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沢田纲吉家政课准备的那份便当自然是没有派上用场。
虽说姜绾绛确实没带便当,但她没带的原因是——家里有刃会给她送过来。
于是这份沢田纲吉历经千辛万苦做出来的便当,最后还是进了他自己的肚子里。
中午,姜绾绛按照今早和短刀们的约定找上了天台,约好送饭的小短刀却只剩下了一把。
“嗯?乱呢?”
姜绾绛接过爱染国俊手里的便当,顺手帮他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他在和一个奇怪的家伙打架呢。”
爱染抹了一把额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有那家伙守在天台的话我们就约去另外一个地方了。”
这下好了,不仅没捞着和主人单独相处的时间,还差点给她带过来个大麻烦。
爱染国俊越想就越觉得不划算,但同僚还在和黑发黑衣的少年缠斗,他饶是再想和姜绾绛待在一起也不会这么缺德地抛下对方。
于是,他只能恋恋不舍地和姜绾绛告别。
“等回去之后咱们再找其他地方一起吃,我先去支援乱了!”
“去吧去吧~”
姜绾绛朝他挥挥手,目送红发的孩童身影离开后索性就把便当放在了阳台边,一边看楼下各自活动的学生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些事情。
“嘎吱。”
天台的门被打开的声响传入耳中,姜绾绛转头,却意外对上一双清澈圆润的大眼睛。
笹川京子。
“诶?今天居然这么早就有人在了吗?”
黑川花有些意外地开口,看见姜绾绛的模样后想起什么,“你是……今早和京子哥哥一起来的那个学姐?”
……好长的前缀。
姜绾绛眨眨眼,消化了一会儿后点头,“嗯……是我没错。”
见她们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姜绾绛主动自我介绍:“我叫三日月绛,今天第一天转来并盛,请多指教。”
“我上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人,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吃便当。”
姜绾绛主动释放出善意,表示大家可以和谐共处。
而对面的两个女生对视一眼,似乎想岔了什么,拿着手里的便当一左一右站在了姜绾绛身边。
姜绾绛:……?
“没想到这个视角的学校也挺不错的呢。”
笹川京子打开便当,语气柔和,黑川花也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她们的惊叹是为了缓解气氛还是真的惊叹。
姜绾绛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了笹川京子一眼。
她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京子?
不然怎么对方总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姜绾绛打量的目光不算隐晦,于是,被看着的京子理所当然地也回看了过来。
“说起来,我和三日月小姐好像不是第一次见面呢。”
“上次和小春她们去东京露营的时候好像在街上看见过你。”
京子这么一说姜绾绛也想了起来。
原来是是她第一次和三日月几人来现世遇见的那些少年少女。
“啊,原来是你们啊。”
姜绾绛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缘分还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啊。”
那次初遇似乎是两人破冰的契机,女孩子们很快聊起来,寥寥无几的话题中便包括了姜绾绛和笹川了平今天一起来的原因。
“只是顺道而已,他要给你送东西,我要给沢田同学送东西。”
姜绾绛坦白,“不过也幸好有他,不然我一个人找沢田同学还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呢。”
“这样啊,也是。”黑川花点头,“不过……三日月和笹川那家伙是怎么认识的呢?”
按理来说,如果笹川了平认识了新朋友的话,京子多少也会知道一点。
“唔,算是一场武术的预演赛上认识的?”
姜绾绛想了想,对当时的情景进行了一番艺术加工之后才说出来。
“他很厉害呢。”
毕竟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还能和陆奥守吉行大打得有来有回,第一战线坚持得最久的就是他了。
姜绾绛发自内心地夸赞,但这声夸赞似乎并没有让笹川京子感到高兴。
她垂着眸,语气温软又带着几分担忧。
“如果可以的话,我其实更希望他注意自己的身体啦。”
“总是挑战极限什么的……也经常会让人担心。”
姜绾绛看了看她,默默点头,而后开口安慰。
“确实,不过……现在并盛的话,应该没多少能让你哥哥受伤的人,所以京子可以稍微放下一点心。”
黑川花也是,不过好在京子并非喜欢伤悲感秋的人,很快就整理好情绪抬头。
午饭时间之后姜绾绛就回了教室,又经历了一下午的课程后刚准备离开,这个班级的文艺委员却递了张社团的表格给姜绾绛。
“三日月同学,这是学校可以加入到社团名单。”
姜绾绛停下离开的脚步,谢过后把那张纸接过。
对面见她表情认真,准备离开的心思暂歇,和她多说了几句。
“目前大多数社团都在进行社团活动,三日月同学如果有感兴趣的可以去活动室看看。”
“如果那些社团都不感兴趣的话,这里也有按时回家的社团,只要进群按时回家打卡就可以了。”
“好。”
姜绾绛表示自己会认真考虑,好奇地问了几个社团所在地后就准备去看看。
入学第一天,很多事情对姜绾绛来说都很稀奇,如果合适的话,说不定她之后真的会在这里一直读下去呢?
姜绾绛一边想,一边慢悠悠地往前走,不过在参观完几个社团的日常活动之后,姜绾绛默默打消了加入这些社团的心思。
感觉都好累,不太适合她这个病秧子。
姜绾绛趁着这个机会基本上把并盛中学逛了一整圈,好好欣赏了一番校园的景色,等时间差不多了就把填好的表格交给社团负责人,然后提着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校门前,一期一振和堀川国广正站在一起,两人表情都带着一点点微妙,似乎有话要和她说。
“怎么了?”
姜绾绛快步走到两人身边,顺手把东西交给他们,“看着表情不太妙的样子。”
“唔,咳咳……确实是有事情要和您禀报。”
两刃对视一眼,最终还是一期一振开了口,“乱今天中午带了个人回来,他想要和我们做一个交易。”
“诶?乱带的人?”
姜绾绛意外,“他这么早就在并盛交到朋友了吗?”
“朋友……也说不上。”
一期一振想起今天中午黑发少年跟着乱和爱染回来时候的表情,嘴角抽了抽,“对方跟着乱,应该是看中了他的武力值。”
姜绾绛:?
“武力值?”
一说到这三个字姜绾绛就想起这段时间刀男们和彭格列几人的演练,“他也想和你们打架?”
一期一振:……
话糙理不糙。
“确实是这样。”
一期一振叹一口气,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忍不住扶了下额头。
“或者说,对方已经找了理由和本丸里的几刃打了一架。”
而且,对练的双方对对方的实力都很是满意。
你说是吧,大和守安定,和泉守兼定。
姜绾绛:……
“那家里……现在情况还好吗?”
姜绾绛心道不妙,脚步微顿。
“刃都没事,不过……新选组的院子被他们打塌了。”
堀川国广干笑两声,笑声里还带着点尴尬。
“不过!兼先生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正在和安定他们一起努力重建房子中!”
“……虽然今天估计建不起来,不过——对方打爽了之后有给咱们划一片山来训练,也不算很亏。”
姜绾绛:……?
划一片山给了他们用?
好少见这么组合在一起的文字。
姜绾绛被他这话冲击得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忍不住问:
“那个追到我们家的人到底是谁?”
“对方自称云雀恭弥,是……是我们的邻居。”
姜绾绛:……
云雀恭弥,这个名字还真是耳熟啊。
一张清冷精致的脸在她脑海中浮现,她想起什么。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并盛中学的委员长也是他?
他不用上学的吗?
姜绾绛心底的疑惑没人回答,因为她还没找机会问出来就被面前五六个面容凶恶的黑西装们挡住了去路。
“喂,这个小孩你们今天有没有看见?”
西装男拿着一张照片怼在姜绾绛面前,照片上是一个抱着一本大书的浅棕发色男孩,看身高和模样,估计也就只有五虎退他们那么高。
拿着照片的人嘴边还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之间浓郁到让人反胃的尼古丁味钻进姜绾绛鼻腔,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捂着鼻子后退到一期一振身后。
喉咙深处传来隐隐刺痛,身体因抗拒下意识涌起反胃之感,清浅的咳嗽下一秒就在两刃身后传来。
“咳、咳咳……!我,咳咳、先去后面了。”
姜绾绛想说自己先离开,远离这个地方,让一期一振他们和对面的人交流,却没想,她的反应在那些人眼里就是对他们的冒犯。
“臭娘们,摆这副脸色给谁看?”
凶恶的男人们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脸色,但话才说到一半,手里的烟和照片就被刀锋砍断。
“怎么,矫情到——啊!”
凶恶男人还想说的话被堀川国广出刀打断,一期一振亦紧随其后,两人绷着脸,又把出言不逊的两人踹到了几米开外的路边。
“还请嘴巴放干净点。”
一期一振单手持刀,目光冷冽,
“有些人,从来不是你们配随意置喙的。”
他没再等对面那些人说话,而是让姜绾绛后退到安全地方等他们处理完之后再靠近。
姜绾绛本就被烟味呛得不住咳嗽,又平白无故挨了顿骂,心情差到了极点。
因此,对于两刃做的事情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后退两步,背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眼眶因止不住的咳嗽而蒙上一层水雾,朦胧的视线中却突然伸出一只小手。
“姐姐,给你。”
小男孩声音乖巧,掌心里躺着一颗薄荷绿的圆形糖果。
“是薄荷糖,吃了应该会好受一点。”
姜绾绛用力眨眼,把那层水雾眨开后才看见面前小男孩的模样。
很眼熟。
刚刚她才看过对方的照片。
姜绾绛:……?
她没有接过小男孩递过来的糖果,而是看了眼已经被一期一振和堀川国广打趴下的黑西装,又看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西装正在找的小男孩。
“三日月姐姐好,我是风太。”
小男孩很有礼貌,但礼貌的自我介绍之后,他就提出了一个不太礼貌的要求。
“今天我可以在姐姐家住一晚吗?”
“只要一晚上就好,我会给报酬的!”
第92章
风太牵着姜绾绛的衣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带着点可怜巴巴。
姜绾绛:……
见她没有反应,风太把身上的糖果再递给姜绾绛,重新说了一遍。
这一次,姜绾绛才像反应过来一样,接过他手中的糖果。
“你是刚才那些人在找的小家伙?”
姜绾绛问,面前的风太神色淡然点头。
“是哦。”
“他们想要用我的能力做一些坏事,我不愿意,他们就想把我抓住。”
风太语气认真,眼神忽然变得十分可怜。
“所以……人家也是走投无路才来找姐姐的。”
“麻烦姐姐收留我一晚上,明天我就去找别人!不会很麻烦你的!”
姜绾绛与风太面面相觑。
……那你怎么不今天就去找沢田纲吉。
她的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疑惑,可每等风太找出个合适的理由,处理那几位黑西装的两刃就擦过刀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主人。”
一期一振脸颊边还溅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微喘着看向姜绾绛,“已经处理好了……”
只是话说到一半,他才发现站在姜绾绛身侧的小男孩,声音卡在喉咙间。
“这是……刚刚照片里的那个?”
风太仰着脑袋与他对视,默默点头。
“是我。”
堀川国广没说话,而是主动后退两步,捡起了被他们砍成了两半的照片,拼好后简单交给姜绾绛。
风太的照片背面用黑色水笔写了几个字。
风太,全知排行,战略价值高
绝对不允许他落入彭格列之手
全知排行?
看见手写的几个字,姜绾绛目光颤了颤。
而风太也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一样,在她低头的时候恰好与她对视。
“姐姐,排名之星告诉我,你需要我的能力。”
样貌看着也就短刀大小的孩子微微朝她笑着,眼角还带着点不易被人察觉的狡黠。
姜绾绛:……
“跟上吧。”
姜绾绛扶额,叹一口气,“不过我家里人可是很多的哦,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棕发男孩重重点头。
“嗯!”
抱着本大书的男孩就这么跟着姜绾绛回到了家,然后被一群好奇的短刀们团团围住。
“他叫风太,今天过来暂住一晚。”
回房洗漱前,姜绾绛担心小短刀们会觉得不自在,便主动为风太介绍了一下。
“你们可以一起玩一会儿,我先回去收拾一番。”
“好~~”
小短刀们认真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和风太相处。
其中,最喜欢小孩子的毛利藤四郎尤其热情,在姜绾绛离开之后还主动牵着脏兮兮的风太回了自家部屋,找出一件自己的内番服交给他换上。
风太不是很自来熟的性格,但有些短刀们是,所以,等姜绾绛弄完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风太已经十分自然地融入了短刀们的游戏中。
她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走上前打扰,而是转身,抱胸看着灰扑扑、悄咪咪跟了她好一会儿的几刃。
“跟了我这么久了,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吗?”
