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沙漠之国
这边旻梓琛往后面找穆珀,却发现穆珀在路边和一个长衫男子抢食,对方看背影身形挺拔,身手也就是一般灵活的样子。
是那个山长,旻梓琛走到近处,看见了对方右手上做掩饰的皮手套。
“穆珀,你这是在做什么?”旻梓琛笑着走到穆珀旁边,一把捎带过他手里的纸包,是糖炒栗子。
“世子,”山长认出了旻梓琛,拱手道:“穆珀与在下相熟,方才不过是玩笑。”
“山长客气,我与穆珀亦是旧识,不过他还是很少打趣别人。”旻梓琛将糖炒栗子交还给山长,这位帝师的传承弟子,老皇帝手里最干净的一支力量,上次一直到帝师过世,风凌学院集体退出朝野,他都无法掌握的一支力量。
“身为山长,重口腹之欲,圣人所不喜也。”穆珀笑道,“你在学院里什么好栗子没有,非要跑到山下来。”上次的事虽然皇帝给了风凌学院补偿,但也无形中得罪了很多人。
听出穆珀话里的关心,旻梓琛又想起了上次穆珀和山长有说有笑结果把自己给忽视掉的事,好气。
“山上的栗子是好,这炒制的火候也很重要啊。”山长摇头道:“不过我出门前真的该算一卦。早知道会遇上你,我就绕道走。”
“你道士的本事还没忘呢?”穆珀笑道,“难得遇见你清闲,要不要跟我去商会看看?”
“沙漠商会?我倒是一直感兴趣。”山长看了眼穆珀旁边的世子,笑着捋一捋长髯,“不过我这次下山只是为了闲逛,被你逮到商会,谁知道会促成什么事,不好,不好。”
说完,山长一个闪身,拿着糖炒栗子慢慢走远。穆珀挑眉,“他刚才说的是带,还是逮?”
“逮。”旻梓琛笃定道,他虽无意挑拨,但也不至于撒谎不是。
“这家伙。”穆珀摇头,“你刚才撞的姑娘走了?”刚才他看见旻梓琛迎头撞上他老弟的幸运女神,穆珀自觉和这个女子犯克,正巧扭头的时候看见山长在买栗子,这才凑过去。
“当然走了,我赔了二两银子,她还要与我纠.缠不成。”旻梓琛瞪眼,刚才他看见了还走开是什么意思?
“啧。”穆珀摇摇头,“怪可惜的。”他还想看看旻梓琛这个重生的和那个幸运女神到底谁气运比较强,结果现在一个摔脏了衣裙,一个损失二两银子,算是气运相抵?
“有什么好可惜的。”旻梓琛皱眉,他才不想和别的女子有什么瓜葛,上一世自己是皇帝,但是对后宫势力和妃嫔碾压忌讳莫深的他只从宗室里挑选了一个继承人,这一世他更明白,自己对女子无意,也无心。
“没什么,走吧。”气运之说飘渺无可依,穆珀从来也不信。
“你身上最小的就是二两?”穆珀忽然问道。旻梓琛点头:“碎银子嘛。”
在旻梓琛眼里,五两银锭是最小的整银,民间的一两锭是他们自己折腾的。
“有钱人啊。”这二两还不知道会帮对方办成什么事呢,不过这次穆珀可不会护着老弟,随便去舔,他拦一下算他输。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旻梓琛扯了扯嘴角,他俩谁有钱。
穆珀挑眉,“我是富商。”和单纯的有钱人还是有区别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沙漠商会,门口的人立刻迎了上来,“恭迎殿下!”
差别待遇啊,旻梓琛跟着穆珀算是狐假虎威了一次,也不知道是过的什么瘾。
商会驻扎,谈生意都在前面,后面的小院是单独划出来给穆珀的。
“你这里收拾的很有大夏的味道嘛。”旻梓琛四下大量,目光被穆珀放在桌上的字画吸引。
“长宁如醉,风烟凝画,目织万里寒殿;怎么只有这一句?”这是一幅长幅工笔,画的精致巧妙,是某处繁华之所在。
“还没写。”穆珀耸肩,“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就先放下了。”
旻梓琛沉吟片刻,一时也想不到合适的句子,便摇摇头,将目光转向穆珀墙上那几幅完成品。
“雨晴暮霭浅暗香,寻谷深涧现空兰。非求人间自在意,同风同雨谨慰心。”
为什么穆珀写的东西,总是透着一些孤寂之感?旻梓琛心里有些沉重,在旁人看来,追随者无数的穆珀殿下,心里却总是一个人。
“玉宇楼台,浅望红尘,乐染十世繁梦。”旻梓琛提笔,在书桌的白纸上写下一句,看向穆珀道:“我这句,能接上你的那句吗?”
你在人间看寒殿,寒殿的人为你投入人间。穆珀双手抱臂,靠在一边,这黑世子是什么意思?
他可不会认为这跟小白世子的亲近一样,穆珀还是分得清没心眼儿和走心思的。
【啧,这表白好含蓄。】03在系统空间看戏,【宿主在担心什么?】
【担心倒是不担心,就是想看看他心理素质怎么样。】穆珀的声音带着几分悠然,【度假嘛,又没任务牵绊。】
【关键是这家伙有黑化前科啊,还粘人的很,而且我俩这异地也太远了点。】穆珀继续悠悠然然。
【咦~宿主你想的好远,】03鄙夷道【还不是担心甩不掉。】
【你这样说的我很渣。】穆珀抗议,他说的是事实,他可不想度假还兼职。
【我是相信宿主,只要你用心,多黑都能拽回来。】03对它家宿主的实力相当有信心,早些年做任务的时候,黑的冒烟都能被宿主拉回来。【度假嘛,你拒绝也没好处。】
03说的没错,拒绝没好处,答应没坏处,穆珀看向把纸都捏皱的旻梓琛,“当然接得上。”
嘭,穆珀身前撞进来一个人……感受到后背收紧的力道,穆珀感慨【我现在开始担心甩不掉了。】
【你个渣。】03吐槽完悄然隐去,看宿主戏的时候绝对不能多嘴,不然容易被记小账。
旻梓琛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但终归是喜悦更多,上次他于穆珀只是欣赏,心头诸事沉重,旻梓琛根本没往深处想,这次只能说之前打的基础太好了。而对穆珀了解越深,旻梓琛心里自己都不曾发觉,他很心疼这个人,就像当初对他义无反顾的回去救援国王弟弟至今还念念不忘一样,失去的太多,就越发容易羡慕他人,羡慕那个国王弟弟能够拥有穆珀的关心。
加上穆珀几乎改变了他们一家的命运,虽然可能他自己不知道,但旻梓琛心里还是十分感激。
至于剩下一点,有些担心,穆珀这个块头,他好像打不过……这点担心随着怀抱的收紧烟消云散,被穆珀放在心上,会很幸福吧。
“你真的明白?”穆珀还是狐疑的看着旻梓琛,毕竟,旻梓琛又没说自己重生了,按着之前那个小白的心思,被怀疑也是正常。
“当,当然。”旻梓琛没想到自己互通心意后得到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我又不傻,一两年还想不明白吗。”
“所以,你刚才针对山长,是吃醋?”穆珀手指抬起旻梓琛的下巴,眼神有些危险的眯起,这里也是有那个惧内大臣妻子喝醋的轶事的,所以穆珀说的话旻梓琛理解毫无障碍。
“额……那个我绝没有怀疑你眼光的意思。”不光自己吃醋,记忆里的自己也是在吃醋,但做过一朝帝王的旻梓琛知道绝对不能承认。
“原谅你了。”穆珀如何不知道旻梓琛的心思,只当是年轻人的占有欲作祟,“下次不要让山长误会就好了。”
“他胡子都那么长了。”灵魂年龄比山长大得多的旻梓琛毫无障碍的说道。
“你以后不留胡子?”大夏不是以美髯为美吗?除了留出来不好看的,其他都留长髯。
“你不是也不喜欢留?”旻梓琛想着十几年后见穆珀都是一脸干净,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样子。
“我是连鬓络腮胡……太丑了。”瑞尔古汉家遗传的胡子确实很糙,质地还普遍坚硬。穆珀要是圆脸看上去还和蔼俏皮,但是他脸型略长,留胡子更长,加上他懒得打理,干脆放弃。
“我父王也不留胡子。”旻梓琛想了想自己父王那八字须和一绺山羊胡,被他母妃嫌弃了好几年,最终还是剃了下面的山羊胡,只留了下巴上的一点,以示庄重。
“所以,为什么要跟我讨论胡子?”旻梓琛恍惚回过神来,觉得他们的话题走向有点不对。
“我怕你害羞跑了。”穆珀低笑,“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切,我脸皮厚的很。”旻梓琛嘴硬,还是把脑袋抵住穆珀的肩窝。
这个我一点也不怀疑,重生前后脸皮厚度不受影响。穆珀心里吐槽,随即感慨,这成了自家人,以后不能随便扒拉了。
等和缓了一会儿,穆珀将毛笔浸墨,递给旻梓琛,让他将接上的半句写在画上,这种骈文句即便单独放在这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这画上,画的是什么地方?如此繁华?”旻梓琛细细打量,这画上烟柳画桥,枕水人家,岸上楼阁灯火,水中乌蓬迭次,桥上繁华喧闹,堤上闲马踏花,细细勾勒之处眉目可鉴,晕染墨色之所朦胧疏远,正是穆珀画中的风格。
“梦中景。”穆珀笑笑,“大夏现在还没有这样的地方。”
“以后会有的。”旻梓琛眯眼,将画中有的东西一一扫过,似是记在心里。
穆珀笑了笑,也没去多解释,反正盛世所在的古代都有所近似之处。
当天晚上,把耍赖的旻梓琛送走,穆珀嘱咐哈肯和努克看好自己窗户,这位世子不喜欢走门。
不过穆珀高估了旻梓琛的脸皮,虽然走的时候耍赖,但旻梓琛可真没做好一步到位的准备,尤其是,他现在也没脸说什么抵足而眠,不是不相信穆珀,是不相信自己的定力。
转天,沙漠商会来了个意外的客人。
“殿下,是大夏的三皇子。”撒切给穆珀介绍。穆珀哦了一声,上次来大夏的时候旻梓琛都篡位成功了,自己也没打听过皇帝那四个儿子,现在看来这是其中之一了。
“穆珀王子,初次见面,我是大夏三皇子,旻梓文。”旻梓文对着穆珀点点头,两人的身份均等,并不需要行礼。
“三皇子。”穆珀微笑道:“不知三皇子前来,有何贵干?”
“不知道可不可以进去说?”旻梓文态度还算不错,只是眼神有些闪躲,穆珀甚至看见这位的袍袖在颤.抖,这可不像一个皇子的仪态。
“不知三皇子想要说什么?”穆珀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谁知道是不是个雷啊。
“有人要杀我。”旻梓文嘴角颤.抖着,面上还保持着微笑,但看着样子快要保持不住了。
穆珀和周围听懂大夏语的人都愣了,什么情况?
“穆珀王子,我想,请你帮我,让我在这儿躲几天,不,三天,或者一天。”旻梓文说着,小心地往后看,不知道看见了什么,脚步不自觉的往前蹭。
这位三皇子也太……怂了,不过要是对方真的面对生死危机,这样的姿态倒也并不能苛求。
第32章 沙漠之国
“三皇子里边请。”穆珀看了眼在门外张望的人,对三皇子伸手邀请。三皇子目的达到,顺着穆珀的指引往里走,穆珀转身嘱咐撒切,把大门关上。
“三皇子,以我对大夏浅薄的了解,我们这种商会,是不提供安保服务的。”穆珀带着人上了二路,找了个房间。
三皇子苦笑一声,“之前失礼,还望穆珀王子见谅,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方才跟在我身后的人,就是今天要对我下手的人。”
穆珀不言语,等着三皇子继续交代,他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
“我不知道他是谁的人,但七天前的晚上他出现在我床边,说十日之后要杀了我,让我尽快处理后事。”三皇子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当然不信这狂徒之言,立刻让我府里的人抓刺客,可什么都没发现。”
“打那以后,每天晚上他都会出现,我向我父皇求救,住进了宫里,但当天晚上他还是出现了,宫中的侍卫都找不到他。第二天,我在父皇新分配给我的两队侍卫里看见他对我笑!但让人抓的时候只找到了一身衣服。”
“昨天晚上,他告诉我接下来的三天会一直跟着我。”三皇子抱住头,“我现在觉得他可能是任何人派来的,甚至有同伙,我身边连个人都不敢带。”
【三儿,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假的?】穆珀把啃着西瓜看戏的03薅起来,【明天你的零食钱自己去赚。】
【嗷!宿主你不能这样,你一个任务宅,赚了钱不用是资源的浪费。】03先哀嚎了一段,然后道:【说的很离奇,但有时候就是这种离奇的故事让人拿不定真假,对付宿主你这种聪明人是一捏一个准。有时候信任来自于了解,如果你见过这样的能人,你肯定不会怀疑三皇子的话。】
【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拍马屁。】穆珀轻笑,【看看他想干什么。】
【宿主,要三皇子的资料吗?】03为了自己的零食钱也是拼了。
【那多没意思,陪他玩玩。】穆珀手指不自觉的弹跳了两下,这是他开始有兴趣的标志。
【宿主,友情提示,万一这人是你家世子派去的呢?】03把提醒做到前面,省的宿主搞到一半发现误伤友军。
【……差点忘了,再看看再说。】穆珀差点忘了旻梓琛那个要造反的。
这边和03聊完,旻梓文也哭的差不多了,穆珀没给他倒茶,都是被伺候着长大的,谁有这个自觉。
“你希望我们提供保护?”穆珀迟疑道:“可是按照条例,我们是不能参与你们内部的争斗。”
旻梓文嘴角抖了一下,这是哪家的条例?“穆珀王子,现在还不能确定这是我们内部的争斗。”
“你的意思是我做的?”穆珀摸摸下巴,“我没有。”
三皇子开始怀疑穆珀在外面的传言是真是假了,还是说他只擅长发明创造,写字泼墨,对阴谋诡计一点天赋都没有?
