇见的难题的时候人就容易想太多。
就像现在,姜绾绛觉得自己的灵力真的一滴都挤不出来之后,她就开始问这几天都没出现的刃员,希望借此来转移老师的注意力。
“应该……马上就可以想通吧?”
夏目隐约感受到这几天那振压切长谷部这个时间点都在附近徘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从来没有一次主动出现在姜绾绛的面前。
这别扭也闹得太久了吧?
夏目转头看了看对方所在的方向,又看向面露疲倦的姜绾绛。
——看来一连几天的灵力消耗是真的把她累到了。
担心姜绾绛这像是纸糊的身子会出事,夏目想了想,直接把面前的教材书关上。
“今天就先学到这里吧。”
他话音刚落,就看见对面的人眼睛咻得一下亮起来。
真的?
少女暗戳戳期待的目光看向他,夏目失笑,“嗯,是真的。”
他拍拍猫咪老师的身子,起身后把姜绾绛也拉了起来。
“歌仙和小豆今天在本丸研究甜点,一起去尝尝怎么样?”
夏目拉开和室的大门,转头时果不其然看见一个转身离开的身影。
长谷部君啊……果然这几天你都在附近吧?
脚边的猫咪老师发出嘲笑的声音,而晚出来一步的姜绾绛什么都没有看见。
“夏目?在看什么?”
姜绾绛好奇地朝他们看的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看见。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一个离开的影子。”
夏目摇摇头,笑容温柔无害,“也许是退的小老虎?”
他点了点头,领着人往那个方向走去。
“这个时候他们应该都在后院,我们就直接从这条路走吧。”
姜绾绛没什么意见,点点头跟在夏目的身边,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和夏目说的一样,他本丸未出阵的刀大多都在后院,其中又以短刀居多。
还没走进院子,姜绾绛就听见小短刀们夸张的惊叹声。
“哇~~~好漂亮!”
“这个想吃,这个也想吃!”
第47章
“好热闹,大家都在吗?”
夏目和姜绾绛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等有刃朝他们看过来之后才笑着开口,“我们也加入其中可以吗?”
“阿鲁金——!”
嘴巴里还塞着甜点的小短刀们眼睛一亮,哇一声后就往夏目的面前扑过来,像是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姬君!”
姜绾绛笑着还没看多久,就听见今剑欢快的声音。
她转过头,两振今剑正一左一右坐在橘短发僧人粗壮的手臂上,其中一振正开心地朝她挥着手。
“来这里!给你留了好吃的!”
今剑朝她眨眨眼,小手指了指被他们放在小桌上的甜点。
姜绾绛朝他们笑笑,和夏目说过后和他们坐在一起。
今剑见姜绾绛过来,当即拍拍岩融的手臂让他放下自己,黏糊糊地坐在了自家主人的身边。
“在这里玩的还开心吗?”
姜绾绛看见今剑唇边落者的糕点碎屑,拿出手帕在他的脸上轻轻擦拭。
“开心!”
今剑早已适应姜绾绛的亲近,用力点头,“今天见到了岩融,很开心!”
岩融?
这个名字今剑经常挂在嘴边,今天还是姜绾绛第一次见到本刃。
她转过头,看见高大的男人脸上挂着爽朗的笑,主动和她打起了招呼。
“啊哈哈哈哈,你就是小今剑的主人啊!你好你好,我是岩融!”
岩融很高,高到他即使只是坐在姜绾绛身边,对比起来他都还比姜绾绛要高半个身子。
“您好,我是绛。”
姜绾绛同样笑着回应,“多谢您照顾今剑了。”
“没事没事,小不点们都很有趣!”
岩融本身就是喜欢小孩子的性格,又和今剑关系甚好,自然不觉得有什么麻烦。
两人这边还没有聊到几句,夏目家的小短刀就跑到这边把姜绾绛和其他刃拉了过去。
“歌仙和小豆先生他们马上又要新出炉一批甜点了。”
拉着姜绾绛的是一振包丁藤四郎,说到甜点的时候他的眼睛里都闪起了星星。
“客人要赶快点才可以!嘿嘿~”
果然每一振包丁都很喜欢甜点、糖果之类的食物吗?
姜绾绛一边跟着包丁跑,心里一边想着。
包丁拉着姜绾绛坐在了夏目的左手边,那是最先能尝到甜点的几个座位之一。
“姬君,请品尝。”
歌仙兼定把手中摆盘风雅的甜点放在姜绾绛的面前,“月见羊羹,稍后还有一杯清茶。”
姜绾绛轻声道谢,用勺子轻轻舀了一口放进嘴巴里。
羊羹细腻清甜,入口还带着点淡淡的樱花香。
味道不错。
也许回去之前可以问问这振歌仙兼定制作食谱?
姜绾绛本丸的歌仙兼定在两天前也已经苏醒,和烛台切光忠一起成为本丸的两位大厨。
和烛台切光忠不同,歌仙兼定对单独给姜绾绛准备食物这件事情极其感兴趣,几乎每天都会偷偷给姜绾绛送一小碟自制的小食,然后坐在她对面等着她点评后才离开。
“主人觉得味道如何?”