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和泉守兼定:……
嘤嘤。
他们不敢啦。
几刃手里、脸上什至还带着搬了一天砖之后的灰,从阴影处走出来的时候让人忍不住幻视在外滚过沙坑的小猫。
“咳咳,对不起啊主人,是我们太冲动了。”
最后,还是年轻刃和泉守兼定忍不住开口道歉,但这声道歉里显然还有着一点点的不服气。
“可是……人家都跟上家门了,不应战的话感觉好怂哦……啊咦——呜,对不起……”
和泉守兼定被身侧的大和守安定用手肘捅了几下,委屈地发出痛呼,而后闭上了嘴。
和泉守:哭唧唧
姜绾绛:……
看着这几刃现在可怜的模样,姜绾绛之前想说的话也不知道再应该怎么开口。
几人互相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最后,姜绾绛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下次不许这样了。”
她掏出怀里的手帕,带着几刃来到了水池边,给几只脏兮兮的小猫擦了擦脸上的灰。
“打架没关系,但不要专门逮着自家嚯嚯。”
“这下好了,当时打那一下是舒服了,房子还得自己重新建……不觉得很累吗?”
几刃乖巧地把脑袋探到姜绾绛面前排排队等着擦脸,一边听着说教一边点头。
“好……嗯,下次不会这样了。”
姜绾绛看着对面几人如小动物般直勾勾盯着她的目光,也不确定他们是真听进去了还是假听进去了。
其实三刃已经被阿鲁金香迷糊了。
大和守安定不愧是能带着加州清光安全逃出原本主人魔爪的聪明刃,脑子就是好使,三两句就让姜绾绛消了火气,甚至眼底还多了点名为心疼的情绪。
和泉守兼定笑了笑,隐晦的和身侧的加州清光对视一眼。
这一眼原本是他们即将进行下一个阶段的信号,却没想正好被转身的姜绾绛看进了眼里。
少女稍微用了一些力气敲在和泉守兼定脑袋上,“不准悄悄打眼神官司。”
“还有,今天的事情下不为例。”
除了和泉守兼定之外,姜绾绛依葫芦画瓢地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的脑门上也敲了两下。
“脸擦干净了,都回去收拾一下吧。”
说罢,她就准备去厨房看看,但还没走出两步,手腕就被一只可怜猫猫抓住。
大和守安定眼泪汪汪,声音也黏黏糊糊。
见姜绾绛回头看去,他小声说:
“主人……新选组的部屋都塌了。”
姜绾绛:……
“我知道,我看见了。”
她目光在几人身上打转,嗓音凉凉:“目前也只有建起一个房屋轮廓。”
还是歪歪扭扭,随时都可以塌掉的那种。
也不知道他们建完之后能不能住人。
“主人的院子最大,我们几个能不能先去您那里住几天?”
姜绾绛转头看去,泪眼汪汪的刃从一个变成了三个,“可以吗?可以吗?”
姜绾绛:……
“……随便你们吧。”
姜绾绛懒得戳破他们那些小心思,只让他们赶紧回去洗洗身上的泥巴灰尘后就去了厨房。
本丸大厨烛台切今天仍然坚守在厨房之中,辅助他做饭的是贞宗派和长船派的几刃。
物吉贞宗眼尖,姜绾绛才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她,从灶台上捏了块和果子喂到姜绾绛嘴巴里。
“主人,好吃吗?”
“唔……很甜。”
姜绾绛给厨房里的几人竖了个大拇指,她本来是想和烛台切光忠说声多加双碗筷的,但似乎有人已经和他们说过这件事,物吉贞宗指着桌面上新拿出来的一双碗筷。
“小客人的食物也准备好啦,主人不用担心。”
烛台切光忠也在百忙中看了她一眼,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主人也去外面玩一会儿吧。”
小贞手里还有一盆子面团似的东西,笑眯眯地朝她开口:“晚餐还需要点时间。”
姜绾绛看了厨房里忙活着的刃,自觉知道帮不上什么忙,和里面其他几个刃打了个招呼之后也就先行离开了。
一个人回房间呆着也无聊,姜绾绛想了想,最后还是去了小短刀们都在的活动室。
还没靠近,姜绾绛就听见了活动室爆发出来的一阵欢呼声。
“排名之星好厉害!都说准了!”
也许是因为激动的缘故,包丁的声音在小短刀们之中尤为突出。
姜绾绛疑惑着走近,就听见他大声说。
“包丁第一喜欢的就是主人!第二喜欢人妻!第三喜欢甜点心!”
姜绾绛:……?
“是妈妈是姐姐是主人以后还会是一期尼的妻子,我们的嫂子……嘿嘿嘿~主人就是世界上最棒的人妻!所以她在包丁心里是永远的第一!”
发表了一番炸裂我最爱主人的原因的宣言之后,活动室有好一会儿没刃说话。
……可能也是被这振小短刀的发言给吓到了吧。
在门外听着这一番话的姜绾绛也顿住了脚步,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们到底在聊些什么啊?
她不是只离开一会儿的时间吗?话题已经发展到这么限制级了吗?
姜绾绛脸色有些阴沉沉的,正准备给这些讨论不符合年纪话题的小家伙们一点教训,但一转头,却发现活动室的刀已经挤了满满一屋子。
哦,应该不能用挤字来形容。
看活动室里的架势,应该是飘了一屋子才对。
姜绾绛:……?
“虽然这个排名有些奇怪……不过还是得把它记下来才行。”
排完名后,风太涣散的目光重新聚焦,活动室内的重力也恢复如初,身姿灵活的刀们稳当当跳在原地,还顺手接住了下落的风太。
“哈哈哈哈哈还真是有意思的排名啊!”
岩融把风太从手臂上放下,今剑则还稳稳当当地坐在他手臂上。
“是内是内!”
今剑对排名之星也很是感兴趣,语气里满是新奇,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棕发男孩,刚想再让他帮自己排名一番,余光却瞥见站在门口的姜绾绛。
“主人!你来啦!”
小天狗嗓音清亮,一下子就把活动室内其他刃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我们在和风太玩排名的游戏,要不要帮你也排一下名?”
他嘿嘿笑了两声,猫儿般的眼睛滴溜溜转了转。
“不如就问问排名之星,主人最喜欢的刃的排名吧!”
闻言,活动室内刀们的眼睛唰一下亮起来。
今剑不说还好,这一说就让不少刃真有些心痒痒。
这些刀都是一个主人,虽然都是同僚,但哪会没有一点胜负欲的?
让排名之星给他们排出个姜绾绛喜爱的刃的先后顺序,他们也好知道之后争宠要和谁争,怎么争。
一时间,刃们眼冒绿光地看着风太。
风太:……
风太看了看姜绾绛,然后在触及到那幽深的目光之后忍不住抱紧了排名之书。
原本已经开始涣散,准备和排名之星交流的男孩硬生生被那眼神吓退,眨眨眼小声问:
“真的可、可以排这个吗?”
姜绾绛:……
她朝风太笑笑,走近活动室,嘴角笑意温柔。
“风太觉得呢?”
第93章
姜绾绛笑眯眯地靠近,走进人群中伸手摸了摸风太的脑袋。
棕发少年眨巴眨巴眼,刚想开口,姜绾绛就先一步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现在还不可以哦。”
姜绾绛笑眯眯的,“最喜欢什么的,至少得等再相处几年才能分个高下吧?”
她语气娇嗔,“有些人可才刚来,现在排名的话对他们岂不是很不公平?”
“你们觉得呢?”
姜绾绛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看似温柔目光却带着隐隐的威胁。
喜欢的程度排行什么的,自己心里有点把握就行,要真被排名之星给拍出来……
不管这排名有没有问题,都容易出大事的。
姜绾绛可不想外患都还没解决,本丸内部这些家伙又开始了内斗。
“唔,姬君说的确实没错。”
绿发的青年语气温和,还带着点隐隐约约的笑意。
“有些刃可都还没开始在您面前表现自己呢,得多给他们一点时间才行。”
莺丸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不知道在记些什么,目光还时不时在身侧的大包平身上打转。
“……你说对不对,大包平?”
大包平:……
大包平还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就被莺丸这句话拉到了众矢之的,见姜绾绛也看了过来,忍不住挺直了腰背。
“当然!”
他可是不输于天下五剑的刀,只要给他时间,他自然能让主人见识到他的锋利。
大包平关注的目光忍不住在姜绾绛身上打转,然后又在她转头看过来的时候猛然缩回去。
还挺可爱的。
姜绾绛朝他笑了笑,转头却看见小短刀们可怜兮兮的目光。
“咳咳……虽然刚才那个问题不可以排名,但风太可以试试问排名之星其他有关于我的排名。”
“比如说……”
姜绾绛想了想,在一众较为危险的排名中选了个普通一些的。
“我喜欢的事物排名?”
风太和姜绾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男孩的目光开始涣散,四周的重力也随着他的动作消失。
案桌、矮垫,还有身处在房间中的人,全部都因无重力状态而飘在半空。
这会儿姜绾绛才算是知道刚才那幅神奇的景象是因为什么。
“能听见吗,排名之星……我是风太。”
“请告诉我三日月小姐喜欢的事物排名。”
男孩的声音在向某个存在询问的时候变得虚无缥缈,像是超脱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看见了更远的地方。
姜绾绛飘在空中转了个身,若有所思的看向风太。
“……我听见了!三日月绛小姐最喜欢的事物排名为:”
“第七名:生病时不可以吃的食物;第六名,生病时不让玩的游戏:第五名,生病时不让……”
姜绾绛:……! ! !
嗯?嗯嗯?
听到排名之星给她的排名,姜绾绛的第一反应就是怀疑——怎么全都是生病时不让做的事情?
她原来有这么叛逆吗?
周遭刀子精们看来的目光揶揄,姜绾绛有些按耐不住了,在半空中焦虑地翻了个身就准备飘到风太身边让他别再继续说下去了。
但这个想法还没执行就被身侧的刃一把抓住。
“主人好可爱~是越不让做什么就越喜欢干什么吗?”
笑面青江和龟甲贞宗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一起,一左一右抓住了姜绾绛的手臂。
龟甲贞宗这家伙压根没什么羞耻心,抓住了手臂还不算,大庭广众之下,他甚至还亲昵地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脖颈。
“嘛,主人不要先急着反驳嘛。”
明石国行也不知道怎么在半空中保持的躺姿,懒洋洋地飘过来,饶有兴致地看着被桎梏住的姜绾绛。
“您仔细想想,排名之星说的是不是正确的呢?”
明石国行的话轻飘飘,但确确实实让姜绾绛愣了一下。
她顺着他说的话,认真想了一想,最后发现……
好像还真是这样。
姜绾绛:……
来本丸之后,也不知是因为灵力被开发,还是因为付丧神们照顾得比较好,她虽说还是大病小病不断,却也不像之前在别苑时的只能躺床上度日,最大的活动范围也就仅限于种满了各类花卉的院子和别苑前的大湖。
生病嘛,各种补药中药入口,还必须要禁食禁动,同龄人爱吃的玩意儿、爱玩儿的玩意儿她那时候一个都吃不着,越没有尝过的就越向往,所以……这排名似乎也没什么大问题?
意识到这个事实后,姜绾绛沉默了一会儿。
而这个沉默在关注她的刀们眼里就是某种意义上的承认。
“呵呵,主人还只是个小孩子呢。”
小狐丸飘在空中也不忘拿梳子梳他的头发,笑意盈盈地开口。
“嗯呐嗯呐。”
三日月宗近也笑成月牙眼,喝空的茶杯松手飘在半空。
“不过老爷爷还是很好奇姬君最喜欢的事物第一位是什么……再等等吧。”
排名之星此时已经排到了“三日月绛最喜欢的事物”前三名。
“……第三名:刀术剑法”
风太的声音将将落下,就有按耐不住的小短刀惊呼出声,眼睛亮亮地。
“!!诶!是我们诶!”
这会儿是姜绾绛被推到目光中心了。
确认了排名之星的逻辑之后,姜绾绛很快就能猜到第三名有刀剑的原因。
——少女时期再正常不过的幻想与刀剑真实化人后的碰撞产物。
谁小时候看话本子的时候没幻想过?
