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医探联盟
安达先这一腿软,基本就已经奠定了他接下来的命运,但是安达先在之后的第一句话,无疑是给本就在井底的命运加了一块巨石,“我是栾霏安的未婚夫婿!”
这算什么,表明他不是自愿?谷正道都气笑了,本来打算在二堂审理的事情,现在因为安达先的一句话,谷正道决定升坐提刑正堂,正式受理此案。
其实从怀疑到闻落溪开始,谷正道就已经准备接手了,不管是闻一鹤的避嫌,还是为了让涉案的证人更好的配合,他这个提刑衙门都要走一遭的。
重新征询范芳和李雨欣的人也出发了,常虎常豹两个一边一个,擅长刑讯的两兄弟,去吓人也是没问题的,对于小女孩来说,他俩黑着脸往那一戳就很有威慑力了。
根据谷枫所提供的问题,常虎常豹很快得到了新的答案,在两人父亲那里确定她们会上堂之后,新一轮针对安达先的调查也开始了。
这个时候,穆珀和谷枫也见到了一直被关在闻府的李灵犀,而陪着她的,是闻落溪,闻家大小姐。
“谷枫,穆珀,你们终于回来了!”李灵犀要气死了,不顾身边惊愕的闻落溪,大跨步的走向两人,一字一句的声明道:“我!要!查!案!我要亲自证明我的清白!”
“别想了,你明知道不可能。”穆珀面色沉凝的坐在椅子上,“闻小姐,帮忙去要杯茶水,我们帮你盯着她。”
谷枫没反对,只是审视的看着李灵犀,“现在所有的证据和证人都对你不利,单凭你自己的证词,我爹是不会放你去调查的。”
闻落溪看着李灵犀要爆炸,赶紧退出房间,反正刚才已经被逐客了,虽然这是她的家。
房门关上,李灵犀立刻皱眉道,“她有问题?”李灵犀十三岁就跟两人玩在一处了,对他们的性子是很了解的,要是没个结果,他俩肯定不会过来。
“不确定是好是坏,但她肯定知情。”谷枫点点头,看向穆珀,在得到点头的回应后把闻落溪奶娘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灵犀并没有立刻愤怒的要找她要个说法,而是沉吟道,“这么说,动手的很可能是奶娘的女儿?”
“未必,不过已经安排人去找她了,人到位后一切自然真相大白。”穆珀摇头道,“倒是你,你的完整口供也很重要。”
“我之前给的就很完整了!”李灵犀炸毛,她虽然不是专业捕快,但是她不允许别人质疑她的爱好。
“我们要的,是摒弃了你个人猜测,推断,怀疑,还有发泄的口供。”谷枫字字扎心,李灵犀握紧拳头在虚空打了一下,还是放弃跟两人争执,毕竟整个江宁府最相信自己的就是他们了,“好,我说,你们写。”
李灵犀的供词是比较简单的,毕竟她是真的不知道这背后发生了什么,对于她来说,这就是大过年的还有人没事找事,所以她一个人去假山那里散心,毕竟离京这几年,她也想爹娘啊,那个商婉晴还屡次挑衅她,好像自己被父王放弃了一样。
“我哥呢?”李灵犀是知道李明晨过来了的,好奇他作为家属竟然一点都不担心自己吗?
“在督促办案,闻一鹤都被他控制住了,他一个世子,压制江宁府的官场,于理不合,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穆珀笑着道,“还有他要给你父王写信,你放心,山下的事已经对老王妃封口了。”
“哼。”李灵犀得到满意的答案,哼哼笑了,之前闻一鹤说什么一定给她解决,还自己清白,还不是想要息事宁人,怕父王知道,现在他家的女儿牵连其中,闻一鹤自然不能再插手。
穆珀和谷枫拿到口供后看向李灵犀:“你是在这里继续住着,还是去提刑衙门?”
“我跟你们一起走!”李灵犀知道自己在这儿待着虽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肯定一点案子的消息都别想知道,所以立刻决定她要离开。谷枫拿出传唤的令书,看着目光不善的李灵犀,笑道,“程序还是要走一下。”
他们刚回到提刑衙门,就听到了奶娘之女芳娘到案的消息,不过芳娘跟奶娘一样的口吻,并不承认自己穿着郡主的衣服,直到谷正道拿出在旧衣店找到的裙摆部分和在她家搜到的,包裹衣物的布,上面还残留着绣片上的银丝碎屑,寻常人家哪里会用到那么细的银丝,这点就足以证明,在包裹的时候,绣片就已经坏了。
芳娘还想说自己是拆衣服的时候才弄坏的,但是无论她平日里心灵手巧的名声,还是衣服碎片上精细的拆除痕迹,都证明了她是个十分精湛的女工绣娘。
“看得出,你跟你娘都很忠心,可是,既然这么忠心,为何在明知你家小姐牵扯其中的时候,穿着那件衣服杀人呢?”谷正道声音中带着惋惜和不解,故意用一种很模糊的用词让芳娘心慌意乱。
“不是,不是我杀的人!和小姐也没关系!是栾小姐!她要走了我的衣服……”芳娘脱口而出,看着前面的谷正道,颓然倒地。
芳娘被带了下去暂时关押,现在谷正道想的却是,如何确定栾霏安的罪,因为她在之前所有人的口供里都没出现过,除了安达先。
就连谷正道也只以为是栾霏安参与了策划,却没想到现在芳娘的说法是栾霏安亲自动的手,你在闻府杀人,就这么自如?
