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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番外】

    第220章


    从雷坑中找出来的两颗种子被道长们好好清洗,用红布裹好放进了一个一室两厅的檀木盒子里。


    偶尔有淡淡的桃香从那个房间里传出,偶尔有疑惑的小道童会想要打开那个盒子,每次却都被年长的道士们制止。


    “这可不是可以随便触碰的物件。”


    师父笑着说,轻轻地抚摸着雪白的胡子,“她啊,已经渡过了雷劫,烧去了浊气,只需潜心修炼,必能脱身于过去,羽化登仙。”


    小道童听着听着眼睛就亮了起来。


    “那师父,为什么不……”


    “嘘。”


    师父轻轻摇头,“因为她在等,等她的家人来接她回到她应去的地方。”


    小道童懵懂地点了点头,但目光还是会时不时往那个木盒子的方向看去。


    直到那一天,那个男人的到来。


    “哈哈哈哈,冒昧叨唠。某此番前来,是为了主公……”


    深蓝发色的男人周身气韵如刀剑般尖锐,面上却带着柔和的笑容,一身宽大的绀色狩衣散落在蒲团周围,像是深蓝色的星夜。


    小道童小心翼翼地托着茶水进屋,跪坐在师父身边时无意抬头,看见一双盛着新月的眼眸。


    那是一双人类不会拥有的眼睛。


    小道童心中一颤,下一秒,那个男人就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压迫感只持续了一秒,对方就收敛了周身气势,温和地朝他笑笑,随后继续和白胡子的道长说话。


    小道童心底松一口气,低着脑袋认真听他们说话。


    因此,他也得知了这个男人的名字和来意。


    原来他就是那两颗桃种的家人。


    小道童乍一听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合理。


    ——妖精的家人也是妖精,这很合理。


    至于为什么桃种的家人是刀剑这件事……就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了。


    因为他现在手中有了一个新的任务——听他师傅的话,把那两颗桃种带过来。


    三日月宗近是在半个月之前苏醒的。


    他醒来的时候刀身上裹着一层厚厚的黑灰和泥土,撑着本体起身,抬眼,他看见被雷光夷为平地后覆盖了整整一层绿色本丸。 、


    太好了,大家都还活着。


    三日月宗近松一口气,行到小溪边把凝结在周身的泥垢洗去,仔细观察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深刻进神魂中的暗堕气息彻底被雷光洗涤,神力在清醒后逐渐恢复,他低头看见手腕处印着的一圈红线和缠绕在其间的桃花,低头轻轻地笑了笑。


    “姬君啊姬君,占有欲还真是强呢。”


    不过他并不介意,内心深处甚至还希望姜绾绛抓他抓得更紧一些。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抓得越紧,爱得越深……嘛,总之他对姜绾绛这种圈地盘的行为很是受用。


    三日月宗近在本丸中等了一会儿,研究了好一会儿手腕上的标记才找到能和姜绾绛短暂交流的方式,得知了主君目前的情况,随后马不停蹄地找到时政,借用官方通道来到姜绾绛面前。


    “姬君还真是让刃好等。”


    从小道童手中接过木盒,三日月宗近上手精准地捏住捧住装载着姜绾绛神魂的桃种,一边喟叹一边转身走,“下次离开可不能偷偷地了……”


    “那个…三日月先生。”


    小道童尴尬的声音响起,三日月宗近疑惑着脸转头,“哦呀?怎么了,小家伙?”


    小道童看看盒子里剩下的那颗较小的桃种,看看师父又看看三日月宗近,为难开口:“这颗桃种好像也想跟着你们离开。”


    三日月宗近垂眸瞥它一眼,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犹豫。


    直到掌心的桃种跳了跳,他才遗憾地叹一口气,接过盒子放在袖子里。


    “好吧好吧,哈哈哈哈老爷爷还以为只需要带走主君就可以了呢……”


    看着三日月宗近把盒子收好,小道童才松一口气,目送三日月宗近离开,直到刃的身影消失不见。


    “师父……”小道童犹豫着开口,“那位三日月先生…真的不会走到半路把另外那颗种子扔掉吗?”