就像什么自己天资非凡,拜入大能门下后和一堆小伙伴们勇闯江湖,最后拿下武林盟主,抱得美人,啊不美男归的……的传奇人生。
姜绾绛看的话本子多,来本丸后又经常听他们将出阵时的危机情况,闲下来的时候就也会想一想自己身体好后,说不定也可以跟着他们学习各派刀法,圆一圆自己小时候的江湖梦什么的。
……不过这个就不用跟他们说了。
顶着一群刃或热切或感动的目光,姜绾绛红了耳根,努力装作神色淡然的模样。
“第二名:夜夜好梦”
“第一名:活下去的机会”
刚才的喧嚣和激动被风太最后说出来的两句话瞬间抚平,然后,一直到重力恢复,风太喃喃着要把这个排名记下来的时候都还有刃没缓过来。
从现世才被唤醒的新刃并不清楚这两个事物对姜绾绛的意义,目光多少都带了点疑惑;只有三日月宗近在内的一些老刃看着这第一第二感叹万千。
不愧是他们家主人,向上的生命力就是强!
“唔,虽说那恶鬼已经被主人封印住了,但终归还是有点不放心呢。”
三日月宗近捡起掉落在脚边的茶杯,语气意味深长。
下一秒,他不知道从身上的哪里掏出一个包装完好的茶点,朝风太的方向走去。
风太停下笔,微微仰头看这个漂亮的蓝发青年,等着他开口。
“哈哈哈哈这可是老爷爷珍藏已久的茶点。”
三日月把茶点放在风太怀里,嗓音柔和。
“你叫……风太是吗?”
风太看看茶点,又看看三日月宗近,狐疑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好孩子好孩子。”
三日月摸了摸风太的脑袋,语气认真,“阿绛是我们最重要的人,所以风太,可以帮我们问问排名之星,要怎么才可以让阿绛陪我们更久吗?”
三日月宗近说的委婉,但风太看了眼排名之书上自己新写下的几个字,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收下茶点,再次开始询问排名之星。
“……排名之星,请告诉我:有哪些人或者东西可以让三日月绛更好地活下去。”
风太看着虚空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眉头也越皱越紧。
“唔……有些困难吗?没关系的,我可以等。”
安静。
房间内安静到只剩下人们紧张的呼吸声。
姜绾绛飘在半空,定定地看着正在与排名之星沟通的风太。
她也在等一个排名……或者说,一个回答。
“啊,排名之星,我听见了!”
像是茅塞顿开,无重力的室内突然出现一阵微风,将风太的发丝吹得微微飞起。
“能拯救三日月绛小姐的人或物排名……”
“第九名,夏目友人帐(?)”
……
“第七名:羂索”
“第五名:花御”
……
风太与排名之星的沟通似乎受到了什么阻碍,而且是排名越往上,他说的话就越艰难,越慢。
到前三名的时候,他几乎是咬着牙才把那几个名字,或者说物品念出来。
“第、第三名:真…人”
“第二…名:鬼舞…辻…无、惨”
风太额头冒上了薄汗,无聚焦的眼睛控制不住地流出一点眼泪,顺着男孩圆润的眼角落下来。
“第一名…第一名…排名之星?你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清。”
“什么?……我没看见,等等…等一下!”
似乎是看见了什么让人疑惑地东西,风太缥缈的声音忽然变得十分尖锐,“啊啊——不是!不可以!”
孩子的声线本就清亮,这会儿忽然的尖叫更是如魔音贯耳,姜绾绛忍不住捂住了耳朵,而感知更为敏锐的刀们则察觉到不对,抓着她的手臂就想要往外跑去。
现在情况不对,必须要先离开!
在场的刃心道不妙,姜绾绛也感觉到了风太身上的异样,把他说出的几个名字努力记在脑海中后也转过身准备先跑。
但她的跟随者刀们转身的动作还没有做完,世界就忽得如静止一般停下。
而后,她听见风太叫她的声音。
“姜绾绛。”
稚嫩的嗓音仍然缥缈,但这飘渺之中,还多了些诡异的威严和震慑。
明明飘在半空中的身影很小,姜绾绛转头看去,却感觉对方的影子……或者说气势如山一般大,压的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姜绾绛。”
祂借风太的口又叫了一句她。
姜绾绛重重地吸一口气,抖着身子抬头。
男孩轻敛双眼,眼中悲悯与叹惋,看她像是在看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面对这样的眼神,姜绾绛觉得有些不适,但没等她开口询问,祂就看着姜绾绛,再次开口。
“这是你最后一次可以选择的机会。”
姜绾绛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问:
“什么意思?”
祂看着姜绾绛,并没有再回答,也没有再留下什么话。
有风自室外吹来,停滞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姐姐,姐姐?”
第94章
风太担心的推了推姜绾绛,直到看见人睁开眼睛才舒一口气。
“姐姐,你要不要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呢?”
姜绾绛迷茫着睁开眼,却发现风太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坐在了她身边,一向粘人的小短刀们反而面露担心地跪坐在了她对面不远处。
“嗯?”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和环境。
她刚才不是还跑到了门口吗?
怎么一眨眼的时间又回到了房间内,而且……大家似乎都没意识到风太刚才的不对劲。
只有她一个人看见了刚才的画面吗?
“三日月姐姐。”
风太见她又开始出神,说道:“你现在的状态看着很不好。”
姜绾绛:……
“是吗?”
她稍带迷茫的目光在室内人们的脸上转了一圈。
担心,疑惑,好奇……他们确实并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就是只有她听见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之后,姜绾绛表情不太好的揉了揉眉心。
有刃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与几位敏锐的同僚对视一眼。
“没关系,只是有些出神而已。”
姜绾绛摇头,低头看小桌上摊开的排名之书。
小朋友稚嫩又带着点潦草的字迹印在书页,姜绾绛看着字迹与刚才听见的名字一一对应。
“嗯?排名之星也不知道第一名是什么吗?”
看着和幻境中排名分毫不差的字迹,姜绾绛指着被风太完全涂黑的第一名,问。
风太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似乎有点尴尬。
“排名之星告诉我了的!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忘记了。”
男孩不好意思的对着手指,“之后再去问的时候,排名之星没有理我,所以我就没写上去。”
“倒是姐姐,刚才过来之后就一直盯着排名发呆,是有什么问题吗?”
姜绾绛翻着书页看了看,一会儿后摇头。
“不,没有。”
或者说,即使有,也有人不想要让她知道。
姜绾绛想起方才借风太之口告诫她的那个存在,心中莫名沉重。
“没关系,可能真的只是因为太累了吧。”
风太歪着脑袋看她,一会儿后,慢吞吞地把新写着有关姜绾绛排名的书页撕下来,交给她。
“给你。”
“反正是关于姐姐的,说不定再之后会有大用处呢。”
风太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把这一页纸撕下来的,等他反应过来已经破戒了之后,纸张已经被姜绾绛放在了口袋里收好。
风太:……
这下后悔也没有办法了。
刚才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明明之前都不会破坏排名之书的。
风太安静地关上排名之书,垂下的眼睛里也带着几分迷茫。
活动室中的人各有思虑,因而也没办法完全回到刚才的热闹气氛,众人多多少少被风太最后的那个排名影响,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看向姜绾绛的方向。
晚餐时大姜绾绛问过来派和风太本人的意见将人暂时安排好,之后就早早吃完回到了房间,然后看着那张皱巴巴的排名纸发呆。
纸上其实出现了好几个熟悉的名字或是事物。
第九的夏目,第五的花御,还有一个暂且排在第四的大空火焰,火焰后面跟着两个名字: GIOTTO ,沢田纲吉。
前者不知道排名之星出于什么考虑划掉,只留下沢田纲吉的名字。
“大空火焰……是当初三日月给的那个火焰装饰品?”
姜绾绛喃喃,指尖止不住在桌面上轻点,哒哒哒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回荡。
“……看来并盛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不知道想了什么,点了点头,最后将目光放在前三甲上。
真人……唔,难道是类似于之前她听过的修道的哪位真人?
不,不对。
如果是的话风太怎么可能会不加称号呢?
想不通,没头绪。
鬼舞辻无惨,虽然看着有些奇怪,但听着像是个名字,托人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些线索。
看名字的格式,不如发个消息去问问五条悟?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把姜绾绛从思考中拉出来,她抬头,看见窗外抱着被褥的几个身影。
“阿鲁金~我们来啦!”
清光撒娇般拉长嗓音,话语间还强调似的敲了敲房间门。
姜绾绛:……
刚才脑海中隐约冒出的一丝丝想法被他打断,如烟雾般消失无踪。
“唉……进来吧。”
毕竟是自己同意的。
姜绾绛趁他们进来之前把房间内的屏风打开,隔离了外间的视线后转头看着进来的几刃。
她下意识看了眼外间的地面。
这躺的下这么多人吗?
“……隔壁似乎有个小房间,不如你们挑些人去那边住?”
“不用不用!”
和泉守兼定第一个铺好被褥,然后在主人的面前钻进去,只露出个脑袋看向她,笑得能看见雪白的大板牙。
“咱就喜欢这样挤挤地休息,你说是吧国广!”
“是!”
堀川国广也在和泉守兼定身侧铺好被子,这下变成了两个毛茸茸的脑袋抬头看她。
“能休息在主人房间里十分荣幸!我们都不介意的!”
姜绾绛:……
少女把目光转向剩下还没铺好床褥的两人。
加州清光/大和守安定:! !
补豪!
像是再晚一步就会被姜绾绛赶出去一样,一转眼的时间两人也钻进被窝,学着和泉守堀川二人的动作仰头看她。
彳亍口巴。
他们想挤就挤吧。
姜绾绛摇摇头,和他们又说了几句话后躺上床休息。
今晚她睡得不太安稳。
可能是被傍晚的那副幻境吓到了些,许久未曾出现在她梦中的嫁衣又被穿在了她的身上。
梦中黑云遮月,沉闷的雷声藏在墨色雷云之中,天地间的威压如山般死死压在她肩膀,压的她喘不过气,也站不直身子。
四肢像被装上了千斤秤砣,姜绾绛使了好大劲才从黑暗中窥见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片桃林?
姜绾绛愣了愣,看见血色嫁衣边落下的粉色花瓣,然后,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一样,她抬起头。
开满桃花的枝丫之间,她看见一座邻山靠水建筑起的城池。
城内灯火通明,喧嚣漫天,是与此处截然不同的热闹气氛。
轰隆,轰隆,轰隆。
又是几声闷雷,
空气中威压更甚,姜绾绛半跪撑在柔软的泥地中,掌心未干的鲜血和花泥粘在一起。
她到底犯了什么罪啊。
姜绾绛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反应,在天雷的威压下不断地发抖。
“咚!咚!咚……”
雷声未停,沉沉的战鼓声却又从云层中响起,似是行刑前奏。
天威在上,即使是梦中,姜绾绛也只能被压着跪在地面,听雷声与战鼓交织,黑云一层层落在她头顶。
“天地立规,因果不虚。”
雌雄难辨的嗓音在天地间响起,炸开在姜绾绛耳边。
她抬不了头,却似乎能感觉到那九天之外传来的威压。
这是,给她的行刑判词?
“姜氏绾绛,冥婚衔冤,钉魂含恨,怨念噬魄……”
“主人?主人!你怎么了?”
停滞的时间之外,少年焦急的声音隐约传来。
梦中的威压因他减弱了几分对姜绾绛的控制,一种抽离感自她心口升起。
但奇怪的是,她此时却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想离开。
可能是被梦里的这具身躯影响,姜绾绛获得身体的掌控权后第一时间不是离开,而是抬头,睁眼看向那墨色的云层之间。
雷光电影之间,无数转瞬即逝的身影站在天外,悲悯的目光落在地面。
或者说,落在她身上。
还真是,好大的阵仗啊。
姜绾绛轻扯嘴角,耳边又多了几个人呼唤她的声音。
“姬君…是梦魇…醒来…”
外面的声音传进来了,梦里的声音就开始模糊不清了。
天道对她的判词还在继续。
“累世追杀……当世乱屠……,纵有……然功不抵过……悖乱天纲,重犯……”
“……不行,她听不见……七星剑?……”
行刑官的判词越来越模糊,距离姜绾绛越来越远。
“……判曰:……业火焚孽……天罡雷惩逆,依律行刑。”
“七星在天,魂锁命门……魄返真身,召!”
七星剑召魂的口诀落下最后一字,姜绾绛也终于从那场梦境中苏醒。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但姜绾绛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都有哪些刃,喉头甜腥气涌起,大波浓稠的液体控制不住自嘴角溢出。
下意识地,她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半弓着身子吐出一口鲜血。
“呜……噗!”