谷正道猛然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很关键的人,于是他不再耽搁,当即宣布升堂。
此时谷枫三人也得到了芳娘招供的讯息,谷枫先是震惊,而后怀疑,“栾霏安和商婉晴,这么大的仇?”女孩子之间的仇恨竟然到了要人命的地步?
“你不懂。”李灵犀摆摆手:“我推测栾霏安如果亲自动手,那也只能是临时起意,毕竟,她怎么就那么放心没人看见……”
“并不是没人看见。”穆珀和谷枫看着怔然的李灵犀,“闻落溪肯定知道什么。”
“去找安达先。”不过三人过去的时候,洛兴昌已经拿到安达先的口供了。谷枫眨眼:“洛叔,纪叔不会是去找闻落溪了吧?”他们比老爹慢这么多吗?
洛兴昌摇头,还没等谷枫得意,就继续道“两刻钟后就升堂,等下堂上问话。”
“这么晚了?”他们回来的时候是上午,忙了一整天的调查取证,现在已经快要子时了,现在升堂?
“晚也要升。”洛兴昌没有细说,但其中意思很明显,怕有变故。
差距啊,穆珀看着在经验上被碾压的谷枫,嘴角勾起。三人随着洛兴昌一起往外走,穆珀也看到了安达先的口供。
据他所说,安达先和栾霏安确实是存嫁未娶的未婚夫妻,但是最近几年,随着栾家和慕容家走的越来越近,栾霏安的态度也变得暧.昧起来,甚至传出了和慕容家大少爷慕容明外出游玩的消息。这让安达先很是不安,因为他的家世连栾霏安都不如,自然更不如天剑慕容,所以他格外珍惜能挽回的机会,那天他去找栾霏安,给她送礼物维系关系,无意中听到了栾霏安和贴身侍女的对话。
栾霏安要整治李灵犀,她不希望慕容明的视线停留在李灵犀身上,她和闻落溪商议好了,要在闻府宴会那天让李灵犀丢人现眼。而为了摒除怀疑,她要让商婉晴背锅。
安达先听到的计划,是栾霏安让侍女提前安排好事后散播消息,以免到时候闻府息事宁人。安达先在外面听着,一个郡主总比栾霏安地位高,栾霏安能攀高枝,为什么他就不行,所以他想来个李代桃僵,自己去替代那位,和郡主成就好事。
为了避免李灵犀挣扎,安达先甚至提前备好了药粉。
但是安达先不知道,闻落溪没有让真正的李灵犀实行这个计划,而是找了一个替身,芳娘。芳娘得到的命令是穿着这身衣服在客房这里转几圈就离开,而真正中招的,是发现了鬼鬼祟祟的安达先,以为他要跟人偷.情,准备一举揭发,让栾霏安和闻落溪颜面扫地的商婉晴。
商婉晴倒地,栾霏安也发现了闻落溪动的手脚,她心里十分不满,因为闻落溪和安达先的双重背叛,加上自己的目的根本没达到。
栾霏安知道李灵犀在什么地方,所以,她冷冷的要了芳娘身上的衣服,让安达先将商婉晴抱起来送到假山处。因为栾霏安本就打算让商婉晴背锅,所以她不介意让商婉晴再真实一些。
到了假山的时候,商婉晴已经有些恢复意识,含糊的抗议,她还认出了自己的死对头栾霏安。
这一下,当时还穿着郡主衣服的栾霏安就不淡定了,商婉晴认出了自己,那就证明此事无法善了。
安达先交代,当时知道栾霏安要把商婉晴摔死的时候,他就害怕了,死活不上去,后来是栾霏安自己把商婉晴抢过去扶上山。
作为一个参与者,并且知道栾霏安带着商婉晴上山是要杀掉她,安达先为了自己的安全选择了默许,甚至是期待这一切的发生,他的罪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轻。
这之后安达先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回到房间装醉酒,一直到商婉晴的尸体被人发现。
有了安达先的供词,谷枫和穆珀就知道了事情原委,闻落溪是想给李灵犀一个教训,但是不想真的害她,所以提前安排了李雨欣和范芳准备给李灵犀做不在场证明,而且也没有安排那个准备欺辱李灵犀的人。只是计划比不上变化,参与其中的几个人都没想到,安达先要浑水摸鱼,而商婉晴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提刑衙门的大堂比起知府大堂少了一分庄重,但是多了三分肃杀,因为但凡涉及到提刑衙门的案子,不是斩首就是重刑,他这里可不办打板子的案子。