歌仙兼定脑袋上顶着的小啾啾随着他身体前倾的动作而微微颤动,青年的眼中满是期待。
姜绾绛:“……嗯,很开胃。”
其实很酸。
酸到姜绾绛脸都差点发绿。
那天她偷偷问了作为她近侍的和泉守兼定,歌仙兼定是不是对她有什么芥蒂,不然平常做饭时候那么正常的一个刃,为什么在单独给她开小灶的时候味道这么奇怪。
“这是之定的一个爱好吧。”
那时候的和泉守兼定想了想,回答道:“开发新菜品然后第一个让审神者品尝什么的……主人今天吃的那盘和果子听说里面包的就是乌梅和山茱萸。”
“听之定说,很补的。”
姜绾绛:“……”
真的吗?
她不信。
第一天是酸得胃痛,第二天是苦得头昏……而今天,正好是第三天。
也不知道今天歌仙兼定又会带些什么来她的房里。
姜绾绛:“……”
要不然今天还是想想办法,拒绝歌仙兼定的投喂吧?
或者说让他不用这么费心想着法子给自己补?其实她一直都有在喝药的……
姜绾绛出神着想,还没想出个头绪,一杯清茶就被前田藤四郎递过来,“茶来啦~”
“谢谢。”
姜绾绛从记忆中抽身,接过茶水后轻轻喝了一口。
耳边是刃们谈话的嘈杂声,姜绾绛时不时也会应和,谨慎地评价着这些甜点。
“哟西——抓到你了,长谷部君!”
鹤丸国永的声音突然从某处传来,众刃谈话的声音一顿,齐齐转头。
鹤丸国永一身雪白地站在屋顶,手里还戏谑地捏着压切长谷部的后衣领。
“长谷部君,一起下去吃点呗。”
鹤丸国永早发现压切长谷部的存在,只是对方实力太强,他今天才找到机会把刃抓住。
鹤丸国永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所以,此刻即使手中的是把暗堕刀也直接拉着跳下屋顶。
一边说,他还一边大大咧咧地安慰。
“主人和姬君都很友好的~别担心啦!”
压切长谷部:“……”
“鹤丸?还有……长谷部君?”
夏目看着大大方方的鹤丸国永和略有些别扭的压切长谷部,忍不住笑了。
“原来你们都没过来啊?正好,绛小姐和我身边都还有位置,你们也一起来坐吧。”
“好内~主人!”
鹤丸国永自然是选择坐在夏目身边,而姜绾绛身边的位置留给谁不言而喻。
“长谷部大人,请来妾身这边吧。”
余光瞥见鹤丸国永已经坐下,开始吃甜点,姜绾绛便也主动开口,把几盘小点心放在身边的位置。
压切长谷部:“……”
他没有动,低下眸子沉沉地看着她。
“放心。”姜绾绛笑弯了眼,“妾身不会吃刃,只是……有些悄悄话,妾身也想偷偷和长谷部大人说呢。”
“长谷部大人可还欠了妾身几天的故事,难道还想抵赖不成?”
少女语气温柔却字字带刺,压切长谷部觉得自己若想和她撇清关系最好现在就走。
但奈何身体不太争气,对方一看过来身体就先脑子一步坐在了姜绾绛身边。
周遭的刃们还在互相聊天说话,可听在压切长谷部耳边却像是隔了一层膜。
膜外是夏目本丸的其他刃,膜内只有他和姜绾绛。
他拿起面前的勺子麻木地吃着,目光直直盯着面前的虚空之处,试图以这种方法躲避身侧人看过来的目光。
“大人要喝点茶吗?”
看了他一会儿的姜绾绛体贴开口,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清茶。
刚才压切长谷部直接一口闷掉了半手掌那么大的一块羊羹,这会儿嘴巴里估计腻得慌。
“如果需要的话,妾身可以……”为您再倒一杯。
姜绾绛的话还没说话,就被压切长谷部的动作打断。
只见目光呆滞的青年看了她一眼,然后带呆愣愣地直接把他手边、姜绾绛面前的清茶喝进了肚子里。
小小的茶杯放下时,里面已经没有了任何液体。
“怎么了?”
喝完之后,压切长谷部被甜得懵圈的脑子突然反应过来,看向姜绾绛。
“您刚才用的茶杯是我的。”
姜绾绛此时也保持不了笑容了,木着脸回答。
压切长谷部:“……”
“对不起,我把我的杯子给您吧。”
压切长谷部窘迫地找到自己手边那个没用过的杯子,和姜绾绛面前的那个进行了交换。
姜绾绛看看面前的新杯子,又看向压切长谷部手中继续使用,重复着倒茶喝茶的旧杯子。
“这……行吧。”
既然压切长谷部都不介意的话她也没必要多说。
姜绾绛还需要留些肚子回本丸吃午饭,并没有再吃太多,而是倒了杯茶,单手撑着脑袋看压切长谷部吃东西。
你别说,其实他吃得还挺好看的。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本身就长得好看?