有人跳上床轻拍她的脊背,也有人托着她的胸肩让她不至于失力,还有人慌慌张张地拿着一张帕子给她擦血……
但奈何人越慌就越会掉链子,擦血的那位不仅没把姜绾绛嘴边的血擦干净,反倒是帕子上的血越擦越多,直接把姜绾绛整个下巴和脖颈抹红,吓得来晚了没挤到近处的小短刀忍不住呜呜哭出了声。
“呜呜一期尼……主人、主人会没事的对吗?”
包丁紧张地扯着哥哥的衣袖,眼泪汪汪开口。
不仅是他,还有秋田、信浓……粟田口家的小短刀们大多晚来一步,都只能远远站在门边看房间内的兵荒马乱。
“……会没事的。”
一期一振也不太清楚情况,但此时,他只能这样安慰弟弟们。
小夜左文字抓紧了哥哥的手,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蛋也担心地皱成一团。
“小夜,安心。”
江雪左文字站在窗边,和数珠丸恒次一同沉沉看向屋内,右手牵着小夜。
“有药研和石切丸他们在,一定会好起来的。”
小夜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一众面色沉重的刀剑中,风太抱着排名之书也站在其中,挤了个窗边的角落看被人群包围着的人。
三日月姐姐……
屋内。
凝聚在心口的污血被尽数吐出,姜绾绛意识模糊地紧抓着能抓住的东西起身,被扶着靠坐在床头。
“姬君,水。”
药研藤四郎把手上的温水递到姜绾绛唇边供她漱口,姜绾绛愣愣地看了它好一会儿,耳清目明后才反应过来张口,顺着他的动作把口中的血腥味稍微冲淡了一些。
“吐在床边就好,明天我们会收拾。”
药研一边说,一边又给姜绾绛递了几口水,一直到姜绾绛摇头为止。
药研本想带着水杯离开,却被姜绾绛身侧的大和守安定叫住。
“药研,剩下那些直接倒在我袖子上吧。”
大和守安定满眼心疼,扯着衣袖擦了擦姜绾绛下巴处的血迹,但干衣服总擦不干净那些痕迹。
“好。”
药研藤四郎点头,剩下的水倒在大和守安定衣袖,让他帮姜绾绛把血迹擦干净。
“照顾病人我也是很在行的。”
用衣袖轻柔地给姜绾绛擦血时,大和守安定轻声说。
“毕竟那个人病死前的那段时间,我一直都在他身边呢。”
姜绾绛心口喉咙还有些难受,没办法回答他的话,便只能靠在巴形薙刀身上,蔫蔫地点头。
好难受。
完整的判词到底是什么?
她之前……到底做了什么?
第95章
姜绾绛面色苍白,垂着眸靠在巴形薙刀胸口。
“主,感觉好些了吗?”
男人立马担心开口,姜绾绛也是一顿,反应过来后才慢吞吞地摇了摇头。
喉咙还难受着,她现在说不了话。
药研藤四郎站在姜绾绛身边,摸摸捏捏帮姜绾绛做了好一阵检查后才停下动作。
“生命体征正常……暂时是没有了危险。”
他这一句话说出去,好多刃才算微微放松下来。
三日月宗近站着的地方距离姜绾绛不远不近,听药研藤四郎这么一说,心里也松了口气。
身为在本丸待的最久的老爷爷刀,他主动开口驱散人群。
“没危险就好,没危险就好。”
“既然如此,大家也就先别聚在姬君门口了,不如留几人守夜照看,等明日姬君清醒了之后再看拜会。”
三日月宗近的嗓音不慌不忙,说完之后,他还转头看了床上的姜绾绛一眼。
姜绾绛察觉到他的目光,应和般轻轻点头。
于是,接收到信号的刃们一个个关心地问候了姜绾绛几句,又带着一肚子的担心回到房间,最后姜绾绛房间只剩下几振不想离开的刀。
新选组四刃,巴形和长谷部、龟甲这几振主控刀,还有老爷爷组的三日月、七星剑和丙子椒林剑。
“……喂喂,你们几个今天是不打算离开了吗?”
和泉守瞪着眼看笑眯眯地几位老人家和一副赖在这里不动了的主控刀们。
“这里可住不下这么多人。”
“而且……长谷部,你最好先回去换身衣服。”
和泉守兼定目露担心,看向现在状态明显不正常的青年。
压切长谷部收起染着血的手帕,睡衣的衣袖、胸口都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身体莫名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姜绾绛的难受,和泉守兼定叫了他好一会儿才像是反应过来,然后,摇了摇头。
“不,没关系。”
“我想留在这里陪着主人。”
青年嗓音固执,留下来的动作也坚定无比。
和泉守兼定觉得说服不了他,便直接把目光转向其他刃。
老爷爷组笑眯眯地不发一言,巴形龟甲二人则和长谷部一样,全部的关注都落在了姜绾绛身上,根本就没有人理他。
和泉守兼定:可恶!都忽视他!
年轻刃还没来得及表达自己的情绪,老爷爷组却像是突然想到一样,招呼着他们把姜绾绛床边的那滩血迹给收拾了个干净,等他们吭哧吭哧干完活回来。床边守着的、外间躺着的,还有隔壁房间休息的已经完全分好了位置,姜绾绛也在几人的安抚下重新睡了过去。
和泉守兼定和身边的堀川国广大眼瞪小眼,最后为了不吵醒入睡的主人,憋着口气躺进了被窝里休息。
也许是因为房间里多了些人的缘故,再入睡时,姜绾绛并没有梦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第二天一觉睡醒,她一睁眼就看见了守在床边的压切长谷部。
他手里揽着一堆叶子,正转身准备丢到外面。
姜绾绛喉咙还有些难受,说不了话,就伸手轻轻扯住了他的衣角。
本以为这样的力度不会被他发现,却没想青年很快就转身,手里抱着的叶子也哗啦啦落在地面上。
“主!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绾绛一句话都还没说,压切长谷部的问题就像连珠炮一样轰过来。
姜绾绛:……
她摇头,顺手捻过一片他怀中的树叶,指了指桌面上的水壶,示意他自己想要喝水。
温热的水液流下喉咙,姜绾绛喝够了就拍拍青年肩膀,用干哑的嗓音开口。
“扶我起来。”
姜绾绛喝水时就看见落满了自己半张床的树叶,和压切长谷部怀里的相同——桃树树叶。
是昨夜小桃也来看她了吗?
姜绾绛不确定,于是便打算让压切长谷部扶着自己到院子,亲自去问问小桃。
青年担忧她行动,直接把人捞起抱在怀里,问她要去哪里,他抱去就可以。
“……去找小桃。”
刚被抱起的时候,姜绾绛还有点别扭,不过压切长谷不怀抱宽大,她动了几下觉得还算舒服便也就任他去了。
院子中小桃还在,不过比之前还要更小一圈。
姜绾绛看着小桃,目光稍微带着点疑惑。
虽然小桃看着蔫巴了点,但是看起来不像掉了很多叶子啊。
这一点疑惑很快就被压切长谷部的话给冲淡。
“今早左文字家发现种在后院的小桃本体失踪了,原地只留下一个大坑。”
青年低头,与怀里的姜绾绛对视,“在其他刀熟睡的时候,我看见了它钻进了房间,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还没从当时的画面中回过神来。
“消失在了您的身体里。”
姜绾绛:?
她指了指自己,然后得到长谷部一个认真的点头。
看玩笑吧?怎么可能消失在她的身体里……
压切长谷部揽着她后肩的手微微向前,指尖轻轻落在心口处。
“您自己看看,这里……应该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姜绾绛顺着他的指尖摸像心口,衣裳下的皮肉还是平整的,摸不出什么东西来,于是她丝毫不见外地拉开衣领,借着光线往里头看了一眼。
姜绾绛:! ! !
她记得自己没纹过身啊? !
虽然有衣服的阴影遮挡着,姜绾绛没能完全看清心口的那个印记的模样,不过那印记大概的轮廓还是被她看得清清楚楚。
一只淡粉的桃花花枝,还有几根鎏金色的锁链缠在其上。
不知道是不是姜绾绛的错觉,她总觉得那几根鎏金的锁链似乎有生命力一样,明暗的金光压制着可怜的小桃枝,直压得小桃枝花都开得蔫蔫巴巴。
姜绾绛皱了皱眉,拢好衣领,让长谷部带着自己走到院子里的小桃身边。
她叫了两句小桃,但除了风吹过之后的树叶沙沙声外,她什么都没有听见。
姜绾绛眉头皱得更紧了。
小桃……
“要先去吃点东西吗?”
长谷部的声音把姜绾绛的思绪打断,他看向门口站着的烛台切光忠,“烛台切带了事物过来。”
姜绾绛被带回了房间吃饭。
并盛中学那边已经让人帮忙请了几天假,不需要她担心,现在烛台切想和姜绾绛说的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
“主,刚才门口来了个奇怪的男人。”
“唔?”
姜绾绛喝了口粥,疑惑看去,示意他继续说。
“他自称是您在网上雇佣的打手,这次是来找您结尾款的,还带了……嗯,很多战利品过来。”
说到战利品三个字的时候,烛台切光忠语气有些奇怪,但姜绾绛一追问,他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说比较好。
“他说需要您亲自去验货,您看……?”
“要我亲自验货?”
姜绾绛皱了皱眉,顺着烛台切光忠的话想了想,想到什么。
打手?她雇佣的打手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地下黑市的那个术师杀手。
“嘶,是他啊。”
“没想到他的效率还挺快的,不过我当时不是让他处理完直接带走吗……我去看看吧。”
姜绾绛没想太多,把最后一点粥喝完后就拍了拍长谷部的手臂,示意他把自己拉起来,然后她直接走过去。
等走到待客室门口,看见院子里那堆成小山的黑西装和旁边寥寥几个穿着老式和服的咒术师,姜绾绛才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那些黑西装应该不是咒术师吧?
“哟,大小姐,终于舍得现身了?”
慵懒又散漫的声音忽的自身后响起,姜绾绛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转身,然后就看见一身形高大的男人手里端了盘点心,半耷着眼皮懒懒地靠在门边看她。
“当初交易的时候你可没说还有这么多其他人要解决。虽然都不怎么能打,但和蚂蚁似的依依不挠也确实让人心烦。”
说着,男人直接扔了一个点心进嘴巴,半点没有不好意思的模样。
他扯了扯嘴角,低头看她,“所以,尾金你得再加个百分之三十才行。”
要不是为了这百分之三十的尾金,他才不会费劲巴拉地把这些目标搬到这院子里。
姜绾绛:……
姜绾绛沉默的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堆成小山的黑西装们,“这些人……你是从哪里揪出来的?”
看这装扮,不像是她招惹过的势力啊。
“门口那片山林,看见了,顺手就解决了。”
甚尔站起身,目光盯着姜绾绛,“是朝你们这个方向找来的,不会认错。”
所以,这些人的尾款你也必须结。
不结的话……你们就完蛋了。
甚尔的目光带了些危险,而站在姜绾绛附近的刀们敏锐地感受到了这点杀意,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
“没说不会结。”
姜绾绛察觉到形势不对,有些头疼地开口,“只是我得确认一下。”
正好,此时风太和小短刀们也在场,姜绾绛记起昨天追着风太跑的黑西装,就去问了他一句。
“这些都是托德家族的成员。”
风太见姜绾绛来,也主动地点了点头,甚至还翻开了排名之书把上面一些成员的排名给了姜绾绛看。
“都是托德家族的佼佼者,应该是特地派来抓我的。”
说到这里,风太的语气忍不住带上了几分雀跃,眼睛也亮闪闪地看着她。
“姐姐你找的人也太厉害了吧!”
不愧是并盛最安全的地点top1,托德家族的人居然连三日月姐姐的家门都进不了!
小朋友崇拜的目光实在是太过明显,倒是让姜绾绛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其实这也是个误打误撞啦,毕竟她之前也没想到这个术师杀手这么敬业,直接把房子周围有威胁的人都给抓了。
“呵呵,我就当你这话在夸我了。”
虽然风太话是对着姜绾绛说的,但话里的内容是在夸他,甚尔也就毫不客气地接下。
在这里吃饱喝足一顿之后,甚尔也懒得留下,再次和姜绾绛说过自己的诉求之后便准备离开。
“……钱直接打在之前交易的卡上就行。”
黑发男人懒洋洋地转身,一手提着几个合同里要求能直接杀的咒术师,另外一手朝她挥了挥。
“要是不给的话,我可是会回来找你们的哦~”
姜绾绛:……
“知道。”
姜绾绛回应,本想最后再问问对方的名字,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院子里突然出现的几个人打断。
“嘛,小子,你看着还挺有意思的嘛。”
五条悟吊儿郎当的语气在院子里响起,姜绾绛一转头,恰好看见人高马大的少年大喇喇蹲在风太面前,中指拉下墨镜,用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风太。
姜绾绛:……?