闻落溪不是第一次来,但是作为堂下受审的人,还是第一次。
闻一鹤在她来之前就告诉她,万万不能撒谎,她既然没有亲自动手,也没有真正对李灵犀做什么,就如实回答,不然要是被谷正道抓住,就不是从犯的事了。
在闻落溪的嘴里,李灵犀之前打压了栾霏安的名声,吸引了慕容明的注意,栾霏安想要针对她,而闻落溪为了把事情控制在可控范围内,才主动揽下这件事。她本以为栾霏安就是准备谣言,但当栾霏安拿着她复刻的那套衣服过来的时候,才知道问题大了。
按着闻落溪的计划,栾霏安虽然一时能够成功,但是有范芳和李雨欣给李灵犀作证,并不会有太大的影响,甚至连背锅的都是跟李灵犀不对付的商婉晴,这件事会很平稳的度过。后来,闻落溪也只能答应栾霏安的要求,帮她处理那衣服和后院的巡逻护卫。
至于这其中对李灵犀名声的损害,还有李灵犀会不会一怒之下动用王爷的影响来对付栾霏安和商婉晴,这就不在闻落溪的交代之中了。
闻落溪,商婉晴,栾霏安几人的私心如何,不是谷正道的审问范围,他只要事实。
有了闻落溪和安达先的佐证,都能证明真正计划并且实施计划的是栾霏安。
谷正道传人上堂,栾霏安淡然的从外面走过来,面对闻落溪和安达先两人的供词,栾霏安拒不承认,然而谷正道根本不需要她承认,以嫌疑人的身份将她扣押待审。
转天一早,谷正道亲自带着人去了假山处,让范芳和李雨欣站在之前的位置,而早已经等在那里的李灵犀穿上了和栾霏安一样的斗篷。
“现在要证明二位谁是清白的,很简单,只要从那里走过就可以了。”谷正道看着栾霏安,“只要你现在承认,本官可以算你自首。”
栾霏安心里很虚,但是她相信在那个位置的两人根本看不出自己和李灵犀的分别,于是硬气的穿上斗篷,当先走过了那条小径。
随后李灵犀也走了过去,这时候所有人都发现了区别。
李灵犀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她经常山上山下的跑,性子活泼自信,加上年龄小,虽然身高和二十岁的栾霏安差不多,但是身形难免跳跃,行走间自有一股虎虎生风的状态。
相反,栾霏安虽然年长些,但是常年以行容自得,从那边走过去的时候尽管有些僵硬,其中仪态还是很明显的。
范芳和李雨欣很确定,栾霏安就是她们看到的那个身影,因为她们在山石的缝隙里看到了和那个身影一样高度的肩膀。李灵犀因为年龄小,还是个溜肩膀,所以身形并没有那么直挺。
证人就在眼前,由不得栾霏安不认,何况,她离开后,谷正道就让人抓了她的侍女,有了侍女的证词,更是让栾霏安无从辩驳。
事实和安达先等人交代的差不多,栾霏安下决心要杀商婉晴其实就是一瞬间的事,她给自己了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这次的事太合适了。
有人背锅,有人遮掩,甚至连最重要的人李灵犀都百口莫辩,如果深查下去,肯定是要息事宁人为上,到最后受害的都是李灵犀。
她没想到,谷正道等人仅回来了一天,就把一切都查清楚了。因为谷正道等人不必顾忌李灵犀郡主身份的影响,更不相信李灵犀会害人,所以一切行为都按照求证的思维去想。
真相大白,李灵犀因为自己参与了证明自己清白的验证,心情额外雀跃,让总算赶过来还想着怎么安抚妹妹的李明晨觉得自己有点多余,李灵犀已经拉着谷枫和穆珀去逛街了,这几天可把她憋坏了。
“你还真是心大。”谷枫和穆珀手里拎着满满的包裹,十个手指就跟十根挂钩一样。
“我本来就是清白的,我相信谷叔叔。”李灵犀看向两人,“只不过这次没能让我自己亲手证明,有些遗憾,等下次。”
“你还想有下次?”穆珀和谷枫异口同声道:“想都不要想。”
这一趟要不是他们回来早动作快,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呢。
“哼。”李灵犀撇嘴,然后道:“我哥说要让我跟着他一起回京,我不想回京啊,你们帮我想想办法?”