姜绾绛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却没发现压切长谷部吃东西的动作越来越木、越来越僵。
最后,他红着耳根,停下了进食的动作。
“您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青年绷着脸做出一副凶恶的模样,嘴巴里马上就要冒出讽刺的话,然后被姜绾绛提前伸手截住。
“嘘。”
姜绾绛食指竖起放在唇前,指了指身后正在和小短刀们说话的夏目。
“长谷部大人吃饱了吗?”
“吃饱了的话,就要开始给妾身补那几天没来得及讲的故事了。”
姜绾绛朝他笑笑,笑容无害,“妾身洗耳恭听。”
“你还记得这件事?”
压切长谷部嘴角抽了抽,对姜绾绛有些无奈:“压切长谷部的故事您可以问那振长谷部,而不是问我。因为我与您,注定不会有很长的未来。”
——所以,你了解这些根本没有意义。
未化身为人时的故事每振压切长谷部都能讲给她听,而属于他的故事,因为和姜绾绛不会有太长的未来,他没必要讲给她听。
“未来的事归未来来说。”
姜绾绛表情不解,抬起头与他对视。
“但至少现在,妾身想听的,是您的故事。”
第48章
“噗通——噗通……”
心脏跳动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变得明显,压切长谷部睁着眼,觉得脑袋也开始有些犯晕。
这种被击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青年手里拿着的勺叉落在桌面,清脆的响声把他的心神重新拉回现在。
姜绾绛看着他,眼中也只有他。
巨大的满足感突然从脚底席卷而上,最后,充盈的感觉重新填满他的心脏。
酥麻的触感如细小的电流飞快蔓延至全身。
压切长谷部突然发现,自己在这样的目光下没办法继续拒绝她。
鬼使神差地,他开始说起自己的过去,从最不堪的那一面开始说起。
他说自己因性格被前主唾弃,几番轮转卖到暗堕本丸,成为审神者残害刀剑的帮凶。
最后,他吸收本丸剩余刀剑的灵力和神魂,反手将那位审神者斩首,头颅就被他扔在了时政的门前,被关押地牢不知多久的时间。
从一片黑暗中脱身之后,他就来到了这里,来到了姜绾绛的面前。
简短的故事说完,压切长谷部便直勾勾地看着她,试图从她目光中看出哪怕一点点的负面情绪。
恐惧、憎恨、厌恶……什么会刺伤他的情绪都好。
不然,他会忍不住再次相信人类的。
压切长谷部在心底祈求,却发现,那目光中除了心疼和怜爱之外,并没有其他。
他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低头拿起姜绾绛身边的茶壶准备给自己再倒一杯润喉,脑袋上却压上一个手掌心的重量。
少女看着小小,语气也温温柔柔的。
“大人,你没有做错的。”
“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你做的再正确不过了。”
即使压切长谷部的语气轻描淡写,姜绾绛也从其中听出了那些隐藏在词句中的丑恶。
说实话,那种人渣就算是被凌迟三千片作为惩罚也不为过……长谷部还只是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刀了断呢!便宜他了!
这干的都是什么事情啊? !
把短刀们缝合在一起成为一振新刀,剥落刀剑身上自己满意的部位作为收藏品……啊啊啊,只给他一刀真是便宜他了!
姜绾绛现在心里还气愤着呢,脑里越生气,这会儿看向压切长谷部的目光就越发怜爱。
好可怜的一振刀。
三日月宗近之前也曾和她说过刀剑男士最初诞生的情况,即使被时政输入过相关记忆,但真正成为人后也和新生儿无异。
按照压切长谷部这么说……岂不是他的第一个主人直接把还是孩子的他赶出了家门? !
姜绾绛:“……”
不行不行,不能细想这些事情。
越想越觉得生气,越想越觉得压切长谷部好可怜。
怎么会有生平这么苦的刀啊,简直就是一颗可怜的小苦瓜啊。
姜绾绛重重叹几口气,如果不是现在人这么多,她都想要像抱小短刀们那样抱抱他了……太可怜了。
“长谷部大人,辛苦您了。”
姜绾绛轻声道,再没什么话可以说。
她现在甚至觉得有点愧疚,自己刚才是不是不应该这么执着。
如果她不问,是不是长谷部就不需要再回想一次那些痛苦的过往,假装自己已经对那些过去淡然……
“辛苦……呵,也不算吧。”
压切长谷部已经保持了低着脑袋的姿势好一会儿,声音此时也带着些闷,“该死的都死了我能活下来还算幸运。”
他这话又获得了姜绾绛几下心疼的摸摸。
压切长谷部:“……”
他现在其实有点说不清楚是什么一个心情。
明明只是摸了几下他的头而已,他居然会觉得很舒服,很不想……离开。
“阿鲁金,我们要回去啦!”
今剑小小的身影突然从姜绾绛身侧钻到她的怀里,小小的脑袋顶着她的下巴。
孩子手中还提着一大包点心,是歌仙兼定和小豆长光让他带回去本丸给其他刃的。
“嗯……这么快就到时间了吗?”