“大夏内部,其实有几个世家相互角力。”三皇子无奈点明,“有些人和势力,即便我们是皇家,应对的时候也要百般小心。”
大夏的起家就是几大氏族共同推举的,旻家作为安西一带的顶级世家,和前朝还有些姻亲关系,当然一起推翻前朝的谁没往宫里嫁过几个女儿,谁没娶过几个公主,即便是到了现在,大夏经历了四代皇帝,世家也是无法撼动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有世家的人对你动手?”穆珀耸肩,示意这跟他没关系,“你们最好可以谈谈。”
要出人命了,谈谈?旻梓文没忍住,“这种事在沙毗利也是可以谈的?”
“当然,”穆珀一本正经的胡扯,“谈判是妥协的艺术。”
【胡扯。】03吐槽,穆珀没理它。
“只要能够妥协,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现在对方亮出了底线,是你的生命,那么就到了你说话的时候了。”穆珀一摊手,“如果你不答应,那么就需要付出代价,如果这个代价不足以挽回你的生命,那么这次谈判你就失败了。”
旻梓文认真的看着穆珀,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异常,他过来的目的是把沙漠商会拉进水,但对方的处理方式显然出乎意料。
“那是我的命啊。”旻梓文为了维持被吓坏了的形象,半无力半挣扎的抗议道。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值得你为之付出生命的东西和人。”穆珀认真道:“就像我的弟弟,他做出了辱没王室尊严的事情,身为国王的父亲会为了维护他的生命而对事情的影响做出改变,这是王室尊严的代价,而我的弟弟在事情结束后,会被剥夺王室身份,这样就可以以一个平民的身份接受惩罚。”
系统空间里,03把沙毗利的几个弟弟拎出来,好像没有谁值得国王去付出代价,所以宿主又在胡扯。
“那这件事,如果是你遇到了会怎么做?”旻梓文有点歇斯底里,这情绪半真半假,他有点后悔了,二哥的计划不应该是这样的。
“站出来,以皇室三子的名义接受对方的挑战,你赢了,维护了皇室的尊严,打压了世家的气焰,你输了,不但维护了皇室尊严,还给了你父皇一个最好的理由对世家下手。”穆珀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琥珀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坚定。
“你的退让,最后只会让你以一个懦夫的名义死去,无论这个时间是未来还是现在。”穆珀神情坚毅,在旻梓文看来,这就是写满了四个字,‘你去死吧。’
旻梓文噎住了,他是整个计划的诱饵,而他保命的底牌就是找一个足够份量的垫背人选,本来他想找旻梓琛,毕竟睿亲王就这一个儿子。可是现在睿王妃据说怀了双生子,一个犹豫之下他找了沙漠商会。这个整体都是外来户,而且穆珀近日刚回来,肯定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计划的很顺利,自己也进来了,接下来就是彻底把穆珀拉下水,结果,他叫自己去死!
“看来你还没有想好。”穆珀十分惋惜的看着旻梓文,“这样好了,我会告诉外面所有人,你将在这里留宿三天,如果你愿意站出来与那个杀手正面对决的话,我也会提供场地,但三天后,沙漠商会不欢迎没有担当的懦夫。”
说完,穆珀就起身,大步离开了房间。
【宿主,你要保护他?】03被宿主的操作迷了一下。
【我说了吗?】穆珀挑眉,顺着台阶下楼。【我说的是留宿,提供场地给他们决斗,我说了提供保护了吗?】
【宿主啊,你良心大大滴坏。】03笑道。
下楼后听见穆珀就宣布了刚才的事,只不过他的重点在于沙漠商会可以提供他们决斗的场地,而不是留宿,更不是根本没提到的提供保护。
撒切看了眼明显兴奋起来的沙鲁,疑惑道:“怎么了?”
“哈哈,我马上……”沙鲁刚要解释,就听见穆珀召唤,连忙闭上嘴跑过去。
“你带着人去查一查,最近三个月发生了什么,关键在于那些朝中重要的世家,有一点干系的都别放过,整理好之后拿给我。”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沙鲁自从加入假货贩子这一团伙,如鱼得水,迅速上位,现在已经是假货这个行当里数得着的头目了,同时他也是穆珀手里最安全的情报来源。
假货贩子们消息多,因为他们要找目标吃大户,一个拥有巨大收益的计划需要提前很久准备,要找准肥羊最薄弱的地方下手,他们是专业的。
而且沙鲁他们打探消息,很难确认其目的性,这也是穆珀教给他们的方法,用来隐藏真实目的,不用怕消息杂乱,归拢过来有他处理。
“明白了殿下。”重点在和三皇子有干系的事情,不过这个点不能明确出来,要遍地撒网,重点捞鱼,沙鲁没有半句废话,转身从商会的后门出去。
“撒切,去给三皇子送账单,没钱就先写欠条,咱们不是客栈,食宿用水打扫洗衣要自费。”
“是,殿下。”撒切憨厚的笑笑,最近他拿捏这个姿态越来越熟练了。
“弿姆齐回来没有?”穆珀转身询问乌逊族留下的向导。
“殿下,族长还没有回来。”向导躬身道,他们一族都对穆珀极为尊重,无关他的地位,只是因为他这个人。
在回大夏的路上,弿姆齐看穆珀训练游隼,他就说在贡塔尔山见过一种浑身灰白相间的大鸟,爪子比鹰还要大,尖利的喙可以啄碎石头,而且可以驯服,他在山上的猎人那里见过。穆珀猜测他说的是海东青一类的中大型猛禽,就顺着他多问了几句,这个乌逊族汉子就上了心,第二天就带着一个小队五个人,扭头回了贡塔尔山,说是要给穆珀带来那种厉害的大鸟。
这也就是弿姆齐,要是沙鲁敢这么干,穆珀就能派人把他拎回来,当然,沙鲁也不敢。
“我出去一趟,不用跟着。”这句话是对哈肯两人说的,他俩跟着目标太大。
穆珀这边刚踏出大门,迎面就撞上换了一身蓝色锦袍的旻梓琛,“要出门?”
“不冷吗?”穆珀看了眼旻梓琛那腰带束起来的劲瘦腰肢,很显然这锦袍并没有加厚。
“也没有很冷。”旻梓琛讪笑,穆珀摇头,从门口拿了一件自己的斗篷给他披上,这都快过年了。
“不好看……”这斗篷灰扑扑的,旻梓琛表示自己要做这条街上最靓的仔。
穆珀撇嘴,“事儿多,我就带了这个薄的,将就披。”
“嗯?这是你的?”旻梓琛立刻变了脸,“我说怎么又轻又暖,料子也很好,这是什么做的?”
“沙毗利一种雏鸟换下来的绒毛。”穆珀被毫不遮掩的马屁给逗笑,“找我来有事?”
“嗯,”旻梓琛想了想,“咱们出去说。”穆珀本来也要出门,便跟着他往前走,“我手下看见我堂哥,三皇子进了你们这儿。”
“你手下?”穆珀眉头一动,“那个要杀他的,还是那个盯梢的?”
“都是。”旻梓琛利落的承认道。“要杀他的那个是我的人,但派他出去杀人的不是我。”
你这重生回来还挺忙,穆珀摇摇头“这种事无论谁问都不应该承认。”
“你不一样。”旻梓琛对穆珀的信任积累了前世今生,自然不一般。“我本想着他会来找我,没想到把你牵连进来了。”
“你应该很清楚有些人不能合作。”穆珀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皱着眉,“你这样做很危险。”
“我没有和他们合作。”旻梓琛深吸一口气,一把拉住穆珀的手:“跟我来。”
旻梓琛手劲不小,拽着穆珀七拐八拐的到了一间茶水铺子前,“林伯,借你的小屋一用。”旻梓琛一边跟柜台上好像睡着了一样的老掌柜打了个招呼,一边带着穆珀脚下不停。
茶水铺子里面暗藏乾坤,至少穆珀过来的路上就看见了七八条通往位置方向的窄巷,这是怎么弄出来的?
第33章 沙漠之国
跟着旻梓琛进入窄巷,穆珀立刻发现他们脚步的回声都小了很多,要知道这可是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这两边的砖不一般,还是做这个设计的人不一般?
窄巷的尽头是一个简单的木头小屋,旻梓琛对这里显然很熟悉,直接从腰间拿出一枚钥匙就开了门。里面是竹编的地面和蒲团,一个方桌,墙上是一个佛龛,上面供奉着一尊佛像。
这显然就是个临时说话的地方,连个茶水都没配备。
旻梓琛让穆珀坐下,然后认真道:“皇帝要杀我。”
穆珀点点头,示意继续,他早就知道,在旻梓琛没重生之前还提醒了几次。果然,旻梓琛无奈一笑:“你就不能骗骗我?”
“没意义。他只要开始动手,就不会停止也不会手软。”穆珀继续扎心,“一次不成还有第二次,他只会埋怨你,竟然一次杀不死。”
旻梓琛直接噎住,事实正如穆珀所说,一次不行,还有下一次,身边忠心的人被调走,被暗杀,只剩下那些虚伪的面孔和时刻准备抓住机会的刺客,他活着回去,就是最大的抗命。
“他以前对我很好。”旻梓琛叹了口气,说出了两辈子都没跟别人说出来的话,“可一旦起了杀心,就不会停下来,对吗?”
“而且还会把从你父王那累积的恐惧转移成对你的怨恨。”穆珀不会想着安慰他,皇位争夺,只要下了黑手便是不死不休,即便面上再恭敬友好,心里也在想着能不能走在路上造成个意外。
所以大多数时候,摆在明面上的竞争都是以抓住对方把柄,给对方制造困难为前提的,像旻梓琛这种毫无竞争意识就被提前下手针对的,只能归结于皇帝的疑心和多年来的忌惮。
旻梓琛笑了笑,坐在穆珀对面,“造孽啊。”现在想想,他父王看上去谨小慎微,完全是因为他就是在走钢丝。
对皇位没觊觎之心,却要染指最遭忌讳的兵权,和边关守将们交好,他父王这个脑袋确实,很神奇。
“我要活着。”旻梓琛缓缓道:“有作为,有担当的活着。”一个皇帝对你下黑手,想要活着只有两条路,一个是跪在地上求饶,放弃一切只求自己苟活,一个就是直接干翻了他。
“从情理上讲,我支持你,从事理上讲,咱们需要合作。”穆珀耸肩,“我也想回去拿回自己的东西,但为了咱们能互相协助而不是互相拖后腿,在时机上必须同步。”
毕竟他俩都不是准备做灭国之争,任何一方提前上位都会让剩下的一个遭到忌惮和打压,到时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敌人会倾注的资源会让原本可以平稳过渡的即位初期变得十分困难。
到时候会有更多的资源消耗出去,为了平稳时局而做出让步,旻梓琛想到自己当初选择的合作者,那些贪婪的恨不得从石头缝里榨油的存在,这之后仅仅是为了压制他们,就让旻梓琛筋疲力尽。
这次,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旻梓琛看向穆珀,“合作。”
“对了,为了避免误会,有件事要告诉你。”穆珀想到自己出门的目的,还是提前打个商量吧。
“你要娶王妃?”心神放松下的旻梓琛脱口而出。
“你嫁吗?”穆珀翻了个白眼,然后道:“我等下要进宫,和皇帝谈一个合作。”
“你到底有多少合伙人?”旻梓琛恼羞成怒,瞪着穆珀,倒不是因为和皇帝合作,主要是,为什么是他嫁过去!你自我认知的太清醒了吧!
“合伙人分短期和长期,解除合伙人关系后大家还是陌生人。”穆珀摇头,表示合作这种事,长期看感情,短期看效率。
旻梓琛眨眨眼,“是因为三皇子?”
“当然。”穆珀将刚才给三皇子讲的那番关于王室尊严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我希望三皇子的父亲能够给予自己儿子足够的支持和信心。”
旻梓琛目瞪口呆,“没你这么欺负人的。”当年怎么没看出来这家伙这么无耻?不过他对付的都是自己的对手,这叫足智多谋。
“要是皇帝对你们沙毗利的事情很了解呢?”旻梓琛知道穆珀的计划完全就是欺负人家不知道沙毗利怎么回事。
“不不,关键不在于沙毗利的规则,而是皇帝心里的规则,在于他是否愿意为了打压世家而赌上自己儿子的性命。”这话说得也确实冷血,“毕竟世家占据的权势和威望也是皇帝的心病之一。”
皇帝要推行什么政策,有世家合作就会推进的很顺利,如果世家阻挠,那皇帝就会推进的很困难。
就像之前,先帝推行过分田纳税,不再统一按照一亩地的收成分成,而是良田纳税高,劣田纳税低。这样一来,拥有绝大多数良田的世家哪能干,但先帝性子倔强,加上一众清流官员支持,世家没有在明面上反对,而是给勘察土地的人送了些东西,不但隐瞒了世家真实的土地拥有量,还将一些良田划归为劣田,顺便鼓动那些大小地主,阻挠勘察。
表面上朝中上下其力同心,其实世家早就做了应对,皇帝不能拿阴奉阳违的世家开刀,也不能把代表了中下阶层的大小地主怎么样,毕竟有的地主势力之大,一县之政都掌握在对方的手里,地主要是不要佃农了,那些没有土地的农民就是难民,流民;地主要是不做生意了,县里的米面布匹都会立刻告急。
土地无法勘察完成,新的税法就不能顺利实施,等到土地勘察结束,那些以好充次的田地反而给世家省却了大量的税赋,而税赋收不上来,收不够数,地方长官就只能层层下压,让普通农户的劣田按照良田上税。
朝中两股势力上下拉扯了两年,先帝无奈,放弃田税改革,而被先帝保下的当年主持改革官员,都让出了位置,做了一世清闲官儿。
先帝是个好人,他也努力想要做一个好皇帝,而承继他父亲的伟大基业,他做的很好,至少帝师一系的人之所以忠于皇帝,辅佐皇帝,都是因为先帝的恩泽。同时他也很无力,被强势父亲暂时压制下来的世家,通过后宫给了他最沉重的打击,现在这个皇帝,本身便是世家选择的,这也是为什么帝师一系遭遇背叛的原因。如果不是沈维安这次被捅出来,帝师一系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上一次,旻梓琛在夺位后,因为他本身就在和世家合作,所以帝师直接下令所属官员,辞官,致仕,并且为了防止旻梓琛反对,老帝师两天食水未进,绝食而亡。这样一来,主要官员上呈的丁忧奏折,旻梓琛根本没法子反对。
吸取祖父的教训,旻梓琛万分不敢让世家把手伸到自己身边,他连后宫都没有,继承人是从宗室选的,弄得晚年都有传言说旻梓琛夺位不正,受天谴不能人道。当然,这只是那些被压死的世家最后的挣扎。
穆珀没信之前旻梓琛说的什么没有合作,又不是没在大夏待过,“这对你的合作有影响吗?”