“这次的事肯定要让王爷知道的,你跟着回京也是为了让王爷放心,要不然王爷亲自过来?”谷枫装模作样的吓唬李灵犀,但是穆珀觉得,还真没准。
“我记得世子给京里传消息,走的也是漕运的船,也就是说最多十天,王爷就知道了。”穆珀笑了笑道。正这时,街口忽然出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手拿齐眉棍,直冲着穆珀三人而来。
“啊!!!”李灵犀面对两人,正看见那少年,一声惊叫起,穆珀头也没回,后脚一抬,正踹在唐梨打下来的棍子上。
“胡闹什么?”穆珀转身,拿出神医的威严瞪眼,不过他手上的东西有点影响气势。
“嘿嘿。”唐梨笑着道;“在下唐梨,见过郡主。”
“我表哥是慕容明,之前给郡主惹来了困扰,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因他不便前来,所以托我给郡主赔礼道歉。”唐梨从身后拿出一个细长的盒子,里面如果不意外的话,是一根钗。
“我自己凭本事惹的祸,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是给我赔礼道歉,还是想借机给栾霏安求情?想要大事化小?你慕容家行事也未免太霸道了些!”李灵犀当街怒斥,让唐梨脸色变幻,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理。
穆珀却摇头,“小唐心思单纯,就是单纯过来帮忙的。”穆珀说着,把手里的东西给唐梨,自己接过谷枫的。
“过来拎包吧。”穆珀说了,唐梨也没反对,他怀疑自己被利用了。
“是在下唐突了,还望郡主恕罪。”此时天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谷枫一抬头,看见旁边酒楼上飞下来一个人,从这手轻身功夫加上空中说话的本事,内力深厚啊。
“没完没了了还?”谷枫手里东西刚清空,整个人直接腾身而起,然后被穆珀直接抓了回来。
“慕容明,当初你不肯出诊金,导致耽误了你父亲的治疗,你这是被赶出家门了,还是被你夫人给休了?”穆珀对着落地的慕容明,直接叫破他的底。
旁边人知道慕容明是何许人的都哗然了,天剑慕容家的丑闻诶!虽然现在慕容先已经康复,威慑力犹存,但能有光明正大看热闹的事,谁也不会错过。
慕容明比刚才唐梨的脸色都难看,自己虽然没有被剥夺少庄主的位置,但是他手里的权责都被弟妹们分了去,现在要是找不到重新获得父亲青眼的机会,彻底失去少庄主身份不过是迟早的事。
唐梨没想到慕容明分明说了自己不便出现,却还是跟了过来,甚至从他过来的地方看,他就是在酒楼等着。
“穆神医,我敬你对我父有救命之恩,但不代表你能随口诬陷我慕容家人!”慕容明说着,手掌已经握在了剑鞘上。
穆珀笑的温文尔雅,“按说此等恩情,你见了我磕头叫声亚父都是可以的,现在你这般态度,啧啧,看来是被我说准了?”
“你一次出诊三百金!难道不值得怀疑,不值得犹豫吗。你若是真心救人,何必开出如此天价!”酒楼里又出来一人,他是从楼梯下来的,比慕容明要慢。
“这是谁家的护院没拴好,当街咆哮?”谷枫怎么会允许有人对着穆珀指责,要不是穆珀压着他不许动手,他就把这个吠叫的家伙给踹走了。
“这是我友江猷,只是为我鸣不平罢了。”慕容明冷笑一声,“难道他说的不是事实?”
