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知道自己有一个需要一同行刑的同伴之后,姜绾绛心底轻松了不少。
但乐极生悲的道理不外如是,试炼结束之后,千百年能晒太阳的鬼魂下意识忽视了自己躯体的特性,降落时好巧不巧就落在了一片太阳极盛的院子之中。
周遭都是低矮的草药花卉,姜绾绛看见自己的皮肤被晒得滋滋冒烟,倒吸一口凉气后,连滚带爬的跑到了有建筑遮蔽的行廊之上。
身体内的细胞快速增殖,很短的时间内就重新生出了皮肤,覆盖住那些血淋淋的肉块。
姜绾绛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行廊外明亮的景色,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
“糟糕,私闯民宅了。”
而且,在天空正中央的太阳落下之前,姜绾绛还没有办法离开这一栋房子。
她现在只能祈求这座房子的主人在日暮之前不会回来……行廊的转角处,突然传来了嗒嗒的走路声。
姜绾绛转过头去,黄棕花色的小身影突然从拐角处窜出来,再一睁眼,小猫咪的尖锐的爪子就已经伸到了眼前。
姜绾绛:! ! !
她反应极快的伸手,偏木质的指尖下一秒就迅速抓住袭击过来的小猫,指尖处伸出新芽,绿嫩的枝叶直接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戳进小猫的皮肉之下,释放毒素。
“咪嗷…!”
小猫在她手下没有撑过一秒,脱力地昏倒在木质的地板上。
放心,小猫没死。
只是用了本体自带的一点点毒素把它毒晕了而已。
姜绾绛把小猫放倒后就立马坐起了身,更加认真的观察周边的环境。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种宅子,姜绾绛居然也从中看出了几分熟悉之感。
其实不仅是房子,身侧昏倒的这只小猫姜绾绛看着也有些熟悉。
于是她伸手,把昏迷的小猫抓了过来,仔细端详。
这个花色,这种感觉,还有刚才的速度……茶茶丸?
一个名字在脑海中升起。
姜绾绛脑海中有了猜测,抬起头往四周又看了看。
这个布局,有点像愈史郎的住处呢。
好巧不巧,姜绾绛刚刚才想到人身影下一秒就出现在了不远处,还极其面色不善的扔了几瓶不知名药剂过来。
烟雾四起,少年的身影自远处飞快窜过来,一把捞起姜绾绛身侧昏迷的小猫就准备逃走,可惜,被伸手的姜绾绛截住。
“该死!你这个私闯民宅的女人——我吃了你!”
被抓住后,愈史郎恶狠狠地骂着,还威胁般露出了一口白牙。
姜绾绛:……
还真是孩子气啊。
姜绾绛在心里感叹,手上却毫不留情的把小少年也一起放倒。
好了,这下应该就安全了。
姜绾绛心底松一口气,撑着地板起身,准备去找一个安静阴暗的地方待着,待天黑之后再离开去寻找与她失散的刃。
但没走多久,姜绾绛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个房子不像是只有愈史郎和茶茶丸两个人居住的模样。
打理得这么井井有条,至少还会有一个女主人才是。
淡淡的血腥味自身后传来,姜绾绛一眨眼,面前却突然出现陆执澜穿着红衣的身影。
幻觉。
姜绾绛停下脚步,转头,与一位温柔苍白的女人对视。
女人穿着深紫色的和服,眼眸如烟雾般朦胧,苍白的面颊上无一丝颜色,唇色却红得刺眼。
想来这位就是宅子的女主人了。
“无意冒犯。”
自己贸然出现在此地为先,不管如何都应该是姜绾绛开口道歉,她站在原地举起双手,表明自己的无害:“我只是想要暂时落脚于此处,天黑之后就会离开。”
她将靠过来的陆执澜视如无物,血腥味中的幻境也对她全然没有作用。
珠世微微眯眼,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
“为何是天黑之后离开?难道……你也是鬼不成?”
女人嗓音温柔,却在下一秒就出现在姜绾绛身边,双手扣住姜绾绛的肩膀,想要把她往院子中的太阳下扔去。
姜绾绛自然不会任她动作,转手捏住她的手腕,猛地往身侧的房间里扔过去。
刺痛感和麻痹感自手腕处传来,倒在一片废墟中的珠世猛地低头,却见受伤的位置已经长了一朵血桃花。
重瓣的桃花花瓣起起伏伏,似乎还在呼吸,她心道不妙,下一刻抬眼,她就已经身处于漆黑怪异的幻境之中。
是她的血鬼术?