让皇帝和世家狗咬狗,旻梓琛自然乐见其成,而且他现在和世家瓜葛几乎没有,吸取上一次的教训,他本来准备隐在幕后,但终归不够光明正大,现在他有了个更好的合作伙伴。
“当然不会。”旻梓琛断然道:“我们的合作我根本没出面。”说完心虚的摸摸鼻子,刚说了自己没合作。
穆珀笑着给了个爆栗,“跟我撒谎,嗯?”
“嘿嘿,要不我跟你一起进宫?”旻梓琛笑着凑近,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跟进去干什么?凑热闹?不怕皇帝恼羞成怒把你封了口?”穆珀笑骂一句,任由旻梓琛靠过来。
“我好歹也是皇帝亲侄子,维护皇室尊严,义不容辞。”旻梓琛说的言辞恳切,仔细看跟刚才穆珀对着三皇子摆出的那副你去死吧的表情有点像。
“你皇叔会奖励你的。”穆珀笃定道,然后他又问,“你手下的人被派出去,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你有了解吗?”
“知道个大半,毕竟雇人的人不会说的那么清楚,但具体的时间和对三皇子的了解程度,可以帮我筛选出重点怀疑对象。”旻梓琛其实根本没法打听,这件事还是他上次收拾二皇子的时候才联系起来,一开始外人只知道三皇子收到了一个奇怪的刺杀,最后是怀亲王,也就是皇帝一直很老实的那个弟弟挡了一刀,三皇子被吓得够呛,但是怀亲王死后,三皇子暗地里把怀亲王的亲信都拉拢了起来。
一个亲王,再老实他也是有底蕴的,知道这件事后,旻梓琛就开始怀疑那个刺杀的真实性,一直到他收拾最后剩下的那个二皇子的时候,才把他们做的事和三皇子被刺杀联系起来。
这件事起因很小,三皇子跟孙家的少爷争一个花魁,但孙家不知道这件事从花魁到龟.公都是二皇子的人,这就是二皇子三皇子两人给孙家下的套。
花魁楚楚可怜,宁要有情郎不要天子儿,把孙家少爷感动的掏心掏肺,但三皇子那边被驳了面子,自然不依不饶,放出话来用十个花魁换一个。
他们行动前都把孙家少爷研究的透透的,这位大少虽然不是纨绔子弟,但爱面要强爱掐尖儿,何况是一个被皇子抢夺,还没抢过去的花魁。俗话说抢着吃的饭才香,女人也是一样,加上花魁那边欲擒故纵,情深许许,把孙家少爷迷得五迷三道,甚至都说出宁愿就此隐居田园共度一生的话来了。
接下来自然是三皇子找人,孙家少爷藏人,三皇子炸毛,孙家少爷反击,本来两边的家长都以为是一件后辈斗气的事,但后来逐渐发现不对,自家的产业和交好的官员都被打压,而且理由千奇百怪,有一个专开水门的城门官,因为在上官面前笑了一下,被以玩忽职守的罪名给拿下了。
孙家也是百年的世家,这个巨大的氏族机器中运转的齿轮何其多,二皇子就像一群白蚁一样,从齿轮下手,险险让孙家这个庞然大物瘫痪。
拿着一个半瘫的孙家去和别人交易,二皇子的计划可以说完美,而一直被瞒在鼓里的孙家,即便找到了罪魁祸首,也不能明着去报复二皇子。那之前跳出来搞事的三皇子就是最佳报复人选了,这也是二皇子的最后一步,虽说世家之间同气连根,但也要看这个根还能不能活,找一个皇室宗族,让逼红了眼的孙家下手。如果只是对付三皇子,或许还有情可原,但连累他人,皇帝不会轻饶,世家也不会帮忙,反而会各自拿出锅碗瓢盆,准备分赃。
明面上看,不知道得罪谁了的三皇子遭到刺杀,连累怀亲王。暗地里,则是世家的一场瓜分盛宴。
上辈子这时候旻梓琛还没回京,他是后来从怀亲王叔叔身死往后推的。这次他是抢了一个先手,把那个奇葩杀手给收入囊中,这样他才能知道是谁雇佣的这个杀手。
第34章 沙漠之国
这个杀手行踪隐秘,但涉及到皇家的案子,底下人何敢不尽心,所谓凡所到处必留痕迹,再隐秘也被六扇门的人揪出来。
这不是一个专业的杀手,他从小被一个江湖组织抓去,受过一些训练,但更多的是给那个地宫里的人做苦力,这个组织被剿灭的时候,把他当苦力给放了。
等他千辛万苦回到家,家里的老爹娘早已经离世,只留下了一个无法独立生存的肺痨弟弟,为了给弟弟治病,也为了自己心里的牵挂,他回想起了自己受训的东西,寻着从地宫里听到的信息找到了一个杀手组织,挂名当杀手。
人家不知道他是什么来路,看着身手一般面目普通,可是能找过来的就不能凭白扔出去,就给了他一个任务。
杀了第一个人后,他开始思考,如果以后遇到的人不该死怎么办?于是他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接到任务后先盯对方十天,遇到不该死的,就说任务失败,遇到该死的再杀。
因为给自己定了这么个奇葩规矩,这位杀手练出了一身跟踪伪装的好手艺,但总归有被发现的时候,有那么几个心里有鬼的,在发现杀手之后吓到崩溃,痛哭流涕的给自己对不起的人开始道歉,还有的看甩不掉他,就开始散尽家财,坦然等死。这也让他发现了更大的乐趣,于是他不再满足于跟踪伪装,而是开始了死亡预告。
有的人会在临死前爆发出极大的勇气,但这个临死,临到死前十天呢?那就是活活折磨死。
三皇子遇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现在的杀手已经很熟练了,而且身手也正是巅.峰的时候,如果不是有计划,那三皇子可能真的会被活活吓死。
旻梓琛没有去找杀手,而是找到了那个支撑到现在的肺痨弟弟,包管了他以后的治疗费用,唯一的要求就是,以后杀手要杀谁,先告诉他。
都没等多久,三皇子就出现了。
从茶室出来,做上睿亲王家的马车往宫里走,穆珀忽然看了眼旻梓琛,“要是有机会给你刺杀皇帝,你下得去手吗?”
旻梓琛愣了一下,二次回归,他对皇叔的感情早就淡漠,但穆珀眼里自己可能还是那个被皇叔骗了的小家伙吧。
【宿主你问这个干什么?】03觉得穆珀问了个死亡问题。
【经历可以瞒,性子不能瞒,不然光圆谎就累死他。】穆珀觉得自己还算手下留情了。
“下得去,”没必要隐瞒,白切黑完全体的旻梓琛坚定的点头,“但很麻烦。”皇帝可以死,但要死的对时候,那些以为皇帝死了就天下大乱的人,不是别人手里的枪,就是天真过了头。
“还行。”穆珀点评道:“保持理智对你有好处。”
“我什么时候不理智了!”旻梓琛立刻炸毛,白切黑也没用。
“收到个不知真假消息就只身去罗威那边,路上被人给劫了,你说你理智?”绝杀,旻梓琛气绝,自己犯的错,不能不认。
“我这不是长教训了。”旻梓琛无力的申辩,然后眼睛一亮,“你怎么知道的?”
“我入宫觐见,看你父王一.夜白头。”穆珀没说别的,这已经足够。旻梓琛沉默下来,二次回归,让他有点轻狂了,穆珀这一句话直接把他的心按回原位。
一直到了宫门口,旻梓琛才恢复正常。
穆珀和旻梓琛一起求见,这件事就足以引起皇帝的重视,而他们说出来的事更是让皇帝惊讶,什么叫与其放出去做诱饵不如公平一战?皇室尊严怎么能轮得上老三去守护,老三想要做什么?他要借机达到什么目的?
皇帝知子莫若父,首先就想到这次的事肯定不会是老三一个人做的,而后,皇帝几乎是立刻就断定,这事儿是宫里的两个妃子通过家族达成了合作。
皇帝的四个儿子,没有一个是嫡出,因为中宫皇后在大婚后不久,一次小产就绝了生育的可能。等老大腾出功夫想要拉拢弟弟的时候,二三已经凑在一起了,他只能拽着还没长成的老四。
“朕知道了,老三英勇可嘉,朕会加以鼓励。”皇帝说完,给旻梓琛使了个眼色,旻梓琛立刻会意的要拽住还想说什么的穆珀。
“大夏皇帝,您还是一个父亲!”穆珀似乎觉得皇帝是让三皇子去送死,但他没看到回应,就被旻梓琛给拽了出去。
很多宫人都看见了这一幕,而一直到出了宫门,旻梓琛才问道,“这不是你的主意吗,怎么变成老三的了?”
“谁得主意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怎么决定。”穆珀这次过来是做一个赞颂者,赞颂三皇子为了维护尊严而做出的体面决定,至于三皇子是怎么脱离重重护卫来到沙漠商会的,穆珀表示我不知道。
明明是他用来气人的话,而且三皇子也没答应,但穆珀相信,很快就会有旨意传到沙漠商会。
“接下来三天你怎么办?”旻梓琛好奇道。
“为了不让我提供充足的条件让三皇子去死,所以,你把我软禁几天?”穆珀笑道:“算算日子,你母妃也快生产了,正好我可以帮忙督阵。”
“顺便在我家过个大夏年怎么样?”旻梓琛状似无意的邀请。
“好啊。”穆珀笑道,他也愿意陪旻梓琛过个生辰,“睿亲王给我提供保护,我安全的很。”
“那你要不要回去通知他们一下?”旻梓琛目的达到,笑的一点都不掩饰。
“不用。”穆珀将头伸出马车窗外,手指放在口中打了个唿哨,随即天空中盘旋着下落了一个黑点。
这是那四只游隼里驯化程度最好的那只,已经完全可以听懂穆珀的指令了。
将自己最近的‘办公地点’写好,放飞,穆珀对着两眼放光的旻梓琛道:“我有四只。”
“都是飞行能手,而且很聪明。”穆珀继续补充。旻梓琛挑眉:“我拿信鸽跟你换。”
“我给你个机会再说一次。”穆珀嘴角带着笑,想看看旻梓琛的觉悟。
“你我之间不需要分这些。”旻梓琛打蛇随棍上,立刻领悟精神,然后道:“我这里有个消息,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什么消息?”你这回来前知道的挺多啊?
“你对机关术怎么看?”
穆珀眨眼,“什么类型的机关术?”单只一个机关术的统称,范围太广了。
“所有。”旻梓琛肯定道:“我知道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家族,他们擅长所有机关术,从下地的墓葬到上天的飞燕。”
“等等,上天?”穆珀惊讶道:“那种巨型风筝?”
“诶?你知道?失传一百多年了你也知道。”旻梓琛惊讶了,穆珀对大夏未免太了解了吧?
“人,追求飞翔是一种本能。”穆珀笑笑,这种事还真是他在沙毗利的书库里看到的,“在沙毗利的记录里,有两位机关大师,跟大夏方面有过交流记载,并且在回到沙毗利后还曾经试验过,但沙漠多飓风,大风筝无法飞的平稳,而且符合起飞条件的地方太少,所以放弃了。”
“那你呢?你感兴趣吗?”
“我当然有兴趣。”穆珀想了想,“不过我不是对飞燕感兴趣,而是想要交流一下,或许他们能帮我做个东西。”穆珀脑袋里还有初代飞机的图纸,结构难度上,和记载里的飞燕也差不多。
没等旻梓琛问出来穆珀准备做什么,马车就到了。
“你们还真一起回来了。”两人问好后,睿亲王的第一句就让人惊讶。
穆珀一眼就看见了睿亲王旁边坐着的比布里,这位大学士怎么有种大忽悠的感觉了。
“学士,您说的真准。”睿亲王乐呵呵的道,一点也不怀疑比布里有没有可能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不过从穆珀放出信的时候到比布里出门,可能也来不及,所以比布里还是真的提前算到了?
“老师,您过来了。”穆珀走到比布里身侧,用眼神询问他过来干什么?
“嗯,我在你关门之前出来的。”比布里缓缓道,他的大夏语说着一点都听不出来是只学了几个月,就是可怜唯一知道真相的秀才被东湾公爵留下教授属下大夏语了。
合着是没进去门,穆珀微囧,“怪我,没在您出去的时候随侍。”睿亲王点头,穆珀这个王子尊师重道,老师也是学究天人,这是师生二人都不凡啊。
“无妨,你有你的事忙。”比布里摸摸胡子,坦然笑道,“让王爷见笑了,我这个老头子独自在外,怕穆珀不放心。好在,我知道他跟令公子是好友,这才冒昧来访。”
睿亲王大大的点头,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家这个不知什么时候就没影儿了的儿子,心塞啊。“学士过谦了,我能认识学士这样的大才,也是荣幸之至。”
旻梓琛被父王一眼瞪回神,他还在想穆珀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老师,就莫名被瞪了,他干啥了?