穆珀摇摇头,“厚颜无耻。”
李灵犀在后面跟上;“鲁莽无知。”
“愚不可及。”谷枫也笑,穆珀在江宁府有名也不是一两天了,他的规矩谁人不知,而且穆珀治病只需要看一次,后续一直到康复需要注意的东西都一步到位,现在慕容先也没有再找人复诊就是证据。
不过现在只要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确定了李灵犀和慕容明毫无瓜葛,就算是达到目的。
唐梨在旁边看着,虽然没有说话,但明显不想跟慕容明站在一处。他跟慕容雪是关系好,但作为知道慕容家现状的人,唐梨之前对慕容明的几分同情也没了。
慕容明还要说什么,但是穆珀一挥手,一阵掌风将他推开,“回去告诉你爹我兄弟,要是再有下次,你家给的诊金可就不够了。”
谷枫乐着指了指李灵犀,“来,好侄子,叫姑奶/奶。”按着辈分算,李灵犀是两人的姑姑,穆珀和慕容先同辈的话,作为他的儿子,可不就是叫姑奶奶。
李灵犀立刻嫌弃道:“别坏我心情,走,咱们接着逛。”李灵犀将手里的盒子扔给慕容明,“你的东西,本郡主不稀罕。”
慕容明看着三人离开,狠狠咬牙,再一转身,唐梨已经走了,慕容明顾不上正在思考的江猷,快步冲唐梨过去,不能让他把这次的事说出去。
“那个慕容明,他都三十岁了!本郡主还不到十六,正是好年华,怎么会看上他,哪里来的自信哦。”李灵犀一副被恶心到了的样子,两人在身后无声微笑,李灵犀看不上,栾霏安却重视的很,甚至为了他去害人。
“慕容明已经娶妻生子,栾霏安会放着好好的官家正室夫人不做,做慕容明的小妾?”从谷枫嘴里知道内情,李灵犀简直不可思议。
“别忘了,安达先未必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穆珀提醒,从安达先手里道具专业程度来看,他是个惯犯没跑了。“洛叔已经去调查了,要是有陈年旧案,这次一并处罚。”
除了谋划动手的栾霏安,其他几人的罪过在李朝的律令里都罪不至死,但是有很多惩罚反而比他们即将获得的刑罚更为严重。
陪着终于心情恢复的李灵犀回了提刑衙门,谷枫和穆珀两个高手都累的要死,而李灵犀还有力气去分发礼物,看的两人叹为观止。
第342章 医探联盟
栾霏安下狱,罪名谋杀,虽然她是临时起意,但就像她自己说的,这个时间太合适了,她当时还穿着郡主的衣服,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至于栾霏安和商婉晴的恩怨纠葛,交给外面的八卦小分队,主理这件案子的谷正道和侥幸逃过一劫的闻一鹤,此时站在一起,看着匆忙赶过来的首辅特使从栾府离开,两人都暗松一口气,万幸啊。
“谷兄,大恩不言谢。”闻一鹤知道要是栾府跟首辅联系上了,那事情可就麻烦了。尤其是栾霏安,她的罪名很可能落在自己女儿身上,“今年归京述职,我想去王爷府上请罪,不然我这心中难安啊。”闻一鹤说的是实话,虽然江宁跟京城距离不进,王爷也从没有干涉过地方事务,但是,他女儿做错了,就是他这个父亲做错了。
“不必等归京,王爷过两天就过来了。”谷正道侧过身,看着闻一鹤道:“不要心存侥幸,还有,这次我不会帮你,别忘了,灵犀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还李灵犀清白的时候不带个人情绪是他断案所需,对闻落溪的处置,虽然避免了她的牢狱之灾,但是三年的就地发配是半点不能省略的。这还是看在闻落溪试图减轻影响并且从单一行为上看没有什么实际的犯罪事实,只是她知情不报,包庇罪犯,并且胁从作案的事,也是事实。
李朝的律令,有四成都是李桓斐补充完善的,要是闻一鹤有一点心存侥幸的心思,李桓斐是不会介意让闻落溪成为新律令的第一个案例,在女儿面前,闻落溪是罪人,而罪人在李桓斐眼里没有男女之分。
“唉,这不是这几日,家中老妻……”闻一鹤也是心苦,他从未想过,家里的女儿对灵犀郡主竟然有这么大的恶意,这还是大女儿落罪后才从小女儿那里知道的。虽然闻一鹤并没有嘱咐过家里给李灵犀什么破格的优待,但是从小做惯了被奉承的角色,闻落溪哪里还会奉承别人,在江宁府,他家最大。
李灵犀虽然聪明,但是也是被宠着长大的,而且在她看来,玩的时候就要好好玩,无论输赢还是出丑都是乐趣,她自己也不在意,却忘了闻落溪姐妹很在意。
现在闻落溪落罪,虽然是就地发配,但也要去劳作的地方居住,没了锦衣玉食,也没了亲人关心,谷正道在这件事上是一点不给机会的,即便他不是王爷的义子,闻落溪也应该得到惩罚,毕竟她知道一切,却看着事件发生。谷正道要让她和参与其中的栾霏安都知道,不是什么事都能让她们父亲母亲解决的,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
现在闻一鹤有点后院失火,他家中老妻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只知道女儿劳作三年,回来后绝对嫁不出去了!她不敢赌自家老爷能有这个良心养女儿一辈子。
谷正道看看好友,脑海里忽然想到,要是当年自己找到了清怡姑娘……不不会,他们教导出来的女儿绝不会这样,清怡那样的品性也不会这样。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发配劳作的女犯,是可以立功的。”谷正道叹气,点了一下闻一鹤。闻一鹤闻言更苦,“你觉得她能做到吗?”谷正道亲自审查的案子,绝不可能有通融的事情存在,所以指望闻落溪靠自己立功,做万人嫌的管理协助,或者对劳作的成果有保护,增产,减少损耗等立功行为,这两点闻一鹤觉得自己姑娘不可能办到。
“你这么多年的教育,教出来一个废物?”谷正道冷声道:“她现在已经在林场了,你还想她继续犯错吗?”