说起来,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珠世的血鬼术也偏向于施放幻境,很快就从漆黑中走出来,但就在她要离开之时,余光却扫到一个地方。
她此时正处于一个山坡上,地势不高,因此,山坡下那一座日式庭院和站在庭院中的人直接映入眼帘。
青年身形纤薄,发丝乌黑卷曲,几乎要铺满他的整个背脊,只用一根淡色的丝带松松束着。
他穿着雪白的浴衣,站在覆盖着一层新雪的庭院中,似乎是在发呆。
珠玉看着那个单薄的身影,总觉得他十分眼熟。
这是……?
脑海中那个人的名字还没有彻底浮现,庭院中发呆的身影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一样,慢慢转过头。
布满阴翳的梅红色猫眼冷冷地看过来,珠世身子猛地一抖,下一秒,那个男人就已经换了一身装束,巨大的影子朝她压过来——
他是,鬼舞辻无惨!
珠世猛地睁开眼,额角满是冷汗,还未从刚才的幻境中回过神来。
屋内点着不算明亮的烛光,女人的身影随着烛火摇晃。
珠世转过头,看见愈史郎和茶茶丸都安静地躺在一边,而在书房的正中央,姜绾绛抬头与她对视。
“珠世小姐,你醒了。”
姜绾绛合上手中的书籍,轻声唤道,“之前不小心损坏的门窗我已经修好了,还有这两个……如果你想的话,他们随时都可以清醒过来。”
“对于之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原本姜绾绛是打算入夜之后直接离开的,但临了昏倒在行廊外的几人搬到安全的室内之后,她才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这房屋里的这几个人似乎都是鬼。
卜部寂弥也是鬼,而她这次是特地来寻找卜部寂弥的,你说……鬼和鬼之间会不会也有什么交际网?
茶茶丸是猫猫鬼不算作里头,但愈史郎和珠世可都是人变成的鬼,说不定就见过卜部寂弥,知道他目前的踪迹呢?
这有人指路或者是联络总会比他们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找的有效率。
于是她想了又想,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随手打开的房间正好是珠世常用来记载一些手记的书房,姜绾绛有些眼熟,安置好几人之后凑近一看,书脊上有人用毛笔端端正正的写着珠世两个字。
珠世?珠世小姐?
姜绾绛想到之前她借走的那些笔记,突然转头看向那个躺着的女人。
难道她就是珠世小姐?
……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珠世看着姜绾绛,内心的防备指数激增,半撑着身子看向她。
姜绾绛对她的态度感觉毫不意外,诚实回答:“最开始是意外掉落在你们的院子里,但现在是有事相求。”
她从身上拿出一张道长们交给她护身的符纸,放在桌面上。
“这是我的诚意,一张能够抵挡任何伤害的符纸,还有一部分我的本源之力,任珠世小姐研究和使用。”
姜绾绛生怕她不信,还直接在珠世的面前示范了一下。
珠世的表情变得犹豫起来,但还是没有说话。
姜绾绛也不想逼她,摇摇头,说:
“当然,珠世小姐如果不愿意的话,可以选择拒绝我,我会另寻他……嗯?!”
姜绾绛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突然冲到面前的小少年的动作打断。
“东西给我!我答应你!”
是愈史郎。
小少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睁开的眼,但应该是把姜绾绛刚才说的那些话听了个完全,冲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急匆匆地就把手摁在那张符纸上。
“你想找谁?人还是鬼?告诉我,我去帮你把他抓回来!”
愈史郎大声道,不仅是姜绾绛,正在犹豫中的珠世也被他吓了一跳。
“愈史郎……”
“珠世小姐你别说话!我愈史郎说到做到!”
珠世:……
可是,她总觉得这个女人要找的人很可能是……
她抿了抿唇。
“嗯,当然可以。”
姜绾绛看看愈史郎又看看珠世,点头,把卜部寂弥的名字说了出来。
“……他是平安时代的鬼,据我猜测,也许是最初被转化为鬼的那批人。”
“我很确定,他目前就活跃在这个时代。”
姜绾绛尽可能地把卜部寂弥的模样和特征描述明显。
愈史郎表情认真的拿着一支笔和本子记录,时不时还会根据她的描述追问一些更完整的细节,生怕自己之后和茶茶丸找错人。
而珠世呢?
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面色越来越沉。
平安时代的鬼,红眸,卷发,白衣,并且活到了千年之后的现在。
除了一只鬼之外,珠世再找不到其他符合姜绾绛口中这个描述的了。
——鬼舞辻无惨。
结合梦境中她看见的那个身影,珠世心中更加确信。
她手里拿着愈史郎交给她的黄符,思考一瞬,等两人交谈后开口。
“方便问一下您为什么要找他吗?”