姜绾绛的目光被今剑吸引,收回放在长谷部脑袋上的手,转而抱住怀中的孩子。
“对,烛台切刚才已经在通讯器中让我们回去了!”
今剑用力点头,把没有的事情说的若有其事。
“好。”
姜绾绛没想太多,点点头后就准备和众人道别。
压切长谷部已经听到两人的谈话,看见姜绾绛点头后就收回了脑袋,从座位上站起身。
“今日的故事就讲到这里吧。”
他垂眼看姜绾绛,声音很轻,没了最初对待她的那种攻击性。
“姬君明日如果还想听,那就明日再来找我。”
说完,他没等姜绾绛回应,直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离开。
狭长的行廊上,他的影子被日光拉得很长。
在身影被吞没的最后一秒,压切长谷部终于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状似无意地朝姜绾绛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本以为看见的会是对方离去的背影,却没想,姜绾绛还站在原地,甚至正好与他的目光对视。
“再见,长谷部大人。”
绝佳的视力让他能清楚看清对方脸上的笑容,还有对方和他道别的动作。
压切长谷部像是被那眼刺伤一样,飞速转身,离去的背影还带着几分狼狈。
“主人,我们走吧。”
压切长谷部的动作又不小,敏锐度更高的今剑自然也能看见。
他扁了扁嘴,伸手拉住姜绾绛,扯了扯她后说。
“这些点心可留不了多久,咱们可要早点带回家给大家吃啊!”
“……好。”
姜绾绛见压切长谷部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当即也把目光收回,跟着今剑和夏目家的各位告别。
今天送她们去时空转换器的是鹤丸国永,夏目本丸这段时间才显现的新成员。
“姬君本丸也有我吗?那个我性格怎么样?受不受您的喜欢”
鹤丸国永性格活泼,即使姜绾绛一路上回复的话并不多,他也能兴致勃勃地聊下去。
其中最感兴趣的就是她本丸的同振。
“有哦,性格……挺有趣的。喜欢。”
姜绾绛简单回答,然后就看见鹤丸国永满意点头,“果然……鹤还是很受人喜欢的嘛。”
“呐,那姬君记得对我好一些哦。”
启动时空转换器之前,姜绾绛听见鹤丸国永半带着玩笑的声音,“不然,鹤可是会偷偷去您本丸把他带走的~”
“倒时候……肯定是一个大惊吓!”
好。
姜绾绛想点头回应,但已经没有了时间,下一秒,景色就变换到了她自己的本丸。
“哟,小贞,看来你和主人很有缘分呢!”
刚才没来得及回应的声音再次响起,姜绾绛抬头,看见自家黑发红眸的鹤丸国永。
鹤丸国永身边还站着一振穿着白西装、小短裤的小少年,少年发丝深蓝,衣着和烛台切光忠的较为类似。
“我回来了。”
姜绾绛朝好奇看她的小少年笑了笑,牵着今剑走到鹤丸国永身边,“今天回来地比较晚,但带了好吃的点心回来哦~”
“哟西,多谢主人了!”
鹤丸国永嘿嘿一笑,刚想要从今剑手中接过点心盒子就被警惕着的小短刀重重拍了下手。
今剑:不准动!这些点心可都是好吃的!
鹤丸国永:嘤嘤嘤……
今剑:装可怜没用!
凶巴巴的小短刀和黑发太刀交换了几回目光,最终结局以鹤丸失败而告终。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个盒子,最终把目光重新落在姜绾绛身上。
他伸手拍了拍太鼓钟贞宗的脑袋,主动介绍道。
“这是小贞,和我、光忠、还有尚未苏醒的伽罗都曾是伊达公的刀。”
“我是太鼓钟贞宗,是伊达忠宗大人使用过的刀,也是传说中的小贞!您就是我们新的主公吗?”*
太鼓钟贞宗笑眯眯地与姜绾绛对视,眼中满是好奇。
“嗯。是哦。”
姜绾绛对这些孩子都并没有太大的防备之心,见他凑过来后就下意识伸手摸摸脑袋。
嗯,毛茸茸的,手感不错。
太鼓钟贞宗愣了一下,随后笑眯眯地主动把脑袋凑到姜绾绛手中。
“主公喜欢的话可以多摸几下~”
太鼓钟笑嘻嘻开口,但没缠多久就被鹤丸国永捏着后颈拉走。
“光忠还在厨房等他,我先带他过去了哦~”
鹤丸国永朝姜绾绛眨眨眼。
“大堂今天应该又有几振刀醒来,姬君可以先去那边看看。”
“大家都很期待见到您呢。”
说完,他拉着太鼓钟贞宗往厨房的方向离开。
今剑:“阿鲁金,那我带着点心也先去厨房了哦——”
分点心这种事情自然不会让姜绾绛或者今剑来,今剑去厨房是去找歌仙兼定的。
“好,路上慢些。”
姜绾绛目送他们离开,叮嘱了几句后直接就往大堂的方向走。
鹤丸国永说又有刀剑苏醒,那她是应该第一时间去看看才对。
大堂内,之前放满的的刀架已经空了大半,仅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刀剑摆放在其上。
姜绾绛走到门前,首先夺走她目光的就是一高大凛然的背影。
“大哥——你终于醒过来了!”