而被他这样看着的风太已经被吓傻。
——毕竟五条悟的出场方式特别,不是谁都能一下子接受的。
这个怪哥哥到底是怎么做到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啊? !
风太的脑袋卡机了一瞬,脑海中各种猜想涌入,但又一个个被他否决。
直到五条悟低头,看着他怀里抱着的排名之书,毫不客气地伸着两根手指捏住了书脊。
“喂,小鬼。”
“这书蛮有意思的,给老子看看。”
第96章
这个大哥哥好没有礼貌。
风太将将从刚才的思绪中回神,就见五条悟说了这么一句吊儿郎当的话,额上忍不住落下几条黑线。
他扁了扁嘴没回应,却暗暗抱紧了怀中的书。
自五条悟问出这句话时,就没有想过会被他拒绝的打算,尤其这还只是一个特别好哄的小孩。
于是,他也没有等风太回答,两根手指捏着书脊就往自己的方向抽。
抽……抽不动。
再抽……用力抱紧大书的小朋友啪嗒往后摔了一个屁股蹲。
五条悟:……
风太:……
两人一蹲一坐,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五条悟:他真不松手啊?
风太:他真准备抢啊?
两人的眼睛里都是对对方行为的不可思议。
这时,夏油杰带着家入硝子姗姗来迟,巨大的虹龙落在院子中,吸引了好一片小短刀们的注意。
“悟,你又在欺负小朋友吗?”
夏油杰稍稍转头看了一眼挚友那边的情况,嘴角抽了抽。
“嘛,果然是人渣啊,连小朋友都要欺负。”
家入硝子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掐灭指间的香烟,忍不住吐槽。
和两位同僚比起来,家入硝子自认为比较有素质,好心地把小朋友拉了起来。
“谢、谢谢姐姐。”
风太回过神来,站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排名之书,然后远远跑到姜绾绛身后,最多只露出个脑袋看他。
但看着五条悟周身凛然的气质和模样,他又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于是,他做了一个让他十分后悔的决定。
——在五条悟的面前和排名之星交流。
他和排名之星交流的阵仗并不小,于是,第一个发现异样的还是五条悟。
白发少年一点也不见外地瞬移到飘着的小朋友身边,像好奇心深重的小孩子一样戳了戳风太的脸。
“没反应诶,是灵魂跑去了其他地方吗?”
小朋友脸颊肉捏着挺舒服的,五条悟戳完之后又顺势捏了捏。
目光涣散的风太转过头与他对视。
“……五条悟,地下黑市悬赏金额第一名;咒术界最招人讨厌第一名;咒术师中未来天赋潜力第一名;咒高建校以来最闹腾第一名……”
小朋友直勾勾的盯着五条悟,嘴巴里吐出排名之星告诉他的排名信息。
庭院中很安静,因此,不仅五条悟本人,连带着没离开的甚尔、刚到的夏油杰和家入硝子,都听见了风太说的这些话。
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噗嗤…哈哈哈哈哈!”
家入硝子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噗得一下笑了出来。
“五条,你还真是招人恨啊哈哈哈哈哈哈”
单听风太所给的排名,五条悟个人就拉了咒术界大半的仇恨。
不过想想他这性格……也确实该。
“咳咳。”
夏油杰身为与五条悟臭味相投的挚友,听了这排名也有些忍俊不禁。
“悟,你也该收收性子了。”
“在咒术界树敌太多可不是好事。”
说这话时,夏油杰嗓音里有明显的嘲笑之意,五条悟瘪了瘪嘴,直接提着风太瞬移到了夏油杰面前。
“单听我一个人的排名多没意思,来,给个大哥哥也排个名。”
听着这一连串的排名,五条悟此时也意识到了风太的身份,正好,他也好奇挚友的战绩会比他好多少。
风太接收到五条悟的信息,虚焦的目光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高专最受欢迎的人第一名。”
五条悟:……
“哟呵,确实没错。”
家入硝子站在姜绾绛身边,轻笑着补了一刀。
“……切,老子才不在乎这种排名呢。”
五条悟小声道,继续听风太给挚友的排名。
“咒术界术式最有潜力第一名,咒术高专最容易钻牛角尖第一名,咒术界……唔,整个日本最能忍受怪味道第一名……羂索最喜欢的身体第一名!”
风太脆生生的嗓音落下,安静又席卷了整个庭院。
听到耳熟的名字,姜绾绛皱了皱眉。
“羂索……还真是个奇怪的名字。”
五条悟表情认真,蹭到夏油杰身边,顿了一会儿后,问:“难道是你未来女朋友的名字?”
夏油杰:……
“我觉得不是。”
虽然五条悟说的也是个可能的猜想,但不是怎么地从他嘴巴里说出来就多了点嘲笑的意味,夏油杰额角青筋跳了跳。
“也许只是字面意思呢?”
“那个叫羂索的喜欢这具身体的天赋什么的……悟,你这是什么眼神。”
黑发少年咬着牙,忍不住伸手给了表情奇怪的挚友一拳。
“你这家伙……表情给我正常一点啊!”
五条悟转身躲过,一眨眼提着风太又到了门口的甚尔旁边。
离开前,夏油杰只听见五条悟毫不感觉愧疚的话。
“嘛,抱歉抱歉~那句话实在是太容易让人联想了啦。”
夏油杰:……
像是找到了什么新的玩具,风太被五条悟提来提去,像个小工具人或是玩具一样被他这边带来那边带去。
最后,还是排名之星罢工不干,可怜巴巴的小朋友才从挣脱开五条悟的魔爪,累得睡了过去。
五条悟带着风太哒哒跑到硝子面前,拉下墨镜用那双猫猫似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硝子硝子!小朋友需要你的帮助!”
家入硝子嘴角抽了抽,单手接过小朋友,跟着姜绾绛去了身后的房间。
“果然是人渣啊,连小朋友都不放过。”
硝子如是吐槽。
高专几人的到来实属姜绾绛意料之外,但安顿好风太之后,他们说是昨夜接到了三日月宗近的消息,让他们带着硝子来给姜绾绛看一看身体。
“今早起来看到消息的时候可真是吓了一跳。”
家入硝子耸了耸肩,把手从姜绾绛手腕边拿回来。
“我还以为是和上次那样裂开了呢,都已经做好了来的时候会看见一个小血人的准备……但现在一看,情况比我想的好多了。”
“是有喝了什么特效药吗?”
家入硝子开了个玩笑,然后就看见姜绾绛也笑着朝她摇头。
“哪有特效药会比硝子的能力好用。”
“说实话,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我自己都还有一些懵圈。”
久未出现的梦魇,威严压人的判词,还有突然消失的桃树和出现的纹身。
姜绾绛叹一口气,问硝子:“身体真的没发现奇怪的地方吗?”
“嗯?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硝子歪着头反问。
姜绾绛:……
她想了想,犹豫后突然靠近家入硝子,拉开衣领把突然出现的纹身露出在她面前。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呆呆的看了眼姜绾绛,然后又有些别扭地低头看了眼那道新纹身。
“新纹身挺好看的。”
家入硝子点头,用眼神征求过姜绾绛的同意后,伸出指尖摸了摸那枝桃花。
“不过你这身体……怎么想着去纹身的?很容易感染的哦。”
“不是纹身。”
皮肤直接被人触碰的感觉有些痒,姜绾绛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根,然后又把自己的衣服拉了回去。
“是今天早上突然出现的,可能是因为……吸收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姜绾绛把内心的猜想和家入硝子说。
硝子追问:“有多奇怪?”
“一棵树。”
硝子:?
硝子懵了懵,而姜绾绛似乎也觉得这话奇怪,紧急让硝子忘掉这句话。
“没事,也许是我多想了。”
“现在情况还稳定就可以。”
姜绾绛朝她笑笑,把抽屉里的东西交给硝子——这是之前逛商超时给硝子买的礼物,这会儿正好送出去转移注意力。
“喂,应该是我先把礼物拿出来吧……”
家入硝子确实也成功被她转移了注意力,无奈地把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在网上偶然看到的,很适合你……”
两人在房间里聊了有一会儿,直到门外一脸黑线的一期一振带着自家哭唧唧的小短刀们来找姜绾绛。
“主…啊不,小姐。”
后藤藤四郎自诩短刀们的哥哥,第一个站到姜绾绛面前拉住她的衣角。
“房子、房子又被压塌了。”
姜绾绛:……?
姜绾绛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家入硝子同样。
不会是五条和夏油那俩人渣又作了什么妖吧……?
家入硝子心里一跳,然后就听见棕发妹妹头的小朋友抹了把眼泪,对姜绾绛告状:
“打手、客人、邻居……他们打起来了!”
“有刃去拉架,也被卷进了战斗之中,现在西边的部屋已经塌了一大半了呜呜呜……”
平野话音刚落,院子的不远处就忽的传出一声轰隆巨响。
刚才还完整的房子在两人面前轰然倒塌。
姜绾绛:……
家入硝子:……
正在告状的刀们:……
姜绾绛额角也忍不住暴起一丝青筋,她闭上眼,深呼吸几口气后直接转过了身。
“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完,姜绾绛转身就回了房间,找到给本丸众刃发号施令的灵力枢纽,第一次给本丸所有刃都发了个任务。
所有刃听令。
现在,立刻,马上换上出阵服。
狠狠给这些不分场合乱来的家伙一个教训!
第97章
浩浩荡荡一群刃围攻四个人的场景很是壮观。
“啧啧,真是难得看见他俩吃瘪的样子……抓紧录下来发给前辈们看。”
家入硝子嘴里咬着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啧声摇头,嗓音里的幸灾乐祸之意根本掩饰不住。
抓拍了几个人渣同学被爆打的精彩画面后,家入硝子看向姜绾绛,问:
“不过,这么大的阵势不会被别人发现吗?”
“不会。”
姜绾绛抬头,表情淡定,“刚才打开了个结界,里面发生的事情外面人看不见。”
闻言,家入硝子放下心来。
被围攻的几人虽然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但在八十多各有长处的刀男围攻之下也是很快就败下阵来,厚藤四郎来到姜绾绛房间,拉着她去压着几人的后院。
“走吧,去看看热闹。”
姜绾绛笑了笑,牵着小少年的手就往后院走。
“无耻啊!无耻!”
还没走到后院,鸡掰猫不服的反抗声就远远传来,“八十多个人围攻我们四个,不觉得胜之不武嘛?还有……你们哪里抓的沙子啊!”
他说完这话时,姜绾绛正好越过人群走到他们面前,看着灰扑扑的大白猫,她沉默一瞬。
而后,目光落在躲在歌仙兼定身后的和泉守身上。
和泉守兼定悄咪咪和她换了个眼神,像被刺到一样赶忙转到另外一侧。
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抓了沙子,明明其他刃也有样学样了好不好!
现在无辜被破坏的是姜绾绛家,她生气都还来不及,别说讲道理了。
有这么多人压阵,姜绾绛也没什么好怕的。
于是最后,姜绾绛放走了要离开的两人,取而代之的是手里多出来的三张黑卡。
“该,一点身为客人的自觉都没有。”
爽拍了无数张人渣同学落难照的硝子同学重重拍了下五条悟身上的伤口,然后趁他要跳起来反抗的时候使用反转术式。
五条猫猫毛炸到一半被顺下,扭曲着脸又缩了回去。
“哇,老子也没想到中途会突然插进个脾气那么暴躁的小屁孩啊。”
“而且……硝子,你现在应该心疼心疼被八十多个人围攻的我们好不好?!”
五条悟同学痛斥硝子没有同学情分,而硝子同学轻哼一声,只当这人说的话在放屁。
姜绾绛把新拿到的几张卡交给目前的本丸管家歌仙保管,察觉那边的情况后也只是笑了笑。
“中午要辛苦厨当番的各位给客人们炖点好的了。”
姜绾绛看着蔫巴巴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最终还是没忍住笑意,“毕竟,这可是大客户。”
上门之后又送经验又送钱的,世上也难得见几个了。
“噗……咳咳,知道。”
鹤丸国永蹭到五条悟身边戳了戳他的脸,忍着笑点头。
“姬君放心,咱也会多多看着客人们,不让他们乱来的。”
鹤如是承诺。
安排好后续的事情之后,姜绾绛就重新坐到了高专三人组的周围。
“说吧,要我们帮忙的是什么事情?”