她轻轻地问,雾紫色的眸子看向姜绾绛。
“受刑。”
姜绾绛懒得隐瞒他们,说:“他和我因果相关,业力共偿,过去的那些恩怨到了该清算的时候。”
她的目光忽然不受控制地转了转,打量了一番这里的摆设。
奇怪,简直像是有人在用她的眼睛观察这里一样。
姜绾绛心中疑惑,但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只有一瞬,很快就消失不见,她根本无法追溯到源头。
“这样吗…我知道了。”
珠世并没有问太多,更多是在心底思考,一会儿后,她主动开口挽留:“在帮忙找人的这段时间,姜小姐就先在这里住下来吧。”
“还有许多东西,我想要与您多讨论讨论。”
……
姜绾绛没有拒绝珠世的提议,于是这一次,她很幸运地在降落了第一晚就找到了落脚处。
珠世是个性格温柔、博学多才的医生,院子里那些长势良好的草药便是由她打理,还有书房内一个又一个书架上的手记书籍,她都看了个遍。
姜绾绛白日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和她待在一起,有的时候是和她一起摆弄新鲜的草药,有的时候是坐在一旁看她过去记载的手记,偶尔还会凝结出一些血桃毒素,交由珠世研究。
那种身体不受控的感觉偶尔会出现几次,姜绾绛有些担心,于是在入夜之后,姜绾绛她也会出门,尽量远离珠世两人,去寻找她失散的刀和要抓的鬼。
失散的刀很快就找到一振,是短短几天时间之内就带着自家兄弟在城里做出一番事业的博多。
姜绾绛一进城就看见几乎贴满了整个大街小巷的、自己的画像。
姜绾绛:……
身边是和她一起在看寻人启事的路人,一些奇怪又疑惑的目光已经有意无意地从周围看了过来。
“……”
她还是早点去找博多他们吧。
姜绾绛扶额,飞速地推出人群,然后朝着寻人启事上的那个地址找去。
而在她离开后没多久,就有一行腰间配着刀的少年从城门处走来。
蓝眼的少年被寻人启事所吸引,站定在它面前。
“卡内桑!你看,这个是不是主人的画像?”
堀川国广一脸开心,揭下寻人启事后跑到正在和身侧几个少年说话的长发男人面前。
和泉守兼定停下和几个小不点儿说话的动作,看向那张寻人启事。
“哦!哦哦!是主人!”
他的猛地亮起来,“是博多他们做的吗?他们找到了主人吗?”
堀川国广被他问住,哽了一下。
“如果找到了的话……应该不会在街上贴这么多寻人启事吧?”
背着大大竹木箱的红发少年开口,探着闹到往周围看了看,“喏,那边还有几张呢。”
他仔细地看了看寻人启事上的人,这就是兼先生一直在找的那个主君吗?
……怎么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两模两样?
灶门炭治郎想起当初和泉守兼定交给他的抽象简笔画,默了默,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顺着炭治郎所指的方向看去,和泉守兼定果然看见几张一模一样的寻人启事。
“啊~~好吧。”
他眼里的光一下子就灭了下来,重重地叹一口气:“早知道就不用时政的时空转换器了,麻烦得要死……”
“鬼杀队也是,只是拜托他们帮忙找几个人而已,怎么效率这么低……”
灶门炭治郎几人:……
你把一个好端端这么有特色的大美女画成、画成那样,要有人能在路上看出来就有鬼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小,堀川国广清咳两声,提醒和泉守兼定注意分寸,随后便岔开话题:“……任务结束之后去寻人启事上面的那个地址一趟吧。”
“说不定到时候就能找到主人的消息呢。”
就算找不到,能和博多他们会合也是极好的了。
和泉守兼定点头,一行人没在这里停留多久就往他们此行任务的目的地走去。
另一边,姜绾绛也找到寻人启事上的地址,敲响了府邸的大门。
“咚咚咚…!”
“等等,来啦来啦!”
乱藤四郎欢快的嗓音自门内响起,一拉开门,姜绾绛还没开口,就被惊喜惊讶的小短刀扑了个满怀。
“主人!你终于找过来了!”
乱藤四郎仰起头,小脸上满是开心。
姜绾绛点头,摸摸他的脑袋:“嗯,你们在这里我肯定会来的。”
因为她的这一句话,乱藤四郎笑得更开心了。
他拉着姜绾绛的手往府邸里走,一边走还在一边呼唤着兄弟们的到来。
博多藤四郎停下数钱的动作,眼睛一亮站起身,走到院子中。
“主人!”