次郎太刀一脸哭唧唧地抱住太郎太刀,“这么久都不醒,人家还以为你已经回归本灵了呢呜呜呜——”
太郎太刀摇头,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脊背。
“不会,我承诺过的,不会丢下你一刃。”
次郎太刀听到这话又想哭了,但还没嚎几声,就与门口好奇看过来的姜绾绛对视。
姜绾绛没说话,朝他眨眨眼。
而次郎太刀看见姜绾绛的身影,眼睛一亮,大嗓门直接开口,叫了一声她。
“姬君!你终于回来了!”
第49章
次郎太刀这一嗓子直接把大堂中正在叙旧的、好奇看过来的刃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有正好在场的小短刀们眼睛一亮,拉着自己家的新刀们飞快跑到姜绾绛面前,直接超过最先发现姜绾绛的大太刀兄弟。
“主人!这是鲶尾哥和骨喰哥,还有我们的小叔叔鸣狐!”
乱藤四郎一手牵一个胁差少年,身后还跟着一水儿穿着内番服的小短刀们。
“呀呀,您就是咱们的新主人吗?”
鸣狐肩膀上的小狐狸好奇抬眼,伸出爪子悄悄朝姜绾绛的方向抬起,“咱是镰仓时代的打刀,名为鸣狐,吾乃追随其身的狐狸~新主人,您好哇!” *
“……请多指教。”*
白发少年在小狐狸说完后也动了动嘴,面甲下传出的声音格外好听。
姜绾绛眨了眨眼,心底有些意外。
小狐狸的声音活泼生动,要不是看见了它张嘴说话的动作,姜绾绛说不定还会以为是背着它的那位白发少年所说。
“你们好。”
她趁着小狐狸还没缩爪的的时候伸手,友好地捏了捏它柔软Q弹的爪垫,笑着开口。
“唤我绛娘就好。”
“呀呀~看来新主人性格很不错呢,鸣狐!”
可能是因为现在姜绾绛周身灵力气息太盛,小狐狸被被她捏了两下后索性从鸣狐肩膀上跳到姜绾绛的怀里,小爪子扒拉着她胸口的布料,用脑袋蹭蹭她的肩膀。
姜绾绛现在是终于发现了,这本丸的毛茸茸们确实都不怕她。
前有五虎退的小老虎和白山吉光的白狐,后有鸣狐的这位狐狸侍从。
被小动物们缠上的感觉不赖,姜绾绛嘴角勾了勾,伸手托住怀里小狐狸的身子。
和这只性格活泼的小狐狸相比,鸣狐就显得沉默很多,除了最开始自我介绍的那句话之外就再没有开口。
于是,她顺势看向乱藤四郎牵着的两位新的少年身上。
在姜绾绛看过去的时候,鲶尾藤四郎已经被乱藤四郎捏了好几下后腰,脸上的表情都有几分扭曲。
“主人您好!我是鲶尾藤四郎,是藤四郎的胁差。” *
鲶尾藤四郎朝姜绾绛挥手,取下腰间的胁差递到姜绾绛的手中。
“因为过去曾被烧毁而丢失了一些记忆……嘛,不过问题不大。” *
姜绾绛接过胁差,看看半撑着腰的鲶尾藤四郎,又看看另一边和他长相相似的白发少年。
没等她问出口,那位少年便也取下了腰间胁差,与兄弟的本体一同交给姜绾绛。
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他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我,骨喰藤四郎,也是胁差。抱歉,因为过去那场大火,我的记忆已经所剩无几。” *
“没关系。”
姜绾绛摇摇头,伸手摸了摸他们的本体后递还给他们。
“记忆什么的……总会有办法的。”
见乱藤四郎也一直在抬头看她,姜绾绛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余光中,属于粟田口刀派的刀架空空如也。
“你们今天一直都在这儿等吗?”
乱藤四郎摇头,“不是哦,是鹤丸阁下发现又新刀苏醒,我们才开始过来等的!”
“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剩下的兄弟们也都醒来了!”
那确实很巧呢。
姜绾绛点了点头,没发现乱藤四郎偷偷把什么东西往自己口袋中塞的动作。
不过今天他们带回来的的点心够不够呢?要不要让烛台切他们再多做一些……?
姜绾绛心想,还没想出个头绪面前就站了一道巨大的身影。
“主人!这是我的大哥,太郎太刀哟~”
次郎太刀朝姜绾绛眨了眨眼,把面容严肃却似乎有些不适从的太郎太刀推到姜绾绛面前。
“我是太郎太刀,多谢您这段时间照顾我的弟弟。”
姜绾绛摇头说没事,但还没和对方说几句话,龟甲贞宗就拉着自家弟弟走了过来。
“主公大人~这是我的弟弟,物吉贞宗哟~”
龟甲贞宗牵着一个比他矮了小半个头的少年走过来,蹭到姜绾绛身边黏糊糊地靠着她。
相貌清俊的小少年笑眯眯地和她打招呼,介绍着自己的名字。
只是在自我介绍之后,他还看着姜绾绛说了一句话。
“……我感受过主公的灵力呢,在还没有苏醒的时候。”
“主人当时很可爱呢~”
物吉贞宗的话让姜绾绛还呆了一会儿,忍不住思考他说的到底是哪一天。
还没想出个头绪来,下一振刀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相比于其他刀出场时姜绾绛第一眼看见的脸,这振刀她第一眼看见的反而是面前雪白的胸肌。
姜绾绛:“……”
好大……哦不,好白……
不对,她在想什么啊!