    白胡子道长似笑非笑,并没有回答。


    三日月宗近确实动过中途想要不小心遗失那颗小种子的念头,但捧在手心的姜绾绛和他说,这颗小种子算是她的伴身物,扔了后会十分麻烦,所以才没真的动手。


    只是回本丸之后,两个种子之间的差距就开始变得明显。


    一颗被三日月宗近小心仔细地种在了山坡的向阳处,独占一大块本丸的优渥土地;另外一颗则是随便在山脚处挖了个土洞,把种子扔进去,甚至连土都没有埋好。


    种子-惨:……


    可恶!此一时彼一时,等他修出人身之后再瞧!


    两颗种子的生长环境差别如此之大,因此,姜绾绛先破土凝聚出人身理所当然。


    “三日月、快、快来帮帮我——”


    姜绾绛的三短身材艰难趴在巨大的土坑边,可怜兮兮地朝援兵三日月宗近伸出手。


    “咔擦!”


    “呀,解锁姬君新形态了呢~”


    白衣白发的鹤丸国永笑嘻嘻地摆弄着手中的相机,三两步越过三日月宗近蹲在姜绾绛面前,两手一伸就把坑里的姜绾绛刨了出来。


    “可恶,早知道就不为了省那点灵力幻化成小孩子模样了!”


    “而且,这里为什么会有个这么深的坑啊!根本爬不上来!”


    姜绾绛被鹤丸国永抱起来之后都还是觉得懊恼,脏兮兮的手拍向自己的脑袋,留下一个灰扑扑的印记。


    偏偏这个法术还不能频繁使用,掉进坑里就算想变成大人的模样也来不及了。


    “——到底是谁在这里挖的坑啊!”


    姜绾绛懊恼干嚎,而正巧在她视野盲区的鹤丸国永心虚地瞥过眼。


    三日月弯着眼睛看看姜绾绛,又看看一脸心虚的鹤丸国永,不执一词。


    只是从衣袖中拿出手帕,温柔地给她擦脸、擦手。


    最后,他趁姜绾绛被他的温柔迷得晕乎乎时顺手接过,低头用脸颊蹭了蹭姜绾绛。


    “没关系,您的身体最重要。”


    他的怀抱温柔又可靠,姜绾绛迷迷糊糊地点头,就这么被他抱在坏里走了一路。


    莫名被遗忘的鹤丸国永:“……?”


    哈喽呀,我还在身后呢?


    眼见着一大一小旁若无人的离开,鹤丸国永心底总觉得有那么些不对劲的地方。


    三日月宗近在路上又简单把本丸的情况和姜绾绛叙述了一遍,女孩点点头,包子脸严肃得可爱。


    “……唔,呵呵。”


    三日月宗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还真是可爱啊。”


    “老爷爷这样算不算是也看着姬君长大过呢?”


    婴儿时期,稚童时期,少女时期……嗯,这样一想的话,很幸福呢。


    三日月宗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后说:“可爱是可爱,但如果能快快长大的话,就更好了。”


    姜绾绛没读出他的言外之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说:“放心!很快就可以恢复的!等那个化形法术的冷却期结束之后就变回去了!”


    这次她不会再为了省那点灵力把自己置于不幸之地了!


    这次好歹只有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看见,下次要是被更多人看见,她的脸还要不要了?


    尤其是在短刀们面前……她可是一直都自诩长辈呢,可不能丢失长辈的风范!


    姜绾绛如此打算,却没想,这个打算第二天就落了空。


    因为短刀最多的粟田口家醒了。


    姜绾绛:“……”


    谁懂一睁开眼就撞进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的惊悚感。


    “小孩子小孩子!好可爱!”


    最先开口的还是小孩子狂热爱好者毛利藤四郎,浅草绿的发丝顺着他亲昵靠过来的动作滑到姜绾绛脸上,她忍不住后缩两步。


    “主人!要我给你梳头吗?”


