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盛风云
好在练武场的这口井挖的宽,是给之前演武的亲卫们喝水冲身子的,可以同时下去三个桶。
一群文人哪里会救人,还是刚才喝彩的将军跑得快,一个解开桶绳子,一个开始摇辘轳,“抓住绳子!”
穆珀这边让人拿干毛巾,拿新衣服,别管是什么,冬天,过年,大年下的别救上来反倒冻成个冰棍了。
“这咋想不开,往井里走呢?”樊将军拎着双锤在井边看,好像等对方上来就要问问,旁边一起来的脸都黑了,谁大过年想不开往别人家跳井啊,多大仇啊!
“抓住了!”这边摇着辘轳上来,人刚冒出井口,就被两个梅花锤捅到了腋下,只听得一声“起!”刚从井里上来的人就被夹着放在了井边。
“诶,你是咋掉进去的?”樊将军凑近一看,顿时又乐了,“诶,这不是那个谁嘛,那个礼部的那个小子,上回他作诗,说柔妃娘娘是他梦里的那个娘们儿!诶你是不是刚才,做梦跟柔妃娘娘……唔!大哥你捂我干嘛!”
“诸位,樊将军冻糊涂了,说的都是胡话。”孙将军瞪了一眼樊将军,嘴上没个把门的。
樊将军晃悠着脑袋往外走,旁边同行的敢怒不敢言,即便弹劾,若是皇上一问来龙去脉,他们这群人也落不得好。
穆珀本来在外面没进去,但奈何樊将军那大嗓门,一听关键词柔妃娘娘,穆珀就知道钓到鱼了,他就说,那群人一定得想法子来看看。
“柯伯,去安排马车,把这些大人都安全送到家,我衣冠不整,不便相见,帮我赔个不是。”穆珀强调了几个字,穆柯立刻了然,让仆从把气晕过去的那个梦见跟柔妃娘娘亲近的裹起来,人都晕了,这又气又冻的,别真死了。
还没到十五,穆珀武功盖世,力能扛鼎,身高一丈,眼通阴阳这种话就传出来了,这其中自然有夸张的地方,但是最基础的一定是武功卓绝,下手狠辣。
毕竟这是从那些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人嘴里传出来的,据传说那天穆珀和诸位将军比武,因为没有杀人而气血不能散,一怒之下三枪打碎了比武台,还把固定用的石墩打得粉粉碎!
就在京城说书人重新出现的时候,穆珀牵着踏云,悠哉哉的出了城。
下午才得到消息的闫封点了点桌面,这怎么就没人发现呢?
“踏云,你说咱们先去哪儿好?”穆珀一副少年学子的打扮,怀里还揣着云燕卫都督的令牌,踏云身上的背包内还有文昌帝给的圣旨和整套的官服,整个人没骨头一样趴在踏云背上,也就是踏云脚下稳,不然下巴给他颠碎咯。
出了京城,穆珀没有往北,而是直接向着东南走,按说塔鞑人的准备应该是由北往南,但从穆珀得到的消息来分析,东南,才是他们的大本营,他有些好奇,塔鞑人的计划是谁提出来的。
反其道而行,上次穆珀使错了力,直接把目标定在宫里,这才导致后期那么费劲,这次他选择换一条路,反正不在意失败,自己也能轻松点儿。
东南,刚过了京郊外的泞州。
“哈!此山是我开!”劫匪,俩,左边那个开口。
“此树是我栽!”右边那个接话。
“此路是我修!”穆珀接话。
“此,不对,你说什么?”左劫匪挥舞着柴刀,“要想从此过!”
“留下买命财!”
“兄弟,大过年的。”
“你来都来了!”
“别啊,我还是个孩子。”
“……”
“……”两个劫匪面面相觑,流程不对啊。
“少废话,拿钱来!不拿钱就把马留下!”原来是因为踏云,穆珀就说自己看着也身无余财的样子,怎么会招惹来劫匪。
“马?二位好汉,这马可不是我的。”穆珀伸手抱着马脖子,踏云可是上过战场的,要是这俩舞舞扎扎的还拿着刀,让踏云两脚踢死了不值当的。
“不是你的你骑!”左劫匪一脸的我不信。穆珀抬头,“不行不行,马不能给,这是我家少爷的。”
“不给马就拿钱,不拿钱就给马!”右劫匪挥了一下手上的刀,“都不给你就把命留下!”
踏云打了个响鼻,似乎有些不屑。穆珀伸手到怀里掏了掏,“两位好汉,我就三个铜板。”说着还伸手往前,很紧张的样子。
“放屁!你当老子好糊弄啊!”左右劫匪对视一眼,挥着刀向前来。穆珀一拍马脖子,踏云向后退了几步,随后一股巨力从地面而生,两步,踏云飞跃过两个劫匪,带着穆珀于两人身后一丈落地,落地就开跑,几个呼吸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打劫都不知道让人先下马,当劫匪也得饿死,还是回家种地吧!”远远的声音传来,左右两个劫匪互相看了看,哥俩好像确实不适合干这行……
刚出京城一个州府,这就已经有劫匪了。穆珀摇着头,接着往前走。
山下就是一个小镇子,按说靠山发展的地方很少有镇这样大的群落出现,但这里显然比较富裕,穆珀从山上下来,不远就看见了镇子的石牌坊,上面写着,三元及第。怪不得,原来是出过状元公。
穆珀在牌坊前下了马,这是规矩,也是表达友好的方式。
果然,牌坊前就坐着个老头,穿着棉服,旁边是个小泥炉,显然是在外面喝茶用的,“老人家,请问此地是何地啊?”
“读书人,看见牌坊了吗?上面写着呢,文魁故乡,三试俱首,此福清镇也。”老头晃悠着脑袋道,说完还从袖笼里拿出个小壶嘬了口茶水。
“原来是魁首之乡,失敬失敬!”穆珀拱手行礼,“多谢老人家!”说完,便转身去牵马。
“书生,你是来镇上求学的吗?”老头饶有兴趣的追问,穆珀转身拱手道:“此地学风醇厚,我心往之,可惜家师有命,不敢耽搁,实属憾事,还请老人家勿怪。”
老头点头,“既然如此,你可以去镇上的登高客栈暂作休息,他们对念书人是很照顾的。”
“有劳老丈!”穆珀再次谢过。
【宿主,好久不见你这么说话了。】03想到自家宿主接任务考科举的那几次,回忆满满啊。
【你要是喜欢听,我天天这么说话,烦死你。】穆珀看了眼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电影的03,成天跟着自己做任务,还有心情看电影?【小世界还不够你看,还要看电影?】
【宿主,这是你的收藏。】03慢悠悠道,【老大说局里想测试一下影视世界,让我们找找哪里容易出bug。】
【是找哪里没有bug吧?】穆珀吐槽,【加班费有我的吗?】
【喂喂,系统内部交易,你个宿主不要瞎掺和。】03跳起来抗议,然而也没跳多高。
【还内部交易,咱们来谈谈你动我收藏品的事?】穆珀说着,就被03推出了系统空间,造反啦!
过了一会儿,03传话过来,【二八开。】
【成交。】蚊子腿也是肉,穆珀打开自己的隐藏分类,壮观的影视海洋出现,03觉得自己的加班费要少了,成天跟着宿主在办公区混,都忘了他是个资历深厚的老油条了。【宿主你等着,我觉得加班费还可以再谈,你等我啊,把东西藏好。】
说着,03把自己正看的几张也塞进去,跑去谈加班费的事了。
找到老头说的客栈,穆珀用举人的身份得到了减免一半房费的优惠,但是当伙计拿着文房四宝过来说请穆珀留下一幅字的时候,穆珀觉得自己亏了。
只是这种事情一般的读书人都很喜欢,穆珀叹口气,挥笔写下四个楷书大字,‘物美价廉’。
“物美价廉,客官好字,好评价,小店愧受了!”伙计倒是识字,而且不是单纯的认识,穆珀心里好受一点,让伙计把字拿走,等懂书法的人看到,就会明白穆珀说的不止是客栈。
“掌柜的,你们这里,不是读书人就不许住吗?”穆珀准备去叫一份晚饭在楼上吃,刚出来就听见楼下的声音。
“瞧您说的,我们这开门做生意,哪有赶客的道理,客官您要住店?”掌柜的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了,说话间没有半点不满。
“那为什么读书人能免房费?”来人似乎并不在意老板的话,继续用一种挑衅的语气问道。
“这是小店的规矩,客官不必在意。”掌柜的语气有些严肃了,倒不是生气,而是现在店里就住着很多读书人,要是自己立场不坚定,以后的生意就别做了。
“可你多收了我的钱,我为什么不在意?”对方明显在胡搅蛮缠,掌柜的没有发火,而是重复问道:“客官您是要住店吗?”这明显是在告诉周围看热闹的人,他还没付钱呢。
“我不是读书人,就不能免房费对吧?”来人一巴掌拍在柜台上,“你们读书人金贵?一条命值几个钱?”
来者不善,穆珀心里暗道。这人是专门来挑事的,或者说,是来找茬砸店的,只是,会是什么人让他来的呢?
“客官,您是不是要住店?”掌柜的重复问道,这是一种很精明又很笨拙的话术,他不能顺着对方说你不住店就请出去,这样就坐实了自己赶客的事,而且,这里这么多人,掌柜的说什么大家都可以坐正,要知道身上有个秀才的功名,见了县官就可以不跪,所以说读书人的证词,可信度会高很多。
“你这店欺负老实人!”
无理取闹,大堂里的人都站起来了,其中不乏穿着士子服的有功名在身的人。来人丝毫不惧,反倒是打量起周围人来。
不对,他有目标,穆珀眯着眼,在场的人明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应该有一个目标。
穆珀扫了一圈周围,还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叫嚣着秀才打人了的人身上。秀才?穆珀没有看向那些略有些迟疑的秀才,刚才叫嚣的那个人也一样,显然他也是在筛选,他的目标是举人。
“你无端在这里搅扰……”一个举子按不住脾气,上前迈步,下一秒,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把带着鞘的长剑!
“万老五。”出剑人带着斗笠,看着柜台前面站定的人,“你可让我好找。”
高手啊,穆珀在楼上,清楚的看见对方是用一种类似游龙身法的功夫闪开了众人,将剑挡在说话的举子面前,这人内功深厚,呼吸间几乎听不到动静。
“万家庄的成名杀手,跑到这个小镇来,给别人做狗。”出剑人轻笑着说道,语气带着满满的嘲讽,“若是让你爹知道了,会不会觉得你,有辱门风?”
杀手?这个词一出来,所有人都开始往后推,包括一开始说话的那个举子。他们只是一般人,杀手这个词离他们太远了。
“你是谁?”身份被识破,万老五也没了刚才的无赖模样,身子一正,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但穆珀并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内息的存在,一个杀手,在这个连读书人都会随身佩把剑的世界,不会内功?
“你知道的,被我找到后,你就逃不掉。”出剑人摇摇头,“不要想着做挣扎了,我不想让他们见血,跟我走。”
第52章 大盛风云
万老五挣扎了一会儿,看出剑人没有转身的意思,摇头一笑,迈步当先出了门。
临出门槛,万老五不知是死前赠言,还是要继续自己的任务,“彭阳县的那个举子,留神了。”
没说是谁,但现在学子相互介绍的时候都爱加上籍贯,一瞬间,彭阳县的几个人就被众人的视线指点出来,穆珀摇摇头,江湖经验太少了,不过人家是考科举的,也不能强求。
出剑人拿着剑,一直在旁边,手中剑柄却一直随着万老五的方向而动,显然在戒备。
等两人出了门,大堂里才恢复了正常呼吸,没错,刚才大家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小二哥,麻烦帮我准备晚饭送上来,一荤两素,一碗米饭。”穆珀第一个出声,楼梯下的伙计下意识的反应出声,“客官您稍等!”一声落下,仿佛惊醒了还没回过神来的人,大堂里的读书人都是要面子的,自然不会再盯着刚才那几个彭阳县的学子,但明显他们也不敢多待了。
众人仿佛没看见一般看着这群人收拾行李慌忙离去,眼角余光不经意的打量,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该走啊。”掌柜的低声感慨,但他也没拦着,他就是个开店的,还要做生意呢。
确实不该走,万老五来这儿,外面肯定会有盯着的人,他们匆忙离开,等于彻底暴露在盯梢的人眼里。
小店的饭菜做的不错,穆珀把吃完的碗筷放在门外,自己在书桌上写写画画。
吱嘎!客栈的窗户该修了,穆珀呆愣愣的看着窗口的人,二楼,平墙,这位是踩在哪儿的?随即视线放在了对方搭在窗台的剑鞘上,好功夫,这浮空的本事有一手。
“书生,你怎么不看书?”却是去而复返的出剑人,此时离得近了,又去掉斗笠,这人的年纪暴露无遗,想来也就是二十三四的样子。
“我,我,”穆珀结巴了,然后才猛然反应过来,站起身往后退,却被脚下撞倒的凳子拌了一下,掉头往后跑。
“站住!”出剑人半无奈半生气的命令,穆珀站在门口,不敢转身不敢开门,肩膀都缩在了一起,“大侠,我不是此地人,我路过而已。”
“你今日刚入住,万老五就过来杀人。”出剑人伸手拿起刚才穆珀落在地上的纸张,上面写着几行字,寥寥数笔,记录下了一个杀手视角的万老五在寻找目标所做的事。
“……”这理由无解,穆珀无奈道:“今天入住的不止我一个人啊大侠。”
“可你是唯一没有读书的,而且,还在写这些,记录?”出剑人抖了抖纸,表示我找到你的证据了。
“那不是记录,那是话本。”穆珀转过身来,无奈道:“我这是收集写话本的素材。”
“?”出剑人看着远远站着的穆珀,“话本?”整个客栈的人或真或假或需要或摆样子的读书,他在琢磨着写话本?