和短刀们聊了一会儿,两方人马便开始交换信息。
姜绾绛委托了鬼帮忙寻找,而博多他们则更多的是在收集信息,把很可能知道卜部寂弥踪迹的势力告诉了姜绾绛。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朋友,而是敌人。所以我们觉得,要找卜部寂弥,可以直接花钱去和鬼杀队的高层聊一聊。”
博多藤四郎唰得一下拿出一张纸,“这是我花大价钱购买到的鬼杀队地址,如果您需要,咱们明天晚上就去夜袭!”
姜绾绛:“……夜袭,不太好吧?”
刚才不是还在讨论花钱找人聊的事情吗?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夜袭人家老巢了?
“……嘶,不好意思啊主人。”
博多也察觉到自己发言的不妥,懊恼地敲了敲脑袋,“之前这种事情干顺手了,一会儿还没改过来。”
“我明天去找找关系,看看能不能联系到鬼杀队的人问问,到底要花多少钱才能见到他们主公。”
姜绾绛:……
“……可以,当然可以。”
姜绾绛一看小短刀们心虚的表情就有些猜到他们到底是靠什么发家的,但她也没多说,只叹一口气摸摸他们的脑袋,随后就赶在天亮前回了珠世家。
而就在她离开之后,天色未亮之前,又有一行人赶到了博多几刃住着的宅子前。
“咚咚咚——”
“来啦来啦!是有什么东西还没拿吗主人……?”
乱藤四郎脸上的笑容看见门前的几人之后凝滞一瞬,随后一抹失落滑到眼底。
虽然见到同伴们很开心,但是……还是有点想和主人待在一起啊。
乱藤四郎叹一口气,忧伤地仰头望天。
和泉守兼定/堀川国广:……
“呀!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和泉守兼定咬着牙走进门,伸手戳了戳乱的脑袋,“我们可是开开心心的来找你们的耶!你们的态度难道不应该开心、惊喜、十分的欢迎吗!”
“你刚才的那个表情到底在期待谁来啊!”
和泉守兼定语气不满,似乎乱藤四郎不给他个满意的答案就不罢休。
乱藤四郎叹一口气,斜眼看他。
“当然是主人啊。”
“哈?主人?……主人??”
和泉守兼定语气卡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主主主…主人!她来了?!”
“对哦。”
乱藤四郎戳着头发上红色的重瓣桃花,语气凉凉,颇有些戳人心窝子的意思。
“就在你们来之前不到一刻钟,估计走都没有走多远呢~”
和泉守兼定:……
“啊!主人!”
和泉守兼定突然抱头蹲下,大哭道。
“该死的鬼!该死的任务!要是我早点回来就不会错过了啊!!”
和泉守兼定的哀嚎痛彻心扉,除堀川国广之外的几个少年还是第一次见靠谱前辈这个模样,被吓得愣在原地。
“哼哼…还说我爱哭鬼呢,明明自己哭起来嗓门比我都大…”
橙黄发色的少年撅着嘴轻轻抱怨,下一秒就被刀柄敲了敲脑袋。
和泉守兼定眼睛里燃着火,“我妻善逸,是想要和我手合了吗?”
我妻善逸:“……”
TAT
“不要不要不要!我要休息不要练刀——”
我妻善逸被提着后衣领强制拉走,身后还有跟着一只兴致勃勃磨刀霍霍的猪头怪人。
围观了一整场热闹的堀川国广和灶门炭治郎睁着豆豆眼,站在原地互相对视一眼。
“那个……兼先生没关系吗?”
回过神后,灶门炭治郎小心翼翼地开口,“刚才他好像很伤心呢。”
堀川国广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之后也很快追过去,“好像不太好……我先过去了炭治郎!你带着妹妹先进去休息吧!乱会好好招待你的!”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远,灶门炭治郎再次豆豆眼:……
“还真是不靠谱啊。”
乱藤四郎摇摇头,昂首挺胸地说着风凉话,而后点头,看向灶门炭治郎和他背后那个大箱子。
“既然是他们的朋友,就先进来吧,反正这房子还挺大的。”
灶门炭治郎:“…哦、哦哦!谢谢!”
等和泉守兼定神清气爽的伸着懒腰回来时,我妻善逸已经没了身影,只剩下嘴平伊之助如一阵灰旋风一样钻进客厅,抓着桌上的点心大开大合地吃着。
“啊,那个爱哭的小子打两轮就抱着我的腿擦眼泪,我实在看不下去,就让国广带着他去休息了。”
听见灶门炭治郎问起,和泉守兼定坐下后开口,“打了一场之后心情好多了啊……”
“对了,乱,主人有说过自己在哪儿嘛?我们要去什么地方找她啊?”