闻一鹤一个激灵,连连摇头,然后道:“我知道了。”闻一鹤对谷正道没有怨言,因为他太清楚这个好友的本事和品性,要不是谷正道亲审,很多口供并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而且闻一鹤知道,这件案子换做另一个人,别说给自己女儿优待,恐怕为了平息王爷的怒火,将所有人从重处置也不是没可能。
再加上首辅,虽然李朝的官场基本都是神仙打架,但小兵也是需要补充的。首辅施恩,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出现了,这也是谷正道为什么要加速处理的原因,甚至不惜半夜升堂,将栾霏安扣押。
李明晨作为被陷害的受害人家属,亲自对盐运使承诺不会连坐,这才没让栾大人狗急跳墙。而他们的依仗之一,天剑慕容家也很快送来了慕容先的亲笔信,对他们相信,并且殷切招待慕容明的事表示很失望,他不相信栾大人的智慧了。
慕容先的意思很简单,我虽然没有明着处置慕容明,但你家这么捧着一个流放少庄主,很难让人不怀疑你家有奇货可居的心思。
所以盐运使大人,拜拜了。天剑慕容的名号在江宁府还是很管用的,虽然他家那招最厉害的人剑合一,最后一次现世已经是十五年前了。
差不多的时间,在首辅特使离开栾府的时候,穆珀也收到了慕容先的歉意。
咕噜,谷枫看看身边的穆珀,“你咽口水了?”
眼前的场景可以说,比较壮观,但谷枫觉得穆珀不至于吧?
“不是我,是冯叔。”穆珀默默让开,让谷枫在一片光芒外看见了冯不起。
“胡说,”冯不起脖子一伸,“我就是,渴。”穆珀表示,他也有点渴。
冯不起不受控制的摸向那些市场上难得一见,连深山中都要碰运气的高年份好货,六十年的黄精,百年老参,三十年上的杜仲,还有很难采集的雪融草等等,都放在银砖上。
此时桌子上最不值钱的反而是银子了。
“慕容先很有魄力,他是在表达,你的治疗物超所值。”毕竟穆珀在江宁府救过的人可不止一个,付给他诊金的也有十几个,能拿出三百两金子的,岂是等闲之辈,就算是天剑慕容又如何,辱我救命恩人,若不打你,岂非说明我是忘恩负义之徒,吾辈不可为之!
所以,一大清早,慕容管家就带着人和礼物在提刑衙门门口候着了,姿态做的特别好。
不过,穆珀总觉得这是慕容先给自己合理驱逐大儿子搞的事,而且这样一来,他跟天剑慕容的关系在外人眼里就更紧密了。
“这么贵重的赔礼,看来我得给慕容老先生做个复诊了。”穆珀咬牙,这种感觉真的很不爽。
“一直说天剑慕容行事霸道,没想到连交朋友都这么霸道。”谷枫用胳膊肘戳了戳穆珀,“你当初可是给我拒绝了一个好朋友啊。”
“我帮你重新牵线,你保证我不被你爹打死。”穆珀撇嘴,“我去给慕容先复诊,王爷我就不等了。”
“这么急?”冯不起抬头,看向穆珀道:“慕容家很麻烦?”他们也是了解慕容家的,但是不知道穆珀为什么这么抵触。
“慕容家有坑,我怕被捧得不知天高地厚了,自以为是的去帮忙,把自己埋了。”穆珀笑笑,“不过东西就不用送回去了,毕竟也是郡主的精神损失费。”
“这银子给郡主买胭脂好了。”谷枫也笑道。冯不起挑眉,这桌子上的银子都买了胭脂,能从江宁擦到京城。
“我倒是有个想法,或许你就不用去复诊了。”谷枫忽然看向穆珀道:“江宁府有不少说书先生。”
“想让他们长教训?”穆珀挑眉,立刻明白过来,最近栾霏安的事和慕容明的事确实是很好的现实教育题材啊。
冯不起在药香中回过神,看着仿佛在加密通话的两人,细一琢磨,轻笑道“你俩别给人家说书先生惹祸了。”
谷枫抿着嘴,他没想到吗?想到了,只是相对于那些说书先生,他更担心穆珀。这时候,穆珀拽了拽他,“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复诊?”