她猛然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对方的脸。
“你好,我是……”
姜绾绛像之前很多次那样自我介绍,说完后就被对方的样貌吸引了注意力。
白发红瞳,脑袋上还顶着两簇类似狐狸耳朵的发丝。
……和小狐狸是同类呢。
姜绾绛听见对方自称为小狐丸,听名字就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模样。
“唔……这个名字,三日月曾和我提起过你!”
看着他那头雪白的长发,姜绾绛突然想起什么,“那把梳子……”
“啊,对,是小狐的。”
小狐丸点头,脑袋上的那两缕发丝也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没想到现在三日月还留着呢。”
何止是留着啊,都快要用烂掉了啊。
姜绾绛心想,思忖着要不要把自己多出来的那把梳子给他们。
但这么多刀,只给他们的话对其他刃可不公平……
她没有思考这个问题,很久,因为笑面青江已经拉着自己同刀派的哥哥也走了过来。
“主人,这是数珠丸恒次,我同刀派的兄弟。”
长发垂地,紫衣裹身的青年走到面前,轻轻朝她颔首。
之后来和她打招呼的刃还有浦岛虎彻、陆奥守吉行、山伏国广……最后来到她面前的是一位淡紫发色的高壮青年。
和她问好过的新刀都被亲近或者同刀派的刃带去了参观本丸,这会儿和她一同留在大堂的就只有浦岛虎彻和爱染国俊。
两振刀一振站在姜绾绛身边,一振正抬着头和尚且是原型的大太刀说话。
“huhuhu……我是千子村正,那振曾被称为妖刀的村正。”*
淡紫发色的青年口中发出奇怪的笑声,结实的胳膊光溜溜暴露在外,抓着胸口的衣料微微拉开。
大片粉白色的胸膛暴露在外,青年胸口的呼吸起伏都让人看得明显。
“来吧,现在就脱吗?”*
脱?
脱什么?
姜绾绛木木地把目光从千子村正的胸口撕下来,看向他的脸。
在他轻佻的目光中,姜绾绛意会到了什么,下意识捂住胸口,后退两步。
“我……我也要脱吗?”
姜绾绛现在只恨当初为什么要让熟悉的那些刃这么早离开,这会儿她想躲在别人的身后都没地可躲,只能拉一旁的橙发少年挡在自己身前。
但浦岛虎彻小小的身子显然没办法遮挡住千子村正的视线,他低头看着包裹得严严实实、还捂着胸口的姜绾绛,认真点头。
“主人如果想的话,也可以。”
姜绾绛:“……不,谢谢,我不想。”
姜绾绛抓住自己的领口,身影躲在浦岛虎彻的身后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
“千子大人……不然您也先别脱吧。”
她耳根红了一片,要是现在地板上有个洞她恨不得直接钻到里头。
“本丸马上就到用餐时间了,脱得太干净,有碍观瞻的。”
姜绾绛试图以人类世界的道德逻辑说服面前爱脱的刀,却忘了对方根本不是人类,用人类的思维和他讲道理根本讲不通的。
“主人,可是我是刀。”
“脱光才能像主人您展现出我的力量啊!”
千子村正语气中带着不解,还想拉开上半身的衣服给姜绾绛看:
“您看,多么强大的……”
“等等,我不看——你快把衣服拉上!”
姜绾绛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拉得浦岛虎彻都一个趔趄,肩膀上的龟吉一个没扒拉住,甩到姜绾绛的面前。
龟吉:“!!!”
类似小乌龟的小家伙眼睛里冒着泪花,姜绾绛反应快,一伸手就把它捞在了怀中,飞快放在肩膀,然后重新抓住浦岛虎彻的衣服。
不行啊,现在她不抓点东西心底就害怕。
浦岛虎彻感受到了姜绾绛心底的那点害怕,食指摸了摸鼻头,伸手把姜绾绛挡在身后。
“千子殿,您就不要再吓主人了。”
浦岛虎彻有些无奈,“怎么说你现在也是人,再像刀一样随意脱光的话那就是耍流氓了!”
橙发少年以手扶额,用了好一会儿才和千子村正讲清楚为什么不能在姜绾绛的面前乱脱。
“这样吗……好吧。”
千子村正点点头表示理解,但松手时却还是能看出他眼底的遗憾。
姜绾绛:“……”
你到底在遗憾什么啊? !
姜绾绛只觉得额头青筋都跳起来了,有没有方法把这振刀重新塞回原型?
如果每天都要来一回的话她绝对会被吓生病的!绝对会!