和泉守兼定兴致勃勃地问,乱藤四郎也不隐瞒,说:“明天晚上她应该也会过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鬼杀队的人。”
“啊?”“哈?”“哼嗯?”
在场的几人在听见乱藤四郎口中某个字眼的时候齐刷刷愣住,然后看向他。
“鬼杀队?!”
乱藤四郎对他们的态度还觉得奇怪,“对啊,咱们不是要找卜部寂弥吗?卜部寂弥不是一只鬼吗?”
“咱们去问专门杀鬼的机构,他们肯定知道这些消息,就算不知道……”
“我们也可以让他们知道,到时候就等他们的消息呗。”
乱藤四郎耸了耸肩,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逻辑上的问题。
眼见着面前这些人和刃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乱藤四郎眯了眯眼,想到什么,看向灶门炭治郎:“对了,我刚才就想问了,你们这么大反应干什么?你们也是鬼杀队的?”
乱藤四郎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对面几人齐刷刷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们是鬼杀队的啊!”
嘴平伊之助耿直道,乱藤四郎的目光随之变得不善起来,看向和泉守兼定,语气危险:“你认其他人为主了?!叛徒!”
寒光出鞘,下一秒,一柄短刀就抵在了和泉守兼定脖子上。
“没有!没有!我的主人只有主人一个人!”
和泉守兼定听了乱藤四郎的话也有些炸毛,一把摁住身侧胡乱说的嘴平伊之助,解释的话如子弹一样哒哒哒吐出来。
“合作啊!合作!我和他们只是互惠互利、一场交易!合作关系而已啊!我和国广都是他们的带队教练!带队教练啊——”
“可是……”
乱藤四郎眯了眯眼,还想说什么,灶门炭治郎却先一步开口解释。
“兼先生和堀川先生确实都不算是鬼杀队的队员。”
他语气温和,“要更加准确一点说的话,他们应该算是鬼杀队的客人和特聘老师,主要负责保护和培养新入队的队员。”
“是啊是啊!”和泉守兼定点头如捣蒜,说:“我和国广是为了让他们帮忙找人、哦不对,是找主人才合作的!”
和泉守兼定自觉冤枉,有好说歹说地解释了好一会儿,乱藤四郎才慢慢放下刀来,勉强接受了他的反应。
“好吧,信你这一次。”
他点头,这个误会解除后态度好了不少,转头一想,这几人的身份也正中他们的下怀。
“既然你们可以联系上鬼杀队高层,那就方便了很多。”
“你们在这儿住一天吧,等明天主人过来,我们一起去鬼杀队。”
……
第二天晚上,姜绾绛赶过来这边的时候就看见失散的两刃和几位不怎么眼熟的小少年。
“主人!”
和泉守兼定像个粘人的大狗一样蹭过来,眼睛亮亮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之情,姜绾绛照单全收,安抚好两刃后也差不多知道了他们的打算。
“效率好高。”
姜绾绛认可般点头,随后就听见和泉守兼定傻呵呵的回应:“哼哼,是也很幸运啦。”
“今天我借伊之助的栋鸦给产屋敷家主传了讯,他说今晚就可以过去!”
“以我们的速度大概一个小时之内就可以赶到,我们不如现在就出发?”
姜绾绛没有拒绝,当即走在前面,准备离开。
其余刀剑男士们也紧接着跟上,灶门炭治郎落在最后,犹豫地看了看身后背着的大竹箱。
祢豆子……
他叹一口气,最后拍了拍竹箱上方,安慰了妹妹几句之后跟在后头,几人一同上山。
此行和鬼杀队头头见面的行程很是顺利,但就是太正式了些,看着对方周围明里暗里守着的人,姜绾绛觉得有些头疼。
这么多人在,她根本没办法安心说事情啊。
——而且这些人大多数对姜绾绛还持着一种防备心理。
这是让她想放松也根本放松不下来。
她躲开院子中盛放的紫藤花,带着身后的人进入会客厅,和对面半边脸都被狰狞恐怖的紫色印记爬满的男人。
“您来了。”
男人的声音不急不缓,靠坐在榻榻米上朝她看过来。
姜绾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总觉得积压在他身上如泰山的家族共业有一部分也牵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和对面这人难道还有什么渊源吗?
姜绾绛想不通,于是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身上的诅咒是因为什么?你的祖先又是谁?”