“你没看过话本?”穆珀震惊的瞪大双眼,好像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其实他也是刚刚才想到,他需要一个介入江湖事,或者说一个拥有旺盛好奇心的理由,这样在打出名声之后,就可以堂而皇之的介入一些事情里。
“我当然看过。”出剑人眼神一动,“你过来,坐在这儿,现在就写。”
“写,写什么?”穆珀不但没过去,还往后退了两步。出剑人脾气倒是好,“把你的话本写出来,就从这份素材开始写。”
“大侠,这是需要灵感的。”穆珀苦着脸,把身子往衣柜后面藏。出剑人挑眉,直接一个闪身到了穆珀身后,穆珀死压着反击的肌肉,一只手拎着自己领子,把他拎到了书桌旁,刚才碰倒的椅子已经扶好了。
“有灵感了没有?”出剑人把剑放在桌子上,穆珀坐正,挪挪屁.股离剑远一点,但他没敢带着椅子一起走。
“有,有。”穆珀从书桌上从新拿起纸,捡起毛笔洗了洗,重新沾上墨汁,这客栈里面肯定是没有墨条用的,是已经兑好水的墨汁。
写个小故事对穆珀自然没有问题,但不是谁都有机会在身后坐在一个拿着剑催稿的人。
写满了三张纸,穆珀取了一个隐居老掌柜的视角,他旁观着代号万人屠的杀手通过一步步筛选把目标杀死,但故事里的目标不是一个普通书生,而是另一个势力的人,小店遭到目标势力的报复,老掌柜被迫再次入世。
“我呢?”出剑人在后面,穆珀一边写他一边看,等穆珀停笔,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出场。
“您在后面出现,拯救苍生~”穆珀半讨好半闪躲的看着出剑人,别的不说,这面相就适合当济世救民的大侠,剑眉星目,一脸的正派长相,唯独鼻子下一张带着唇珠的嘴,看上去多了几分魅惑。
“你还真会写。”出剑人将书稿放下,叹了口气,“不过万老五不是内功高手,相反,他自幼经脉逆行,不能修炼,却精通人性,做事的时候旁边多有同伙呼应,这次许是情况特殊。”这一番话就算是解释了他为何去而复返,说完,出剑人放下一锭银子,“看你辛苦,稿费。”
说完的时候人已经消失在窗外了,穆珀看了看桌子上的五两银子,“啧,下次还找你。”来钱真快,五两银,一个书生在不添置大部书本的情况下可以生活小半年。
转天,穆珀就继续出发,他得找一个好机会混进那些目标里。
过了正月,加上穆珀的目标往南,天气是越来越暖和,脚下也越来越泥泞,在前面的村子里给踏云换了蹄铁,穆珀买了些豆料给踏云补充养分,要养一匹战马可不能光喂草。在路上的时候穆珀会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专门的饲料,这有人烟的地方,还是买来的不乍眼。
“老丈,我是路过的书生,这天色黑了,想在您这儿借宿一宿可以吗?”刚才弄蹄铁的铁匠手艺一般,鼓捣的时间长了,错过了宿点,穆珀没有选择晚上赶路,而是借口留宿。
这村子不对劲,穆珀暗暗打量,如果说村口的铁匠那里还比较偏僻,那走到村子里面,这里也很不对劲,他从进村到现在,竟然没有看见一个孩子。
“书生啊,那进来吧。”老丈隔着门缝确定了一下,看穆珀衣衫整齐,确实是个书生模样,便开门让他进门。
“多谢老丈。”穆珀笑着进门,把踏云拴在牲口棚上,自己随着老丈进屋,天色已经渐黑,也过了用饭的时辰,穆珀借了老丈一壶水之后就收拾一下准备休息。
门外,老丈看穆珀躺下,悄悄的从后门离开,心里暗念,后生,对不住你。
一阵香气,穆珀眼珠子动动,没睁眼,把衣服里的令牌等物放进系统空间,继续熟睡,等香气渐散,佯装昏迷。
“可算等到个书生了。”进来的人第一句话就让穆珀精神起来,这些人在找书生。
穆珀有一种感觉,他可能找到入门的路了。
“带走,还有他那匹马。”话落,就有人把穆珀扛起来,“这书生还真沉。”穆珀看着瘦削,一身肌肉,密度很大的。
只听一声希律律嘶鸣,穆珀暗笑,先让踏云给你们吃点苦头。
“怎么回事!”扛着穆珀的人一看,自己手下倒在地上没了生息,胸口塌进去一大块。踏云在战场上前蹄一扬,穿着皮甲的都挡不住。
“这马好生厉害。”那人看看穆珀,这个书生,能驯服这么烈的马?在放弃和冒险试试的念头中犹豫了一下,那人选择扛着穆珀向踏云走去,果然,尽管踏云很不耐烦的跺着蹄子,却没有再次攻击。
“嘿,这稀罕。”那人也没准备一直扛着穆珀回去,伸手一抛,把穆珀抛在踏云背上,踏云立刻老实了,准备撒蹄子跑,却被穆珀拽了拽缰绳,整个马在原地转着圈,脖子不断扬起。
“好马。”那人说着就要去拉踏云的缰绳,还特意晃了晃自己手上穆珀的包裹,看踏云好像安生一些了,才拉住了缰绳。
踏云在穆珀的操纵下配合,但还是不满的打了个响鼻,这事儿没有三块糖过不去。
穆珀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被带走了,整个村子里都十分安静。
山上,那人将缰绳亲自拴好,“这马烈的很,罗三儿刚让它给踹死了。”
此话一出,本来还想凑近的几人也不动了,那人嘿嘿一笑,把穆珀拽下来,扛着放到了一边的柴房。
这群人,至少绑自己来的人,很冷漠,甚至对于自己同伴的死都很冷漠,如果不是经过特殊训练,就最大的可能是这群人的等级很残酷,低等级的人命还不如一匹马。
穆珀被扔进柴房就没人管他了,他们对自己的迷香是不是太自信了?还是说相信穆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跑不掉?
或者二者兼有,穆珀也懒得动地方,反正没多久就天亮了。
嘭!柴房们被踹开,“这书生还真能睡。”说着,一桶冷水就直接浇过来。
哗!啪!水砸在书生身边的地上,还不等人疑惑,书生就醒了,“啊!”
“啊!!你们,你们是,什么人!”穆珀看清周遭环境,脑瓜子嗡的一下,整个人都慌乱起来。
“我们是你爷爷。”泼水的人大笑,最喜欢看这种有动静的肉票了。
这群人死了,穆珀心中冷笑,面上一点也没显露出来,“我告诉你们,我姑父是闫封!闫次辅!”
“哟,你姑父是闫封?次辅又是个什么东西?”泼水的估计和昨天被踏云一脚踢死的罗三一个级别,穆珀看见他身后那个人,是昨天扛着自己回来的人,那人略有迟疑,显然他是知道闫封这个名字,亦或者知道次辅这个官职的。
“是朝廷大官,很大很大的官!”穆珀无力的挣扎,“我的马都是他送的!”
【戏过了宿主。】03的声音传来。
【你回来了,加班费谈妥了?】穆珀招呼一声,面上还在色厉内荏的演戏,“那是军马!”
怪不得,不过看这小子的怂样儿,真的能驯服军马?
“你这德行的,也能驯服军马?还有个大官姑父?”说话的人认为昨天踏云踢死人的事穆珀不知道。
“就是真的!”毫无意义的强调,有时候也怪不得旁人不信。
【妥了,我就知道那俩货翻过我仓库,不过他们没想到你连我都瞒着呢。】03嘿嘿怪笑。
【就当你是寓此言。夸我了。】穆珀摇摇头,“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时候气势上已经弱了。
【不过老大说不能算你加班,你算是我请的外援。】03说完,觉得自己小钱包一痛。
【哟,老大这么好。】穆珀喜笑颜开,【来,小三儿,咱们谈谈我工资的事吧。】
【宿主你先忙,先忙。】03怂了,怂的很果断,毕竟它的外援收费那么高,和宿主级别高也有关系。
【少来,亲情价,给你打个八折。】穆珀一心二用,恍若分裂。
【嗷!我宁愿四六!】03炸毛,它是被总部叫回去加班,宿主是外援,这不是摆明了赚不到。
【五五,要不不打折。】穆珀手脚并用的往后退,因为门口的俩人忽然进来了,吓得他摔倒了。
【宿主~咱们相生相伴~】
【七三】
【中间的被你吃啦!五五,就五五,不然我不干了,自己当外援不好吗。】03哼道,总部那俩就知道欺负它。
【成交】穆珀乐呵的很,不用出工出力还能白拿钱。说着将之前隐藏的收藏都打开,还有一整面的笔记列表,【呐,别说我不照顾你啊,这些笔记给你,争个主导权没问题。】
【瞧好吧宿主!】03嗷一声投入到笔记之中,资料啊,海量的资料啊。
此时,穆珀看着门口往里走的两人,退无可退。
“啊!”外面传来一声惨叫,是马棚的声音,穆珀被两人拉着胳膊拽出来,是真是假一验便知。
“啊!!这畜牲!”一个黑汉子捂着腿在地上打滚。
第53章 大盛风云
穆珀被扔到踏云面前,刚才还扬着蹄子要踩碎某人的踏云看见穆珀,硬生生转了半个弯,前蹄落地。
这小子有点东西,在场的人如是想到。
虽然蹄子收住了但踏云大爷的气性可没消,大脑袋直接往穆珀的胸口撞,求蹭。
穆珀佯装后退两步,从荷包里掏出麦芽糖给踏云喂,好歹先安抚住。
“陈大胆!”黑脸汉子被人扶起来,怒视着绑来穆珀的那位,“这是你带回来的?”
“是。”陈大胆脸上还带着笑意,他知道黑脸汉子不敢做什么,果然,对方只是撂下句狠话“你给我等着!”说完就下去疗伤了,毕竟腿断了不是一般的伤势。
穆珀看着这个山寨的古怪,将身子大半隐藏在踏云身后,把踏云背囊上的官服也收进空间,被发现了可不好,虽然踏云现在不让人近身,但难保这寨子里没个神偷不是吗。
“陈爷,这马?”马棚的人凑上来,说实话这马看着好,可这性子不好办。
“单独拴着,我有大用。”陈大胆说完,走向藏在马后面的穆珀,“你姑父是大官?”
“我看你小子不像个书生,倒像个马夫。”陈大胆显然不是个只有大胆的莽夫,他第一时间怀疑到了穆珀的真实职业。
“我,是书生。”穆珀紧贴着踏云,眼神闪烁,从他被拽出来,他就知道虎皮没扯起来。
“好,我姑且信你。”陈大胆冷笑,“来人,带小先生去给孩子们讲课!”
穆珀再次失去行动自由,被两个大汉夹着往前走,孩子们?是那个村里的孩子吗?穆珀想到给他们当眼线的那个村子,皱着眉。
等穆珀被带到一个地窖的时候,眼前的景象把他惊呆了,这里昏暗无光只有两个小天窗通风,墙上拴着火把,而地上,或躺或坐的有至少两百个孩子。
山下那个村,整个村都凑不出两百个孩子。
长期聚集的孩子们肉眼可见的精神状态不佳,而且浑浊的空气和无法保证卫生的环境都在彰显着它们的威力。
“我不下去!”穆珀大声喊道,同时双腿往上蹦,使劲挣扎。“有辱斯文!”
“斯文个屁!”夹着他的人也不含糊,直接一个用力把他扔了下去,“待着吧你。”
“诶哟!唉唉。”穆珀落在空地上,打了个滚,装作摔得不轻的样子,地窖门关上,光线更加昏暗了。
“书生,你没事吧?”见穆珀半天没动静,一个年龄大点的孩子凑了过来。
第一步,获得认可。
穆珀慢慢起身,一身质地普通的长衫现在已经七零八落,浑身又是土又是草的。
“还能动啊。”另一个孩子嗤笑一声,显然对穆珀刚才被摔后的惨样很不屑。
“有辱,斯文,诶呦,我的胳膊。”穆珀缓缓靠坐在一边,打量着周围,“你们,是什么人啊?”
第二步,了解情况。
“什么人?”最开始说话的男孩惨笑一下,“人质,肉票,猪猡,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吧。”
有点意思诶,穆珀笑笑:“大家生来,便都有身份的,首先你是你父母的孩子,其次,你是你身边人的朋友,再后,你会是一个家庭……诶呦。”穆珀这话不知触动了那个嗤笑男孩的哪根弦,对方竟然上来就给了他一脚。
“有根!你做什么!”
“长恩,你听他说的废话!咱们现在是什么,你我还不清楚吗。”暴躁男孩有根瞪了一眼穆珀,“我告诉你,书生,在这儿你我都一样,都是等死的人。”
长恩也不说话了,低垂着头看地面,穆珀这边的动静引来了不少注意,但没有其他人过来,只是把头转过这边来看着。这可不好,悲观压抑在影响着他们的心,穆珀心里暗叹,打量着面前的两个男孩,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说话却充满了自厌和自弃。
“我猜,你们是山下那个村子的孩子吧?”穆珀靠在墙上,潮湿混杂着一股复杂的味道,但他不能让自己显示出攻击性,所以忍了。
“有根,你应该有一个或者,三个姐姐?”
“长恩,你父母很辛苦吧?但是他们愿意为了你更加努力的生活呢。”
两句话落,有根猛地上前,拎着穆珀的领子道:“我姐姐怎么样了?你对她们做什么了?”
“有根,冷静点。”长恩赶紧拦住,把有根拽开。穆珀摆摆手示意道:“我只是一个路过的书生,至于你们两人的情况,是我猜出来的。”
这两个孩子年纪最大,虽然说话总是不离等死,但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坚持,一种压服众人的坚持。
“长恩,你父母应该是某个员外或者大人家的雇工,主家对你父母并不苛刻,让你能顺利长大,但他们也很忙,赚不到更多的钱。”穆珀继续道,“你也在员外家做活,书童?或者是管家的小跟班?”