……来个刃管管他吧。
TAT
姜绾绛欲哭无泪,即使千子村正再三表示不会随地大小脱,她也不怎么敢靠近对方,一直都提溜着浦岛虎彻的一个衣角。
一人一刃还算心平气和地交流了几句,等姜绾绛平静下来,她便准备先带着这两振刀去食堂先吃午餐。
“爱染,要和我们一起去食堂吗?”
姜绾绛开口唤还在和大太刀说话的红发短刀,而短刀听见她的声音,转头后眼睛一亮。
爱染国俊哒哒哒地从对面跑过来,伸手拉住姜绾绛。
“主人,萤说他现在可以显现了!”
“我们一起去接他吧!”
第50章
“锵锵~阿苏神社的萤丸,在今天也是压轴登场呢!” *
一米多的大太刀显现出的身形却是和爱染国俊身高差不多的白发孩子,姜绾绛心底感到意外。
“萤!你终于醒啦!”
爱染国俊从姜绾绛身后跑出来,一把抱住自己来派的兄弟,语气和动作都十分激动。
“我超级想你和国行的!”
萤丸也朝他笑了笑,两个孩子开心地抱在一起转圈圈,看得人忍不住心软软。
“对了,这是我们的新主人,萤还没有和她打招呼吧!”
两人抱了一会儿后,爱染国俊把萤丸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指了指姜绾绛。
经过刚才那一遭之后,萤丸脑袋上的小帽子歪了一些,底下压着的白发也微微翘起,看在人眼中又多了几分呆萌之感。
小家伙礼貌地朝她问好,姜绾绛也笑眯眯回应,伸手给他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还有家人会苏醒吗?”
整理好后,姜绾绛伸手捏了捏萤丸柔软的脸蛋。
她记得来派应该还有一振刀没醒。
“对哦,萤你都醒了,国行怎么还没显现啊。”
按理来说,身为太刀的明石国行应该会比萤丸更早显现的才对。
爱染国俊语气中带着真切的疑惑,而熟知监护人什么情况的萤丸嘴角抽了抽。
“他随时都可以化形。”
萤丸踮起脚尖,毫不费劲地从刀架上拿起安稳摆放在上头的太刀。
太刀稍微有些不满地嗡嗡作响,萤丸把耳边传来的那些叹息求饶视若无物,抱着刀就捧到了姜绾绛的面前。
“主人,这是来派的明石国行,我和爱染的监护人。”
姜绾绛顺手接过,太刀一入到她的怀中便停止了挣扎,转而像是认命了一样躺在她怀中。
姜绾绛:“……”
她低头看看那把满是摆烂之意的太刀,又看看面前齐刷刷仰着脸蛋看着她的萤丸和爱染国俊。
小朋友打着什么主意姜绾绛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
“好……我试试。”
姜绾绛点头,伸手握住刀柄,调动体内的灵力输入进太刀之中。
萤丸见她这么做,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但见姜绾绛周身溢出的浓厚灵力,他看着仍在主人怀中装死的太刀,眯了眯眼。
国行这家伙……
大堂内开始飘起由灵力构筑而成的樱花花瓣,姜绾绛低头看了看怀中正散发着光芒的太刀,犹豫着自己要不要直接把他给放在地上。
毕竟……能在她怀里显现的,这还是第一振。
但很快,姜绾绛就不需要再犹豫了。
因为刀变换成人的时间很快,她就算现在松手也来不及了。
青年的重量直接压在她的怀里,姜绾绛手一重,连刀带人就要往地上倒。
——对,倒下去的人是她。
失重感袭来的时候,姜绾绛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把他扔到地上,这下好了吧,自己摔了吧……
“哎呀,还真是麻烦的主人。”
手臂被青年顺手拉过,那声音懒洋洋的,把她从半空中捞起来的动作倒是干脆利落。
他拉着姜绾绛一直到她站稳身子之后才松手,捂着嘴巴在众刃的面前打了个哈欠。
“我是明石国行,算是这俩个家伙的监护人,请多关照……哈~。”*
简短同姜绾绛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明石国行懒洋洋地走到萤丸和爱染国俊的身边,拍拍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真是的……我还想再在本体中修养一会儿呢,你们两个也还真是会给我找麻烦。”
“国行!”*2
两个小家伙开心地拉住监护人的手,却在听到对方口中说的话后又黑了脸。
“什么啊,明明是国行太懒了,这么久都没醒来。”
爱染国俊不满地开口,“连受伤比你更重的萤都抢先一步醒来了呢!”
“嘛嘛,不同刃吸收灵力的效率也不一样嘛……”
明石国行试图用个刃差距来粉饰自己偷懒的事实,但没说两句就被萤丸重重掐了一下后腰。
明石国行:“……”
“好吧好吧,真是输给你们了,只是在吸收灵力的过程中偷了点懒啦……”
来派的一大家子互相说了会儿话,姜绾绛见这情形也没打扰他们,而是若有所思地在其他还未化形的刀剑面前转了转。
不然她今天一次性直接把这些刀都唤醒?