她这两个问题在外人听起来十分突兀,但对被这个问题正面砸上的产屋敷耀哉却很明了。
血液中的牵引线和天赋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于是,他点头。
“诅咒出自于家族血脉,是由平安时代的几位大咒术师种下,家族中若出现无恶不赦、滥杀无辜之人,他的后代便需要以血和生命去弥补、追寻、了结……一直到今日,这个使命传递到我的手中,已经死去了96代人。”
产屋敷耀哉抬头,爬满疤痕的眼睛看向她。
“为了终结这个诅咒,产屋敷家族自千百年前就开始改名换姓、隐姓埋名,卜部、忌部、神篱、壹岐……最后,成为了现在的产屋敷。”
“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或者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卜部绛雪,传说中鬼舞辻无惨的眷侣,绛雪姬。”
“你现在要找的卜部寂弥,和我们需要终结的那个鬼王,产屋敷家族的祖先——鬼舞辻无惨,是同一个人。”
姜绾绛:……
卜部寂弥是鬼舞辻无惨?
看玩笑的吧。
猝不及防地被真相冲击,姜绾绛有些反应不过来。
虽然他确实变成了鬼没错,但、但是他那个暴躁不满看起来就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不像是能统御众鬼的鬼王啊。
不是说鬼王鬼舞辻无惨残暴不仁,喜好杀生吗?卜部寂弥……
姜绾绛想起自己被换上对方那颗心脏时对方阴翳又疯狂的模样。
姜绾绛:……
其实也不是不可能。
她懊恼地摇了摇头,人都是会变的,千百年过去是不是当初那个性格都不一定呢。
而且有了权势和实力之后膨胀的人一抓一大把,她凭什么认为卜部寂弥不会这样?
说到底,她对卜部寂弥的了解都还不一定有多深呢,又怎么能先入为主地以为他不会作恶呢?
要知道……鬼可是吃人的啊!
姜绾绛叹气摇头,抬首看向上座的产屋敷耀哉。
“原来如此。”
“这就是卜部寂弥在后世造的孽。”
也是天道必须要她把卜部寂弥抓去一起受刑的理由。
如果姜绾绛遇见卜部寂弥就是后来改名换姓之后的鬼舞辻无惨,那么就说明她之前的转化论不复存在,卜部寂弥就是世间第一只鬼,而他变成鬼的契机……
也许就有她的一份。
血液、灵力、诅咒,亦或者是当初羂索牵线让姜绾绛给卜部寂弥找到的那个医生,不管是因为那个因素让他的身体发生异变,最终变成鬼,姜绾绛都逃不脱其中的因果。
甚至包括鬼舞辻无惨在之后千百年作的那些孽,因他死去的人,他们身上也有一部分业力压在姜绾绛身上,再加上心脏出自同一主体,她早和鬼舞辻无惨分不清你我了。
头疼。
特别头疼。
要不是面前还有这么多人,姜绾绛要点脸,她恨不得直接抱着脑袋哀嚎。
怎么会是这样啊…!
她当时真的就只是被病痛折磨疯了,不得不做下的选择而已。
她当时只是想活,想抓住那缕活下去的希望,为什么在这一点上还要坑她呢? !
姜绾绛此刻真的很想骂人。
之后具体和鬼杀队那位家主,名义上算下去不知道她多少代孙的产屋敷耀哉谈了什么她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从院子里走出来的时候人十分恍惚,连暴露在外的皮肤好几次接触到紫藤花发生了不良反应都没有感觉到。
好在那些受伤的皮肤很快就重新愈合,跟随在她身边的几刃虽心疼,却看见那些皮肤转瞬便变得完好如初,于是之后的路程就尽力帮她把紫藤花拨到一边,直到走出种满紫藤花的院落,走进山路上。
在她离开之后,安静的大厅响起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明处暗处的人带着刀进门,担忧地看着上首的主公。
“主公,今夜您为何要……”
有柱犹豫着开口询问,产屋敷耀哉却笑着摇摇头。
“珠世在她前来之前就与我联系确认过,她知道才是最好的安排。”
产屋敷耀哉嘴角的笑容难得带上了几分轻松,轻轻地靠在身后,“如果顺利的话,一切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不管是他们家族的诅咒,还是这些年幼却不得不拿起刀斩杀恶鬼的孩子们,都可以各归于原位。
天音坐在一侧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我们一直都在,孩子们也是。”
……
凉凉的山风吹到脸边,姜绾绛站在山脚下后才缓过神来,转头看向黑漆漆的高山。
鬼杀队的位置完全被树木遮挡,一般人无法靠近。
“主人,要去我们那里住吗?”
乱藤四郎跑到姜绾绛身边拉拉她的手,眨巴眨巴大眼睛问:“接下来咱们就只要等消息就好了,鬼杀队的速度应该会挺快的!”