“你,你怎么知道?”长恩看着穆珀的眼神都变了,穆珀笑着摆摆手,不过是从他们的名字做出的判断,还有对方明显更沉静,显然关押时间比有根短,以此为依据推出来的,“想知道?不如先说说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吧。”
“说了有什么用。”有根被拦住,一屁.股坐在旁边,口嫌体正直,一群孩子里面突然出现一个有本事的大人,倾诉和求助的渴望会大过怀疑,何况穆珀刚才遭遇也证明他现在和地窖里的人一样,最后,他没有什么武力,这里这么多人完全可以打得过他。
“这里,有一部分是山下永泉村的孩子,年纪最大的就是有根,剩下的,都是陆续被从外面带回来的,我是半年前被带过来的。”长恩缓缓道,“我帮管家去送信,回来的路上被他们抓了过来。”长恩说这话的时候还有些轻松,他在庆幸多亏不是送信的路上。
“我们被抓上来,那群人说,做土匪,有命活,不做,就在这儿。”长恩说的简单,穆珀却觉得未必,随即道,“有答应的吗?”
“早先有几个。”长恩说着,看了眼有根,“但后来听说他们被带着烧了山下村子的房子,村子里的孩子们都不干了。再然后,后来被抓上山的,也慢慢有人答应,但一直也没消息传来。”
穆珀看向有根,他应该是被叮嘱过,至于烧了房子这件事是真是假没有意义,他的目的就是让孩子们都坚持住,毕竟家就在山下。而土匪们同样要用这群孩子当作威胁,这个微妙的平衡,总有被打破的一天。
长恩这群从外面被绑来的,多数还有着希望,而且他们也没看见那些当了土匪的过上好日子,所以更加抵触。只是,等到他们抗拒的疲惫之后呢?穆珀想着,如果这些人真的和塔鞑有联系,那么,比土匪更好一点的选择就会出现了吧。这群孩子被封闭了消息来源,这点显而易见,等他们对家里人失望之后,对抗拒感到疲惫的时候,是最容易被攻破的时候。
陈大胆敢放穆珀进来,不仅是因为他一个路过的书生,什么事都不知道,也有掌控这根希望神经的目的吧,穆珀不知道陈大胆有没有想到这点,要是会能想到,那这个人就有点可怕了。
陈大胆也不知道,他就是想测一下这个是不是个真书生,也能让穆珀考虑这么多。
“我看,有不少人生病了吧?”穆珀看向两人,“我会点医术,或许能帮忙。”
“我们不要你可怜!”有根还是那个暴躁男孩,他对穆珀的来意一直抱有怀疑。
“这不是可怜,这是帮助你们坚持下去。”穆珀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如果有人在这里病死了,你们还撑得住吗?”
扎心了,有根和长恩对视一眼,其实从第一个孩子生病开始,他们就要过药材,当然没有得到同意,还说,那些病了的就算答应做土匪也不会被医治,这些话,有根只告诉了长恩。
两人默默转身,让孩子们把生病的十六个孩子传过来,他们没有药,没有好的环境,能做的就是把他们的衣服尽量多的给几人盖着,然后让出多几份的食物,让他们尽量活着,期望能撑过来。
之前有人生病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只是现在,生病的越来越多了,穆珀说的没错,要是有人病死了,他们就很难撑下去了。
十六个脸色苍白,高热的孩子,穆珀简单诊断了一下,松了口气,好在,不是痢疾,多数是着凉体弱,身体中有炎症。穆珀让人聚过来围住这里,开始给他们推拿散热,说是推拿,其实手心里偷偷涂了空间里的药膏,等吃饭的时候再给他们喂些消炎的药。
如此忙活了一个时辰,第一个推拿的孩子温度已经降下来了,长恩惊喜的汇报,在他旁边照料的两个更小些的孩子立刻给穆珀跪下,却原来这是三个兄妹,生病的是一直照顾他们的大哥。
“给出汗的擦擦,别吹到。”没功夫接受感谢,穆珀直接吩咐,先前说过地窖上只有两个通风口,但从小口子里进来的风还是冷的。
等折腾完,也到了开饭的时间,地窖里送来的食物很简单,一桶混合了野菜叶子的黑面窝头,一桶水。
两百多个孩子,一共一百不到的窝头,穆珀看着他们有的等不及那个水瓢传过来,直接用手去舀水喝。
“我要见陈大胆陈爷。”穆珀拦住了放饭的人,“他让我给孩子们上课,但是这里不能上课,我们要出去。”
“嘿,你个穷酸,读书读傻了?”放饭的没见过刚才穆珀叫嚣着我姑父是次辅的样子,以为是个迂腐书生。
“你去就是,不然若是耽误了大事,我倒要看看算到谁的头上。”穆珀说话的时候,背在身后的手握的紧紧的,看的长恩不由得捏了把汗。
见穆珀言之凿凿,放饭的一时还真被拿捏住了,这就是个小人物,不然也不会被扔到这里给地窖放饭。“你等着。”说完拿起一边的扁担就离开了。
有根往前走了两步,没说话,长恩则是担心道:“有用吗?”或许是因为穆珀是这里唯一的成年人,长恩对穆珀总是有一点信心。
“或许吧。”穆珀也没保准,他只能确定自己的书生身份对他们有用,但这个用处在什么地方?他还下不定。
过了约半个时辰,地窖的门再次打开,陈大胆出现,看着穆珀乐道:“你小子这胆儿,有几分老子的意思啊,说吧,扯着老子的名头做什么?”
穆珀知道这是自己之前扯了次辅大人的后遗症,但还是梗着脖子道:“上课需要讲堂,纸笔墨砚,要书本,还有……我知道这些太过分,我就要一个宽敞的地方,这里讲了也没人听!”看陈大胆瞪眼,穆珀一边抬手护着脑袋一边加快语速,“而且,说不定我上两节课,他们就学聪明了。”
他笃定这个知道闫封是次辅的陈大胆脑子不笨,穆珀说的含糊,陈大胆倒是听明白了,想着这个书生可能一时半会儿接不走,便点点头,“有道理啊,你等着。”
你们山寨就会这句是吧,穆珀心里吐槽,面上小心的把袖子放下来,看陈大胆把门关上,脚一软直接坐到地上,长恩和有根把他接住了。
第54章 大盛风云
“有用吗?”有根又问了一遍,这个暴躁男孩现在对穆珀的看法颇有些复杂。
“或许吧。”穆珀还是一样的答案,随即自己按按胸口,一副吓到不行的样子,得到了孩子们的认可和同情。
陈大胆确实胆大,他没有去找自己的上级,而是径自去找了寨主,过了一刻钟,陈大胆回到地窖,“寨主有令,西苑后墙那片地划给你们,上课用。”
“去几个能动的,把那边打理一下。”陈大胆说着扫了一眼,目光在站着的几个人身上打量。
“都能动,都能动。”穆珀赶紧道,即便不能动也要让他们出去,他们需要新鲜的空气。“陈爷,让他们自己打理很有意义,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于他们也正是如此,要让他们知道学习的机会来之不易,学习的地方也是寨主的仁慈,陈爷高见!”
我是这么想的吗?陈大胆拧着眉,“哼,知道就好,你,带着他们去。”陈大胆指了一个看门的。看门的面色发苦,二百多,还病怏怏的,但也不敢反抗,低头应是。
“快点,把大家扶起来,一定要出去,一定要出去。”穆珀对着有根和长恩低语,两人不愧是本地和外来的头头,很快,一个扶着一个的孩子都站了起来。
“走吧。”看门的也知道他们跑不出山寨,索性也不再后面盯着,而是在前面带路。
穆珀趁机打量着这山寨的地形,他们所在的地窖和之前关他的柴房都在西北边的位置,中间应当有条路直通主楼,但他现在看不见,刚才陈大胆说的西苑,以前应该是一片菜地,现在疏于打理,只是隐约能看出来堆垄的地方。
他们不需要自己种菜?是靠山下送?这个寨子之前是他们的吗?这些按下不提,一出地窖,明显就有几个孩子精神好了不少,“慢慢走,慢点呼吸。”穆珀看有人大口吸着气,赶紧嘱咐,别出来了再呼吸碱中毒几个。
现在穆珀在孩子们里已经有了一定威望,刚才大口呼吸的马上闭了嘴。
穆珀没赶着看守的速度,也没压着,二百多人稀稀拉拉一大长溜,怎么也快不起来。
看守嫌弃的看了他们一眼,指了指墙边靠着的几个农具,“呐,这块地是你们的了,打理干净,工具在那边。”
说完,看守就去了旁边的小房子,显然那里面有人,至少有个保暖的地方。
穆珀扫了两眼,“有根,你会用那些吗?”穆珀表示自己是个书生,务农属实有点难为他了。“教教我。”
“小先生,我也会。”有根还没回答,一个小丫头就出来了,是刚才那个妹妹。
“我也会!”精神恢复了的几个立刻举手,有根瞪眼,“吵什么!”随即回转过头,“小先生是用脑子的,这东西还是我们来吧。”
穆珀也不强求,拉过有根,“找找能吃的东西,我看旁边有个水井,等下洗洗,垫一垫肚子。”
有根挠挠头,心说要是看见能吃的,直接就塞嘴里了,谁还来得及洗,不过跟读书人不能较真,这是他爹教的。“知道了小先生。”
穆珀点头,然后才看向长恩,“为什么叫我小先生?”他怎么也是二十的打扮吧。
“可能,是因为,尊敬,小先生我去帮忙?”长恩一边说着一边往菜地里走,拿到农具的用农具,没有拿到的就用手,他们知道自己能出来不容易,所以担心做不好又不能出来了。
这时候孩子们还没有概念,这里是以后他们可以活动的地方。
一块一亩左右的菜地,孩子们从中午收拾到了晚上,人精神了,肚子吃饱了,手也洗干净了,三个四岁的小娃手上还拿着草编的蚱蜢和蜻蜓。
看门的出来人都傻了,这干活还干开心了?
重新回到地窖,人走了一下午给这里通风,但味道并没有减弱多少,呼吸过新鲜空气再回来,孩子们的脸上都挂上了苦相。
“你们乖乖听话,明天一早先生带大家去那边读书!”穆珀特意大声道,“记住,是谁给你们吃喝,是谁给你们书念,要乖乖听话知道吗!”
看守还挺乐,这小先生很敬业嘛。
殊不知在这群孩子心里,给吃给喝给书念的都是穆珀啊。
深夜,穆珀从几个孩子身上跨过去,抽出一把竹片鞋拔子,往地窖门的缝隙那里伸过去。顶住门栓,一点点蹭。
门栓打开,穆珀悄悄推门,看守在外面的小屋子里睡觉,穆珀脚下用劲,提气纵身,几下腾挪就上了屋顶,然后立刻又下来了,这寨子在屋顶也安排了人。
顺着之前走过的路往前,去马棚安抚了一下踏云,虽然踏云对穆珀吵它睡觉不大高兴,但有夜宵吃就没事。
躲过了六趟巡逻的,穆珀找到了寨主居住的主楼,深夜,这里隐约点着几个灯,在寨子里一个约莫三层的建筑,穆珀眯着眼,打量着楼上的窗户。
巡逻的脚步声又出现了,这家伙还真在意自己的安全,穆珀摇摇头,转身原路返回。
转天清晨,穆珀带着一群孩子再次出动,让长恩和有根把孩子们按大小个儿排好,穆珀去了昨天看守去的屋子。
里面是个仓库,看守是个老头,爱喝酒。穆珀用手里的铜钱换了两袋子番薯,这里的番薯可不是外洋带回来的优良种,而是不知道怎么串出来的一种白薯,多筋,细长,肉质干面,吃多了拉不出屎来,老头给穆珀的两袋子更是又小又瘦,明显是抢来后不吃的。
好歹烤熟了能吃,穆珀招呼几个大的挖坑,拿出火折子,把昨天弄出来的枯草枯藤都聚在一起点着,当然穆珀偷偷加了点助燃的。点着了扔进坑里,再把白薯扔进去,盖上土闷着。
“小先生,你,怎么弄来的?”长恩咽了咽口水,吃了半年多野菜黑面窝头,现在看见个白薯都馋。
“去那边拿铜钱换的。”穆珀笑呵呵的,“五个铜板就这么两大袋子呢。”
有根想说,这东西他们那儿一文钱一大袋子,不过小先生是好意,他们不能不识抬举。
“好了,先上课。”穆珀兴致勃勃的样子,弄得过来盯梢的陈大胆都有点恍惚,这小子是不是把自己当土匪了?
“圣人有云:谨庠序之教,申之以孝悌之义,颁白者不负戴于道路矣!”穆珀摇头晃脑的说了一句,然后看着迷茫的几十双眼睛,微笑,“什么意思呢。”
“就是说,谁对你们好,要懂得孝顺,什么叫孝顺呢,就是,通过你们的努力,让那些曾经对你们好的人,不用满头白发,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下地干活,还要背着货物去卖,还要亲自下山!”
【宿主,你这么教没问题吗?】03觉得宿主又在胡扯,但这次扯得还有点对。
【都盯着白薯呢,谁听课啊。】穆珀轻笑【这时候还有心思听我说什么的,心里都明白着呢。】
“圣人再有云: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穆珀的声音传遍菜地,伴随着阵阵白薯的香气飘远。
“就是要告诉你们,你对他们好,大家也会对你好,会有人照顾你的老人,你的孩子……”穆珀在这边瞎掰,做出一副我是在劝说他们的样子,然后就开始背圣人训,满篇的之乎者也呜呼哀哉,听得陈大胆都觉得这烤白薯越来越香。
“好了,现在我提问,谁回答的好,谁吃东西!”穆珀将眼神看向长恩,长恩属于脑瓜子清醒那一挂的。
“先生,我知道,要知恩,要会报答,要孝顺!”长恩立刻举手,穆珀示意他去拿白薯,接下来又陆续几个聪明的跑出来,他们可不是要孝顺土匪,而是明白了这位小先生要带他们走。
“有点本事。”陈大胆见课终于上完了,扭头离开,准备去汇报给寨主。穆珀盯着他的背影,真是期待这群人要做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穆珀能换来的吃食更好了些,连刚长出不久的青麦都有,这可是老农家都舍不得吃的,最多剥开几粒给小孙孙解馋,显然是刚下山抢的。
这天下午,地窖们突然打开,一个衣着华贵的小孩儿被扔了进来,穆珀伸手一挡,免得孩子摔到。
“放你爷爷出去!你们这群强盗,土匪!我要让我爹把你们都杀了!”小孩儿六七岁的大小,气势可不小,穆珀轻笑,这群孩子里面也不是没有官宦人家的孩子,可惜,被关进来后人家连赎金都不要,根本没有消息。
“快开门!”小孩儿举着小拳头往地窖的门上砸,穆珀抱着手臂站在一边。
“累了就下来。”有根现在脾气好了些许,但说话还是带着嘲讽的样子。
“你们,你们都不想走吗?”大吵大闹没结果的小孩儿不可置信的回头,尤其是看见穆珀这个高一截的人后,“你也不想走?”