谷枫还没回话,前面的大门就被邦邦的敲响,冯不起一把将罩布盖住,然后看向两人道:“你们先回去。”
“冯叔,一起去吧。”能这么大力气敲提刑衙门大门的,总不至于是土匪。
此时听见动静的纪蚺已经出现在门口了,冯不起三人随后,纪蚺打开大门,外面一个血呼呼的半大少年倒了进来,手里还握着他的齐眉棍。
“唐梨?!”谷枫立刻将人拉进来,只见唐梨额头上有个伤口正在流血,穆珀看向冯不起,“人家刚给了那么多药。”
冯不起叹气,“我还能见死不救?”今天晚上李明晨请客,谷正道带着其他人去赴宴,冯不起看家,纪蚺是保护穆珀和谷枫的,毕竟他们刚得罪了慕容明。
四人快速将唐梨抬到屋里,冯不起要了温水毛巾,一搭脉,“被揍了,死不了。”
谷枫撇嘴,现在屋子里两个神医,要是这都能出事,只能算唐梨时运不济。“我去拿一套衣服。”
“我去拿药箱。”穆珀十分自觉的跳开,谷枫看着他的反应笑着捶他,好像有什么一样!
谷枫两人的动作很快,而等他们两个人到的时候,唐梨已经醒过来了。
“江猷,会武功,跟慕容明,回家!”唐梨晕眩着挣扎,被冯不起摁倒。穆珀则皱眉,“江猷会武功?”他想起昨天见到的江猷,那就是个普通人啊。
“对!”唐梨含糊道。“求你,救人!”
“你天剑慕容庄,手下高手如云,还担心一个江猷?”穆珀皱眉,不太相信,如果倒地的不是唐梨而是慕容山庄的另一个人,穆珀是不会同意他进门医治的。
“他很会伪装,还会用毒。”唐梨被冯不起的药粉弄得龇牙咧嘴,“我怀疑他是来找慕容家报复的。”
穆珀联想到给慕容先下毒的那位,会是一个人吗?谷枫看见了穆珀眼中闪烁的八卦之意,即便没有之前的记忆,他也知道他家这位是多爱看戏,何况是现在,“走吧,不是说要复诊。”
穆珀嘿嘿一笑,“纪叔,麻烦给慕容管家报个信,让他快点回去。”慕容管家在江宁府的什么位置,唐梨都不知道,但穆珀相信纪蚺肯定知道。果然,纪蚺点点头道:“我随后就到,你们自己小心。”
冯不起从身上拿出两个黑色的药包,穆珀和谷枫立刻后撤,“冯叔,咱不是过去结仇的。”纪蚺也不赞成的看向冯不起,“他们没经验,要是伤到自己怎么办?”
“胆小鬼。”冯不起悻悻的收回药包,谷枫立刻拽走穆珀,生怕他被激将,冯不起身上的黑色药包那都是能放倒一千匹马的效果。
唐梨震惊的看着冯不起,你不是个大夫吗?你给我上的是啥药?我要不要跑?
李朝没有宵禁,但是会关城门,穆珀和谷枫借由提刑衙门的名义从筐里出城,其实也可以走城墙内的密道,两人都觉得没必要,虽然是更体面些,但那密道修好之后几百年不动,里面昏暗又脏,七拐八弯的耗费时间还长,大可不必。
出了城,两人就开始比脚力,谷枫的轻功是跟洛兴昌学的,是当世一流的轻身功法,讲究的是如风过无痕,据洛兴昌所说,修炼到高深后,在一大片落叶中穿过都不会改变叶片下落的轨迹,他现在还没大成,而谷枫则有了赶上他的痕迹。
至于穆珀,他就是哄谷枫玩。
“我要不要把剑阁的功夫修炼回来?”谷枫忽然开口,穆珀脚下不停,根本不受影响,他现在都习惯了。
“你能记起来?”穆珀越过谷枫,翻转过身,倒退着前进,气的谷枫咬牙。
“我记不完整,只是有个概念,这不是还有你吗?”谷枫知道要是把所有记忆都恢复会很累,他更希望把时间和精力放在跟眼前人获得新的记忆上面。
“别想了,条件不够。”穆珀摇头,剑阁的功法对世界要求很高,虽然比不上修真修仙,但也是个进化阶段,前进的路线清晰。这个世界单凭之前原身无数次重生就知道,乱的很。
“哦。”谷枫知道后也没什么失落,反而是眼珠子一转,“唐梨很可爱哦?”
“别闹,那还是个小孩儿。”穆珀哭笑不得,你这个醋缸带进化的?