她转头,想了想应下:“可以,不过我得回去和珠世她们说一声。”
“你们和我一起去吧。”
一行人朝珠世宅走去,而半个时辰之后的姜绾绛也无比庆幸自己带了这么多刃过去。
不然她单枪匹马对上卜部寂弥……鬼舞辻无惨,还真不确定能不能把人抓住。
靠近珠世宅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就从里面传来。
愈史郎和茶茶丸这段时间在晚上都是去帮姜绾绛找鬼,宅子中大多数时候都是珠世在打理,因此血腥味一处,姜绾绛就察觉不对,三两步跑到院子内。
大片大片的血迹撒在精心养护的草药植株上,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其间,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听见有人过来,也毫不顾及地转身,鲜红色的眸子和姜绾绛对视。
他用眸光细细地描摹了一遍姜绾绛的模样,不受控的感觉又从四肢传来,姜绾绛皱了皱眉,防备地看着他。
“卜部寂弥。”
鬼舞辻无惨笑了笑,唇瓣边还带着不知道是他还是珠世的血迹。
他随意把珠世仍在挣扎的半边脑袋仍在一边,咧嘴笑着朝姜绾绛走来。
“还真是许久没有人叫过我这个名字了。”
鬼舞辻无惨的话里奇怪地带着几分怀念,红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果然啊,绛雪姬,你还活着。”
“也是,接受了我的一颗心脏,又怎么可能会和普通鬼一样这么轻易死去呢?”
“就算死去,我也绝对能感知到才对。”
他笑了笑,“所以啊,前几天我感知到的时候才觉得惊喜。这么多年了,你到底藏在了什么我找不到的地方呢?”
姜绾绛没有后退,而是直接抬头与他对视。
“天外之天,裂缝之内。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一个……能够让我脱离出现世的束缚,能够晒太阳的地方。”
姜绾绛知道鬼的痛点,于是在某三个字的时候也刻意加重了语气。
果然,鬼舞辻无惨的表情瞬间变得尖锐起来,捏着她的肩膀质问者那个地方的位置。
姜绾绛没有说话,让短刀们趁乱把珠世带走,然后开始在暗处布局、等待。
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姜绾绛抬手,像过去那样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说:“你要跟着我一起走吗?”
“除了在那个地方可以晒太阳之外,我还找到了一个方法,一个能够让我们彻底洗清身上的那些共业,重新开始的方法。”
“你要和我一起去试试吗?”
姜绾绛的声音很轻,周围的香味也越来越明显,鬼舞辻无惨的目光动摇几分,似乎真的在犹豫。
“……什么方法?风险大吗?”
果然,鬼舞辻无惨还是像过去一样,只要戳中了他的痛点,他就会开始犹豫和思考。
姜绾绛也不催他,但也不仅仅是安静地等待,而是顺着他的意把那个方法描述得好、描述得真实。
除此之外,她还主动说家里还有他一直在寻找的蓝色彼岸花,说那花根本就对鬼无用,他不相信的话可以跟着她走,去试一试。
“真的吗…?可是,为什么你不能直接带过来给我?”
鬼舞辻无惨狐疑追问,然后被姜绾绛以蓝色彼岸花摘了之后晚上就会凋谢为由头哄骗着他。
鬼舞辻无惨想起自己这些千百年来寻找蓝色彼岸花的经历,觉得姜绾绛说得不无道理,于是,抱着尝试的心态半信半疑地点了头。
当然,离开之前他还没忘用语言威胁姜绾绛,说如果不行就会掐死她的狠话。
姜绾绛熟练的把这些话当成耳旁风,左边耳朵进右边耳朵出,反手就扣住了鬼舞辻无惨的手腕,和暗处的几刃对了个目光后点点头。
一道极盛的光芒在院子里升起,拉着鬼舞辻无惨落到本丸的土地上时,姜绾绛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本丸内此时恰好是白天,鬼舞辻无惨体内曾接纳过姜绾绛的灵力,因此在短暂的刺激之后很快就适应过来,梅红色的猫眼微微瞪大,不可置信地伸手,触碰着温度不算很高的阳光。
是阳光。
真的是阳光!