五条悟长手长脚呈大字形躺在地面,镜片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
姜绾绛半蹲在他脸侧,把怀里写着名字的纸条交给他。
“帮我找找这些人,或者东西。”
五条悟随意打开,然后在看见上面的某个名字之外哈哈大笑,“杰,你未来的对象也在里面诶!”
刚蹭过来偷看的夏油杰:……
黑发少年额角青筋暴起,一个拳头咣一下敲在五条悟脑上。
“悟,不要乱说话。”
“嘛嘛,合理猜测啦,合理猜测~”
夏油杰打过来的拳头被无下限挡住,他顺手把挚友拉下来,两人一起看姜绾绛给的这份名单。
“都是些奇怪的名字呢?人类?咒灵?”
夏油杰心思细腻,看着纸张上某些名字的格式猜想。
“也许,这些名字中应该都不是普通人。”
姜绾绛知道得不多,无奈道:“我不太清楚应该如何寻找信息,所以也就只能求助你们了。”
“唔,行吧。让老子看看……嗯?鬼舞辻无惨,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
突然,五条悟皱了皱眉,指了指纸张最上面的那个名字,“杰,你学习得比较认真,你记得吗?”
夏油杰凑过来看,“是有点眼熟。”
“好像在什么资料里看见过,不过具体是什么有点不记得了。”
“那你们回去帮我找找?”
姜绾绛眼眸微微一亮,期待的目光看向两人。
两人对视一眼,不知道达成了什么一致,而后,两双眼睛直直的看过来:“当然可以,不过……”
*
下午。
姜绾绛掐着并盛中学下课的时间点,带着风太和高专几人出现在沢田纲吉回家的必经之路。
“十代目担心的话就去找她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哈哈哈哈哈!阿纲是个胆小鬼!略略略~还没有蓝波有勇气!”
没等多久,少年们的交谈声便远远传进耳边,姜绾绛停下和几人聊天的动作,示意风太往那边看。
棕发少年唉声叹气,面上表情还带着几分犹豫,“里包恩是说可以去看看啦,不过就这么过去不会很麻烦吗,我都不知道……咦!”
沢田纲吉话还没有说完,话语中讨论的主角就忽地出现在他面前,吓得直接往后跳了一步。
“三三三、三日月小姐?”
“阿绛姐姐!”
少年惊慌失措的声音之后,就是小朋友惊喜的叫声。
蓝波看见了姜绾绛手里的葡萄味棒棒糖,眼睛一亮,不管不顾的直接栽到姜绾绛怀中。
“糖果!糖果!蓝波喜欢吃的糖果!”
姜绾绛顺着他的意把糖果送到他嘴巴里,还笑眯眯地顺手摸了摸它柔软炸起的发丝。
“乖乖,先等等,姐姐还带了其它小点心给你们。”
“好~”
蓝波在姜绾绛怀里是难得的乖巧,仰着脸甜甜应了一声后就缩在她身上吃起了糖。
“蓝波也太听你的话了吧……完全不像平常混世小恶魔的样子啊。”
沢田纲吉嘴角抽了抽,然后被面前的风太吸引了注意力。
“阿纲哥哥。”
“诶?你是……?”
风太尚未开始自我介绍,里包恩就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优雅地拿着小咖啡杯坐在沢田纲吉肩膀上。
“里世界鼎鼎有名的排名小子,风太·德·伊斯特勒。”
“ciao su~”
见风太看过来,里包恩很绅士地朝他打了个招呼,“我是里包恩,阿纲目前的家庭教师。”
“你找阿纲,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吗?”
小婴儿黑洞洞的目光看向风太,风太抱紧了怀里的大书,用力点了点头。
“是的……”
这边的几人缩在一起交流几句,沢田纲吉才刚听见风太排名之书上记载着的有关他的排名流宽面条泪,另外一边听话了没多久的蓝波又闹腾起来。
“呜哇啊啊!坏蛋!坏蛋!”
沢田纲吉流着宽面条泪转头,才发现之前曾和他们打过一架的那俩超能高中生也在,而且……这会儿还十分不道德地欺负着一只眼泪汪汪的小奶牛。
“有意思,你们这儿还真是有意思。”
五条悟一手提着蓝波小奶牛连体衣的衣领,另外一手毫不客气地钻进小奶牛蓬松的头发里。
糖果,梳子,手榴弹……一个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被他从蓬松的头发里掏出来。
五条悟的眼神也随着掏出来的那些东西而变得越来越嫌弃。
“咦,好不爱干净的小孩。”
蓝波:……
蓝波:“呜哇哇哇哇!坏蛋!大坏蛋!”
本就因被抓住而哭得很惨的小朋友听见他的话,哭得更加放肆,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哗哗的往下流。
“蓝波、蓝波忍耐不了啦!”
小奶牛哭叫一声,挣扎着把小手也钻进自己的头发里,吃力地左右摸索着什么。
“要报仇!要、报、仇!”
和五条悟相比,蓝波自然对自己头发里藏着的东西更加熟悉。
上下左右掏了一会儿后,一个几乎比蓝波本人还要大的粉色火箭筒被他从毛茸茸的发丝中扯出来。
五条悟看见自己在找的东西就这么被扯出来,眼神一亮,下意识伸手去抓,却被如有生命力的火箭筒一把撞上。
浓郁的粉色雾气将他的身影包裹,鹤丸国永眼疾手快地捞住就快要掉在地上的小奶牛,下意识往后一退。
“咦!蓝波,你怎么又冲动用了十年火箭炮啊!”
沢田纲吉抓狂地跑过来,一脸崩溃地看着面前浓郁的粉色烟雾。
留下的高专二人并不知道火箭炮的用途,一脸防备地看着那处粉色烟雾。
烟雾逐渐散去,高大男人的身影也渐渐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是……
一颗羽毛球?
姜绾绛看着那人被绷带竖起的发丝,嘴角抽了抽。
“哦呀,这里是……”
花两秒钟时间评估了一番周围的环境之后,五条悟了然地点了点头,下一秒,身影就出现在姜绾绛和高专二人组面前。
十年后的五条悟一只手就可以把姜绾绛的整张脸包住,趁她没有反应过来时还恶趣味地捏了捏,“嘛,果然还是人类时候的脸蛋好捏。”
五条悟轻声嘀咕,在姜绾绛脸上捏出一个红印后又转身若无其事地看向十年前的两位友人。
“硝子,还有杰……好久不见。”
男人慵懒地半靠在围栏边,轻笑一声:“突然回到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还真是有点怅然若失呢。”
绷带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警惕的刃们,然后又看向面色严肃的姜绾绛和夏油杰,最后,目光就落定在姜绾绛的身上。
“阿绛,那张纸上那些人的身份,我现在已经都知道了。”
“不过……知道了之后,你真的要去找他们吗?”
第98章
姜绾绛听出他语气中的凝重,就像是即使她依靠五条悟的消息找到了那些人,生路也依旧渺茫。
“当然,知道了的话自然要去找。”
姜绾绛忍不住抓紧了手边的衣角,抬头与他对视,“你知道的,让我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事情。”
“哈哈哈哈!果然是阿绛啊~”
五条悟缠着绷带的眼睛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好吧好吧,真是败给你了。”
他甩甩手,漫不经心道。
“羂索,是平安时代的一个诅咒师,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早就被埋进了地里变成灰了吧。”
“花御和真人,都是十年后才被咒术界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除了他们之外小团体内还有两个特级咒灵……他们出现的时候可让我学生们吃了不少苦头……”
五条悟嗓音黏黏糊糊的,和方才被击中离开的少年悟并没有太大区别,如果他话里的内容不那么沉重的话,姜绾绛甚至有可能幻视对方根本没什么变化。
可就在她思考五条悟话里的意思,准备听最后的那位的消息时,他却话风一转。
“……对了,阿绛,你知道那几个咒灵的领袖是谁吗?”
“是谁?”
姜绾绛没过多思考,下意识反问。
五条悟没有说话,目光缓缓落在她身旁竖着耳朵听的黑发少年身上。
姜绾绛也随之转头。
夏油杰:……?
看他干什么?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却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人,“呀,夏油,咒高气氛已经压抑到让你不得不投敌了吗?”
夏油杰:……
他不是他没有你们别乱说!
夏油杰稍微一顺着五条悟的话想,就觉得全身起了一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咒灵之于他,就是变强然后保护普通民众的工具而已!
十年后他怎么可能会沦落到与咒灵为伍!
夏油杰觉得这又是五条悟针对他所说的恶作剧,当即反击,狠狠的给了五条悟一拳。
黑发少年咬着牙开口:“悟,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意外地,这回他的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五条悟胸口,拳头与肉碰撞的闷响惊的他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一些。
“嗷呜!”
五条悟耍宝般捂住胸口,嘴角的笑容却带着几分怀念,“真是好久没有被你这么打过了。”
夏油杰:……
夏油杰更生气了。
十年后挚友也不知道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居然变得这么奇怪了!
他猛地收回手,后退两步与五条悟拉开距离。
变态是会传染的,离远一点!
他想着离远一点,可五条悟却没有给他拉开距离的打算,甚至还过分地想要蹭到他身边,像个抖S一样央求着他再给自己几拳。
“杰~再打两拳呗,老子都好久没被你这么打过了!”
“不要!离我远一点!”
十年后的五条悟幼稚不减当年,和现在避他如蛇蝎的夏油杰玩起了追逐战。
他跑,他追,夏油杰插翅难飞。
十年后的五条悟身形又高大了不少,至少和现在的夏油杰比起来要壮了一圈,提着人衣领过来的时候颇有些全面压制的意味。
等欺负十年前的好友欺负够了,他看着周身逐渐弥漫起的粉色雾气,才又想起正事来。
“哦NO!时间快没有了!”
高大的青年半捂着唇,迅速把之前没说完的话接上。
“别去找真人!鬼舞辻无惨已经……”
噗通一声,男人高大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范围内,取而代之的是捂着屁股哎哟哟痛呼的高专悟。
即将落在地面上的十年火箭炮被眼疾手快的鹤丸国永接住,他把闹腾着想要把东西收回来的蓝波夹在嘎吱窝下,若有所思的看看火箭炮,又看看重新出现的高专悟。
“能短暂和十年后自己交换的宝物啊……还真是让鹤好奇呢。”
鹤丸国永小声喃喃,没有人听见他的动作。
面前,重新回到了这里的高专悟捂着屁股起身,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炸毛跳到脸臭臭的夏油杰面前,像只猫咪要伸爪子挠人一样扑过去。
“可恶的杰!居然敢叛逃高专!”
少年嗓音里的愤怒不似作假,说出的话让原本想躲的夏油杰又愣在原地。
五条猫猫钻了空子,一拳打在挚友的脸上。
“我们不是最好的挚友吗?为什么你逃的时候不带我一起走!”
“老子早就看咒术界那些老橘子不爽了,大不了咱叛逃之后就造反,把那些老橘子全都捏成橘子汁!”
五条悟义正言辞地开口:“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好不好!自己出去单干多累啊!”
众人:……
夏油杰:……
合着你生气的是这个? !
夏油杰原本的悲伤和愧疚被五条悟的这一通话完全冲淡,脸上的表情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卡着不上不下难受的很。
但他都这样了五条悟却还喋喋不休,小嘴跟连珠炮一样追着他问。
“嗯?你怎么不狡辩?难道真的被老子说中了不成?你还真的动了自己跑的打算?一个人跑?不带老子?夏油杰!你个该死的负心汉,老子早该知道的……”
五条悟装模作样地抹了几滴国王的眼泪,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手帕在脸上擦了擦,清嗓后开始唱起来:“痴心~~错付啊~~”
夏油杰:……
魔音入耳,夏油杰黑着脸给了五条悟一拳。
“你正常一点,那不一定就是我们的未来。”
“那杰的意思就是说以后不会自己叛逃咯?……你发誓!”