姜绾绛伸手就想去试,但这个想法还没实行就被门口叫他们吃饭的刃开口打断。
“主人,还有那些新刀,都来吃饭啦!”
太鼓钟贞宗站在门口,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为了庆祝本丸这么多刃苏醒,小光和歌仙可是准备了大餐哦!”
“嗯,好。”
闻言,姜绾绛想了想,歇了心思,转而带着屋内的这些刀去往食堂。
食堂今天是不同寻常的热闹。
可能是因为刃太多,食堂闹哄哄的,久别重逢的刃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说话,跟在她身后的几刃在进入食堂之后就和她告别,自己找了位置坐下。
姜绾绛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往她的位置上走了过去。
“姬君!快来快来!”
今天今剑是近侍,所以吃饭时位置也在她的身边,此时小短刀正努力地挥手把她叫过去。
姜绾绛朝他笑笑,听话地坐在他身边,“怎么了?”
今剑嘿嘿一笑,从桌底下变魔术般变出一个漂亮的小蛋糕出来。
“是我特地给姬君留的哦,那包点心里最漂亮、味道最好的就是它了!”
姜绾绛失笑,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小短刀的脸蛋。
“你啊……”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今剑一定要跟去厨房了,原来还起了这种心思。
午餐一群刃热热闹闹地吃完,有不少刀还主动去了厨房帮忙,负担了午餐的几刃则趁着这难得的休闲时间和姜绾绛坐在一起晒太阳。
“哈哈哈,姬君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
三日月宗近穿着内番服,手里还捧着一杯前田泡好的清茶,坐在姜绾绛身边看着庭院逐渐恢复生机的风景。
他的另外一边是正拿着梳子梳头的小狐丸,烛台切和歌仙几刃在厨房帮忙的刃则坐在姜绾绛的身边。
“下午啊,大概需要我带着新来的大人们在本丸逛逛吧?”
姜绾绛觉得本丸的太阳有些热,大半身子都缩进了行廊的阴影处,眯着眼睛看外面。
“等带着他们逛完本丸之后还要去书房处理文书,唔……听说时政那边还发来了一个活动的通知书,说我们本丸也可以选择去参加。”
姜绾绛叹一口气,虽然之前在家里也学过一些管理的方法,但一时半会突然多了这么多刃还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排。
“姬君如果遇到困难的话可以来问我哦。”
歌仙兼定从烛台切身后冒出个脑袋,“虽然我更擅长的是风雅之事,但也能在生活方面多为姬君分担一些压力。”
比如说给她做各种口味奇怪的小食吗?
姜绾绛朝他笑笑,委婉拒绝了他的请求。
正好今天找夏目本丸歌仙兼定和小豆长光要的食谱都在这里,姜绾绛顺手就把那一叠纸交给了对方。
“这是今天在夏目大人本丸尝到的一些甜品食谱,都是些风雅又味道不错的食物……歌仙你应该会喜欢。”
歌仙兼定伸手接过,看了一会儿后点了点头,表示任务直接交给他就可以。
见对方成功被食谱吸引了注意力,姜绾绛心底松了口气,继续看着面前的庭院放空。
三日月宗近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姜绾绛在夏目本丸的学习进度,姜绾绛也时不时地回答两句,就在她要眯着眼有些犯困的时候,对方不知怎得又把话题扯到了压切长谷部身上。
“说起来,压切长谷部也是一把能力极强的内务刀呢。”
三日月吹了吹茶杯中浮起的叶片,笑呵呵地开口。
“姬君想要拥有一把压切长谷部吗?”
听人说到这段时间她时不时就会想起的名字,姜绾绛眨了眨眼,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夏目本丸的那振压切长谷部。
他真的好可怜。
虽然他已经从刀变成了人,但他的刃生似乎从来都没有拥有过自主选择的权力。
压切长谷部离开前看过来的那一眼莫名在她脑海中反复出现,姜绾绛把半边脸埋在手臂间,闷闷地想着。
她有点想把他带回来怎么办?
如果她在夏目本丸学习的课程结束之后,压切长谷部还是不愿意和她走的话,他会不会又被送回到时政的地牢里面呢?
姜绾绛可还记得当时长谷部和她描绘的地牢情景,又黑又湿又冷,还没有人陪他说话……他还不是人,不能就这么一死了之。
活又活不好,死又死不了的,时间再久一点的话刃迟早会疯。
但是……他从一开始就说了不想和她一起离开啊。
那她如果强行说要把他带回本丸的话,长谷部会不会觉得自己又失去了选择的权力呢?
像是陷入了一个思维怪圈,她闷头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想通。
最后还是三日月宗近的声音把她从思考中叫了回来。
“姬君在想什么?”
三日月宗近歪着脑袋朝她笑,轻描淡写地把刚才的那个问题揭过。
“如果姬君是在苦恼于本丸的文书工作的话,不如以本丸的名义向时政申请一把巴形薙刀。”
“那把刀的政务能力也十分出众……嗯,还是典礼用刀,日常待在姬君身边也能震慑您身体中的诅咒。”
“您觉得如何呢?”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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