旻梓琛和穆珀这两个在外面还讨论着造反上天的主,此时在前厅里一左一右的侍立,陪着俩人聊天。
中午的时候,王妃还出来转了一圈,比布里直接恭喜王妃一胎双子,弄得睿亲王更是惊为天人。穆珀已经淡定了,先不说比布里的见识,就说他会点基础医学也根本不意外。
备餐前,旻梓琛悄悄拽了一下穆珀,“老先生真是你老师?”他对穆珀是相信的,而且这位老先生虽然见识很广,但明显没有穆珀对大夏文化了解,说话多是以沙毗利那边举例。
“遇人不淑。”穆珀感慨了一句,“家里面乱,他跟着我出来避一避。”旻梓琛立刻了解,然后凑近穆珀低声道:“真的很厉害?”
“特别厉害。”对于比布里的学识和才华穆珀是承认的,对大学士的人品也没什么可挑剔的地方,最多有点老小孩。“在沙毗利,是公认百年来最聪明最智慧的人。”聪明指的是脑子,智慧指的是为人。
“多谢你的赞誉啊。”比布里笑着出现在两人身后,吓得旻梓琛一下子跳开。
“这是老师的能力带来的。”穆珀坦然微笑,即便不是他说出口,这个评价在沙毗利也是公认的。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比布里微笑,然后道“陪我走走?”
“我去看看午饭。”旻梓琛低头告辞,让师徒俩独处。
穆珀和比布里留在走廊上,“老师找我有什么事?”
“这里似乎也不太平。”比布里微笑道:“希望不会对你的计划有影响才是。”
“老师的数学似乎很好?”穆珀没有直接回应,这种事谁也不能说没有意外,当然,能够影响他们的意外很少就是了。
“不是似乎,是的确很好,而且我发现大夏这里有自己的一套计算方法,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在对面的茶馆学会了算盘,很实用的工具。”比布里说到专业,语气都认真了几分,“不过我还不能熟练的使用,茶馆的老板邀请我明天再去。”
穆珀觉得老板就是客气一下,不过比布里要是早上去的话倒也不耽误算账。“最好还是早上去。”
“当然,我是不会耽误时间的。”比布里认真道,“你为什么问起这个?”
“只是想到,或许老师能够帮我研制一个能够飞行的东西,就像是飞燕,老师听说过吗?”穆珀觉得只要沙毗利有记载的,比布里都见过。
第35章 沙漠之国
有时候意外总是会不期而至,穆珀在睿亲王府借住的第二天傍晚,王妃在和侍女说笑时牵动了胎气,没几下就破了羊水,准备生产。
“怎么办?”旻梓琛慌了,前世今生也没见过这一遭,穆珀把人按在椅子上,推拿两下,让旻梓琛镇定下来。
“你父王比你有经验,你別乱转。”眼晕,穆珀说完,就看见屋里还有一个乱转的,睿亲王。父子俩同款转圈圈,穆珀支着下巴看向窗外,转去吧。
比布里捋捋胡子,“你怎么不转?”
“我是医者,我要是转,这父子俩得起飞。”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担心,师徒俩说话用的是大夏语,睿亲王听见后也只能点头,确实,如果穆珀都紧张起来,他俩更紧张,心中也在腹诽,这沙毗利人说话真是直接。
“旋转也能起飞吗?”比布里昨天被穆珀拿出来的飞行机器给弄得有点魔怔了,对飞这个字眼很敏.感。
“当然可以。”穆珀前两天就给比布里科普了基础力学和空气动力学,比布里不需要知道清楚的公式,他只要知道存在这样一个力,能够达到目的,以他的水平推导出一个简易的运用基础计算依据,还是没有问题的。现在不好多谈,穆珀点出这句后就住了嘴。
月满中天,第一个孩子呱呱坠地,哭声极其响亮,稳婆在里面处理好了便赶紧抱出来,“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是个小公子。”
此时,外面传来子时的梆敲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庚子日,子时到!”
打更的声音还没远离,另一个孩子降生的哭声传来,这两个孩子竟然赶在了子时先后降生。
片刻后,另一个稳婆也出来,“恭喜王爷!是个小郡主!王妃诞下龙凤双胎,龙凤呈祥!”
睿亲王麻木了一瞬,然后立刻问道:“王妃如何?”
“王妃一切安好,只是耗费了力气,正在休息。”后面出来的稳婆福身回复。
“好,好,都赏!重赏!!”睿亲王伸手抱过小女儿,多年不用,姿势都有些不熟练了。
半个时辰后,皇宫。
“竟然是龙凤胎。”皇帝叹口气,看着回来汇报的人,“你是说,从你出现,就被抓住关了起来?”
回来汇报的自然是当初那个马夫,睿亲王调走了夏忠,但并没有动他,而是等待着他再次出现。
“朕这个哥哥啊。”动他的家人,他是要拼命的,这是给朕的警告吧,皇帝叹了口气,罢了,这么多年,就算是给他的补偿好了。
“你不要再去睿亲王那了。”皇帝手掌摩.擦了一下龙椅的扶手,“汝成,带他下去。”皇帝吩咐身边的大公公,这话里的含义大公公立刻便明白了。
对付这种武艺高超,行事谨慎的外派人员,一顿接风酒,一把锃亮的短刃,大公公办事从未有意外出现。
“皇上,惩教司那边,打死了几个小太监,那起子粗人,下手没个轻重的,皇上您看?”
“无规矩不成方圆,他们照章办事,也不必太苛刻了。”
“皇上仁善。”
第三天,也是杀手预告的最后一天,三皇子旻梓文,拿着他父皇昨天让人送来的,他曾祖父曾经使用过的代表着勇气和尊严的天子剑,他很清楚,这是让他去死,而且是有尊严的去死,他甚至不能怯懦的自杀。
他很想怒吼,那狗屁的皇室尊严他根本不在乎!也很想说出真相,说出这一切其实只是个局。可是他不敢,他二哥就在对面的茶楼上,还有旻家的族老,只要他敢吐露出来,不用杀手,他就活不成了。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旻梓文看着光明正大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杀手,无助的摇摇头,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目标。”杀手缓缓道,“我会承认你的勇气,并且对大夏皇室的任务,永远保留一份敬畏之心。”
“我是皇子。”旻梓文握着剑,半挣扎半壮胆的嘶吼道,“我是皇子!天家之子!”
“啊!!!”恐惧到了极点的时候,旻梓文忘记了恐惧,只剩下了愤怒,他毫无章法的对着杀手拼了过去,一剑,两剑,杀手闲庭信步的后退,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三皇子疯了一样的往前,杀手不屑的后退,却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要往后倒,下意识的,杀手腰腹用力挺身,正好迎在三皇子的剑上,仿佛是划过了油脂一般,杀手捂住脖颈,手中出现一把飞刀,用尽最后的力气向着三皇子飞过去。
“啊!”一个濒死之人所发出的飞刀,在三皇子弯腰躲避的时候撞碎了他头上的玉冠。
当啷一声,天子剑掉在地上,三皇子双手向后不断后退,他已经腿软到站不起来,但是他丝毫不敢拖延,散着头发,手脚并用的往门口爬。
院门口之前上了闩,但只是从外面打不开,从里面还是可以的,三皇子跌跌撞撞的飞爬出来,早有侍卫在前面接应,二皇子安排的人,本来是为了给三弟报仇用的,现在是给三弟遮丑。
事情变化的太快,侍卫们接走三皇子,足足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外面的人才想起来里面的杀手尸体和天子剑,匆忙闯进商会后院,场地上空空如也,只有之前绊倒杀手的位置,有几个似乎是牲口踩出来的土坑,还有一滩鲜血。
“尸体呢?天子剑呢!”二皇子疯了,杀手找不到,他们说杀手死了,父皇会信?天子剑,作为曾祖留下的信物,是可以紧急调动京畿大营的兵马,在三弟手上丢了?不,是在自己手上丢了!
“商会的人呢?”二皇子不复以往的镇定自若,算无遗策,此时此刻,他还能不叫嚣着让人陪葬,已经是心思沉稳了。
“殿下,这个小院之前是穆珀王子的住所,他给三皇子让出来后就再也没别人。”随从赶紧上前,“现在商会的所有人都在外面的大厅,被咱们盯着没人离开。”
太干净了,二皇子下意识的想到,沙毗利这群人,把自己择的太干净了。老三可真是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二皇子深呼吸几下,“一,调查这个杀手的所有底细,我要他的全部信息,这个人很可能没死。二,告诉家里,悄悄搜寻天子剑,封锁排查从现在起进出这条街的所有人,一直到找到剑为止!”
“最后,把这个院子给我封上,一只苍蝇都不许出入,有地道灌上,有梯子砸了!”二皇子恨恨道。
“殿下,这是沙毗利王子的住处……”
“他会同意的。”二皇子挥手拦住随从的话,一个把自己择的那么干净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回到这里的。
外面盯着的人只知道三皇子活着出来了,虽然不太体面,而沙漠商会接下来被二皇子接手了,他们也进不去,索性先回去汇报。
在外面大厅待着的撒切作为商会主管的身份被告知这里要被封锁,不许进出,撒切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啊,他只能无力的声明几句,封锁可以,不能搜查,这里有很多商会的机密。
皇家侍卫也不会在乎撒切一个小管事的话,舞舞扎扎的把一群人轰了出去,关门,上闩。
撒切被商会里的各国商人围住,略显瘦削的身躯立刻淹没在人群里,旁边看热闹的都不敢久留,一来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二来涉及皇家的事,再大的热闹也得小心着。
好在撒切那边有穆珀给的后续计划,努力解释了几句之后,带着一群各国商人去了宗务院,也就是专门处理接待对外事务的地方。
要知道沙漠商会可以说用最快的速度整合了在京城里活跃的所有外邦商人,无论是沙漠里的还是草原上的亦或者是海里的,这群人平时分散着看不出什么,当他们聚集到一起,那是相当的壮观啊。
稍远一点的茶楼上,旻梓琛看着被裹在人群中的撒切,扭头看看穆珀,“你这儿这个老实人,这么恐怖?”
“兔子急了跳墙。”穆珀嘴角勾起,在上官镇的时候晁国钊给他们照应的不错,这次就给宗务院送个大礼好了,只要他们能接下来。
“宗务院的大人,快七十了。”旻梓琛哭笑不得,你笑个鬼啊!穆珀才不担心,宗务院老大人是帝师一系的,都是老人精了。他咋知道的?山长是人家好朋友。
“给他赚钱呢。”穆珀笑道:“你怎么说服他的?”
“免罪金牌,收为王府侍卫。”旻梓琛叹气道:“谁不想过个安生日子呢,再说,他那个怪癖,再犯案也好抓的很。”这样一个有牵挂,有感情的人,动手之前总会考虑一二的。“而且我承担了他弟弟的医药费,他也没什么负担了。”
“记得让他多背几遍大夏律,尤其是罪当斩首株连九族的那几条。”穆珀提醒,毕竟是个杀手,古代的杀手也是游离道德边缘的存在。
旻梓琛深以为然的点头,他是知道些的,毕竟前后在南越那法外之地待了七八年,有些律法,真的是知不知道两个事儿。
皇家不会罢休,盯着这件事的所有世家都在心里绷紧了一根弦。三皇子活了,杀手失踪了,据说还有一个重要信物,可能是皇子玉佩也不见了,皇帝这口气没出来,他们都得注意着点。
二皇子的母家知道的更多一些,尤其是天子剑,这件事瞒不了多久,皇帝那边肯定还要追问,这次二皇子也没法了,只能亲自坐镇在那盯着。
当晚,宗务院的眼线传来消息,京城以及近郊,所有的外邦商人,足有百十号人都住在宗务院。世家可是对帝师一系的战斗力刚刚温故知新,宗务院那个老狐狸,他明天早朝就会发难!
“沙漠商会的人都在吗?”二皇子脑子还算清醒,他始终将沙漠商会列在怀疑之中。
“登记簿上是都在的。”眼线也为难,“只是真实身份,我们也没法确认。”除了商会主管撒切他们还了解一点,剩下的外邦人,打扮相似长得也差不多。
“看住了他们,不得擅自离开。”二皇子皱着眉,商会那边搜查的人还没有消息,商会也没有发现地道,那么短的时间,他离开的机会就那么几个,自己第一时间让人封锁了,除了沙漠商会的人,只有几个路人出去了。
此时此刻,沙鲁正在商会后面的一个小院子的地下盯着手下人行动,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仿制出一把天子剑,只要求看上去以假乱真,甚至细节都可以含糊一下,只要快,只要像。
“二皇子,二皇子,”早朝路上,宗务院的老大人快走几步,一边喊一边追,弄得二皇子不敢快步甩开:“老臣有事要问二皇子。”
躲不过,二皇子停下脚步,“陈大人,您请说。”当然,现在谁都看得出二皇子是不想说。
“老臣想问问,三皇子殿下可还好?听说昨夜里惊风,老臣这儿有个偏方,或许能对三皇子有点帮助。”陈大人可没说沙漠商会的事。
“三弟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不劳陈大人费心了。”本来昨天一群外邦商人去闹宗务院,还没多少人知道根底,但现在,二皇子只觉得所有朝臣的眼光都像是要看穿自己一样。
“二弟这是什么话,陈大人也是关心三弟。”大皇子从不远处阔步而来,脸上带着压制不住的喜色。“毕竟三弟也是为了维护你……我等人的皇室尊严而战。”大皇子刻意咬重的字音,让二皇子差点破防。
第36章 沙漠之国
“二弟说出这话来,若是让三弟听到,岂不是寒心吗?”大皇子意有所指,因为二皇子的母家和头脑,大皇子一直处于劣势,这次好容易有个翻盘的机会,大皇子是不会放过的。
“大哥这话可吓到弟弟了。”二皇子不敢再待下去,谁知道这两人还会说些什么出来,“弟弟惭愧,先行告辞。”说完不等两人再开口,转身快步往前。
朝堂上,准备好被对方发难的一方提高警惕,结果一整个朝会,连三皇子的事提都没提,宗务院那个老家伙也保持着一贯的风格,上朝走神。
怎么回事?昨晚半夜都在商讨对策的几人互相看了看,他们这边准备好了万般套路,对方一拳不打,实在让人不上不下。
等诸般杂事议过,宗务院陈大人抖了抖肩膀,其他几个暗暗点头,来了。
“臣有本奏!”陈大人迈步出列,“臣启奏,昨日京中外邦商人联名上书,奏请陛下允准,开放大夏工匠与其属国工匠学习交流之行事。另请通关海贸等免检之事,臣等私议,不敢妄自决断,还请陛下圣裁。”
已经暗暗背词的两个头马御史差点没背过气去,这都是什么啊?