“我为什么要走?”穆珀走上前,凑近地窖门,一把拉住小孩儿,“这里有吃有喝,还能教学生,我出去了身无分文四处谋生,还要担心被抢走,外面比这里难道好吗?”
小孩儿被穆珀的歪理震到了,不甘心认输又没有什么词反驳,便直接扯着嗓子干嚎。长恩默默地拿出上次上课穆珀鼓捣的竹沥水,苦一苦就不喊了。
果然,喊到嗓子疼的小孩儿喝了水,什么都不想了。一个人靠着地窖门边,低声抽泣。
等小孩儿睡着了,穆珀让有根把这小少爷放到里面,等到开饭的时候,还给他留了份黑面粥,就是黑面窝头泡水,长恩有经验,第一次来的都吃不下去,泡水比较能接受一点。
结果小孩儿这一觉直接睡到深夜,半夜穆珀出门前还悄悄给他把了脉,确定不是缺氧晕过去了。
地窖门打开,穆珀和一个人面面相觑。
“大……xi。”穆珀被一只手捂住嘴,掌心温热。面前人正是那个出剑的大侠,穆珀瞪着眼睛往下,示意自己不会出声,好在这位大侠眼神不错,松开了穆珀,往旁边指。
“那里有巡逻。”穆珀凑近他压低声音道,随即指了另一个方向示意对方跟过来。
穆珀带路的地方正是他的教室,虽然只有一块地面,还借了隔壁一道围墙。“这里安全,寻常没人来,巡逻的也不来。”穆珀笑着道。
“小书生,你胆子还真大。”大侠笑道,“不怕我跟土匪是一伙儿的?”
“不怕,这些天在山寨里从寨主到手下人我看了个遍,没看见大侠。”穆珀一副我很自信你是好人的样子,琢磨着怎么把这位哄走别碍事儿。
“你随身带着这个?”大侠没跟穆珀较真,反倒是看见了他手里用来开门栓的鞋拔子,这东西,寻常谁会随身带着?
“这个抽人,可疼了。”穆珀顺手一挥,带出点风声,“而且这个东西不算凶器,搜身也可以借口留下。”
“什么借口?”
“君子,死矣,衣冠不能不正。”穆珀说着摸摸脑袋,“我之前带了个布冠,前两天才换的发带。”在地窖带布冠属于给跳蚤培育温床。
“你这还真是个借口。”大侠打量了一下外衫已经又脏又破的穆珀,真就一点可信度都没。
第55章 大盛风云
“你被抓几天了?”
“大侠也不怀疑我和土匪一伙儿吗?”穆珀反问。对方挑眉,“你会吗?”
“那肯定不会。我被关十六天了。”穆珀算着日子呢。
“别叫我大侠了,我叫祁玉。”祁玉听着这小书生一口一个大侠,耳朵有点烫,旁人叫得多了,怎么就听不得他叫。
“在下穆平。”穆珀拱手,这算是互相介绍了一下。
“你在这儿十几天,天天出来?”祁玉说回正事,然后就看见穆珀把鞋拔子塞进腰带,颇有些诡异,赶紧转开目光。
“嗯,这寨子的情况我都摸清了。”穆珀严肃道:“而且我还看见他们在房顶也布置了人手。”
“你不会武功,怎么摸清的?”祁玉有些疑惑,这家伙是运气好?
“我耳朵和鼻子特别好使。”穆珀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他们巡逻的人也不会武功,走路的时候脚步声很大,而且有些地方不用去就知道是干什么的,自然就不必冒险。”
“我要去杀了他们寨主,你给我带路?”祁玉说完,看着穆珀,这小书生要是害怕了,就先把他送回地窖。
“杀了寨主,这群人也不会散去的。”穆珀一听果然,犹豫着说道。
“什么意思?”祁玉皱眉,土匪而已“那我再杀了二三当家呢?”
“这里的大小头目一共四十余个,你要是杀,就只能都杀了。”穆珀挑眉看着他,“这些土匪,很怪。”随即,穆珀将这几天包括他被抓的时候发生的事情跟祁玉简单说了一下,重点在那些人的态度。
不像是一般的土匪,而且,穆珀表示自己一个穷书生,拿不出赎金,马还被扣下了,即便杀了他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土匪们一直留着他,还曾经透露过书生很不好找,但一直需要的话来。
还有那群孩子,如果真的是像穆珀所猜测的那样,那这群孩子,甚至可能不会是唯一的一批,他们以后的作用会十分巨大。即便这群土匪的头头不是塔鞑人,也是个野心勃勃之辈。
“常州府总兵的儿子被抓了。”祁玉看着穆珀,“就算我不动手,常州府总兵也会来剿匪。”
“我过来,是从附近四府的幼儿失踪案子查过来的。你刚才说地窖里的孩子那么多,其中不乏官宦之家的孩子,然而绑匪一点赎金都没要,这才求到我身上。”祁玉把自己的身份含糊了过去,穆珀也没追问,说实话,他有两全的法子,但现在因为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孩儿,可能会出意外。
“不能一个个来,被发现的可能太大了。”穆珀忽然道。祁玉无声一笑,整个人变得坏坏的。
“总兵大人最多等几天?”穆珀抬眼,正看见祁玉的笑容,别说,有点背后大反派的意思。
“只要能保证他儿子安全,我应该可以劝说他拖延五天。”祁玉不解的看着穆珀,“你,有计划?”
要不是刚才看你笑了,我就认真了,穆珀撇嘴,“我可以帮你把他们都聚集到一起,但动手我不敢。”
祁玉真的惊到了,打量了一下穆珀,“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穆珀叹口气,希望这个寨主临死前能说出点什么来。还没再说什么,穆珀耳朵一动,“有人过来了。”话落,身边风起,穆珀第二次被捂住嘴,腰上一道提力,整个人被带飞。
说实话,自己飞多少次了,被带飞还是第一次,停下后穆珀眼眶飙泪,来不及抗议,指了一个方向,是北边的角楼,上面有人而下面没人,因为翻过角楼就是悬崖峭壁。
指完,穆珀拿袖子遮住脸,认命了,再次被带飞,停在角楼一层外面。
祁玉面不改色,扫了眼周围,“你能听出刚才是什么人?”
“我又不是顺风耳,而且,你不是也听到了。”穆珀觉得对方反应的速度比自己慢不到哪去。
“我是修炼内功,你这,天赋异禀。”祁玉感慨一句,然后道:“你说说怎么把他们聚到一起?”
“这个一时间跟你说不明白,我只想问,等我把他们聚在一起,我怎么通知你?”穆珀法子多了,不过要想单独审问寨主,就必须借刀杀人。
祁玉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是一种小的烟花,“这个给你,用的时候红色一面冲天,下面的绳子用力一拉,就会发射出去,拿稳了别怕,拽绳子要又快又狠。”
穆珀点点头,这种发信装置类似于撞击底火,这个时代的黄火药已经很稳定了,甚至出现了类似□□的东西。“白天也能看见?”
“我明天回去,大概两天后回来,我可以等你十天,这十天我就在附近,要是遇到危险记得用这个,我过来救你。”祁玉笑了笑,小书生这胆子,忽大忽小的,要是害怕了怎么办,要不自己还是乔装进来?
“好,你在外面等我十天,十天内我一定做得到。”穆珀不知道祁玉所想,不然会一脚给他踹出去。
“你给我指路,我送你回去?”祁玉刚问出口,立刻遭到拒绝,不由得摸摸鼻子,他轻功很好的。
穆珀翻了个白眼,太好了,陆地飞机,他脸都吹木了,要是把鬓角粘着的头发吹掉了咋办。
“这边往外是悬崖,你别跳。”穆珀反手拽住祁玉的袖子,七拐八拐的带着人去了寨子的角门,“这边下去,是他们送兵器的路,为了不暴露痕迹,很少有人走,有点危险,但能直接下山,如果不是你过来,这条路我就带着孩子们走了。”
祁玉心生敬佩,虽然刚见面的时候怂兮兮的,但遇到事了小书生也是真的有担当。“那好,我就从这里走,穆平,你一定安全出来。”
“我运气好着呢。”穆珀拉开门闩,让祁玉快走。
等穆珀在绕回地窖,天都快亮了,简单睡了个囫囵,穆珀就被一阵哭声吵醒。
“我要回家!!”总兵家小少爷叽哇叽哇的哭,穆珀叹口气,上前把小孩抱起来,敲门。
“开门!”昨天小少爷敲了半天都没敲开的地窖门应声而开。
“这孩子怎么回事?”穆珀指了指怀里还噙着泪的小少爷,“哭了一晚上了。”
看守现在和这位小先生也熟了,摊手无奈道:“这是那位路爷的人弄来的孩子。”
“先生你可别去找,上次你的马把路爷的腿给踹断了,他可记恨着呢。”看守也是服了,上次寨主来看他讲课,转天他就要找寨主,说要石灰,地窖里有虱子。那有虱子不是正常得很,现在这群孩子已经比之前干净多了,这小先生课上的不错,就是忒会扯虎皮了。
原来如此,这位路爷养伤,手下人拐了个孩子讨好他,却没想到惹来个麻烦。
“他这身衣服?”穆珀看着看守。看守笑道:“这小孩儿吃香吃的轻,半路就醒了,好歹弄回来也不让扒衣服,听说还给狗牙子给咬了。”
“去那一身粗布的,这好布料弄脏了弄毁了也卖不出钱去。”穆珀直接吩咐,看守掉个头回去,别说,这里孩子衣服还真不少。
小少爷现在看穆珀的眼神跟看土匪一样了,穆珀挑眉:“我抱着你呢,你要敢咬我,我就把你摔下去。”
长恩在穆珀身后,抬头看天,小先生可太会借势了,明明是被这孩子哭烦了,却借着土匪的名义做事。
小少爷被长恩带到角落里换衣服,子哇乱叫了一阵后也不知是累了,还是对长恩的家生子气质给骗了,反正到了上课的时候小少爷就换了一身粗布衣服跟着大家走了。
出了地窖,小少爷才发现原来地窖那么臭,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边上着课,还是那些绕口的之乎者也,顺便给孩子们安安心,一边,穆珀也在想着这几天的收获,自打摸清寨子的路线,寨主和大小头目住的地方他都搜的差不多了,什么都没有,难道是暗道?可是这里也没有墙壁加厚的地方,地板下也没有空洞,总不能把密室放在山上吧?还是说这群人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那天他明明听见腿断了的那个路爷抱怨,怎么还不来把那个书生接走。
一个山寨,不事生产,养了二百多孩子,四十多个大小头目,还有百多号喽啰,光靠抢也过不上这么自在的日子,肯定还有别的资金来源,尤其是他们手里的武器,穆珀曾经翻到过,大小头目用的都是生铁兵器,那可是连有些军营都配置不上的好货。
有人要对山寨动手,穆珀除非暴露身份否则无法阻止,但他有些疑虑,就是这些证据,还有,这个寨主在山寨里到底是个什么位置?
说实话,从陈大胆那次顺利答应让他们出地窖上课之后,穆珀就怀疑这个寨主是个傀儡,但从他的住处还翻出了不少金银,一个傀儡,没必要这么供着,而且陈大胆也不至于为了骗一个根本不知道他用了多长时间的人去单独给傀儡跑一趟。
最重要的是,寨主对下面的人确实有威胁,上次他要石灰,寨主根本不知道,但他却拿到手了。
“麻烦。”从下解决就是麻烦,穆珀感慨自己应该直接找文昌帝要云燕卫指挥使的位置,然后盯死了那些和柔妃有瓜葛的臣子,只是这么一来,塔鞑人狗急跳墙,自己想要回归指挥军队就不顺利了。
“有根。”穆珀叫来正在分烤蚂蚱的有根,“你找一个信得过的,村子里的孩子,我有事要他办。”
有根浑身一震,是要开始了吗?在地窖里,小先生就说过一定要出去,现在是开始了吗?有根没出声,递给穆珀一串蚂蚱又扭头回去,穆珀看着他走到了一个平时有点蔫儿的孩子身边,也不知在说什么,过了会儿,那孩子就来请教功课了。
穆珀把手里的蚂蚱给了那孩子,然后道,“吃蚂蚱要吃熟的,生的吃了会拉肚子。”
“我记得了先生!”小蔫儿看着穆珀,眼神坚定。
等大家下课准备回去的时候,小蔫儿叫唤着肚子疼,有根过来说刚才小蔫儿忍不住,吃了生蚂蚱,可能要闹肚子。穆珀赶紧去找看守,让他带着孩子们回去,他送小蔫儿去茅厕。寨子的大茅厕是个旱厕,两块木板架在悬崖边上,秽物就直接掉下去也不用管,但对一个拉肚子的小孩儿肯定是很危险的。看守摇头,小孩子们跑不了,放穆珀单独行动,没准他就跑了,别看和寨子的上下好像处的不错,这是立场问题。
“那让孩子们去仓库,你和我跟着去。”穆珀说完,抱起小蔫儿就往旱厕走,看守瞪眼,还真拿他没办法,便把孩子们关在仓库,自己小跑着跟上。
第56章 大盛风云
到了旱厕,穆珀拿出路上藏得止泻草药,这娃有点憨,真的吃了生蚂蚱,好在就吃了一个,“我给你塞到白薯团子里,你路上不舒服就吃点,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记得。”小蔫儿的眼睛一下子红了。然后,噼里啪啦一阵声响带着味儿就出来了,即便是地窖的看守也放弃了靠近,地窖的茅厕是两个埋在地下的大缸,那也是定期清理的,加上孩子们吃得少,还都是野菜黑面,所以伤害不大,这段时间大家可是足吃足喝,攻击力骤然加强了。
穆珀就在近前,护着他别掉下去,“记住,我放你下山后,直接往家跑,告诉有根的爹娘,十天之内,总兵要来剿匪,这里的匪都会死。”穆珀没交代太复杂的,他能信得过的,也就有根的爹娘了。
“记住了,十天之内,总兵剿匪,土匪都死。”小蔫儿倒是聪明,自己总结了一下,拳头握紧。
穆珀揉揉小蔫儿的脑袋:“回家后跟爹娘待在一起,很快,大家就都能回家了。”
“小先生,你去哪?”