“呜哇哇!阿绛姐姐……”
这边的好戏尚未唱罢,另外一边的好戏又即将开始。
姜绾绛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自己的衣服爬上来,一低头,眼泪鼻涕混着一堆的小奶牛就仰着脑袋哭了起来,小手指着姜绾绛的身后。
“欺负、欺负蓝波的坏蛋……呜哇哇!蓝波的糖、糖果……呜呜”
余光中,姜绾绛看见淡粉色的雾气,她转头,鹤丸国永却略微弯着腰含笑看她。
她愣了一下,青年冰冷的手就轻轻落在了她的脸颊边。
“热热的,软软的……唔,是还意识清醒的主人啊。”
鹤丸国永的嗓音里带着怀念,看见姜绾绛迷茫的目光后恶趣味地拿起另外一只手,托着姜绾绛的下巴用力揉了揉。
他皮肤雪白,眼眸如被水洗的红宝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感。
姜绾绛:“!!!”
“豪冰(好冰)!”
鹤丸国永的手冷得像刚从冰块中拿出来,和她脸接触后冰的她下意识就想往后逃,但还没后退两步就受限于被他托住的脸,身体下意识又磨蹭回来,进退两难地站在原地。
“唔呜呜……”
姜绾绛受不了这委屈,眼泪当即被冰得落了下来,大颗大颗温热的泪珠落在鹤丸国永掌心。
鹤丸国永感受到眼泪的温度,脸上的表情顿了顿。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松手的动作,看见主人落泪的压切长谷部去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眼睛冒着火地拔出本体朝他砍过来。
“鹤丸国永!主人让你松手!你!听!不!见!吗!”
“铮——”
刀锋破空声锐响,鹤丸国永险之又险后退躲避,却也被压切长谷部割下了一小块衣袖。
“嘶,脾气好暴躁啊~长谷部君。”
衣袖如黑鹤羽毛在半空中翻飞,鹤丸国永满不在乎地甩了甩衣袖,嗓音里还带着些许怀念。
“不过,自主人沉眠之后,倒是很少见你如此鲜活的模样了。”
沉眠?
鹤丸国永口中的那个词被暗中关注着的几人注意到,姜绾绛捂着脸目光微变,看向对面的黑鹤。
单凭样貌来看,十年后的鹤丸国永和十年前的模样并无区别;但若论气质,十年后的鹤丸国永却稳重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明明在看着姜绾绛笑,眼眶中却盈起了一层晶莹的泪珠,庆幸、悲伤还有藏在眼底最深处的脆弱交织在一起,最终凝结成一种姜绾绛看不懂的复杂情感。
“沉眠?什么意思?”
压切长谷部显然也注意到鹤丸国永不同寻常的表现,再稍微结合刚才的情况就推测出发生了什么事情。
——面前的这位,是十年之后的鹤丸国永。
“唔,该怎么说呢?让鹤想想。”
鹤丸国永伸出手指点了点下巴,脚歪着脑袋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但在压切长谷部没有注意到的地方,这只黑鹤已经在一点点磨蹭到姜绾绛身边。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近后,他才趁姜绾绛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抱着人跑之前还没忘把姜绾绛怀里哼哼唧唧的小牛扔给一旁还在暗戳戳吵架的少年组。
“就是主人让咱们一本丸的刃都变成了鳏夫的意思!嘻嘻~”
鹤丸国永用最调皮的语气说着最让人心酸的话,压切长谷部拿着本体指着刃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鳏、鳏夫?
紫灰发色的青年在脑海中咀嚼着这两个字的含义,确认自己的理解没有问题后突然重重地吸了一口气。
“鹤!丸!国!永!”
人来人往的街区内响起压切长谷部气急败坏的声音,青年眼睛里冒着火,提刀发挥最大机动往鹤丸国永的方向追。
“你给我回来说清楚!”
“什么叫做变成了鳏夫!”
“嘿嘿嘿~长谷部君最聪明了,您猜猜呢~”
鹤丸国永现在最庆幸的就是现在的长谷部还没极化,他还跑的比他早,这会儿才没让人这么早追上来,他得以有更多能和姜绾绛单独相处的时间。
——虽然这时间也并没有很多就是了。
鹤丸国永带着姜绾绛轻飘飘地落在了一棵大树的树干上,让姜绾绛斜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主人,能有机会再次见到鲜活的您,是鹤的荣幸。”
他微微眯着眼,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姜绾绛的脸颊,微微凉的吐息带着一点点冷意。
此时,他周身那种脆弱感更强了。
腰上缠着的双手环绕抱紧,不会让姜绾绛担心摔到树下。
在生命安全有保障的当下,姜绾绛此时也有了心思询问鹤丸国永十年后的事情。
有一说一,鹤丸国永刚才的鳏夫言论确实也有影响到她。
她反抱住鹤丸国永的脖颈,稳住身子后睁着眼看他,语气认真:
“十年后……我还活着吗?”
第99章
“果然,您最关心的事情还是这个啊。”
碰见姜绾绛凝重的目光,鹤丸国永笑了笑,也不在卖关子。
“活着,当然还活着。”
至少,十年后您的灵力还在不断的从那具身体中溢出,让他们能够继续维持人身存留下去,像是行尸走肉,又像是重新变回了不由自主的工具。
只是,作为审神者的您,不再会睁开眼看他们了而已。
鹤丸国永不想和姜绾绛透露太多有关未来的事情,便只模棱两可的说了个结果。
姜绾绛静静的看着他,眯了眯眼。
“可是……如果我没有死的话,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总不能真是十年后她找到了方法恢复健康,然后狼心狗肺抛弃了一大家子跑了吧?
姜绾绛:……
不会吧。
她不是这样的人啊。
“呵呵呵,主人脑子里在想什么可爱的画面?”
鹤丸国永不满于姜绾绛的分神,略微捏着人的下巴把人注意力重新拉了过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没有辜负我们。”
“那是什么样?”
姜绾绛顺势追问,“刚才长谷部可是被你的话气得都没理智了。”
“嘛,那不是十年前的长谷部君太好骗了嘛~”
鹤丸国永没有一丝骗人的慌张,反倒理直气壮的蹭了过来。
“不骗他转移一点他的注意力,鹤怎么可能这么顺利的把您偷过来呢?”
他放低了声音,嗓音里似有抱怨:“……本来这会儿能和您单独相处的时间就少,他再来打扰的话,鹤可是会流眼泪的。”
姜绾绛:……
那你就不怕长谷部君追在他们身后流眼泪吗?
姜绾绛嘴角抽抽,最终还是没有把这句话问出来。
鹤丸国永十分珍惜与姜绾绛的独处时间,剩下的几分钟内,他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安静得有些不像是平常的他。
姜绾绛其实问了他好几个有关未来的问题,但这只鹤嘴巴严的很,遇见想回答的问题就三两字答完,遇见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四两拨千斤,用一句天机不可泄露来堵姜绾绛的嘴。
直到粉色的雾气再次在两人周身弥漫,鹤丸国永即将回到十年后去,他才稍微动了动手脚,借着把人抱在怀里的姿势轻轻吻了一下姜绾绛的额头。
“主君,能再次见到您,鹤真的很开心。”
“不管如何,鹤都会一直等着您的。”
青年含着笑意的话说完,姜绾绛就感觉到身下一空,短暂的坠落感之后,耳边响起青年夸张的惊呼声。
“哎呀呀~抓住了哦。”
鹤丸国永也不知道去了十年后的什么地方,手掌、衣裳都沾上了一缕寒气,抱住姜绾绛的时候又把她冻了个哆嗦。
“鹤丸国永!”
姜绾绛抖了一抖,微微抗拒的推着他靠过来的脑袋,“好冷,你离我远一点。”
“不要不要!就要冷一冷主人~”
鹤丸国永可不是什么听话的刃,于是,一个推一个靠,两人在这样的挣扎下双双往下坠去。
姜绾绛:! ! !
救命!
“诶嘿~”
身体即将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前,腰身缠上一股力量,鹤丸国永稳稳把姜绾绛扶起。
“哈哈,被吓到了吗?”
青年冰凉的手指捏了捏姜绾绛的脸,笑嘻嘻开口,嘴巴里还嘟囔着一句什么。
“果然还是现在的脸蛋更加好摸啊……”
见姜绾绛迟迟不说话,鹤丸国永眨眨眼,微躬下身子从下往上看姜绾绛的表情。
“是被吓哭了吗?……主人,也对鹤多一点信任嘛,鹤不会让你出事的……嗯?”
身后,鹤丸国永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是长谷部君追上来了吗……啊!”
轻挑的语气像是带着钩子,但当鹤丸国永看到身后的刃后,钩子便变成了锤子。
“吾儿,你这是……把你的母亲欺负哭了吗?”
小乌丸嘴角微微含笑,另外一只手已经抓住了本体的刀柄。
鹤丸国永:……
“等、等一下!小乌丸你听我解释啊——!”
青年慌张着想要解释的嗓音被尖锐的抽刀声打断,姜绾绛则被身后突然出现的长谷部拦腰带走,躲到了安全地带。
“哈哈哈哈哈,鹤丸还真是调皮啊。”
三日月宗近是和小乌丸一同下的山,小乌丸在管教子代他不好插手,就跟着长谷部一起来到了战局边缘。
他看了一眼林中的黑鹤,又看看站在压切长谷部身边的姜绾绛,语气一顿。
“不过……确实也该管教管教了。”
树林内,鹤丸国永慌张地往前跑,一边被追的嗷嗷叫一边还想插空解释,但看着鹤丸国永行僭越之事的小乌丸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他追着人砍的时候嗓音仍不慌不忙,也不听鹤丸国永的解释:
“为父是否之前就同你说过,姬君体弱,受不得过多刺激呢?”
“是太久没有管教过你,所以就将为父的话当成了耳旁风吗?”
鹤丸国永:……
冤枉啊!他没有!他真的没有!
鹤丸国永欲哭无泪地被小乌丸单方面管教了一顿。
等这顿爱的教育结束之后,姜绾绛也正好收到了五条悟他们那边发过来的消息。
“唔?今天又去奈奈妈妈家吃饭吗?”
姜绾绛小声惊呼,打完孩子后神清气爽的小乌丸靠过来,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消息。
“姬君若要去,那就让鹤丸国永回家同烛台切几人说一声。”
“正好,为父和三日月也有些事情想要找那位里包恩先生。”
于是,刚被教训过的黑鹤顶着青紫的脸苦巴巴地回了家,离开前还用以往只会出现在宗三脸上的幽怨眼神看了眼姜绾绛。
姜绾绛:……
离开的时候是三个人,回去后变成了四个人。
姜绾绛在手机里和沢田纲吉提前说了声人员的变化,得到一个没问题的回复后才收起手机。
她抬起头,却发现刚才还不知道在交流着什么的几刃目光都看向了她。
“怎么了?”
她疑惑,转头,“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说吗?”
压切长谷部最瞒不住事情,认真着脸点了点头。
“主,刚才在我没到的时间里,鹤丸国永是不是冒犯了您。”
“如果是的话,等回去我再帮您教训他一顿。”
青年如是说,似乎随时都可以掉头,追上离开没多久的鹤丸国永再把他教训一顿。
姜绾绛听得一脸雾水。
“没有,也不用。”
她都已经看着黑鹤被小乌丸教训过一顿了,不用压切长谷部再打一顿。
——虽然吓人可耻,但还没有到需要打两顿的程度。
“哦~唔……那姬君是自愿被他亲的那一口咯?”
三日月宗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开口:“原来姬君也不抗拒那样亲密的事情吗?还是说只是不抗拒鹤丸呢……”
姜绾绛:?
“什么?”
姜绾绛没太听懂三日月宗近话里的意思,微微仰头看他。
刚想追问,样貌昳丽的青年却打着哈哈笑着把这句话揭了过去。
“哈哈哈,没事没事~这些事情,老爷爷之后会自己来印证。”
印证什么?怎么印证?
姜绾绛脸上的表情还带着点懵,不知道该不该问。
最后,她看了看表情没什么变化的几刃,还是没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
离开了小树林的范围,天空就变得无比辽阔姜绾绛抬头看了一眼,“好像要下雨了呢。”
小乌丸点头,“嗯,所以,吾等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几人赶着雨滴落下之前来到沢田家,被笑眯眯的奈奈妈妈迎进去。
“哎呀~是阿绛啊,欢迎欢迎!”