“陛下,臣以为不妥,我大夏乃是周边邻邦之主,万不可被一群商人裹挟。”世家之人立刻出马,不论这事儿最后落到哪儿,先给他截住。
皇帝在龙椅上眉头皱起,“陈卿,可还有他奏?”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其实皇帝也觉得沙毗利那一帮子把自己择的太干净了。
“回陛下,并无他奏。”陈大人悠哉哉的回答。皇帝叹口气,“此事你们与户部拟定,递交个奏本上来。”他现在不想管这些明显会很耗时间的事情。
陈大人退回原位,朝会上再无人上奏,顺利退朝。
等皇帝一走,大皇子就回身怒瞪刚才死命拽着自己不让说话的属臣,对方无奈,凑近道:“殿下万不可冲动,引火烧身。”
“此事容待后议,尚有蹊跷。”属臣跟着怒气冲冲的大皇子回到府上,诚恳道:“殿下,现在二皇子他们巴不得有一个转移目标的地方。上朝前下官得到消息,三皇子昨日遗失了天子剑,这事儿二皇子还没上报,下官等分析,二皇子不会瞒过下午。”
另一边,陈大人也再次追上了不知在想什么的二皇子,笑眯眯的道:“今日我可是帮二殿下免了一顿斥责,不过这事儿,瞒不过明日早朝。”
二皇子脚步一顿,看着陈大人悠哉哉远走,狠狠咬牙。
等二皇子出宫,随从赶紧上前,“殿下,天子剑找到了!”
“快走!”二皇子的马车滚滚而去。
睿亲王府,沙鲁带着一个跟班儿打扮的杀手过来,“殿下,剑已经差人送到大皇子的人手上了。”
“他们会相信吗?”穆珀点点头,看向旻梓琛问道,他是真没了解过这几个皇子的性子。
“肯定相信。”旻梓琛上辈子就把这几位玩的晕头转向,大皇子自小被以继承人教导,但心胸狭窄,为人狂妄,不足为惧,二四这两个动脑子的,一个骄傲自负,一个暗里作祟,正面极差,至于老三,就是个听号令的角色。
下令的是旻梓琛,办事的是穆珀的人,明面上无论怎样也不会联系到一起。
皇帝的书房,大皇子自称手下人遇到了一个拿着仿佛是天子剑的可疑人物,跟踪上去后被发现,对方仓皇而逃,仅留下了这个天子剑,他不敢擅专,拿来给父皇鉴定。
皇帝刚拿到手,门外就传来二皇子的求见声,“儿臣奉命,送归天子剑!”黄布包裹的天子剑被二皇子高举过头,皇帝却迟迟没有动静。
二皇子抬头,一眼就看见了笑容诡异的大哥,还有父皇手中那把天子剑。
“这么巧,你大哥刚刚给了朕一把天子剑。”皇帝脸色很不好看,天子剑是他悄悄给老三的,在老二出发前才告诉他有赐天子剑,然而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出现了两把,无论是什么结果,皇帝都不能接受。
皇帝伸手,拿过二皇子的天子剑,乍一看和第一把很像,但细节处就不是很完整,而且,天子剑的份量比假剑沉半斤,因为其中加入了一块寒铁。
“二弟,你这把剑,做工未免粗糙了些。”大皇子笑着道,“若不是有真剑对比,还真要被你蒙骗过去了。”
“大哥的意思是我刻意藏起真剑,还归父皇假剑?”二皇子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呼吸,只怪他也没有亲手拿过天子剑,只远观着看过,三弟又吓得疯癫无法辨别,没想到让人钻了空子。
“父皇当面,自会圣断,我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不成?”二皇子说的是真话,这也是为什么旻梓琛不要真剑的原因,皇帝还活着呢,除非皇帝的命令不能传出京城,也就是说他们在拿到剑的第一天就动手,这把天子剑才能起到作用。
“二弟莫急,即便你只是想拿回家掌玩几天,造了把假的出来等待他日替换也不无不可啊。”大皇子好心的给老二想了个理由,虽然狗屁不通。
不论怎样,丢失天子剑一昼夜,二皇子没有上报已然是失职失察,现在更交了一把假剑上来,其心不可测。
“大哥这把剑又是怎么来的呢?”二皇子怀疑当时大皇子的人也在,趁乱偷剑,没准那个杀手也在他那。
“谁不知道你当时立刻封锁了整条街,还把沙漠商会的人赶上街头,怎么,这不是为了你转移天子剑做的准备吗?”大皇子有些口不择言了,毕竟他所说的一切没证据。
“你胡说!”二皇子无法自证清白,也不知道自己找回来的剑是假的,整个人都有点僵硬。
“够了!”皇帝抽出真剑,唰的一下劈落,将假的剑斩断,两个皇子立刻跪下请罪。“朕乏了,你们跪安吧。”
跪安,不然还能怎么办呢,大皇子二皇子出门后互相看了一眼皆是冷笑。
“大哥,你还真是宝刀未老啊。”二皇子那边还有世家的麻烦,孙家没有被揭穿,皇室成员没死,世家动手的理由就不充分了。大皇子这边是自己跳进来的,二皇子为了止损,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大皇子拉下水,世家会在两个皇子之间展开较量,这一切,多么熟悉,只不过当年和世家勾结的自己是偷偷摸摸的,而和军队交好的大哥,光明正大。
皇帝长叹了口气,为了不让水浑起来,没有证据也要造出证据。皇帝看着地上的断剑,有了主意。
“孙家联合杀手谋夺天子剑,意图谋反,罪在不赦,全家下狱,直系斩首,旁系流放。”旻梓琛坐在书桌前,念叨:“这就是皇帝啊。”能办就办,不能办创造理由也要办。
“害怕了?”穆珀在摆弄着飞机模型,现在的所谓飞机,无法在空中持续增加动力,即便弄好了也就是个大号的滑翔翼,还需要找合适的地方提供初速度,但并不妨碍这里面的一些结构和装置运用到别的上面。而且这么个东西,除了勾起机关术大师的兴趣之外,没啥用。
“那倒不至于。”旻梓琛笑笑,“只是可惜,自己吃不到。”
“吃不到这个,还有别的可以吃。”穆珀伸手将做好的竹蜻蜓给旻梓琛飞过去,“快过年了,孙家的事盖板定钉,他们吃的欢快,所谓顾了头就顾不上腚。”
旻梓琛看着手里的竹蜻蜓,穆珀做了好几个,还有三个翅四个翅的,飞的很稳,拿出去绝对是孩子们追随的对象。
几天后,各家店铺的年前盘账开始了,户部的郎官忽然上门,查账。
众人都知道这是打秋风的,但又能拿他们怎么样?上供呗。
然而这次和所有人预想的不一样,户部的郎官上门,是真的为了查账。秋风照收,账照查,他们是为了给外邦合作的事提供样本,而且査的还特别细致。
一些百年老号,熟练的老师傅那都是宝贝,虽然在外面可能就是个干活的,但在老店里也是有话语权的存在,户部这一折腾,别的不说,这群老师傅的工钱可是涨了不少,甚至过年的封红都加厚了几分。也亏的最近东家赚的多,不然还真舍不得,只是这店多了,人手分配也成了问题,幸福的苦恼啊。
户部其实也不想大年下的折腾,但沙毗利的货和牌子打得响,同样成本的东西,沙毗利的就是卖的贵,而且在南边尤其是湖州一带,海商们主要是和沙毗利商人合作,虽然现在那边的掌柜是个大夏人,但人家认的是货,是钱,可不管你掌柜的是谁。
合作,大势所趋,而且户部尚书也明白,风凌学院拿出来的那些水车,农具,还有什么扦插技术,都是沙毗利的大王子鼓捣出来的,和沙毗利合作,利大于弊。更何况,兵部也放出话来,两国之间相隔千里,沙毗利要想打过来是不可能的。
年底,双胞胎即将满月的时候,穆珀看着他便宜老师比布里鼓捣出来的齿轮动力传导结构,目瞪口呆。
“嘿嘿。”比布里手上转着摇柄,通过齿轮带动上面的一个大号四翅竹蜻蜓旋转,翅膀上还挂着鲜艳的线团和小木偶玩具,一个大夏版的婴儿乐。“我能感受到这个有上升的力,我想你的构想是可行的。”
“这可不是我的构想,这是千年前就有的古老玩具,”穆珀感慨道:“千年前他们就发现了,只是一直无法应用起来。”
“老师,你太厉害了。”穆珀决定,年后就把比布里送到那个机关大师的家族去,他天天在沙漠研究天文沙尘暴,就是暴殄天物啊。
“其实我从龙卷风中得到过类似的启示,只是龙卷风不可控,就像你所说的,那里面的力量和气流过于杂乱,而这个,在一定条件内就是可控的。”比布里指了指婴儿乐,“要想继续下去,我一个人可不行。”
“老师放心,我尽快与那面联系。”穆珀逗逗两个满月后愈发可爱的小娃,转身离开。
“比布里大学士,不愧是大学士。”旻梓琛听着穆珀给他说的所谓机械传导,感慨道,同时也在想,这次真的是不一样了,上次穆珀一心支持他那个弟弟,所以比布里也没出现,那穆珀,有没有可能和自己一样是回来的?可是这样也无法解释当初他和自己见面的时候,就对大夏很熟悉了,难道他前世是大夏人?
“数理化提供物质,政史地维护精神,语言是文明传承的工具,文字,是时间走过,留下的最美画卷。”穆珀轻声感慨,永远不能低估人类的智慧啊。
旻梓琛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招来一个人,带着一部分图纸去拜见那个机关大师的家族,有机会重现飞燕,他们是很感兴趣的。
“这是我从南越带回来的。”旻梓琛解释道。“不用解释,这是你的秘密。”穆珀打断他,“如非传承,不要告诉任何人。”
“嗯。”旻梓琛展颜一笑,对穆珀的话十分受用。
第37章 沙漠之国
沙毗利的冬天是温和的,至少是白天。
王宫里,国王扶着头,“确定了吗?”底下跪着的人不敢抬头,却也不敢否认自己刚才回报的事。
“千真万确。”
“你下去吧。”国王叹口气,闭上眼,没等安静片刻,外面就传来声音,王后来了。
“陛下,您还不打算叫穆珀回来吗?”王后声音很是温柔,但不难听出她的嗓子有点尖锐。
“他在外面很好。”国王一改之前敷衍的态度,笃定的说道:“我觉得他这时候没必要回来。”
“他在外面,总是叫人不放心。”王后一副我为孩子好的母后形象,“而且他都快十九了,应该操心婚事了,这人总在外面,难道我还能直接把王妃给他娶进宫?”
“他的婚事不着急。”国王冷冷的看着王后,“怎么,我的几个小儿子对付起来不过瘾是吗?”
“陛下您这是什么意思?”王后一脸的无辜,“您怀疑流沙是我弄得?还是打猎是我授意的?”
国王的六七两个儿子,在打猎途中遭遇流沙,连人带马都陷进去了。“不,这些你都没动。”国王冷声道,“你只是在马靴和缰绳上动了手脚,让他们下不来马。”
沙毗利用的是一种比较窄小的马鞍,为了保持稳定。而笼头和缰绳在打猎的时候多用于佩挂箭袋和水囊,所以在马的前半身有颇为繁琐的扣带,加上贵族用的马靴为了兼具厚实与美观,上面经常有线条装饰。
他们遇到流沙的时候,马靴和缰绳绕在一起,而马匹的重量让下沉的速度加剧,最终无法挣脱出来,如果不是跟着打猎的人追的快,他们甚至连留在地上的马鞭都会被沙丘吞没。
“陛下为什么要冤枉我,害死他们,对费尹利有好处吗?”王后这种直接的态度让国王无奈,如果不是经过了确切的调查,从挖出来的尸体上找到了证据,他真的会迟疑。
“到此为止吧,王后。”国王不想再听王后分辩什么,重重的拍着座椅起身,然后就看见自己的侍从官匆匆而来:“陛下,四殿下意外把他母妃困在地窖里,人已经走了。”
嗡,国王脑子懵了一下,杀母,而且他的四儿子因为生产时难产,一直有点傻呆呆的,平时最听他母妃的话,这时候竟然杀母,不管是不是意外,不,肯定不是意外。
“是你?”国王看着一直在自己身边的王后,眼神凌厉。王后放在用来遮挡震惊表情的手,坦然道:“如果是我,现在我应该在处理后续,而不是跟在您身边,陛下。”
国王急匆匆过去,看着院子里沉默的四儿子,厉声道,“是谁让你把水缸放在上面的?”