    乱藤四郎身上还穿着醒来时的出阵服,一哧溜就滑到姜绾绛面前,双手捧着她顺滑光亮如绸缎的长发。


    姜绾绛看见他眼里的狂热,嘴角抽了抽,思虑良久,最后还是没忍心拒绝。


    “可、可以啊。”


    乱藤四郎嘿嘿一笑。


    ……然后被短刀们拉着玩了一整天。


    姜绾绛目前虽然是孩子身材,但终究不是真·孩子,身上还旧伤未愈,被这么拉着玩一天早眼冒金星,吃过晚饭后草草洗了个澡后就躺床上闭上了眼。


    睡得早,所以醒的也早。


    凌晨一点半,姜绾绛翻来覆去还是觉得睡不着,最后无奈起身,打开窗户透了透气。


    因为姜绾绛的苏醒,本丸重新恢复了灵力供应,且因此次天雷后她体内的业力和刀剑男士们的暗堕气息都被洗涤,本丸的灵力愈发纯净。


    而这种纯净表现在外就是极美的、极富有生命力的景色。


    她开窗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山坡上那颗取万叶樱而代之的桃花树,淡粉色的灵力以它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在本丸的土地、花草、建筑,还有刀剑男士们的体内流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原处,以这些生机和神力反哺自身。


    那棵桃花树就是她的本体。


    抛去污浊之躯,以桃木灵魄的身份重生,之后一切都重新开始。


    她的过去,还有过去的那些人彻底与她断开联系,能陪在她身边的,便只有跟着她一同挺过雷劫的刀剑们。


    ……好吧,还有卜部寂弥。


    她的目光飘到三日月宗近埋他的位置,抽了抽嘴角。


    说起来,这家伙醒来之后要带去哪里呢?


    留在本丸?


    不,会被刀剑男士们针对死的吧。


    而且那脾气和炮弹一样,战斗力又弱,鬼知道他会不会哪天浪飞了被什么道士啊、阴阳师啊、咒术师啊的什么搞死了。


    那送去现世?


    算了吧,这人还是有人看着点才好。


    姜绾绛想起卜部寂弥那张不小心舔自己一口都会把自己毒死的嘴,沉默。


    ……到时候再说吧。


    世界这么大,总有人能管住他的。


    她叹一口气,目光无聚焦地到处晃着,却没想,竟在庭院中看见男人寂寥的背影。


    三日月宗近吃力地抱着坏里的刀和刀架,小心翼翼地放在庭院中。


    而三日月本人呢?


    他把刀们放在月下后就随意地坐在了廊前,似乎是在和刀们说话,时不时还会歪着脑袋笑一笑。


    月色下,刀刃泛着银白色的反光,偶尔那些亮光会反射到三日月深蓝色的发丝间,像是月光直接落在了他的头上。


    姜绾绛忍不住看一眼,又看一眼,再看一眼。


    最后,目光直接黏在了青年身上。


    她这个角度很巧妙,正好可以看见三日月宗近含笑的侧脸,还有恰好与天边弯月相衬的眸子。


    不愧是最美之剑呢,三日月殿。


    姜绾绛点头感叹,在院中那人察觉到视线即将抬头之前关上窗户,施法后下楼。


    她可以变回去了。


    姜绾绛慢悠悠地适应着恢复成了大人的身体,沿着木制楼梯下楼,慢慢走向庭院。


    三日月宗近还是坐在行廊前的草地上,看着刀剑发呆,听见脚步声,他笑着转过头来。


    “姬君。”


    他弯了弯眼眸,姜绾绛走上前去,坐在他身后的行廊上,才看见他面前摆着的点心和茶水。


    “是特地带着今剑他们出来赏月的吗?”


    姜绾绛隐约察觉到刀身上传来的雀跃心情,轻声问道。


    “今夜月色正好,兄弟们又闹得厉害。”


    三日月宗近忽视掉耳边兄弟们不满的抱怨,面色如常地开口。


    “姬君院中的花草长得最盛,也最漂亮,所以就带着兄弟们过来了。”


    “是我和兄弟们聊天的声音吵到您了吗?”