“我也回家啊。”穆珀笑了笑,等这一遭过去,给小蔫儿整理了一下,抱着他起来,穆珀给小蔫儿讲沿着往山下的小路跑,觉得迷路了就等一等,再过不久村子就会做饭,到时候有炊烟,朝着炊烟的方向跑,看见有人要先蹲下,不要着急。
“小先生,我会想你的,有机会你回来,村子,会很好的。”小蔫儿不知道怎么表达,但意思还是到位的,穆珀应着他,“记住了。”
半路,穆珀借口小蔫儿又拉了,带着去清理一下,闪到了路边,石头堆下面有个狗洞,只有小孩儿能爬的出去,所以就随意遮挡了一下。
用小蔫儿的外衣裹着草和石头,穆珀打横抱着孩子,用袖子遮住脑袋的位置出来。在后面跟看守聊天转移注意力,路上接上了仓库里的孩子们,有根和长恩自觉的过来打掩护。
“我找陈爷。”穆珀回到地窖后不久,带着长恩和总兵家的小少爷找到看守。
“先生诶,你今天够热闹的了。”看守苦着脸,“你有什么事?”
“你不想知道,这孩子是谁家的吗?他们抓孩子的时候,真的没人看见吗?”穆珀拍了拍小少爷的肩膀。
“我爹是带兵的!好多兵!”小少爷瞪着眼双手握拳,他是真生气。长恩连忙把小少爷挡在身后,一副护主的架势。
看守半信半疑,但也怕惹麻烦,就让人带着穆珀三人去见陈大胆。
“我看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儿。”陈大胆倒是没把穆珀拒之门外,但对他口中小少爷那个当兵的爹并不怎么认可,这里面也未必没有穆珀给小少爷换了衣服的原因。
“陈爷,虽然这孩子说的有些夸张,但毕竟是个孩子,他要见过才能说得出。”穆珀说着,讪笑道:“他不像我,是陈爷您亲自抓来的,我是担心,路爷的手下路上要是不小心,走露了痕迹。”
穆珀决定试探一下,弄清楚这个土匪窝子究竟是个什么构造。
陈大胆想了想,不管是真是假,他们抓来的孩子从没有要过赎金,自然也就没有消息,但万事无绝对,何况抓这小子的时候他也听说了,热闹不比那匹马闹得小。
“走,你跟我去见寨主。”陈大胆说着,大跨步往外走,穆珀小跑着跟上,“长恩,你看着他别乱跑。”
陈大胆扯了扯嘴角,“他们跑不出去,我们住的地方……”说了一半,陈大胆自觉失言就闭了嘴。
到了寨主住的地方,明里暗里穆珀见过这个寨主好几次了,不得不说,如果他真是个细作,那这警戒能力可是一点都没有。
陈大胆报告了穆珀说的事,还有他听到的一些关于弄过来这个小少爷的时候闹出的笑话。他当笑话说,寨主可不当笑话听,“这个路老七,打我当上这个寨主他就在背后不服,几次三番的诋毁我,说我才不配位,这次他闹出来的麻烦,哼。”寨主似乎说到了兴起,又看向穆珀,“这个书生,你是打算留在寨子里?”
陈大胆犹豫了一下,“寨主,咱们的货送不出去,我想着,总不能让他吃干饭。”
穆珀一直在后面低着头,听着寨主的话分析,这寨子,难道是拼业绩?
“他现在给那些孩子上课,我看上的也不错。”寨主想了想,“书生,你以后不用住地窖了,就专门负责给孩子上课,多劝劝他们,对山寨作出贡献,山寨不会亏了他们的。”
“多谢寨主恩赏,学生明白。”穆珀先应下,然后道,“不过,寨主能否告知学生,如果他们加入山寨,会做什么安排?学生劝他们,总要言之有物。”
“你告诉他们,加入山寨,先做巡逻兵,要听话,要能办事,把事情办得漂亮,就算是我这个寨主的位置,他们都可以做。”寨主也是画大饼的特级厨师了,把巡逻兵和他这个寨主之间的诺大等级差距说的跟没有一样。
“学生明白。”穆珀应声,他知道怎么做了。
三天后,穆珀带着有根去找寨主,“寨主,有根说,只要寨主回答他一个问题,他就加入山寨。”
“书生,你不要太猖狂!”寨主旁边的喽啰怒斥。
“如果不止是有根呢,寨主难道不想知道,山底下的人有多少会背叛你?”穆珀微笑着回应,“寨主,有根是个不错的苗子。”
“什么问题,你问。”寨主脸色也不大好看,但穆珀说到他心坎里了,他最担心的就是山下的安全。
“当年村子里的几个孩子,加入山寨后,有没有放火烧山下的村子?”有根咬着牙,压制着恨意说道。
“没有。”寨主笃定道:“而且我可以直接的告诉你,你们在地窖是收不到任何外面的消息的,所以,这个消息是假的。”
偷换概念,穆珀暗暗挑眉,寨主还懂话术。
“好了你知道答案了。”穆珀示意有根。
“有根拜见寨主。”有根躬身,“我愿意给寨主拉拢地窖里的孩子。”
寨主高兴,也没计较有根没下跪的事“很好,很好,我还是那句话,会办事的,办好事的,就有奖励。”
两天后,长恩和小少爷被地窖里的孩子欺负,因为长恩作为地窖里外来孩子的头领,现在就像一个家仆一样伺候小少爷,半个地窖都反了。离开地窖没几天的穆珀又住了回去,看守看着鼻青脸肿的长恩和一直跟着他后面的那个小孩儿,摇了摇头。
“长恩是废了。”穆珀感慨一句,“奴才终究是奴才。”
陈大胆哈哈一笑,“放心,时间长了他就知道,跟着那个小少爷也是没有出路的。”
“我本来打算先从他下手,只是现在看来,不会像有根那么顺利。”穆珀叹口气,“陈爷,外面进来的那群孩子里,还有哪个身家背景比较强横,或者家里始终没放弃的吗?”
“身家背景,我弄来的我知道,官位没有六品以上的,剩下不是我弄来的我也不清楚。”陈大胆给自己倒了碗酒,摇头道:“至于谁还没放弃,那倒是有门路,可现在也找不到。”
“哦?那身家背景那些,可有人清楚?”穆珀没有戳到另一个尖锐的地方,而是直接放弃。
“寨主夫人那里有本帐册。上面记着这群孩子的来历,不过你最好不要直接找夫人,等过几天,你再试试,实在没有成绩的时候再提这件事。”陈大胆现在对穆珀的嘴皮子是真佩服,甚至觉得寨子里也该留个书生,忽悠人啊。
“那好吧,多谢陈爷了。”寨主夫人那里有账册?穆珀想着自己唯一没查过的地方就是那张床,想来是有个暗格,他也是死脑筋了,总觉得这些证据体量会很大,现在想来,“陈爷,我之前总听说,寨子里的夫人是时常换,咱们寨主和夫人的关系倒是真长久啊。”
“他们,本就是一起进来的,怎么能跟那些强强来的相提并论。”陈大胆笑道;“羡慕啊?”
“不不,我年纪还小,不想这些。”这陈大胆的资历也不浅啊。穆珀心道等去完寨主那就去找你的账本。
深夜,穆珀点晕寨主夫妇,把他们移到床下,开始寻找暗格。床板上没问题,床柱上有一个空洞,摸了摸可以转开,穆珀立刻拿出来。
上面是最近三年的出入记录,又是三年?穆珀借着月光查看,发现他们被接走了四个秀才,而这群孩子,也是定期会有人来查看,那些答应做土匪的,都是被接走了。
也是,做了土匪就没了良籍,身份就更加容易安排了。看来他们可能没想那么深,穆珀心里没有侥幸,没有妥当安排,另一个原因是不信任。
他们要秀才干什么?穆珀依旧找不到原因,要知道不是每个秀才都能考上进士进入朝堂的,而且秀才多迂腐,哪有那么容易配合?
转天,穆珀再次取得进展,拉拢了之前也有一定威信的三个孩子,让他们去劝说,并且还给已经答应做土匪的一群孩子换上了新衣服,有了待遇的差别,计划进展的就更快了。
“书生,你之前教的好啊。”陈大胆乐得不行,书生的成绩有一半是他的,这样一来即便他不给特使送马,也能进位。
“都是寨主和陈爷的支持,我不过略尽绵力。”穆珀一记马屁送上,然后道:“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不知道寨主有没有安排,这些孩子,都是有些心气儿的,要是能先拜了山头,认了老大,是不是……”
“放心,寨主说了,你功成之日,咱大家一起为你庆功,也是给新来的小兄弟们接风。”陈大胆对这种施恩示威的套路也很熟悉,大包大揽的说道。
“还请转告寨主,功成就在明日。”穆珀斗志昂扬,不过因为他之前的怂样儿实在印象深刻,导致这份气势有些不足。
新加入的孩子们很懂事,能从地窖出来后就不愿意在里面待着了,宁愿在外面除杂草也要干点活。
土匪的山寨哪有过这个待遇,一天忙活下来,有几个土匪迈脚的时候都不知道踩哪儿了,弄得太干净了。
好在有巡逻队踩出来的路,那里本来也啥都不长。
八日,穆珀看着昏昏欲睡的一众头目,再看看眼睛赤红的孩子们,让他们继续喧闹起来,他则直接奔着主位上的寨主而去。
“谁让你们来这里的?”
“来这里,赚钱。”
“特使叫什么名字?”
“特使,黑衣,红衣,特使。”寨主晃悠着回答,他已经不清醒了。
穆珀皱着眉,这群底层真的什么都接触不到。“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五年,前。”寨主说完,穆珀又问了一遍寨主夫人,得到的答案一般无二,寨主夫人倒是知道,其中有一回的特使是女的,来他们这里一共好几拨,黑衣接孩子,红衣接秀才,但不知什么原因,半个月前红衣就该来了,一直也没来。
穆珀又去找了陈大胆,陈大胆本就是这寨子里的土匪,五年前寨主包括胡老七等人陆续从别的山寨过来,后来寨子就被特使掌控了,只有抓的人多,办事好的人才能拿到钱。
第57章 大盛风云
竞争机制还是,穆珀轻笑,又问了几个头头,再没有用的东西了,本来想等着特使来,现在,还是先给寨子外面那个发信号吧。
“嗖!”红的的小火星摇曳升空,发出一点点爆鸣,下一秒,穆珀就觉得一阵风声,祁玉出现在大厅。
祁玉饶有兴趣的看着穆珀,“审讯啊?”
“好奇!”穆珀梗着脖子道,“赶紧动手,外面还有麻烦呢。”
大厅里的孩子们被穆珀召集起来,往外面走,从后门下山,这里就留给祁玉这个武林高手好了。
祁玉看穆珀走的利索,张张嘴,看向大厅里被下了药全无抵抗的一众,只觉得杀鸡焉用牛刀,还是交给总兵吧。
又一个信号升空,这次土匪们觉出不对了,巡逻队立刻往主楼聚集,然后脚下就踩进了一个个前脚掌大小,拳头深,但是下面有竹钉的坑里。
“快走!”趁乱,穆珀一声令下,身体调养好的孩子们发了疯一样往外面冲,那些没被陷阱弄下来的,都被穆珀暗中解决了。
下山的路上,穆珀就遇见了上山的总兵,前面还有几个村民带路,看来山下很顺利啊,而且总兵还是很重视这个儿子的。“长恩,抱着孩子去。”总不能让总兵上了山找不到人。
长恩点点头,看了眼穆珀,“小先生,我能知道你叫什么吗?”
“穆平。”穆平咧嘴一笑,带着孩子们和上山的队伍错开,他们不想撞上。
这边,长恩抱着小少爷蹲在路边,等总兵的人上来后猛地往前一冲,“救命!”怀里睡着的小少爷也一个激灵醒过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睡觉前记得喝了一碗好苦好苦的水,舌头根都苦。
总兵勒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儿子,再看看抱着儿子的少年鼻青脸肿,不由得替换到儿子身上,一时间怒火中烧,好在,烧的都是山上的土匪。
山下,穆珀带着一群孩子一直跑,即便是最小的几个都没停下,使劲的跑,一直到看见村口等待的大人们,这群孩子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穆珀在孩子后面,抬手擦擦汗,咧嘴一笑。之前把穆珀卖了的老丈牵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穿过人群,给穆珀跪下,“恩人,小老儿有罪!”
穆珀叹口气,老丈八十多了,整个村子的孩子都被土匪带走,他又能如何,“快起来,孩子们没事就好。”穆珀用力把老丈扶起来,然后道,“我还得上山一趟,我的马还在山上,老丈家的骡子可否借我一用?”
“恩人哪里用借,直接取用便是,小老儿这就给恩人牵来。”老丈这边转身,穆珀就听见一阵熟悉的马蹄声。
“吁!!!”祁玉勒马,看着瞪大眼的穆珀,好笑道:“你这马端的神骏,好快的速度。”
“你怎么做到的?!”踏云的父族母族都有野马的血统,虽然自幼出生在军营,却烈性的很,要不是穆珀当初一手照料加上驯服手段,踏云都未必听他的。
“我跟它说,下山找你主人去。”祁玉下马,把缰绳扔给穆珀,“它好像生你气了。”
“这位大爷气性大着呢。”哪是生我气了,分明是拿你没办法,生它自己的气。穆珀从踏云的背囊里拿出麦芽糖,喂过去,踏云一边吃,一遍跺着脚,穆珀怀疑它要是能说话就该骂街了。也好在,祁玉凑过去的时候没有恶意,不然踏云这性子非得打一架。
“老丈,我的马回来了!”穆珀招呼一声还在站着不知所措的老丈,笑道,“这位是我朋友,你安心回去吧!”