“六,六弟,说,有大蛇。在地窖。”四王子被吓到了,但是话还是说的清楚。六弟?他六弟死了七天了,三天前还见过他母妃,肯定是有人穿着他六弟的衣服,趁夜把这个傻儿子给骗出去了,国王咬着牙。
“看好他。”将还没从母妃死亡的事情中回过神来的四儿子扔给侍从,国王看了眼四王子的执令官,“好好照顾四王子,否则我要你陪葬。”
王子杀母,民间的消息如燎原之火一般传开,百姓不会管那个王子是不是智障,这种灭绝人伦的事情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能掩盖本质。
“那些想要效仿的人,都歇了吧。”东湾公爵得到消息后冷笑,搞王子投资,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财政大臣没有私军,不能威胁到那些领主,但他有了一个疯狂的女儿,为了给自己儿子铲除威胁,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五殿下还没回去?”国王剩下的几个妃生子里,已经废了三个,五殿下还算聪明,直接躲到了他外祖家,而最小的八殿下还没十岁。
“没有,估计大殿下回来之前,他不敢回宫了。”
“以为在宫外就安全吗?”东湾公爵摇摇头:“也不看看咱们那位大殿下是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走出去。”
“公爵说的是。等大殿下回归的时候,一切也就成为定局了。”
“反正我是很看好他啊。”东湾公爵伸手,拿了一根大夏的毛笔出来,和沙毗利多用的鸵羽笔不同,这毛笔笔头软软的,却可以写出很有力量的字。“那个乌逊人回去了吗?”
“已经上路了,想来快要到了,冬天穿越沙漠,乌逊人名不虚传。”乌逊人有什么名声,皮实,结实,抗揍,能干活。
“这之后,他们的忠诚,就会成为最好的名声。”是的,忠诚,以后没有人再把乌逊人当成苦力看了。东湾公爵想着,他要不要提前下手,把乌逊人接过来?想想还是算了,他不能抢在穆珀前面施恩。
清晨,费尹利的执令官匆匆来报,昨晚二王子留书出走了!
“什么!”王后得到消息,连梳妆都顾不上,匆匆往国王的寝宫跑去。国王也只是简单披了一个外衣,手上还拿着费尹利留下的信。
“这就是针对所谓仁君的手段。”东湾公爵坐在自己的书房里,品着海商送来的朗姆酒,微笑。
“费尹利说什么?”王后一边问着,一边就要抢国王手里的信。
国王把信闪开,第一次用充满恨意的眼神看着王后。
“一个谁都不想伤害的人,注定做不了大事。”东湾公爵鄙夷道,“当然,要是都像穆珀那样,也很难办。”
“是你逼走了费尹利!”国王将信扔在王后脸上,“你以为你做的事没有人察觉吗?就连你的亲生儿子都知道,不需要证据,一切都是你做的!”
“陛下,我没有!”王后是真的在喊冤,她不相信她的儿子不相信她,甚至怪罪她,否认她做得一切价值。
“你没有,你当然没有。”国王缓缓道:“你什么都没有了。知道吗,费尹利在信里给他大哥道歉,因为他没能拦住那疯狂的母亲,可你,一次次的伤害你自己的儿子。”
费尹利是老好人,是善良,是未觉醒的舔狗,但他不是傻。杰里出事后他以为母后会放弃,却没想到母后变本加厉,弟弟们接连出事,费尹利知道这都是因为自己,那么,他离开后,希望母后能够平和一些,他可以放弃王位,只想要一家人好好的。
“王后,你所做的争夺,有意义吗?”国王嘲讽道:“连你的儿子都不认可你。”
说完,国王就大步走了出去,费尹利的离开和当初穆珀的离开不一样,别说穆珀有东湾公爵帮助,就说他自己独身出去,国王也放心这个儿子能活下来,但费尹利不一样,他心地善良,拙于口舌,身手还不好,独身离开危机重重。
国王对费尹利的教导都是怎么在一个君主的位置上对人好,保持制衡,但没有教过他在外面的生存之道。
王后看完信,颓废的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自语,听不清说的是什么。
“呦,王后殿下,您怎么在地上坐着啊。”昨晚侍寝的妃子收拾妥当,荣光满面的款款而出,看见王后一身寝衣,头发散乱,心里一阵得意,装模作样的伸手给王后,“快起来,这地上太凉了。”
啪!妃子过于得意,弯的腰太低,由下而上被王后扇了一个大耳光。羞怒悲愤之下,王后出手极重,打完之后她自己的手心都疼的不行,何况皮肤更薄的妃子脸蛋。
“啊!”妃子牙齿磕破了嘴角,最主要的是脸上半边都开始麻木起来,妃子不敢再耽搁,生怕一巴掌毁了容,急忙忙出去找医官去了。
“诛心之策啊。”东湾公爵放下酒杯,看见推门进来的赛罗,“一点规矩都没有。”
赛罗谄媚的笑着,“公爵,咱们还要不要盯着二殿下?”
“你这个滑头,想让我去做这个恶人?”东湾公爵了然一笑,又拿起酒杯到了一杯酒,“咱们的大殿下说了,保护费尹利的安全,你不是最听他的话,嗯?”
“大殿下顾忌兄弟之情,只是,费尹利毕竟是国王看好的继承人。”赛罗说的话很明显了,说完就躬着身不敢出声。
东湾公爵晃着酒杯,缓缓道:“赛罗,你很聪明,也很受重视,我很欣慰。只是你的问题也很明显,过于急躁。”
赛罗脸上迸出了汗珠,要知道这里可是冬天。
“如果你真的能改正好这个毛病,我会给你一份大礼,让你安心的跟着大殿下做事。”东湾公爵缓缓道,他对赛罗往对面跑的心思并不在意,其实他给穆珀的四个管事,在对方真的构建起渠道之后,就没打算要回来。当然,要是穆珀不要,他也不介意,不过是信任的多少罢了。
“大夏快过年了吧。”东湾公爵忽然想到什么,“弿姆齐也应该到了。”
赛罗在书房里躬着身,汗水噼啪落下。
“这是什么?”腊月二十五,顶着大雪出现的弿姆齐憨憨的笑着,拍了拍身后一人高的笼子,“大鸟!”
粗棱的绳子一拽,罩着笼子的幕布打开,穆珀看着那两个站在地上肩高至少一米,脖子伸长了大概一米二的绚丽大鸟,再看看弿姆齐,哥们儿,你弄得这货,怕不是叫雕……
“还有。”弿姆齐让人把后面的车拉过来,上面是三个略小些的笼子,一共三车,九个笼子,幕布打开,里面是上次弿姆齐说过,灰白色羽毛的大鸟,长相酷似海东青,翼展似乎更大一些。七只海东青,还有一个笼子里,是额外凶猛的三只红腿小隼……
“这三个是怎么回事?”这东西没记错的话只有亚热带才有吧?
“殿下,这三个,咬死,还吃掉了我笼子里的猎鸟。”弿姆齐说着有些愤愤,“冲进笼子里吃的,我留着它们给殿下请罪。”
穆珀点点头,先关着吧,这小东西凶得很。他还是对那两只金雕感兴趣,绕着金雕的笼子转了两圈,弿姆齐把它们养的很精神,黑亮的喙,粗壮的爪子,深浅交错的羽毛,隐隐泛着紫色的背羽,真是漂亮。
“要是让乌逊人来驯养,有信心吗?”穆珀看着兴奋起来的弿姆齐,以后谁说乌逊人都是莽夫就把弿姆齐扔出去给他们看看。
“有!”弿姆齐大声应道。
“春天,从你族中选两百人作为我的卫队,乌逊族准备迁入王城。”穆珀说着,从旁边拿出一大包金子交给弿姆齐,“甲胄,马匹,去找撒切要,这些是给你们的。”
“殿下,我们可以……”弿姆齐想要谢绝好意,被穆珀一瞪立刻哑了嗓,“遵命,殿下。”
王子的亲卫队怎么能在别人的领地上做苦工,弿姆齐在后来的日子里跟自己的孩子们讲述的时候,总在说自己是被殿下从沙漠里捡到的。
“佘掌柜那边还有你一份,但这个等到你们在王城落脚的时候给你们。”穆珀看了眼茫然的弿姆齐,笑道,“我让哈肯带着人回去再运一批水晶来,可能你们没遇见。”
“哈肯竟然擅离职守,殿下,我一定好好惩罚他。”弿姆齐咧着嘴义愤填膺,被穆珀一脚踹过去,“滚,休息好了过来给我看门。”这年头做生意的老实人太少了。
第38章 沙漠之国
将金雕和海东青交给撒切,穆珀把红腿小隼转移到小笼子里,罩上棉布,拎去了睿亲王府。
送它们过来的笼子外面罩了一层蓬蓬草编的细网,或许是很好的保温效果和充足的食物让这三个小东西安然留下了。
“你老师送走了?”睿亲王对大年下还邀请人的什么家族没啥好感,何况比布里都那么大岁数了,路上有个好歹怎么办?奈何比布里和穆珀都坚持,而且这事儿还是自己那不着调的儿子给牵线搭桥,弄得睿亲王十分过意不去。
“是,御大师用了他专属的马车让人来接老师,马车条件很好,行走平稳,内厢也温暖,预计三天之后就能到。”穆珀对他们设计出来的减震装置很感兴趣,可惜这次没机会细看,而比布里则对整辆车都很感兴趣,对来送行的穆珀都有些不耐烦,让他赶紧走。
“这真是的,好歹过了年也好。”睿亲王又一次感慨,穆珀只能说沙毗利人对过年并不怎么在意。总不能说睿亲王不懂技术宅的追求吧。
“对了王爷,有个事儿要请您帮忙。”穆珀拿出笼子来,将棉布揭开。
“这不是冯将军家丢的鸟吗?”睿亲王一看见就认了出来,乐道:“这都丢了快半年了,你怎么找到的?”
穆珀也愣了一下,“这是我手下送来的,吃了我一只猎鸟,给送过来请罪的哈哈哈,我还说要劳烦您给弄个暖房,要不然这小东西过不了冬。”
“冯将军原先驻守甸山一带,那里的土人用这种鸟捕猎,斗鸟,做警卫哨,去年退回来养伤,沿路紧密护送带回来了三只,结果没两个月就飞跑了。”睿亲王还道:“当时还请了画师给画了画,那三只鸟的翅膀上都被点了白点做记号,你看,这个。”睿亲王指着其中一只羽毛下面隐约的白色道,这是换毛后的残余,但不妨碍认出这是颜料染得。
“弿姆齐他们从山上带回来的猎鸟,都是打猎的好手,关在笼子里,被这小东西给偷袭了。”穆珀说明了来路,然后道:“这东西给冯将军送回去?”
“先养一段,让它们恢复恢复精神,至于送回去。”睿亲王笑了笑,“总要发挥最大的作用才行。”
穆珀了然,没有多问,“这鸟只吃活食,吃肉,吃螳螂什么的大虫子。暖房里要多放水,入了春就好了。”
“行,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睿亲王一口应下,然后好奇道。穆珀笑而不语,就当自己见多识广好了。
大年三十,早上。
因为无所事事所以遭到嫌弃的俩人被赶出门外,年三十儿,那里都没开张,穆珀和旻梓琛跑到了沙漠商会,迎面就看见撒切穿着一身大红锦袍,跟个新郎官一样在门口站着,穆珀扶额,他错了。
旻梓琛好悬没把自己牙笑掉,一抽一抽的推着穆珀从后门走,大过年的人家多喜庆,不能说。
“我真没让他打扮成那样,我是说要入乡随俗……”穆珀从后门进到小院,之前被二皇子的人搜查过,但撒切又给他恢复了原样。
“嗯嗯,我信。”其实撒切这种才是外邦人的正常表现,穆珀,属于天赋异禀吧?旻梓琛如是想到。
“对了,有个东西给你。”旻梓琛从怀里取出来几张纸,这一个来月他一直在跑这个,“这些是愿意去沙毗利的工匠和东家,还有两个镖局,还有你在湖州那边的产业链,我琢磨着有些东西咱们自己就可以复刻出来,不必完全依靠于海商,就把这一部分人送过去了,都是能工巧匠。还有以前造船的师傅,我问过,这群人的师父,是跟着前朝海战那些大楼船的工匠。”
“前朝远征失败,但不是楼船的过,这些图纸他们也一并带着呢,只是放在湖州,还是跟着你去沙毗利?我的建议是放在湖州,就地取材,而且等船造好了可以直接开回去,你说过,沙毗利也有一段临海的地方可以做港口。”
将几张纸交给穆珀,旻梓琛自己倒水喝茶,“我厉害吧?”
刚想夸几句的穆珀直接笑出来,“哪有自己夸自己的。”
“那我就是厉害。”旻梓琛抬起下巴,然后道:“你说,初一的时候,还能看到三皇子吗?”
收好旻梓琛给的材料,穆珀摇头:“我又不进宫。”
“你陪我进去嘛~”旻梓琛一脸想看戏又没胆儿的架势,穆珀差点就信了他了。上次自己都能造反成功的人,看个戏这么犹犹豫豫?
旻梓琛看穆珀不信,拉着他胳膊开始耍赖“去呗~你既然入乡随俗,你身为外邦王室,这种礼节上的事怎么好推辞,再说我们都要进宫,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孤单吗?还是说你想守着商会这几个?”所以说,耍赖什么的,纯属于天赋,和重生无关……
穆珀顺势一拽将人拉进怀里,放在腿上,世界瞬间安静了。
“你有计划?”穆珀憋着笑,看着旻梓琛脸上越来越红,喉咙有点发痒。“和我有关?”
“嗯。”旻梓琛越努力把脸上的热度降下去,脸色就越红。
“你要点了我这沙漠商会?”穆珀挑眉,旻梓琛敢点头试试。
“没有没有。”旻梓琛眼神飘忽,“是风凌学院。”
胆儿这么肥?“和帝师老大人商量好了?”帝师肯定不会和旻梓琛一起造反,但一起打压世家这件事,帝师等人义不容辞。
“风陵学院如今声势愈来愈旺,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念他们的好,如此一来,他们又摆明车马和世家站在对立面,危机已经出现了。而且,我也不算是动手,本来就有人叫嚣着,要给风陵学院一个好看,我和帝师商量着,从明到暗,隐于市野之中。”
等到时候登高一呼,风陵学院众人能够发挥的力量要远超于困在山上一隅。穆珀点头,计划确实不错,不过,“你怕我去救人?”