    三日月眼中满是抱歉,面前的点心和茶水也被他放在了姜绾绛身边。


    “没有。”她摇头,“我也是睡不着。”


    三日月宗近点了点头,微微后退坐到姜绾绛腿边,安静地和她一起看月亮。


    姜绾绛察觉到腿边的热意,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他。


    “也不知道兄弟们什么时候才能够苏醒。”


    三日月宗近叹一口气,就着这个姿势侧过脑袋,脸颊和额头压在姜绾绛大腿上。


    说实话,有点痒。


    他的呼吸起起伏伏,温热的气体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衣料磨蹭上皮肤。


    敏感的大腿僵直起来,紧绷着的肌肉瞬间被三日月宗近察觉到。


    他顿了顿,却没有直接抬起头,几声闷笑隐约从身前传出。


    很短、很轻,很快被姜绾绛捕捉到,但她眯着眼犹豫着把刃的下巴抬起来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张貌美又无辜的脸。


    “哦呀?是要好好欣赏老爷爷的脸吗?”


    三日月宗近面色淡然,微微歪过头朝她笑,“没关系的,看也可以,摸也可以,亲也可以。”


    姜绾绛:“……”


    他说这话时表情很是淡然,倒显得突然一下抽出手的姜绾绛十分突兀。


    男人的下巴重新落在姜绾绛大腿上,但此时她已经无暇顾及,像是逃避一般转头到处看花。


    三日月宗近也不恼,反倒像是无知无觉地把手也抬了上来,滚烫的掌心隔着布料传到大腿,然后又顺着皮肤传进心底,传到脸颊。


    姜绾绛忍不住深吸口气,红了脸。


    实在是……太犯规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姜绾绛不外如是。


    对着三日月宗近这张脸,真的很难有人能抵抗住。


    真的。


    “怎么了?难道是老爷爷理解错了吗?”


    原本姜绾绛自己平复一段时间心情还是可以调理好的,但偏偏有人不想让她调节好,主动开口,继续勾引。


    搭在大腿上的手没动,那滚烫的热度却一阵接着一阵,如温热的潮水一般涌到心尖。


    “理解什么……?”


    姜绾绛有些狼狈地低头,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只是、只是欣赏而已,没有其他的想法……的。”


    姜绾绛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看着三日月认真的那张脸,她反而有些说不出原本就想好的话来。


    姜绾绛:“……”


    可恶!


    美色误人啊!美色误人!


    她是不是身体出了问题?明明之前都不会这样的!


    姜绾绛不敢继续和三日月宗近对视,默默转头,像是给自己加油鼓劲一样,重复道。


    “真的,没有,嗯。”


    快点结束这个话题吧。


    苦笑.JPG


    “啊……原来是我理解错了吗?”


    三日月宗近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靠着姜绾绛的腿点了点头,垂眸。


    “好吧。”


    姜绾绛没再说话,三日月宗近也是。


    月光微凉,偶尔有一丝丝凉风吹到两人颊边,姜绾绛的脸颊和躁动的心脏在微风中平静下来,眼皮也被吹得泛沉。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刚准备低头和大腿上的三日月宗近说要回去休息。


    一低头,看见的却是三日月宗近的睡颜。


    难怪刚才突然没声音了。


    原来是因为睡着了。


    姜绾绛有些无奈,三日月压得她太紧,贸然起身说不定熟睡中的人会直接摔个狗啃泥。


    算了算了,自己的刀自己宠。


    反正她现在这个身体也不会着凉,就靠着行廊边休息一会儿吧。


    姜绾绛艰难挪动,身体靠在柱边。


    三日月宗近睫毛轻颤,但最终还是没有睁开眼。


    姜绾绛抵着木柱低头,从他深蓝色的发丝看到眉眼,滑过鼻梁、唇瓣,最后落在他因动作拉大的领口。


    深V的领口黑洞洞的,遮挡住了衣服下的景色。


    三日月宗近又动了动,衣领恰巧从肩头那边被拉下来一些。


    姜绾绛:“……”


    姜绾绛闭上眼,转身的动作颇有些绝望之意。


    到底是怎么回事? !


    怎么又看入迷了?


    姜绾绛内心十分纠结,一会儿觉得自己十分无辜,一会儿又怀疑自己见色生意,一会儿又纠结是不是因为血契的关系。


    纠结来纠结去最后也还没想通。


    最后,她索性直接闭眼,试图用困意抵挡今夜升起的那些复杂感情。


    不知道被风吹了多久,姜绾绛沉沉睡去。


    意识模糊之间,她察觉到蜷缩在她大腿小腹的热源忽然离开,她不舍地伸手,身体却被抱进一个暖炉之中。


    三日月宗近似乎说了句什么话,但姜绾绛没太听清,再睁眼,她就出现在天守阁二楼的房间里。


    脑袋清醒后想起昨晚的事,姜绾绛猛地起身,“那几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话?”