然而老丈却没走了,因为村里孩子的家人都齐刷刷的跪下给穆珀磕头,还说要立穆珀的长生牌位,穆珀可不能应下,只得看向祁玉。
好在,祁玉做大侠是有经验的,让穆珀先把人叫起来,他再出面交代一些事,这不就岔过去了。
【啧啧,我都想跟他一块走了,太省心了。】祁玉在穆珀看来就是一个专业收摊子的,还有助于维护自己的这个假身份。
【宿主,不带你这么害人的。】03从资料的海洋中冒了个头,他家宿主这一趟可是要惹是生非的。
【大侠嘛,不经历点磨难不好。】穆珀一副我是为了他好的架势。
穆珀趁机上马,离开村子。
半个时辰后,穆珀看着跟上来的祁玉,嘴角抽搐,“大侠,你过来干什么?”这可不是他要害人。
“总兵下山了,我懒得跟他们打交道。”祁玉说着,一个腾身上了马,坐在穆珀身后,踏云原地起飞,穆珀都险险没拉住。
“你招惹它干什么!”风声中传来穆珀的怒吼,祁玉哈哈大笑,还给踏云加了把火,祁玉伸手扶着穆珀的腰,省的这小书生颠下去。
过了半刻钟,踏云终究是歇了火,穆珀双眼无神,抬头看天,这踏云刚才是拿出冲锋的速度了。
“走吧,找个地方歇歇脚。”祁玉轻夹马腹,踏云打了个响鼻,还是认命的往前,怎么着穆珀也在上面坐着呢。
“我这马不卖啊。”穆珀恍惚刚缓过神,提醒道。
“我家有马。”祁玉讪讪道,虽然没你这个神骏,但也没差很多好吧。“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怎么降服的它?”
“谁手无缚鸡之力,我力气很大的。”穆珀抗议,然后道:“我接生的,一路养大的,自然不用武力降服。”
难怪,祁玉了然,“前面不远是个镇子,咱们到那去休整一下。”
祁玉对这一带还真是了解,往前走了没多久,他们就进了镇子,祁玉找了家客栈,直接要了两间房,还给踏云买了好的豆料,穆珀在旁边看着,他是怎么断定我没钱的?
“你载了我一路,我请你住店。”祁玉看向没动地方的穆珀,以为他是不自在,笑着道:“至于豆料,算是我吓到你的赔罪。”
“我胆子很大的。”穆珀嘀咕道:“多谢。”祁玉眨眼一笑,“去洗漱吧,我叫了热水。”
他在怀疑自己?穆珀在撒了澡豆的浴桶里泡着,估量着祁玉这一番作为,是因为看见他审讯?不过这家伙在大厅躲了多久?弄得他都没发现。
折腾了快一天,穆珀被热水烘的有点犯困,只是刚要了清水洗头,这古时候的长发又不好干,穆珀索性把头发临着窗口摊开,夜风微凉,慢慢吹。
吱嘎!他的头发要倒霉。穆珀闭着眼拿着书本,椅子斜靠着晃荡。
“咳咳。”本打算跳窗进来的祁玉有点小尴尬,穆珀不但没睡,还临着窗口晾头发。
“妈诶!”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穆珀斜靠着的椅子打了个滑。一个起身,书桌上摊着的长发如云一样卷走。
“祁玉,人吓人吓死人的。”穆珀看着窗槛上坐着的祁玉,无奈道:“住一家店,你就不能敲门吗?”
“我这不是怕你睡了。”祁玉也是走夜路的老手了,笑了笑就翻身进来,“正好,你没睡。”
“睡了也被你吓醒了。”穆珀吐槽,“找我有事?”
“今天我看你在大厅里问了不少事,正好我也调查了一阵这家寨子,要不,咱们分享分享?”祁玉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册子。
“分享?”穆珀眨眼道:“我问话的时候你没听到?”你是高手来着。
“周围环境那么热闹,我就看见了,听是听不到的。”祁玉倒是坦诚,穆珀让孩子们干扰外面土匪的动静,把他也给干扰了。穆珀不知道的是,祁玉懂唇语,看到了那些土匪的回答,不过他没告诉穆珀,毕竟这个小书生好奇心有点重。
穆珀脑子转了转,他本就是想从底层下手混淆视听,如果能有个江湖人带路也是不错,“好吧。”
穆珀问的问题其实很表面,他只问了自己需要知道的,剩下的消息他都有,只要找到证据,就能把这些事链接起来。他把自己的问题变成了对这个古怪寨子的好奇,还有黑衣特使,红衣特使的事也说了出来。相比于这个在底层的寨子,他更好奇这些带人走的特使,不知道祁玉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毕竟一群衣着特殊的人定期在江湖上行动,不会一点风声都没有的。
“特使……”果然,不用穆珀提点,祁玉自己就抓到了这个问题,一个靠业绩上位的山寨,一个从无数个山寨凑到一起的山寨,这里面透着诡异,但这些人,都是只要拿钱,什么都不关心的人,所以线索也少得可怜。
“难道是当年血衣教的人?”祁玉说着,自己也摇头,那群人视杀生为救赎,不会有心布置这一套,而且综合穆珀的话,他们这么做事至少五年了,除了这次总兵的儿子被抓,剩下的几乎没有线索,自己追查过来也是走了不少弯路。
“或许他们还在筹备中,并没有出世。”这是祁玉的思路,他觉得是有个隐秘的组织,在谋划着什么。穆珀没说话,而是拿起了祁玉放在桌上的册子,上面是简单的各地儿童失踪的汇报,某某地,几岁幼童,什么时候失踪,后面还有祁玉自己绘制的指向地图和大概范围,说实话,这种范围里面可疑的目标可能有几十个甚至上百个。
穆珀眼神闪了闪,对祁玉的用心表示肯定。“那些孩子,有这里面的?”穆珀看完,将这份资料记下。
“有,但是不多,我在寨主的书架上发现了一本账册,上面是孩子们的来历和送走的时间,交给总兵了。”里面有不少朝廷官员的孩子,祁玉不想掺和进来,不如给总兵做个人情。
书架的账册自然是穆珀放的,同时他还把秀才的那几页给去掉了,这事儿要是跟塔鞑人牵扯上,这些秀才会牵连出一大串麻烦。
“穆平,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走?”祁玉对这个书生很有兴趣,说他胆子大,第一次见面连话都说不利索,说他胆子小,身处匪窝还能混的如鱼得水,无论是被救的孩子还是土匪都很信任他。而且祁玉觉得江湖说不定要再次乱起来,穆平好奇心太重,要是下次没那么好运遇上自己,或者旁人不听他废话,直接动手了怎么办。
“啊?”穆珀怔了一下,这不算他害人吧?“咱们,顺路吗?”这个问题问得好,祁玉也愣了,他在这儿想生死攸关,穆平在那想顺不顺路?
“你准备去哪?”似乎被这个很现实的问题打败了,祁玉笑着对穆珀问道,要是他在喝水,估计会被呛到。
“奉师命,去东南澎州南安寺还愿。”穆珀一本正经的说,其实南安寺这个地方,是上次塔鞑人南逃出海隐藏点,而且之前在京城,闫封也曾在排除外来人员接触京官的时候提到了一句,南安寺的僧人曾经进京,拜访各位官员化缘重修大佛。其实寺庙化缘很常见,但南安寺在澎州,近海,来京城未免有些太远了。当然这或许也是僧人的修行,这点并不令人起疑,只是穆珀知道南安寺地下有秘密才会额外多问两句。
“澎州?南安寺。”祁玉点了点头:“正好我家也在那边,咱们顺路。”
真就江湖人四海为家呗……穆珀心里腹诽,面上笑道:“那太好了。”
你还真信啊,祁玉好笑的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你先休息。”说着又从窗户翻了出去,穆珀摇头,功夫好就要炫出来吗?
“嘿嘿,有保镖了。”穆珀转身,双手用内力升温直接把头发烘干,睡觉。
第58章 大盛风云
楼下,大堂,祁玉看着还在等他的掌柜的,“林叔,还不去休息啊?”
“属下刚才看见盟主出门,担心您有什么吩咐。”掌柜的躬身侧立,虽然祁玉叫着叔,但他一点没把自己当祁玉的长辈。
祁玉想了想,“林叔,咱家在澎州那边的产业有几个?”
“澎州,有两家镖局,那地方鱼龙混杂,本地人很抵触外来的人,却也靠着外面的商人赚钱,所以镖局最为稳妥。”林掌柜回复道。
“我知道了。”祁玉点点头,“林叔,过两天你先回家去,把刚才我说的事整理一下,跟几位掌门透个信,让他们注意最近的土匪山贼窝子,有没有黑衣和红衣人出现,如果发现了不要擅自行动,打草惊蛇。”祁玉回到自己房间,林掌柜则去后面给马添夜料,这是匹战马,林掌柜能看出来,不知道跟盟主一起来的那个书生是个什么身份。
转天,穆珀起身,先去看了看踏云,然后就看见祁玉牵着一匹高头大马走了过来,“放心,今天我不惹它。”
“我谢谢你啊。”穆珀轻笑,拍拍踏云的大脑袋,“在土匪窝待了快一个月,你怎么还胖了?”踏云瞪大马眼,侧头不理穆珀,天天晚上是谁喂的?马无夜料不肥不知道吗。
“接下来去哪?”穆珀扭头问祁玉,刚才看他的资料,这一路应该有计划吧?
“先往前走,然后谁请我就去哪。”祁玉耸肩,他也需要获取消息,家里也不是他一个人出来,只不过他这边额外顺利。
穆珀默默无言,有点后悔了咋办。
“你这个表情,似乎是嫌弃?”祁玉凑近笑道,“怎么,大侠就必须忙的脚不沾地?”
“不是,感觉你这种大侠做事应该很有条理,不过,从我认识你开始,你也是想一出是一出,倒是合我脾气。”穆珀耸肩,他随缘去踩,背后站着朝廷,这位,想来背后也有势力吧。
“我,十七岁就出来闯荡江湖了。”祁玉哼哼道,十九岁挑战天下第一输了,二十一岁当选武林盟主,如今都二十五了,“经验丰富,自然平趟。”
“倒是你,哪来的底气独自上路?”虽然说这次被土匪抓了,但祁玉估计要不是这波土匪不好糊弄,穆珀都能当寨主。
“我是举人。”穆珀挺胸抬头,一点也不虚,他的学识比翰林也不差,只要不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他就是举人。
祁玉眨眼,好吧,候补的县官也是举人,“你还挺有本事啊。”
“那是自然。”穆珀笑道:“这一路上,我也是可以罩着你的。”
祁玉拱手,“那就同舟共济了。”
两人打马往前,路过成衣店的时候祁玉还给穆珀买了两套衣服,穆珀很认真的看着他,然后道:“我有钱。”
说着打开踏云的背囊,原先放官服的地方放着一打银票和一包碎银子。“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踏云的身,放它身上比较安全。”
祁玉愣了一下,他还真没发现,不过,“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穆珀挑眉道:“这叫人贵自知。”
晚上找客栈的时候,祁玉出手又是两间上房加好料,穆珀要给钱,结果人没在房间。
“这家伙有秘密啊。”穆珀笑了笑,把房钱放在他桌子上,换好衣服,下楼去找了个围棋茶社。
茶社里的棋盘,多数是赌棋,除了寻常的输赢之外,还有赔率更大的赌赢几个子。穆珀拿出一两银子买了杯茶,这就可以入局了。
他到没有急着下场,而是先转了一圈确定周围人的水平,然后接班对局。
一个时辰后,穆珀心满意足,怀里揣着钱,手里还拎着两包好茶叶。
回到客栈,看祁玉正在大堂,“正好,我刚得的茶叶。”
“我给你买了只烧鸡。”祁玉也拿着一个油纸包,穆珀笑笑,带着祁玉上楼,把下午赚来的银子拿出来,“一个时辰,三十两纹银,五百个铜板。”
“你就不怕人家跟踪你?”祁玉反手给了穆珀一个爆栗,竟然自己去赌棋!
“嗷,那是赌棋,又不是赌场。”穆珀多久没被敲了,揉着脑门道:“不会这么下作的。”他也是真的没被跟。
“赌场是赌,赌棋就不是了吗?那些人输了钱,你又独自一人,谁知道会有多少人动歪脑筋,以后不许去了,花钱的事也不要再商量,”祁玉气道,“你我之间不必那么客气。”
咱俩也没熟到这个地步吧?穆珀看着口快的祁玉,笑道:“好,我再也不去了。”
祁玉点点头,想说什么又沉默了,起身走到窗户那往下看了看,“那个,你今天赚大钱了,晚上请我吃饭。”
这是把自己当小孩儿哄了?穆珀暗笑,“好啊。”说着就要拿那个银子包,祁玉又赶紧拦下,“二两就足以了。”
“那我放这里,丢了怎么办?”穆珀把祁玉给噎了一下,不能刚跟人家说完江湖险恶就说银子放房间里没事,“我去找小二要锁头。”
江湖经验立刻发挥作用,祁玉拿着两把黄铜锁头上来,“钥匙只有你我有,这下放心了?”