“你不会去?”就算知道是假的,以穆珀和风陵学院的关系,救人也是很正常的选择,何况穆珀没准还能抓几个证人,但是,“很危险,风陵学院所在两面都是悬崖,太危险了。”
旻梓琛忽的抱住穆珀的脖子,“我保证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出危险,那些人上山的时候,学院里的人就会撤走,到时候你亲自点数还不行?”
“听着,你比学院的人重要。”穆珀低声笑道,“下次说实话,嗯?”
旻梓琛耳朵通红,但是心里十分雀跃,忙不迭的点头,忽然又想到了自己重生的事,如果,被发现了……刚才还通红的脸瞬间煞白,穆珀都吓了一跳,“怎么了?”
不光脸色变了,旻梓琛整个人都僵住了,穆珀摸到旻梓琛的脉门,发现他脉搏跳的很快。
“成安?”穆珀晃着走神的旻梓琛,脉象显示是惊惧过度……这是怎么吓到的?前世的事?还是今年会有谁出危险?
“我……”旻梓琛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哑的不行,使劲缓了缓才道,“我有件事瞒着你。”
“是你重活一次的事?”穆珀笑着将人抱住,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这家伙自己差点把自己吓抽过去。
旻梓琛还没想好怎么说,听见穆珀的话差点没跳起来,不过想到这家伙这么特殊的行为,心神有点放松,“不是一次,是两次。”
“我见过你,沙毗利的抚宁大将军。”这个官称不是沙毗利的,而是穆珀到大夏躲清闲的时候旻梓琛给的官称待遇。
“我不是怪物。”旻梓琛抿着嘴,想到了他最担心的事情,“也不是鬼魂。”
“是心有不甘?”穆珀咂咂嘴,这还有意外收获,两次,这几率可以买彩票去了,虽然大夏没有,要不要在他登基之前搞一个?反正几个球一个木箱就能弄起来。
【宿主别走神,我怀疑他上次就盯上你了,你最好想想怎么解释自己的问题。】03的声音及时出现,把穆珀飞走的思绪拽回来。
【我有什么问题,他不是以为我也是重生的吗,他还能再来个三回?三回小世界给他自己玩好了。】
【啧啧。】03不做评价,它也知道,旻梓琛重生第三次的可能性等同于无,世界规则不允许的,又不是那种时间停滞的混沌位面。
“嗯。”旻梓琛疑惑的抬头,“你也是重回一次的人吧?为什么这么冷静?”
“我天性比较冷静。”穆珀耸肩,“不是那么容易激动的人。”
“嗯?你是吗?”旻梓琛想着穆珀之前的行事,虽然算不上冲动,但怎么看都有点随波逐流,一时兴起做事的时候也不少。
“当然。”穆珀认真道:“你在我腿上待了这么久,我要是不冷静,你还能安稳坐着?”
嗖,旻梓琛直接跳下来,而后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反应有点丢人,看着闷笑的穆珀道:“你是冷静,还是不行?”
“你会有机会知道答案的。”穆珀微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倒是你,刚才反应这么大?”
旻梓琛撇嘴,“没经验有问题?”穆珀挑眉,“真的?”
“喂,你上次还在宫里住过!”旻梓琛瞪眼,他一点也不想讨论这个问题。
“上次没注意。”这是实话,穆珀又不是住在后宫,又不是常住,而且关键是他心思没在人身上,他进宫除了画画,谱曲,就是玩狗。大夏京城里哪有比宫里养狗养的好的地方,个个身怀绝技还亲人。
旻梓琛咯吱吱咬牙,“以后宫里不养狗。”穆珀愣了一下,然后笑道:“啊,我想起来了,你上次是认养的宗室的孩子,我家成安身心如一,我心甚喜。”
【宿主,你够了。】03吐槽,穆珀每次养狗,都是在任务结束后,老了才养一只狗陪自己,一直到暮年,人狗一起走,可谓是细致到位了,人狗都不难受。
【我现在信你的话了。】穆珀想到刚才03说的,【我说他怎么表白那么利索。】算起来的话,是旻梓琛重生回来刚见面。
“我好还是狗好?”旻梓琛挑眉,看着穆珀。
“你跟狗较什么劲,赢了输了你占什么便宜了?”穆珀笑着把人拽回来,“你最好。”
旻梓琛心下放松,不再和穆珀斗嘴,“我这次回来,没准就是看你在我宫里潇洒自在,恨的我心里不甘。”嘴硬还是要有的。
“说的好像我上次好过一样。”想到回去给那个弟弟收拾烂摊子,还要应付他讨好女神的奇思妙想,穆珀就觉得心累。
“唉~~”两人同时叹气。
“你这次不会回沙毗利救弟弟了吧?”想到去年秋天穆珀回去的那一趟,听说他二弟侥幸未死。
“不会,我把他忽悠走了。”穆珀十分放心,还嘱咐了东湾公爵,要是费尹利离家出走,由东湾公爵派人暗中保护。
年三十,要守岁,但王妃刚刚生产,双胞胎虽然满月但也没多几天,睿亲王索性让各自回屋,不要硬耗着。
穆珀借宿的房间,说好了要一起过年,初一跟着睿亲王进宫,穆珀也就没离开王府。
“所以你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进来了?”半夜脑袋旁边站个人,穆珀怀疑旻梓琛是来给他爹报仇的。
第39章 沙漠之国
把周围侍卫和守夜的侍女都遣开的旻梓琛一点都没觉得不对,只坐在穆珀床边,“睡不着。”
其实旻梓琛当上皇帝后就再也没守岁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无休,过年初一还要款待群臣,等着他们给自己拜年问安,年三十儿好好睡一觉是皇帝的特权,谁还能把皇帝叫起来守岁不成。
“睡不着去看书。”穆珀无奈,透着月光,旻梓琛凑上前来:“我不想看书,我看着你睡行不行?”
所以说保持一定的秘密还是有必要的,穆珀看着毫不见外钻进来的旻梓琛,这家伙二次重生之后的黑化值是加到脸皮上了?
“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穆珀‘恶狠狠’的威胁。旻梓琛挑眉:“我拒绝你会继续吗?”
忽然觉得自己被挑衅了,穆珀长出一口气,让开地方,“风凌那边谁动手?”
旻梓琛躺在穆珀旁边,眯着眼睛道:“他们自己,动手前会频繁动作来回,用家丁和侍卫把学生换出去,那边火起,皇帝的决定其实不会在意料之外。”其实旻梓琛对这群人是又喜又恨,恨他们宁愿致仕自绝,辞官都不愿意与他共事,却又喜欢这群人拥有着崇高理想和决心,只可惜选错了支持对象。
“我负责吸引对方注意,把那几个混蛋二世祖给带到现场。”旻梓琛补充道“不是我自己出面,是之前和他们不对付的一个人。”
“一个书生。”穆珀闭着眼猜测,“得罪了他们,而在风凌书院这个对方最向往最崇敬的地方欺辱他,才会得到最大的快感。”
“没错。”旻梓琛点头。
“我提前找上他,总比他后来自己动手被折辱一番后丢进河里好,他还有一个母亲和一个妹妹。”旻梓琛叹气,“书生意气,有的时候真的不好。”显然,这个得罪了人的书生死后,母亲和妹妹的生活也随之跌入深渊。
“计划妥当,不会有人找上他。”旻梓琛忽然翻身,看向闭着眼的穆珀,“如果是你,会怎么办?”
“你的法子就不错,自己不出面,有争议的事交给自己人去做,收拾妥当后续。”穆珀睁开眼,“我要办他们,不会用书院,因为我不需要和帝师合作,我会选择一个更漫长的过程以保证世家搜刮的那些财富和底蕴资源不会被浪费。”
旻梓琛计划里的漏洞出现在完成整个计划之后,对世家的底蕴所利用的不够彻底。
“可能是因为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对我下手吧。”旻梓琛略有些感慨,穆珀的方法在时间,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你已经很优秀了。”穆珀揽着人拍了拍,“真睡不着就想想你想要什么生辰礼物。”半梦半醒的穆珀最容易做后悔的事。
“嗯?你知道我生辰?你怎么知道的?”旻梓琛更精神了。穆珀睁眼,“再不睡生辰礼物没有了。”
忽的怀里一暖,旻梓琛直接钻了过来,紧靠着穆珀闭上眼,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
过了一会儿,旻梓琛想到了什么,抬头张嘴,“我……”两唇相接,穆珀眯眼,伸手固定住往后退的人,“你就是为了这个?”唇齿间含糊的声音让旻梓琛无法抗议,虽然不知道怎么开始的,但知道怎么结束的就好了。
再次睁眼,天光蒙蒙,旁边人点好油灯,“初一,不需要早起吗?”虽然是皇室亲族,也不能太晚到吧。
自己昨天,睡过去了?旻梓琛暗骂自己丢人,被亲晕了。
“我昨天是想说,我生辰是去我外祖家去过的。”旻梓琛外祖还没过世,也没分家,上次回来的时候外祖已经过世,国公府的爵位也被拿了回去,家产被封,整个国公府破败不堪。“因为当年我在外祖家出生。”
穆珀眨眼,凑近还没起身的旻梓琛,低笑道:“不舒服吗?”
摇头,舒服晕了还怎么否认,“那不喜欢?”自然也不是,旻梓琛咬咬牙,迎上去反击。
“嘶,”穆珀现在彻底相信这位皇帝上辈子是累死的,“别咬。”
等两人洗漱出来,穆珀往嘴角的位置涂了一层米白色的药膏,涂匀后便不怎么显眼了。
旻梓琛在后面偷笑,被穆珀转头敲了。“还笑,让你别咬。”
“这次不咬。”旻梓琛伸手揽住穆珀的脖子,自己送上门。
“世子……!”夏青的声音戛然而止,穆珀刚才受伤的嘴角再次负伤。旻梓琛转身,看见夏青往院子外面跑,“站住,回来!”
夏青小步小步往回走,就看着自家世子从穆珀王子怀里取出一盒药膏沾了点,给他涂药。
“世子……”夏青苦着脸,这种要命的事呦,“我不会告诉王爷的。”
“说就说了。”旻梓琛嘴硬,“你怎么过来了?”
夏青耷拉着脖子,“我去东院没找见人,就知道您肯定过来王子这边了。”毕竟也不是头一回,而且前一阵世子和王子虽不是形影不离,却也经常同出同入,实在不算难猜。
“王爷让来叫起,说该准备进宫了。”夏青不敢抬头,实在是第一次见面,穆珀王子的威势就把他给镇住了。
“行了,你先过去,我们这就去。”旻梓琛从惊吓中恢复过来,面色倒是坦荡。穆珀笑了笑,走在旻梓琛旁边,拉着他的手往外走,一直到出了院门才松开,保持着一些距离。
旻梓琛反手将人拉住,皇帝都做过的人,怕这个干什么,再说,二次重生,他要是再不能随心而动,怕不是又要郁结在心,来个三回。
睿亲王那边从夏青脸上已经看出不对,等自家儿子拽着人家王子的手走过来的时候,睿亲王差点捂着心脏晕过去。
“父王,先进宫吧。”旻梓琛提醒道。睿亲王又看见了穆珀嘴角的药膏,瞬间心情更不好了,自家儿子这都把人给伤了,别是用了强。
这也就是睿亲王没见识过穆珀的战斗力,不然他绝不会这么相信他家儿子。
“你,你,不能莽撞行事。”睿亲王也没人前训子的心情,点了旻梓琛一句,当先上了马车。
老父亲去平复心情,旻梓琛憋着笑拉着穆珀上了后面的马车,夏青随行在前。
“他们开始了。”马车上路,路边见到了传递消息的人,旻梓琛恢复正色。
“说起来,这大二三都出来了,四皇子呢?怎么这么安静?”穆珀看向旻梓琛,他肯定了解。
“四皇子今年十七,一直隐于幕后,他的本事在头脑上,善谋而不善断,遇事优柔,不成大事。上次,他被一个女人迷得昏聩,擅自释放了大皇子要求严加看管的囚犯,和大皇子决裂,然后迷了心智一般的要造反,基本上是自己把自己玩死的。”这时,旻梓琛想起了那个之前见过的香囊,“我记起来了。”
“什么?”穆珀听到把四皇子迷住的女人,第一反应是费尹利那个幸运女神。
“上次我撞到一个女子,还赔了她二两银子,是那个女人,迷倒四皇子,之后还拦我的路,想要我释放四皇子,我告诉她四皇子已经被皇帝处置了,只不过是秘而不宣,就是她。她带的那个香囊还被我侍卫给捡了,之后我让人给她送回去,还放了银子。真是遇到她就破财。”旻梓琛狠狠一捶手,要是早点想起来,没准能盯住她,看她什么时候认识的四皇子。
穆珀摸摸下巴,“说起来,我上次也认出她了。”然后穆珀讲了个差不多的舔狗故事,主角是他已经当上国王的二弟。
【三儿,这女子身上有位面之力?】之前只知道她很幸运,现在看来这幸运的代价有点大。
【或许是祸国妖姬,不过她现在没法发挥实力了。】03沉吟片刻,分析道。
确实,这两国的国情都要换了,穆珀点点头。旻梓琛听完后看着穆珀,“这么厉害?”