鬼舞辻无惨大笑起来,眼角的眼泪都笑落下来了几滴。
绛雪姬…真的没有骗他。
“蓝色彼岸花在哪里长着?现在就带我过去。”
只是一个房间的阳光对鬼舞辻无惨来说远远不够,他开始催促着姜绾绛带他去摘蓝色彼岸花,眼中的兴奋和热切显而易见。
姜绾绛没拒绝,让几刃离开之后就带鬼舞辻无惨去了天守阁下,用灵力催生那几簇偏蓝色的彼岸花生长。
长出来确实是偏蓝色的花,但和鬼舞辻无惨之前想象过的完全不同。
在他的幻想中,那种蓝色应该是极其浓郁、极其鲜明的才对。
鬼舞辻无惨没想太多,只以为是自己的幻想错位,摘下一朵蓝色彼岸花塞进嘴里。
鬼舞辻无惨:嚼嚼嚼…
yue!
怪异的酸涩和酥麻感在嘴巴里暴起,鬼舞辻无惨忍着恶心吞下去,担心药效不够,他还特地多摘了几朵,多吃了几个品种的蓝色彼岸花。
——和当初天真的姜绾绛一模一样。
很快,花里头的毒素就起了效用,鬼舞辻无惨恍惚着睁眼,但那股中毒了的感觉还是如影随形,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要质问姜绾绛,她却像是已经猜准了自己要说什么,抢先一步开口。
“都说了这花没用,吃了会中毒了。”
“你看,你偏不信。”
姜绾绛语气无奈,像是在劝说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鬼舞辻无惨:……
啧。
那些毒素鬼舞辻无惨很快排出,他深吸一口气,询问姜绾绛她找到的方法。
“那你想要干什么?还有什么方法?”
上钩了。
姜绾绛扯了扯唇角,拉着鬼舞辻无惨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走。”
她大方地从怀里拿出几张符咒,分给鬼舞辻无惨两张,“富贵险中求,拼一拼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要不要像过去那样,再信任我一次?”
无惨:……
他低头看了看那几张符咒,最后,还是收在了怀里。
“好。我们现在就走。”
姜绾绛在心底重重松一口气,她拉着鬼舞辻无惨的袖口,最后用目光扫了一眼自己的本丸,使用灵力,将自己离开即将受刑的消息告诉本丸中的刃,让他们做好准备。
姜绾绛带着鬼舞辻无惨来到道观的时候也才刚入夜,十分幸运地遇上了尚未休息的道长们,当晚就拿着各种法器开启仪式的阵法。
无云的天边在极短的时间内覆盖出一层厚厚的云朵,电闪雷鸣。
鬼舞辻无惨看着天边那片乌云,心中觉得有些不对劲,一种恐惧感不自觉地自心底升起。
他有点想离开了。
可是此时想离开已经晚了。
他的腕间也扣上了一对锁链,姜绾绛拉扯着他进入结界,一步一步地走向刑场。
“为什么要把手扣住?像个犯人一样,我不喜欢。”
“我们要去哪里?头顶上的那些乌云又是怎么回事?”
“绛雪姬!回答我的问题!”
进入安静的结界之后,姜绾绛才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担忧自己生命是否就终结于这个晚上。
她听见鬼舞辻无惨焦急的问话,难得地停下脚步,与他对视。
“寂弥,这是我们必须经历的事情。”
“不是今日,便是明朝,越拖延,身上的共业越深,就越难以坚持下去。”
她语气认真,鬼舞辻无惨从她的这些话中也察觉到这不是普通的试炼,而是要命的受刑。
他当即就想离开,姜绾绛却先一步抓住了他的衣领,飞速往山上赶去。
“喂!绛雪姬!你想死别拉着我一起——!我还想活呢!就算晒不了太阳也想活!”
鬼舞辻无惨气急败坏,姜绾绛置若罔闻,一股脑就往刑场飞去。
“箭到弦上,不得不发!寂弥,你要相信你自己!”
鬼舞辻无惨:……
不,他不相信他自己。
放他走!他要离开!
鬼舞辻无惨的挣扎被控制住,姜绾绛拖着他来到刑场,下一秒,淡紫色的地火和天雷就预备整齐。
“轰隆隆!”
如水桶粗的紫雷恶狠狠自云中探出,打在刑场上。
雷、雨、火三者在山顶处交织成瑰丽又奇幻的美景,山下,众道长们屏息凝神,静心等待。
那场雷雨几乎下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三天的清晨才渐渐停歇。
用于保护山下道观和村庄的结界被雷劈得破烂,彻底溃散,道长们自山下慢慢往上,最终踏进刑场。
专门铺设的石板在此时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刑场最中央只剩下一个大大的深坑。
道长们见此惨状,更是重重地叹一口气。
想来还是孽障太深,他们没能挺过这场天罚。
道长们在坑内仔仔细细地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人类活动的痕迹,正准备失望离开,一个小道士却突然叫了一声。
“师、师父!”
“这里……这里有两颗种子在发光!”
—完结—
第219章【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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