    “就是昨天晚上和我说的话啊!怎么这么奇怪……呢?”


    姜绾绛转头看见以一种危险的姿势坐在窗台的鹤丸国永,话音一顿。


    “昨晚上和姬君说的话?”


    鹤丸国永单手撑着窗台,伸手思虑般摸了摸下巴,随后,一双金灿灿的眼睛好奇地看过来。


    “是谁啊?能告诉鹤吗?”


    “鹤保证,绝对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姜绾绛:“……”


    姜绾绛额头一跳一跳地,从床上起身,“鹤丸,你先下来。”


    鹤丸国永无察觉地看了看姜绾绛,摇头:“放心,鹤的平衡能力很好,不会有事的。”


    姜绾绛当然知道。


    但这并不影响她的担心——毕竟鹤丸国永又不是没有前科,自己忘了当初挖坑的位置摔进去的事情屡见不鲜。


    鹤丸国永定定地看了看她,意识到什么,朝她咧嘴一笑。


    “欸嘿,不要~”


    姜绾绛:“……”


    姜绾绛深吸一口气,当即上前,趁鹤丸国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捏着他的耳朵把他扯下来。


    鹤丸国永哎哟哎哟地叫着,身子往后倒后就往姜绾绛的方向压过来。


    姜绾绛转身躲避,鹤丸国永一个大鹏展翅,反手就把姜绾绛搂进坏里,两人你抓着我耳朵,我拉着你衣袖地扭打起来,期间还像小朋友一样你一言我一嘴地争论不休。


    直到姜绾绛的房间门被刃拉起,一片蓝色的衣角从门外走进来。


    鹤丸国永:“……”


    姜绾绛:“……”


    扭成奇怪姿势的两人木愣愣地转头,然后就看见三日月宗近阴沉沉的眸子。


    鹤丸国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却很不怕死地在三日月宗近的面前把坏里的姜绾绛抱紧,还十分戏精地开口:


    “三日月!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我!主动爬上的主公的床(窗)!是我!主动勾引的主公!”


    “是我!主动抱着主公下来玩闹的!你别怪主公,怪鹤吧!”


    一番言辞说得大义凛然,但姜绾绛越听却越不对劲。


    怎么感觉这鹤在搅混水呢?


    姜绾绛看着三日月嘴角越来越深的笑容,还有周身越来越阴郁的气氛。


    意识到什么,她也倒吸一口凉气,猛地把鹤丸国永推开,指着他:


    “对!就是他的错!”


    如果他不这么早爬到窗台上吓她不就没必要了吗? !


    姜绾绛觉得自己的思路是一点都没错。


    三日月宗近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手中带过来的早餐放下,反手就拖着挣扎的鹤丸国永离开。


    姜绾绛听着房间门关上后才拍拍身子从地板上起来,食用美味的早餐。


    今天又有几振刀剑苏醒,姜绾绛很开心。


    按这样的进度来看,没过多久本丸的大家就可以都苏醒了。


    这种开心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夜晚都还没停歇。


    房间门被敲响,三日月宗近抱着枕头站在门前。


    姜绾绛站在门口与他对视。


    这场景怎么觉得这么熟悉。


    很久之前,三日月宗近似乎也抱着枕头这么来过一次。


    那一次最后是怎么样了来着?