“只高不低,我就是因为烦她才跑大夏来。”穆珀叹口气,“之前只是要求大夏签订和平协议这还算符合朝臣利益,后来鼓动着费尹利释放奴隶,整顿贵族私军,分化大臣的权力,费尹利什么都听她的,差点被造了反。”想起来就心累,穆珀感慨道。
“最后她也没嫁给我弟。”穆珀印象已经不深了,但他弟是个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那种,这个印象很深。
“这么厉害。”这次是感叹了,旻梓琛摇摇头:“可惜,你我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别遇见才好。”穆珀心有余悸,旻梓琛笑着给穆珀揉揉胸口,“好好,不遇见才好。”
马车停下,他们已经进了宫门,睿亲王毕竟是皇帝哥哥,待遇比外面等着的大臣好多了,他们进到了一间偏殿稍候。
“果然没看见三皇子。”旻梓琛示意穆珀看皇子方向,前面站着三个,穆珀都没见过,所以肯定没有老三,后面站着几个公主,只有在过年的时候皇子公主才会站在一起。
“听说他吓得不轻,不过更有可能是躲起来了。”天子剑的事,三皇子是唯一直接经手人,他疯疯癫癫的,自然不会有人来询问,所以还是受惊过度的好。
“老大老二脸色也不好看。”大过年的连面子情都不摆了,大二两人可不仅仅是因为天子剑,更因为双方互相的必死之心已经揭露无疑,现在二皇子少了三皇子的帮助,行事也愈加锋锐起来。
“你看,公主旁边的那个侍女。”穆珀看见了一个刚才他们还讨论过的人。
“嗯?”旻梓琛不好直接看,但眼角余光扫到后,加上刚才回忆起来的形象,他也立刻认了出来,“她怎么进宫的?”
“我哪知道去。”穆珀低声道:“我弟弟称呼她是幸运女神,永远被光芒笼罩的那种。”
旻梓琛眨眼,看向时不时走神的四皇子,真是瞌睡来了枕头,那女子跟着的公主是四皇子的亲姐姐,没准是四皇子拜托的,亦或者是四皇子和她相识的节点。
“顺其自然,先不要刻意促成。”穆珀提醒道。旻梓琛点头,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可惜,不能发作,不然光一个身份不明人士入宫,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
“你信不信要是发作了,皇帝会用各种理由放过她?”穆珀轻笑,宫中的宫女一律低着头,但穆珀知道这女子长相绝美,可以说是惊为天人,一眼万年之美。
“也不是没可能。”旻梓琛可惜,收回视线乖乖跟着睿亲王。
怀亲王带着自家孩子进门,怀亲王比睿亲王还惨一些,他这个孩子是认养的宗族子,不是他亲生的,但怀亲王是因为替先帝试酒,中毒而导致影响了生育,所以无论是皇帝还是下一任皇帝,都不能让怀亲王家出事。
“大哥!”怀亲王没有客套的称皇兄,毕竟他还有个皇兄是皇帝,而大哥也更亲近些。
“见过皇叔!”旻梓琛当先行礼,跟着怀亲王的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也躬身给睿亲王行礼,“参见皇伯。”
睿亲王点头,刚想问两句,就听见大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第40章 沙漠之国
皇上来了,整个偏殿为之一静,而后由睿亲王带头,往大殿参见。
皇子公主们走在另一边,侍从和侍女都在偏殿等候。
等过了约两刻,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找到二公主的侍女,“公主放在梳妆最下面的荷包,你们快去取来。”
两个侍女一惊,连忙躬身退去。
等旻梓琛在大殿里发现那个身影之后,他就相信了穆珀口中的幸运之说,真行,胆子也是真大。
“你说我现在喊人悄悄把她抓下去?”旻梓琛兴致勃勃,穆珀却示意他看四皇子,果然,他的视线也在随着那个身影移动。
“咳咳。”睿亲王看见了后辈里凑近说话的两个,清清嗓子示意他们注意点。这也就是睿亲王事前察觉才会这么觉得,旁人看来不过是两个小辈儿窃窃私语,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外邦王子,想来睿亲王世子是在给对方讲解。
皇帝还在上面讲话,接受百官参见,二公主抓到个机会,把手里的手心大小的荷包送给冯将军家的公子,这可以说是一个绝对出格的行为,但即便如此,荷包还是在两人之间掉落。
一直悄悄关注着这边的穆珀看见了摇摇头,冯将军一家如果是刚回来,或许公主还有机会,但他们都回来大半年了,冯公子的前途大概都安排好了,这时候当上没有实权也不能参政的驸马,估计老将军会拼死抗命。而且看冯公子的态度,对二公主也确实无感,不然不会那么果决。
午宴的时候,皇帝宴请家眷和老臣,以示亲近,二来,有些老臣也未必能坚持到晚上的宴会。
帝师老大人也在席上,看见和穆珀凑在一席的旻梓琛,眼神闪了闪,以帝师的经历,要说对旻梓琛想做什么一无所知是不可能的,只是让他下定决心的时候还没到,却也很快了。
作为来参与拜年的外邦人,穆珀还是得到了皇帝的两句问候,不管心里如何,皇帝在席上把与会诸人的近况都问了一遍,以示亲近之意。
席至中段,二公主忽然跑上来献舞,在一众舞姬的映衬下,二公主的舞艺十分精湛,一舞罢,皇帝笑呵呵的问她想要什么奖励。
“女儿身为公主,享大夏百姓供养,一直深感惭愧,如今女儿已经及笄……”
“你的人什么时候动手?”穆珀察觉到不对,低声询问旻梓琛。
“应该快了,今日早上世家长辈都进宫,他们无所事事。”因为早上要先给皇帝拜年,所以世家都把私人的拜会安排在傍晚,所以晚上大宴群臣的夜宴,世家家主是不出现的。
旻梓琛说完,就听殿下跪着的二公主道:“请父皇允准女儿和亲!为大夏江山安稳效力!”
席上安静了,只有二公主跪伏在地上。皇帝脸色还带着微笑,但他的沉默显然表示了他此刻的情绪。
四皇子看着都要晕了,确实跟旻梓琛表述的一样,善谋不善断,遇到二公主这种直给的事情他反应不过来,虽然这时候他脑子里可能掠过了七八种办法,但是他不确定哪个能用哪个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二妹怕是糊涂了,我大夏自先帝之时就再没有和亲的事。”二皇子当先开口,只是他提的这个时期,离现在还真没过多久。二皇子当然不是帮二公主,他知道二公主此时提出和亲,唯一的人选就是在坐的沙毗利王子。
二公主和沙毗利和亲,那个不甘心被利用而且瑕疵必报的沙毗利王子会怎么对付大皇子一系?二皇子很是期待。
旁边的大皇子立刻反射性反应,二皇子不怀好意,“二妹不要胡闹,父皇于你等亲事自有安排。”
这话显然是想要皇帝当场给二公主一个交代,二公主倾慕冯将军公子这事儿在皇家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神女有心襄王无意,二公主百般努力也没有做效,其他人也只是坐看,另外拦着二公主不让她行事出格。大皇子一系虽然希望得到冯将军的支持,但他们更愿意投资冯公子,毕竟一个退回来养伤的将军,和一个未来可期的少年将军,哪个帮他们更多不言而喻。
“父皇,女儿愿意和亲!”二公主热血上头,四皇子也忍不住了,“姐,你先回去。”
“大妹,带二妹下去。”大皇子看了眼要说话的二皇子,抢过话头。
已经和人定亲只待出嫁的大公主心里十分复杂,无妄之灾,想着也只得起身。
睿亲王看了眼老神在在的两人,心情比大公主还要复杂,一边担心这俩孩子没看破,一边又担心他俩要是冲动行事怎么办?又忍不住在想,要是穆珀同意了,是不是就代表两人没事儿?
跪在地上的二公主猛地起身,径自朝着穆珀的方向走来。
“大夏皇帝陛下。”穆珀嗖的起身,“我知道涂希国的三王子文武双全,而且对大夏十分向往。”
“三王子乃是涂希国王最宠爱的幼子,但涂希国大臣们选定的继承者却不是他。”
“以涂希国国王的年岁,还可以支撑十五到二十年,我相信,有了大夏皇帝陛下的支持,他会有机会的。”
“综上所见,涂希国三王子,乃是最佳人选。”
“穆珀入夏以来,对大夏民俗亦有所了解,原为媒人,玉成此事。”
大夏民风并不阻止男女未婚相见,但是有一条,有媒为婚,无媒为奸。
二公主站住了,心里有一种悲愤,我就那么差吗!但她不能喊出来,而且,不得不说穆珀提供了一个绝好的人选,一个可以放过来当人质,还可以得到涂希国上下好感,并且养个十几年没准放回去能当王的人选。从政治角度上,穆珀给的人选无懈可击,当然从人情世故上,席上的人都觉得二公主很丢人。
幸好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根本没有和任何人商量过,现在丢人的只是二公主一个,其他人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皇帝沉默着,事情的发展有点太快了,预料中的交涉都没有出现,他唯一确定的就是对穆珀这个人的急变能力和他对局面的掌控力,他人在大夏,或许沙毗利那边也在如火如荼吧。
“父……”
“报!急报!!”遥远的嘶喊声打断了想要说什么的二皇子,旻梓琛暗笑,阻止二皇子说话,真的是对付他的一个好手段。
“急报!”门外的卫士上前跪报,“风陵书院所在突遭山火!”
带来消息的人是盯着风陵书院的人,这时候他也顾不上隐秘,让人过来急报,自己去找了衙门的人,当然他不敢说实话,只说遇到了山火。
“帝师!”
“老大人!”惊呼声传来,九十四岁的老大人骤然晕了过去。皇帝也吓了一跳,“传太医!快传太医!”
“穆珀殿下,还请您去看看。”睿亲王赶紧道,他不知道儿子的计划,也不知道帝师的配合,但作为晚辈,他对帝师是真的关心。
穆珀自无不可,凑到前面去先给帝师推拿顺气,让帝师缓缓睁眼,然后摸着脉,片刻后起身,“惊怒攻心,送去后面歇息,还要请太医诊断,再开药方。”
睿亲王松了口气,看向皇帝。皇帝摆手,示意睿亲王安排,他还要关注风陵书院的事。
“你们去带着人救火。”皇帝指了指大二皇子,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卫士,扫了一眼众位大臣以及世家的家主,“其他人,随朕来。”
至于站在场中的二公主,现在谁还有功夫注意。旻梓琛和几个后辈没有跟过去,他带着怀亲王世子和大部分晚辈退到后面,等着事情结束,或者有个什么安排。
“你懂医?”四皇子也跟了过来,刚才被自己姐姐那一出弄得脸色苍白的他似乎不太舒服。
穆珀扭头,旻梓琛立刻道:“这位是四皇子。”穆珀了然的哦了一声,然后道:“四皇子怕是先天不足?”
四皇子低笑一声,摇摇头转身离开。穆珀眨眼,“这是怎么了?”
“小时候中了毒,消息被皇后压下来了,知情的只有大皇子,他对所有说他先天不足的人都不信任。”旻梓琛低声解释。
“自卑啊。”四皇子的自卑来源于他对自己处境的无能为力,这也是他善谋不断的源泉,他身为皇子,身边不缺奉承的人,但他需要获得他认可的人所给予的认可,相当于寻找同等智商高度的认可,否则他会很不自信。
“自卑吗?”旻梓琛觉得四皇子自傲的很,没想到穆珀的评价是自卑。细细想来,四皇子的自卑也不是无迹可寻。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匆匆过来,“穆珀殿下,帝师醒了,想见您。”
“现在吗?”穆珀问了一句,现在老大人不应该是刚醒吗?虽然刚才的晕倒有配合的成分,但风凌书院也是帝师心血所系,老大人是真的伤心。
“回殿下,帝师刚醒,说想见您。”这就是帝师亲口说的了,穆珀点点头,“带路。”
帝师在后面的一间屋子里休息,见穆珀进来,挥退了身边的小太监。
“今天的事,你很配合。”帝师对穆珀参与进来既好奇,又不意外,显然对方选择了睿亲王世子作为合作者,但他为什么参与进来,要知道作为一个不知情的人也一样能够顺利进行。
“份内之事。”穆珀微笑,四个字代表了很多意思。帝师沉吟片刻,点点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希望大夏发生内战。”
“穆珀受教了。”穆珀点头,大夏不发生内战,就可以合力对外,如果穆珀有攻占大夏的野心,自然不会希望看到这一幕,但穆珀一直对大夏都没野心,自然顺势应下。
两句话说完,穆珀也不耽搁,跟帝师叮嘱一句好好休息便转身离开,一点也不给外面的人怀疑的空间。
等回到旻梓琛这边,穆珀就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纸条,“什么?”
“帝师,把风凌书院的人安排到沙漠商会了。”旻梓琛低声道,“你那边的人能放进去吗?”
穆珀叹口气,这老大人还真是,逼着他承情,“撒切会办好的。”
“分我一点。”旻梓琛拽了拽穆珀的袖子,狗狗眼发动。
“我就没打算带走。”穆珀说完,自己打了下嘴,然后道:“我那边需要的是不受地域限制的技术人才。”这些书院出身的人是不会跟着穆珀走的。
“帝师也没打算让我带走,不过是暂时替你照顾着。”穆珀可惜的摇摇头,“好亏啊。”
旻梓琛在袍袖的遮掩下抱着穆珀的腰,“我补偿你~绝不让你亏。”
“嗯?那我可等着了。”穆珀笑笑,把两人的位置往角落里闪闪。
过了一会儿,皇帝身边的大公公出来,告诉诸位,散了吧。当然不是这么直接,但大家都能领会意思。
还没等回到睿亲王府,穆珀就看见路上四处搜查的身影,“我先回商会安排一下。”那么一群人呢。
“我跟你去。”旻梓琛现在有点怂,他觉得父王在家等着拿藤条呢。穆珀也不戳穿他,看着他跟车夫打了个招呼,马车就悄悄拐弯了。
沙漠商会的大厅里,山长正坐在那喝茶,他知道穆珀从宫里出来肯定会来这边的。
等看到门口进来的两人,山长愣了一下,“你背后是睿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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