“走吧,下面还有个说书的先生,我看晚场蛮热闹的。”祁玉给门上锁,然后把钥匙交给穆珀。
“你那里一起收着吧。”穆珀表现了充分的信任,眼睛频频往楼下看,确实有个说书的台子在那,小徒弟已经开始布置了,打扫桌面,摆上醒目扇子。
祁玉看着穆珀,觉得他这样就挺好,如此想完又暗自摇头,这小书生虽然好奇心重了点,但聪明又仁智,不是诡诈奸险之徒,自然心性纯良。
叫上两道小炒,加上刚才祁玉买来的烧鸡,一壶淡酒,一盘馒头,一份汤,这在客栈已经是很不错的吃食了,加上一壶酒也没花了一两银子。
穆珀在边关,喝的都是烈酒,这添了什么名头的佐饭酒他喝不惯,所以与祁玉互敬了一杯就放在一边了,专心吃菜。祁玉见他对酒不感兴趣,索性直接把酒壶拿到自己这边,自斟自饮倒也自在。
正这时,说书先生的声音传来,“上回书讲到,那武功天下第一的祁庄主生了个不省心的儿子,尚未及冠,就与祁庄主起了争执,进而,父子两人约定了一场比斗。
却说这一天,秋风猎猎,祁庄主一袭白衣立于悬崖侧生的松树之上,诸位,那可是悬崖峭壁,稍有不甚,掉落下去,那真是神仙也难救啊。祁庄主此意并不难猜,无非是想让自己儿子知难而退,那是一片权权慈父之心。
可是这位少庄主呢,年少气盛,却也不是胆怯之人,只见他丈许身高,青面金眼,各位看官,你们道这哪是天下第一的儿子,这分明是个妖精,此乃尔等不知,这少庄主幼年拜师天眉山道德禅师,修的一身金刚武艺,运功时如怒目金刚,青面金瞳还是其次,若要大成,那降龙伏虎亦不在话下。此时少庄主身披宝甲,手拿金锤,这双锤乃熟铜所铸,挥舞起来不下五百斤的分量。站在崖壁边一个纵跃,空中翻身,轻飘飘的落在了祁庄主对面。”
“这位少庄主,名号子晨,乃是祁庄主口中的顽劣犬子,但祁庄主何等人品,教导出的孩子如何会差,此时就见少庄主先行拜礼,此乃子对父之敬,而后亮锤虚晃,此乃对战之尊。”
祁玉听着嘴角直抽抽,虽然确实是他主动挑衅,但后来被老爹拿着剑在庄园里赶了三圈的也是他,还有把这事儿传出去的还是他老爹,里外里他什么都没剩下。
“这说书的还挺明白,就是太保守。”穆珀咽了口馒头,点评道:“比武双方,强的一方用剑,即便不是走轻灵路线,在速度上也有很大的要求,弱的一方自然不能以弱对强,手拿一对铜锤,以力克之,所谓一力压十会,对方动都动不得,再好的功夫也施展不出来。”
祁玉眼神一亮,对啊,不过再想,自己要是能用铜锤舞的密不透风才行吧,何况,那真锤子也没多大,果然还是个书生。“再说这铜锤,只说五百斤,太轻了,就说状若金瓜,挥舞起来是一千八百斤,那一锤打过去,沾着死碰到亡,杀入敌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地,只杀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待到转身,只见一地的饺子馅啊~”
“噗!!”
“咳咳,咔!”
“噗!”
“小二,鱼刺卡住了!”这大堂座位挨得不远,刚才穆珀这一番点评听见的可不止祁玉一个。
“来了来了!”小二也是老手,手里拿着一双额外细长的扁头筷子,对着卡鱼刺那位轻轻一夹,一个洁白的鱼刺就被拿了出来,“您慢用!”
祁玉招来小二,“每桌送一壶杏花酿,算我赔礼了。”
穆珀眨眼,刚打算说话,祁玉就道:“你闭嘴,吃饭。我今年都不想吃饺子了。”旁人听着还没什么,他听着代入感极强。
这边刚安生下来,说书先生的小徒弟端着一小碟点心过来,四块豌豆黄,切成菱形块,中间还有点梅子酱。“两位客官,这是我们先生送给二位的。”穆珀看了眼还在介绍这位对战父子战绩的说书先生,心道自己差点给他砸了场子,估计这先生对打的场面要换,这是在拖时间呢。
“替我多谢你们先生。”穆珀想了想,拿起筷子沾酒,在木托盘上写了四个字,三侠五义,“回去吧。”
小徒弟赶忙回去,把托盘往师父那儿一比划,说书先生点点头,继续说,心里如何不管,这买卖得继续。
两人吃完,祁玉就拽着穆珀上楼,要不是说书先生坚持的住,祁玉都怀疑会不会有人喊书生来一段。
等到过了定更天,穆珀的房门被敲响,掌柜的带着说书先生站在门口。穆珀先行告罪,说书先生摸摸胡子,“小老儿不过是混口饭吃,先生刚才短短几句,比小老儿的本事要强得多啊。”
“我不过是占了个预料之外,情理之中。”穆珀说完,请说书先生进门,掌柜的就回去了,反正先生生意好,他这儿也多添份收入。
“冒昧打扰,实在是先生刚才留下的那四个字,让我心里十分好奇。只四个字,我就看到了一片江湖天地。”穆珀笑笑,将刚才自己整理出来的人物梗概交给说书先生,薄薄两张纸,说书先生双手接过。
“预料之外,情理之中。”说书先生念着这两句,对穆珀道谢。
也就是这里还没有单口相声,穆珀摸摸鼻子,把说书先生送走。还没关门,祁玉就出现,“走了?”
“你还怕我们打起来?”穆珀好笑道,“干什么?”
“没事,还以为你俩要切磋切磋。”祁玉一脸的可惜,要是俩人来个说书对阵,他就不睡了。
“你怎么比我还爱看热闹。”穆珀哭笑不得,让祁玉赶紧去睡觉。
深夜,穆珀的窗口传来动静,下意识的他以为是祁玉,但对方进来后气息不对,穆珀立刻警惕起来。
来人似乎是误入,在躲避着什么,他进来后直接贴着窗口听动静,穆珀心道你呼吸声再大一点多好,隔壁还有个高手呢。
正念着,穆珀的房门被利剑划开,高手来了。
第59章 大盛风云
“谁……”先前进来的那个人只听见房门动静,刚出声就被一道寒光逼紧脖颈,他可不敢赌对方不敢杀了他。
祁玉架着他往外走,扭头看了眼穆珀,这家伙睡得真香。
来人交给祁玉处置,穆珀半点不担心,倒是转天一早看着换过的门栓若有所思,他又来了一趟?
“阿嚏!”伙计猛地打了个喷嚏,被掌柜的赶到后院打扫,这大堂里都是吃早饭的,你打喷嚏还怎么上菜。“诸位对不住,我这个伙计昨天可能着凉了。”
祁玉这才想起,昨天弄坏了一扇窗,好像是伙计的那屋,不过,穆珀没事?
“没有。”穆珀没等祁玉开口,直接道,“你的表情出卖你了。”
“不是说读书人身娇体弱?”祁玉挑眉:“你都考到举人了,身体应该不错。”
“身娇体弱??”穆珀咂咂嘴,想到军营里那几个变天就咳嗽换季就风寒的军师幕僚,“那叫心力交瘁,气血不足。”
祁玉表示你说得对。
“换条路走。”早饭后,两人牵马上路,穆珀换了一身祁玉买的衣服,灰色长袍上有着墨竹的纹路,倒是显得穆珀书生气更重了些。
“这里怎么了?”穆珀虽然疑惑,还是转了方向。
“刚才那边有血腥气。”祁玉虎着脸道,“不要掺和进旁人的是非。”穆珀眨眼,“你这个鼻子,比我都灵。”
坏了,忘了这茬,“我只是对血腥气比你熟悉。”祁玉面不改色,一点都看不出他在撒谎。昨天逃命的人是前面不远处升隆镖局的镖师,动手杀人的是柳刀门的人,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夺宝劫杀,差点把穆珀牵连进去。镖师回去了,要是今天有个万一,把自己认出来就不好了。
“哦。”穆珀使劲嗅了嗅,哪有血腥气,“杀人不见血,才是高手。”
“你写话本的时候,不要太夸张。”祁玉想到小书生的想象力,脑袋疼。
“我都是根据事实依据写的。”穆珀认真道。
祁玉刚打算说话,猛地拉住穆珀转身,这地方是怎么了?嗖嗖,两颗飞蝗石打在旁边的柱子上,“我家主人在前面,客人请绕路走。”说话的是个少女,刚才那两颗飞蝗石可不是警告,要是两人没躲过去,打的就是他们脑袋了。
“多谢告知。”祁玉冷笑,看来昨天盯上宝贝的不止柳刀门。
两人牵着马往回,穆珀低声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有问题。”
“你给我老实点。”祁玉无奈,“咱们先出城再说。”穆珀心道还能不能出去都不一定呢。
果然,到了城门处,说是缉拿要犯,城门暂时关闭。
“要犯?”穆珀摸摸下巴,看来和昨晚的事有关系,不过祁玉明显不打算告诉他,“还要出城吗?”
“找个地方先待着。”祁玉想了想,从背囊中取出斗笠带上,城门关了,里面的江湖人士不会少。
穆珀眼珠子一转,把斗笠上的帷帽也给祁玉放下来,“跟我来。”穆珀顺着一条斜街,直接找到了最大的花楼。
大白天的,花楼没开门,穆珀就直接上手敲门,“谁呀?大白天的等不及?”大茶壶懒洋洋的声音出现,打开一个门板,看见是个年轻书生拉着个帷帽男子,乐道:“呦,二位是找不着地儿来这儿借场子的?”
穆珀皱眉,直接甩了一锭银子过去,“少废话,要你们三楼的雅阁,开门。”
“嘚嘚,您是爷。”大茶壶给自己抽了个嘴巴,打开门板做生意,“二位,这雅阁可不便宜。”
“大白天的,你还想给爷来个全套儿?告诉你们妈妈,送壶茶水就是。”穆珀说话流里流气的,被他拉着本来想直接拎人跑路的祁玉都愣了,怎么听着像个老手?
“这位爷,这到底是姑娘的房间~”大茶壶猥琐一笑,示意还得要银子。“记住你这话,下次要是在里面看不见个姑娘住着,爷拔了你的牙!把马拴后面去。”穆珀又给了大茶壶一锭,茶壶赶紧领着两人上去,花楼里还残存着昨天的酒气和脂粉气,只不过现在姑娘们都睡着,也没人出来。
三楼,雅阁,是花楼里常设的一个半露台半客厅的这么个地方,为了区别于那些专门卖皮子的暗娼,人家是正经的风流之所,纳税大户。往常状元游街,大军归城,花楼的女子都会凑在雅阁上嬉笑欢迎看热闹,这里的雅阁设置了两个转角,视野更广,平常只有花魁,或者文人聚会才会用在这里,只歌舞弹乐,绝不做不雅之事,这才叫雅阁。
“茶水,点心,二位慢用。”大茶壶没拿面点,这点儿大师傅都没通火呢,上的是金丝玫瑰蜜饯,话梅和肉干。
“下去吧。”穆珀靠在雅阁的栏杆上,看向之前让他们绕路的地方,“祁玉,你来看这边。”穆珀伸手,就看见祁玉大侠站在墙角,身上似乎在冒黑气。
“怎么了?”穆珀走近,拉开帷帽的绳子,嘶,黑气更浓了。
“你好像很熟?”祁玉挑眉,看着穆珀。
“同学同科之间,经常来……”腰上一紧,穆珀差点反手给祁玉扔出去。“你,没来过?”
祁玉看着穆珀,凑近他把两人都纳进斗笠的范围,“以后不许自己来,也不许跟你同学来。”
就只能带你来?穆珀没问出来,他觉得祁玉这眼神有点熟悉,“呵呵,我来了也找不起这里面的姑娘,最多,最多是喝点酒。”
“原来是会喝花酒,怪不得跟我喝酒就不耐烦。”祁玉话里透着酸气,穆珀挑眉,反而贴近祁玉,“你,凭什么,管我?嗯?”
是啊,凭什么?祁玉抿着嘴,神色复杂。
【三儿,出来帮我认个人。】穆珀把干活的03抓出来。
【哇,贴好近,差点小黑屋。】03夸张道,【好熟悉的灵魂波动,宿主怀疑他是上一个?】
【直觉,】穆珀轻笑,【要是上一个我就没罪恶感了。】虽然祁玉好像不记得了,但很多下意识的行为都很熟悉啊。
【切,不是你也没,感兴趣?】03对他家宿主还是很了解的。
【挺可爱的。】穆珀让03回去。
【卸磨杀驴,宿主,你别忘了你可不是书生。】到时候绵羊变老虎,谁知道这位还跑不跑的掉。
穆珀轻笑,手指点在祁玉的唇珠上,“我去看热闹。”
说完一个用力挡开了祁玉的手臂,给他挂好帷帽自己去看热闹。
眼看着那边打上房了,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很豪放的笑声也随之出现,“哈哈哈哈,我倒要看看谁和冉爷我一个脾性。”
说话间大门推开,一个穿着黑色锦袍,腰上挂着玉带的壮汉推门进来,颌下扎里扎煞的络腮胡子,让穆珀再次确定上辈子到死不留胡子是个正确决定,眼前这个壮汉就是长脸络腮胡,平添了一抹猥琐气质。
唰,站墙角思考的祁玉站到了穆珀身侧。大茶壶踮着脚上前“两位爷,这位是城里的大买卖家冉爷。”
“吔,还是个书生,胆子不小嘛。”冉爷大大咧咧的,反正人在雅阁上也不能办事儿,“书生,咱一起看个热闹?”