    ……好像也是这样。


    姜绾绛扯了扯被子,转头看向身侧安逸闭眼的三日月宗近。


    似乎是她的视线太炽热,三日月宗近睁开眼转头,扯着嘴角道:“晚安。”


    姜绾绛:“……晚安。”


    姜绾绛故作淡定,点头,心中却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过一样,好奇怪。


    难道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姜绾绛带着纠结入眠。


    之后的好几天都是这样。


    三日月宗近夜深人静时抱着枕头过来——是的,他甚至连被子都没带——可怜兮兮地卖一波兄弟没醒,他一个孤寡老人很寂寞的惨,让姜绾绛于心不忍地开门,然后登堂入室,得寸进尺。


    最开始就只是单纯的平躺着睡觉,姜绾绛不作一词。


    但之后几天,三日月宗近似乎从姜绾绛的态度中察觉到什么,总是转头朝她笑,或是像安抚孩子一样拍拍她的肩膀,陪着她入睡。


    男人身上的暖香从被窝中飘过来,姜绾绛闭上眼,心却已经不自觉地飘到了那边。


    明天!一定要找三日月宗近说个清楚!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姜绾绛不确定那是心动还是依赖,亦或者是血契中说不清道不明的纽带关系。


    明天,如果三日月宗近答应她的话,他们正好可以一个个选项试过去。


    不管如何,姜绾绛都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


    今天的主人有些奇怪。


    观察了姜绾绛许久的小短刀们脑袋顶着脑袋聚在一起,小声嘟囔。


    “主人今天经常看三日月呢。”


    “是啊,而且眼神还很……嗯,有情意。”


    “主人要和三日月殿在一起了吗?不要啊,我还想让一期哥去和主人发展感情呢!”


    理性分析的、猜测结论的还有无奈哀嚎的声音交汇在一起。


    包丁藤四郎一反常态地安静,直到兄弟们朝他看过来。


    “包丁,你怎么都不说话了?”


    包丁的眼中满是迷茫,还有些不解:“主人和三日月殿在一起之后,就不能再和一期哥在一起了吗?”


    “为什么?”


    他大大的眼睛在兄弟们身上转了一圈,只觉得他们傻了吧唧的。


    “而且,当初不是你们自己说的嘛!主人是大家的妻子!”


    包丁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我们经过了那场雷劫之后也很不一样了呢,我偷偷测试过了,身体里存储着的灵力足够的话,我们也可以长大哦!”


    “到时候,我们也可以靠自己把主人从三日月殿的坏里抢过来!夺人|妻什么的……嘿嘿嘿……”


    藤四郎们:“……”


    好像、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小短刀们被包丁打开了新思路,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而姜绾绛对此一无所知,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和三日月宗近单独谈谈的机会。


    但奈何本丸刃太多,等着等着……就等到了晚上。


    入夜,姜绾绛穿着整齐地坐在桌子边,目光时不时看向紧闭着地房门。


    直到敲门声响起。


    她开门,三日月宗近今夜穿着的却是卸下了盔甲的出阵服。


    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朝她伸来,拉着她走出院子,越过树林,爬上山坡,最后站定在巨大的桃花树下。


    树下早就被人搬了个小桌子,上面放了些很漂亮的点心和茶水。


    姜绾绛想问三日月宗近这是要干什么,但心底又察觉到什么,安静地坐在桌边目光亮晶晶地看他。


    三日月宗近用额头蹭了蹭姜绾绛,笑着询问:“要看老爷爷跳舞吗?”


    “平安时代的风雅之舞,观赏性尚可,用于……勉强足够。”


    他句中有几个词咬得很轻,姜绾绛没听懂。


    但她听懂了一件事情——美人要献舞!


    哦哦,已经开始期待起来了呢!


    姜绾绛用力点头,三日月对她的反馈很是满意,在飘飞的花瓣之中转身。


    舒缓、优雅、华丽、协调。


    也许是人长得美,所以跳起舞的时候也很漂亮,即使没有乐声,单在美景的衬托下已经足够让人沉浸。


    如夜空般的蓝色衣袖在冷白的月色下起伏、流动,月光也像是在他身上披了一层纱,巨大的视觉冲击感扑面而来,姜绾绛脑袋晕乎乎地,被迷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回她算是知道美色的诱惑力了。


    月光下,美人弯着眼眸朝她走来,宽大的衣袖落在她肩头,然后又顺着她的手臂滑下。


    再一转眼,三日月宗近坐在她身边,微微垂眸,用鼻尖磨蹭着她的。


    两人呼吸交缠,姜绾绛脑袋宕机中还不知道怎么回应,就听见他的一声轻笑。


    随后,就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姬君,我心悦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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