“阿纲他们都在楼上,你们直接去楼上找他玩就好。”
姜绾绛原本是想留在楼下帮忙的,却被热情的奈奈妈妈直接推到楼梯口。
“阿拉阿拉~没关系啦,我一个人可以搞定的~”
“上次阿绛带来的点心很美味哦,今天你们就等着尝尝妈妈的手艺吧。”
姜绾绛不方便拒绝她的提议,便也就半推半就的上了楼。
沢田纲吉的房间很好找,二楼最吵的那个就是——至少今天是。
姜绾绛带着身后的几人打开门,还没看清房间里的景象呢,一个粉红色的火箭筒就迎面冲她飞过来。
姜绾绛:……
姜绾绛:! ! !
这是……十年火箭炮!
姜绾绛正好站在几人身前,躲又躲不掉,便只能僵着身子被火箭筒打了个正着。
粉色烟雾大肆弥漫,房间内外的人都懵了。
“阿鲁金!!”
从石化中回过神的压切长谷部跪地痛呼。
其实被十年火箭炮打中之后姜绾绛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要非让她说点感悟的话,她只觉得粉色的烟雾是在是太遮挡视野了。
脚底下是沙子柔软塌陷的触感,属于海洋边带着点咸味的风吹到脸旁,把围绕在姜绾绛周身的烟雾吹淡。
明亮的、空旷的海景出现在姜绾绛面前。
这里是哪儿?
本丸?不,这里没有她熟悉的感觉。
“哦呀?小桃跑掉了哦,花御~”
少年清亮又带着些许好奇的嗓音自身后不远处响起,姜绾绛听见熟悉的名字,下意识转头。
“!!!”
一脸缝合线的青年好奇地把脸怼到姜绾绛面前,蓝灰色的异瞳死气沉沉,面上的表情却如孩童般夸张。
姜绾绛被吓了一跳,心中警铃大响,下意识后退两步却被软塌的沙子绊住脚,一屁股摔倒在沙滩上。
海水中伸出一根黏腻的触角托了她一把,她转头,看见的却是一个深红色的大章鱼。
姜绾绛:……
老天爷啊,十年后的她到底去了哪里啊。
这还是人间吗?
也许是姜绾绛呆滞的表情太过明显,满脸好奇的青年觉得更有意思了。
他漫不经心地上前两步,从衣袖中掏出几个只有巴掌大的东西,扔到姜绾绛怀里。
姜绾绛下意识接住,用手指感受了一番那几个东西。
柔软的,有温度的,似乎还在呼吸?
是什么动物吗?
姜绾绛带着这样的猜想低头,然后就被手里的东西吓了一大跳。
这些、这些都是什么啊? !
第100章
不怪姜绾绛被吓倒,实在是因为手里的这些东西太过猎奇。
他们都具有人的生理特征,人的体温,姜绾绛甚至能感受到指腹下类似于人类的心跳……包括姜绾绛的直觉都在告诉她,手里的这些可能是人类。
但她一低头,手里那些东西的模样就忍不住让她皱眉。
什么长着一张人脸人手的肉色青蛙;只留了个脑袋,然后脑袋上双手双脚长在一起的怪球;嘴巴凸起成一团类似于河马的人眼怪物……
“嗬、嗬额……救、救我……”
微弱的求救声在耳边响起,姜绾绛低头,意识到是手里的这些东西在向自己求救。
姜绾绛:……
“啊啊啊啊!”
姜绾绛被吓得叫出声来,苍白着脸下意识把怀里的这些东西扔到沙滩上,然后拼命往后退。
救命啊!十年后她到底在干什么啊啊啊!
这里到底是哪里?
不会十年后她也变成了沙滩上那些怪东西的模样吧? !
姜绾绛感觉到心脏疯狂跳动,脑子里的思绪还没转过来,就看见把这些怪东西扔给她的那个青年嘴角扬着笑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
“诶?被吓到了诶。”
真人恶劣地扯开一个笑容,眸子直勾勾盯着姜绾绛:“说起来,你的灵魂很有意思呢……咒灵也能转世吗?”
真人感觉到了姜绾绛灵魂上那份属于他们同伴小桃的气息。那气息并不算微弱,不过和咒灵比起来,属于活人的特征还是十分明显。
他以为是小桃被人算计装进了人类的躯体内,正想着伸手摸摸姜绾绛的灵魂,好心地帮小桃从这个人类的躯体中挣脱开来,但手伸到半路,花御就挡在了他的面前。
“真人,不可以碰她。”
花御说话的音调和十年前并没有太大区别,姜绾绛看见熟悉的身影,下意识朝它的方向蹭了蹭,以寻求一份安全感。
五分钟五分钟……快点过去吧。
多在这里待一分钟她的生命安全都没法保障啊!
花御割开真人,伸手把沙滩上的姜绾绛拉了起来。
“你是,过去的阿绛,对吗?”
花御拉着姜绾绛往岸边的太阳伞下走,一边走还在一边朝她确认信息,“你的气息,是过去我闻到的。”
姜绾绛没想到花御还有这种能力,连忙点头:“是的是的,用了一些道具来到了这里,大概五分钟之后就会回去。”
所以花御,这五分钟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啊!
姜绾绛目光如是说。
花御感受到她心里的恐惧和焦虑,点了点头就表示同意,从桌上递给她一杯柠檬水后,花御就拉着她坐了下来。
小小的饮料桌旁边放着一张躺椅,姜绾绛喝了口柠檬水定神,镇定下来后刚想和花御问刚才的那个青年是什么情况,饮料中另外一边的躺椅却传来粗犷沙哑的声音。
“人类的气息?……不对,树鬼?”
姜绾绛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样从位置上跳起,低头下意识寻找声源处,就看见那张躺椅上躺着的一个火山头。
那是山体长着一只眼睛的火山头。
姜绾绛:! ! !
“呀呀呀,人类形态的小桃又被吓到了呢~”
真人语气凉嗖嗖地,抓着机会就想要蹭过来,“要真人哥哥抱抱吗?你们人类似乎就喜欢这样没什么意义的肢体行为呢……啊!”
真人没抱过来的手被花御打下,“离她远一点,真人。”
“而且,不要试图把先在的她变成你那些小玩具。”
花御有些许不悦。
姜绾绛现在的气息它很喜欢,即使真人也是它的同伴,但姜绾绛对它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非要它形容的话,花御会觉得姜绾绛像是自己同一族类的小辈,心底不自觉就会朝她偏向一些,用人类社会的一个词来说,那种感觉应该就叫做怜爱。
真人耸耸肩后退,但目光却仍死死盯在姜绾绛身上,花御心里有些不爽,就叫海里的陀艮用它的触手把咒灵先捆住。
“啊呀哎呀,花御还真没有同事情。”
真人撇撇嘴,把缠上的触手割断的动作却毫不留情,“知道啦知道啦,我不靠近就是了。”
经此一遭,真人也算是知道了花御的态度,他今天要是真敢碰姜绾绛,说不定花御真会和他拼命。
他可不喜欢和花御打架。
刚才姜绾绛和花御的谈话他也听了不少,待会问问小桃具体情况也是差不多的啦。
闹腾的真人被制服之后,姜绾绛心里才算是安定下来,扯着花御的衣裳指了指这些奇怪的人。
“它们……也是和花御一样的存在吗?”
理智回归后姜绾绛内心也有了猜想,她现在只需要花御第一个答案。
“嗯,它们都是我的同伴。”
花御点头,为姜绾绛一一介绍沙滩边的几人。
“这是漏瑚,诞生于人类对火山、大地的恐惧。”
漏瑚朝她喷个鼻响,没什么好气地闭上了眼。
“陀艮,诞生于人类对深海、海洋的恐惧。”
海洋中类似于章鱼的生物探出脑袋,害羞地朝她挥了挥触手。
“真人,诞生于人类对同类的恶意、杀戮的恐惧。”
“嗨嗨~是我哦。”
真人笑眯眯朝她挥手,“说起来,人类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我们的创造者呢。”
“托他们的福,我对他们的身体…还有灵魂也很是感兴趣。”
明明他的语气十分正常,听在姜绾绛耳中却无端多留了几分阴森之感。
结合刚才他扔给自己的那些小玩具,还有花御话里透露出的意思,姜绾绛心里有了猜想。
那些怪东西真的是人!
而且,是被真人改造过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姜绾绛身上汗毛倒竖,只恨不得离花御再近一点。
花御也察觉到她的恐惧,把她护在身后,而是把话题拉到了目前行动不便,也最让姜绾绛感觉不到威胁的漏瑚身上。
“漏瑚,我的第一个同伴。”
“诶?是花御最开始和我说的那个吗?”
姜绾绛想起来,她那个时间线上花御嘴边经常挂着同伴这两个字,原来是它?
花御口中的同伴二字因此时的介绍在姜绾绛脑海中具象成了躺椅上火山头的模样。
姜绾绛:……
也许是仅剩下一个脑袋的漏瑚确实让她感受不到什么威胁,于是,看着这颗闭着眼的火山头,姜绾绛心底诡异地升起了几分亲切之感。
甚至她还克服了心理障碍,想要伸手摸一摸漏瑚的脑袋。
……然后就被漏瑚一个眼神瞪回来。
“咳咳。”
姜绾绛收回手,看向花御:“难怪你总是在我那边待一会儿就离开了,原来你的同伴没了你根本动不了啊。”
真是辛苦你了,花御。
姜绾绛眼里带着丝丝怜悯,她以为漏瑚一直就是只有脑袋的模样。
花御听她这话,有些没反应过来地愣了下。
刚准备开口解释,一旁暴脾气的漏瑚却脑袋喷着火先一步开口:
“!!喂,小鬼,你怎么说话呢?”
“谁没了花御根本动不了?老子这是被五条悟阴得只剩下了个脑袋好不好?看不起谁呢?”
突然在耳边拔高的公鸭嗓在安静的海滩边响起,漏瑚越说越气,脑袋上有些控制不住地喷出岩浆朝姜绾绛的方向袭来。
姜绾绛:! ! !
姜绾绛下意识后躲,十年火箭筒却在此时发挥了作用。
淡淡的粉色烟雾自脚底升起,姜绾绛的身影下一秒就消失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似人非人的身影。
漏瑚喷出的岩浆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后来者的身上,树木与皮肉混在一起的焦糊感在这方空间内弥漫。
样貌与姜绾绛有七分相似,身上却多了些木质物件的咒灵睁圆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的几位咒灵。
小桃:你们也欺负我? ?
她看了眼半边手臂被烫出的黑洞,身子抖了抖,下一秒,漏瑚所在地躺椅就被一根树枝掀翻,睡在躺椅上的火山头也被这股大力直接掀飞到海平线之外。
“啊啊啊啊——小桃!不是,我不是想攻击你啊——”
漏瑚苍白无力的声音在海平线上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深海中也不知怎么地长出树枝,等着火山头快掉到海面上后就给他来一抽,像拍皮球一样把它拍到海里又捞起,远远看去,漏瑚的火山头都快被折磨得完全熄灭。
花御:……
真人:……
陀艮:……
尚未被波及的几位咒灵齐齐沉默,然后转头看向表情明显不对的小桃。
“……谁又惹她生气了。”
真人开口,嘴角也没了笑,后退两步准备先行离开。
“我先走了,要是小桃那伴生灵找过来就说我从来没有出现过……”
“出现过什么?”
青年温润的嗓音自真人身后响起,墨玉制成的玉圭戳进真人的后颈中。
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被解离抽出,真人表情扭曲了一瞬。
它转头,看向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的夏油杰和青年。
真人:……
呜呼,天要亡他。
*
另一边,姜绾绛一回去就发现了房间里的不对劲。
沢田纲吉几人抱团缩在房间一角,五条悟和小乌丸几人各执一边,前者表情满是趣味,后者表情则带着些许担忧。
看见她出现的那一刻,几刃眼里的担忧才慢慢放下来。
“嘛,五分钟这么快就到了啊。”
五条悟撇撇嘴,把手里折下来的花枝扔给压切长谷部,一个瞬移来到了姜绾绛身边。
姜绾绛也不知道为啥,看见他这么飘过来就觉得心底一怕,身子一缩,拉着手里的衣服就藏在了那个人的身后。
姜绾绛:……
等等。
她抓着谁的衣服?
姜绾绛僵着脸抬头,就看见夏油杰的衣服已经被自己揪得乱七八糟、七零八落,不仅半边肩膀滑了下来,身后的衣服还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品划烂了一样,露出一大片后背。
不巧,姜绾绛的手指正好就抓在那缝隙里——这也是刚才她一扯人家就跟着自己转了几步的原因。
姜绾绛:……?
再抬头,夏油杰一脸麻木地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堪称凄苦的笑容。
“阿绛,你终于回来了。”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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