“自然,难得有同好。”穆珀说着给冉爷让出了个地方,还对着祁玉那边努努嘴,“家兄,管的我很严。”意思是连一起看热闹说话都不行。冉爷也是个妙人,哈哈大笑而过,交浅不言深,生意人比谁都明白,何况冉爷也不是一般生意人,家传的一套地躺拳也是虎虎生风,书生的这个兄长一看就是练家子,可不敢惹。
“诶诶,掉下去了。”冉爷指着前面,“白衣服是罗山派的人,他们傲气的很,外面人都说他们是只敬衣衫不敬人,脑子不好使。”
“怪不得,方才在路上还差点惊了我的马,连句赔罪都没有。”穆珀顺着冉爷吐槽,“那使刀的好厉害。”
“那是柳刀门的总教头,昨天就来了,差点杀到我库房,粗人一群。”不得不说,冉爷有穆珀这个捧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那地方是本地的升隆镖局,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惹来这么多江湖人士。”
“哦?不是升隆镖局的仇人?”穆珀歪头,一副小天真的样子。
“镖局八面玲珑,说不得什么时候还要做生意呢,谁会轻易得罪他们,想来是有宝贝出世。”冉爷神神秘秘的说到:“两个月前,东城的首富,请升隆镖局押镖,去的时候是一队,回来的时候少了两个。”
“出事了?”穆珀追问。
“没有消息,不过其中一个昨天才刚回来。”冉爷一副全在掌握的样子,任由穆珀追问也不再多说,其实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侃大山嘛,都是如此。
“使剑的那人真厉害,几下子就清理干净了。”穆珀看着往这边逃跑的镖师,“缘分啊,他们往这边来了。”冉爷吓了一跳,“小兄弟,咱们看看热闹便罢了,可不能惹祸上身,这事儿和你没关系。”
“冉爷放心,我一介书生,可不敢招惹这些,要不我也不会找个花楼看热闹,找个茶楼,或者在隔壁的房顶上摆下龙门阵,等胜利的一方过来给我敬杯茶,那才叫潇洒不是。”
“哈哈哈,小兄弟你有意思极了。”冉爷知道穆珀不打算惹事,心里放下大半,昨天他们都打到自己仓库了他都忍住没出来,要知道这时候,雇佣镖局的首富孙家还没出场呢。
旁边祁玉听着也没脾气,主要是穆珀说的这档子事,他爹好像干过。
却说着,楼下逃跑的镖局人员和追杀的人又交上了手,镖师里有个用暗器的,被逼着进入正面战场,一时间难以招架。穆珀看他对手的正是那个什么罗山派,嘴角一翘,对旁边的冉爷道,“可惜这时间太早,不然要是有美相陪,咱们看的热闹也舒坦。”
“诶,你小老弟不明白,正所谓一心不能二用,有美相陪,你还顾得上看热闹?”冉爷估计是有所顾忌,说话声音也小了点。
穆珀却笑道:“不是喝酒作乐,而是兄弟我这筋骨,看时间久了想要松快松快,那美人素手,照着你后背的穴位使劲,就是喊声好都会比平常大声。”说到得意,穆珀的声音就没有压制,镖师那边也就听见了。
穴位,使暗器的人哪有不懂的。
“咳咳。”祁玉清清嗓子,穆珀老实的往后退了退,“我又不叫。”
战局陷入僵持,暗器镖师以伤换伤,手指一出,给自己这边的人制造机会杀敌,以少战多,竟然坚持了下来。
远处有尖利的哨声传来,镖师们精神一震,用留下两个人的代价突围,往哨声传来的地方飞逃。
等人都逃跑了,两个衙役打扮的人不知从哪里出现,推着个板车,把地上留下的尸体装走。
穆珀看着,眼神闪烁着凌厉,耻辱啊。堂堂衙门公人,成了给他人收尸洗地的。
“那里,是城东啊。”冉爷一句感慨,穆珀眼神一定,“陷阱?”
“六成吧。”冉爷摇摇头,“或许真的有人救他们呢。”
“刚才持剑的那个也追过去了,他很厉害的。”穆珀指了指房顶,一个青衣剑客,刚才就在帮镖局的人。
祁玉双手环抱,斗笠动了动,穆珀觉得他听见了咬牙的声音。
第60章 大盛风云
人都往城东跑了,想来下一个热闹是在那个首富家里,冉爷要换地方,穆珀则是继续留这儿看,当然,主要是身边这个大侠,气势要压不住了。
雅阁的门关上,祁玉还戳在穆珀身边,穆珀趴在栏杆上继续往城东看,刚才那个青衣剑客确实身手非凡,一人独战三个好手,在屋顶上打得有来有往。
“我身手比他好。”祁玉忽然出声,看穆珀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身影,气不顺啊。
“嗯嗯。”穆珀憋笑,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复,“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祁玉鼓了鼓嘴,“看招式,是玉茗山庄的少庄主,曲清尘。”
“清理的清,尘土的尘。”祁玉补充道。
穆珀哑然,好好一个出尘的名字,让你给说成除尘了,不得不说,还真有效果。“好名字。”穆珀说完,自己就笑了出来。
“你故意的。”祁玉反应过来,又气又笑,这书生,这书生真是,要命的。
“对啊。”穆珀没反驳,尽管那个曲清尘的武功确实很好。祁玉咬牙,把人从栏杆处拉回来就要问话,却被穆珀先行挡住嘴,“还记得大茶壶刚才说的什么?”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好歹是个大侠,总不能真让人当成借场子的吧。
“不许用轻功带我,等那边闹完。”穆珀再次隔开两人距离,拉开绳子直视祁玉的眼睛,目光认真又清醒,还有些闪烁的压抑,“你也好好想清楚,不要一时冲动。”
“我没有冲动。”祁玉刚才的气势瞬间散去,松开穆珀让他接着看,总要尊重他的,而且,祁玉觉得自己以后都没法拒绝这个书生了,刚才那个眼神,好心疼。
过了大半个时辰,一场热闹结束,升隆镖局只剩下三个镖师,城东首富家里也造了洗劫,那个宝贝不知所踪,但所有人都看到青衣剑客提前离场,这怀疑便落在他身上了。
城门大开,穆珀和祁玉也下了楼,刚梳妆好的老鸨子都没看见,俩人就从她面前打马而去。
“诶哟,这放走了两位财神爷哟!我告诉你,这损失你来补!”老鸨子扭着水桶腰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训大茶壶不懂事。
另一边,刚出城,祁玉就看见一个红色烟花升空,正是给自己的召唤标识。穆珀也看见了,“过去吧。”
祁玉脸色略黑,还是被人发现了?还是说真的只是试探的求救?要是自己过去后被叫破身份,这小书生还能跟自己走吗?想着,祁玉又笑了笑,以书生的好奇心和爱凑热闹的性子,跟着他走才不会少了热闹,书生舍不得。
思绪间,两人已经到了位置,祁玉脸更黑了,是曲清尘那个混蛋。
“子晨!我就知道是你。”曲清尘还没发现好友脸黑如墨,赶紧道:“我中了那贼和尚一掌,内息不顺,你来给我护法。”
“这位小友?”曲清尘说完才发现祁玉侧后方有个书生打扮的人,不过对方是跟祁玉一起来的,他就没怀疑。
“治你的伤去,不该问的别问。”祁玉从袖子里掏出疗伤药扔给曲清尘。曲清尘以为好友脸黑是因为自己失手受伤,便道:“谁知道会突然钻出一个老和尚,内力虽不深厚,但阴毒的很。”说完自己吃了药,走到树下盘膝调息。
穆珀扭头看祁玉,“子晨?”
“昨天说书先生说的那个青面金瞳?”
所以自己为什么要过来,祁玉叹口气,“那是说书的胡说,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动手。”
哪想到穆珀认真的摇摇头,“真没见过。”祁玉噎了一下,确实,自己这段时间没少动手,但书生是一次没见过,仅有两次被轻功带着走也是在自己身前。
“我叫祁玉,子晨是我的字。”祁玉解释了一句,自己并不是拿假名字骗他。而真正用了假名字的穆珀毫不亏心,他字奉平,也算真名之一。
天下第一的儿子,好大的一个目标啊,穆珀心里压下种种设计,这位现在对自己动了心的,不能太渣。
心思电转之间,穆珀听见了一阵踏风而行的声音,间或有袍袖挥舞,再看祁玉还没发现,便催促踏云上前挡住正在运功的曲清尘。
“他脸色很难看。”穆珀看着面色青紫的曲清尘,说书的不会是见过武林人士逼毒,才有了那么一句吧?
“那是运功逼毒,等调息后就好。”祁玉见穆珀又被吸引了注意,心里盘算着下次怎么和好友算算这救命之恩。
“会不会哇的一口毒血吐出来?”穆珀看着祁玉,颇为好奇。祁玉想了想,点头:“逆血上涌,毒血回返,总要有个出口。”
“啧,吐血一定很疼。”穆珀感慨。祁玉嘟囔道:“他吐习惯了。”曲清尘要是没封闭五感,估计会被气吐血,什么叫吐习惯了!
“别动。”祁玉此时听到动静,看了眼穆珀和曲清尘,锃的一声,长剑出鞘。
“等下我让你跑,全速往前跑,不然我扎你的马。”祁玉吩咐,穆珀怔怔的点头,“是那些人追来了吗?”
祁玉笑道,“只有一个,应该是打伤他的老和尚。”
“你功夫比他好,对吧?”穆珀小声道。祁玉心里暖呼呼的,“我当然比他好,我爹可是天下第一。”
“那是你爹,又不是你。”穆珀瞪眼,“你小心点,先藏起来,我带着你的马走。”
祁玉眼珠子一转,“我要说的事,你答应我没?”
兄弟你这是在插旗啊,穆珀才不信那个老和尚会打不过他,动静那么大,出城追的这么慢。
“你换个环境再说。”穆珀瞪眼,没啥威慑力,但效果不错,祁玉上了旁边的大树,穆珀安抚着踏云,踏云不让他拉那匹马的缰绳,气的直打响鼻。
“原来是有救兵,哼!”一声怒喝,一个白色僧袍半身袈裟的老和尚举掌下劈,穆珀早有准备,祁玉出声的同时打马前奔,踏云的速度,全力跑起来,身后那匹马就吐白沫了。
跑了二里地,穆珀拉住踏云,让祁玉的马慢慢走着绕圈,可怜这马孩子没经历过百米加速,腿都在打颤。
踏云十分不屑的扬了扬脖子,被穆珀一巴掌拍脑袋上,“你把它跑废了,祁玉还不得骑你?”
远远的也看不见那边的动静,穆珀带着两匹马往回走。刚才老和尚遇袭,空中转身,掌风擦边打在空处,自己胳膊腿也被划了口子,袈裟落地,再也没高僧模样。
“你是谁?”老和尚话落,面前就被刺了五剑,倒地气绝。
“废话真多。”祁玉估摸着穆珀快回来了,往旁边用掌风打了个坑出来,把老和尚埋住,虽然刚才在花楼上也看见了尸体,但那和自己这个身边人亲自动手不一样的。
刚处理完,穆珀的马蹄声就出现了,祁玉擦了擦汗,瞪眼道:“回来干什么?”
“不回来等你去追啊?”穆珀撇嘴,把水囊扔给祁玉,看他脸色有点白,“老和尚呢?”
“走了。”祁玉一语双关,含糊的回答,打开水囊喝水,虽然也没费什么力气,就是挖坑累到了。
“那叫圆寂。”曲清尘的声音幽幽出现,祁玉一口水呛住,擦着嘴怒视好友。
“看我干什么?”曲清尘装傻,刚才老和尚过来的时候他就醒了,看祁玉连口供都不问,利落动手然后埋人,心中就有了猜测。
果然,竟然是不想让这书生知道他杀人。躲得了一次,躲得了二次吗?曲清尘觉得他有必要帮书生看清现实。
“圆寂?老和尚自绝了?”穆珀憋着笑,充分展现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祁玉这算不算交友不慎?
曲清尘哑然,这,故意的?祁玉无声大笑,转头就看见腿上血管都鼓出来的坐骑,“我这马?”
“那个,可能没跑过那么快……不过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穆珀有点点小愧疚的样子。祁玉成功转移话题,便道:“那这匹马就留给他好了。我和你一起。”
曲清尘挑眉,“你堂堂一个……少庄主,舍不得一匹马?”至于握剑吗!你个见色忘友重色轻义的混蛋!
“免了吧,你再刺激它可不行。”穆珀说的是踏云,曲清尘却颇为感动,看看,还是好人多。
“我和它关系可好了。”说着,祁玉就对踏云伸手,穆珀一看,作弊啊,祁玉手心里有糖。踏云这个嗜糖如命的家伙立刻投降,反正在山寨都被祁玉给骑回来了,在踏云眼里这位也是自己人了。
祁玉对穆珀眨眼,穆珀拍拍踏云的耳朵,丢人啊。旁边曲清尘默默起身,他一定是因为坐着所以不显眼才被忽视的,嗯,一定是。
“诶,那东西真在你身上?”果然,曲清尘站起来了,就显眼多了。
“你怎么知道的?”曲清尘挑眉,有点好奇祁玉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猜的,在的话还回去吧,对你也没什么用。”祁玉说得含糊,昨天晚上他就问出来是什么了,一个据说能助人长生的冰太岁,太岁这种奇物在深山老林中找到并不稀罕,但是在雪山上找到的,全身雪白半透,依附于翡翠存活的,这是唯一一个。
“我是不想拿,谁让家里老神仙想看看,等送回去研究一下再还回去。”曲清尘摇头:“这东西放出去就是血雨腥风,今天这事儿没准有人暗中推动,知道的人有点多了。”这话是给祁玉这个武林盟主提个醒。祁玉微微皱眉,说实话他不怕明面上的争斗,他打不过不还有老爹坐镇,但这种暗潮涌动,很容易让他们陷入被动。
“我知道了。”祁玉说完,把缰绳给曲清尘,“换身衣服,你这衣服太显眼了。”
“……”看我不顺眼请直说。“走了,再会。”曲清尘翻身上马,不管怎样,这比他用腿赶路快多了,“对了,书生,送你一个见面礼。”曲清尘从怀里一掏,把一块玉佩扔给穆珀,没用太大力气,更没用内劲,不然他怕祁玉一剑把自己劈了。
穆珀伸手接住,上面是一面翠竹,一面雕了个曲字,“这是他们家的玉佩?”
“……”祁玉撇嘴,“他家生意做得广,拿这个玉佩能免费。”
你绝对省略了好多,穆珀低笑,反手把玉佩放到祁玉怀里,“放你这儿吧,省的你花钱。”
“给你就是你的,我暂时帮你保管。”祁玉装模作样的说道,眉眼弯弯。穆珀却念了两声,“祁玉,祁玉,你的名字念快了就是曲呢。”
“我娘姓曲。”祁玉无奈的解释,“也算是曲家人。”
“那,曲清尘是你哥哥还是弟弟?”曲清尘看着年岁也与他相当的样子。
“血缘上没什么关系,辈分上,他是我舅舅。”祁玉从牙缝里挤出最后两个字。
穆珀恍然,“大家族啊。”说着拍拍祁玉肩膀,“你辛苦了。”曲清尘这个岁数这个辈分,曲家的舅舅们肯定不少。
“他打不过我。”在这上面,年岁相当的他们肯定还是实力说了算的。祁玉说着看向穆珀,“下次,我动手的时候你再看?”
“你是要对比一下?”
“是这个意思。”祁玉觉得论嘴皮子他可能说不过书生。
“和我在一处,帮我解决麻烦的又不是他。”穆珀笑道:“你还要对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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