“两三岁,也不是很大的差距。”谷枫眯眼,毕竟差距更大的你也下得去手。穆珀忽然减速,谷枫直接撞到他怀里,被穆珀贴在耳边威胁了一句,脸色爆红,随即就被穆珀扔到了背上,干脆装岔气,赖在上面不下来了。
慕容山庄,今夜注定无眠。
先是少庄主带着一个神秘人物从地道回来了,然后是神秘人突然出现在慕容先的书房,紧接着,在灯火渐渐亮起后,慕容山庄的大厅内,聚集了眼前所有能够立刻赶过来的慕容家人。
穆珀和谷枫过来后,直接藏进了梁上的斗拱间,慕容家这种高厅,上面的斗拱窝三个人是没问题的。
他们过来的时候,慕容先还没出现,看来好戏还没开始,穆珀给谷枫塞了颗糖,要不是底下一群高手,他都有心嗑瓜子。
谷枫想了想,直接靠在穆珀肩上,在穆珀疑惑的眼神中无声道;‘刺激。’
这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被困押着的慕容明进门,大厅内间,早先穆珀和谷枫见到的江猷扶着慕容先走了出来,慕容雪和老二慕容熙立刻上前,“江猷,你要做什么!”
“你快放了我父亲!”慕容雪有些激动,她可能是慕容先的嫡系子女里最关心他的,连慕容老夫人都显得十分淡然。其他的庶子庶女也在旁边呵斥,谁也没看之前一直有着无上地位的慕容明。
“冷静点。”江猷扶着慕容先上前,穆珀凝神观察,发现此时江猷体内确实有了内力,这份功力,明打明可能大不过慕容明,但是偷袭绝对没问题。真是奇怪,那天见到的时候还没有,而且唐梨说他会用毒,可唐梨身上没有中毒的痕迹,难道中毒的是慕容明?
没有,慕容明只是内力被封,现在气血不通,而慕容先也没有任何不对,从他的神态和动作上看,他还认识江猷。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江猷,是你们的新大哥。”慕容先坐下后,指了指江猷,对着厅内的众人道:“以后也会是我们慕容山庄的少庄主。”
“父亲!”慕容熙猛地上前,“你疯了吗!”说着,慕容熙的手已经抽出匕/首对着前面的江猷攻去,而江猷只用了两根手指就夹住了慕容熙的精钢匕/首,手指一弯,刀锋断裂,“我给你三次机会。”
说着,江猷从腰间抽出一把软剑,上面鳞光闪闪,显然是用了特殊的锻造工艺,内力灌注之下,软剑发出嗡鸣声,只见江猷信手一挥,地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沟.壑一直延伸到院子里,炸开了地砖才罢休。
人剑合一,这个外人竟然会人剑合一。天剑慕容之所以成为剑客之中的无上至尊,公认的第一人,就是因为他们有这招可以将自身功力和剑气融为一体的绝杀,而现在,江猷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施展出来了,威力上还不够,却也证明了他有修炼这招的天赋。
谷枫看着这招眯眼,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穆珀倒是没在意,江猷或许能够控制住慕容先,但是他双拳难敌四手,下面连慕容老夫人都是个高手来着。
一招震慑众人后,江猷对着慕容熙勾了勾手指,挑衅的意味十足。穆珀记着这位之前分明就是个迂腐的蠢货,现在这份傲然的气质,到时看上去和慕容先有了三分相像,不过只是气质相像,穆珀没有在江猷脸上找到和慕容先一样的遗传特征,尤其是和几个正牌儿子站在一处更为明显。
慕容熙却一时不敢上前,这一招对他们的影响太大了,因为这么多年来,无论是慕容明还是他自己,都因为练不成这招而被父亲百般斥责。“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的新大哥。”江猷轻蔑一笑,放弃已经退缩的慕容熙,转向慕容雪道:“三妹要叫哥哥吗?”
慕容雪不废话,拔剑而出,她身上的佩剑是通体银白的一尺二短剑,这位说话温温柔柔的女子,动手却很是凌厉。江猷持剑向前,软剑对短剑没优势,但短剑也无法发挥出应有的近身攻击能力,所以两人一时间缠斗在一处,穆珀却示意谷枫看江猷另一只手,一直攥紧的袖口。
袖口里藏东西,就要做一定的改装,而江猷的袖口是改装后的,这点常年保持变戏法爱好的穆珀很是清楚,那他现在明显的动作,就是在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三妹小心他下毒!”慕容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在两人交战中出声提醒,下一招,江猷的袖子虚晃一下,慕容雪立刻后撤,失去了之前拼来的所有先机。
“放心,我怎么会对雪儿下毒。”江猷挥了挥手,环视一周。“只有你们两个敢上来吗?真是,被你们的废物大哥打压的厉害,不过,以后我是你们大哥了,我会给所有人发展机会的。”先震慑,再画大饼,但是,你当着慕容先的面这么干,真的合适?
好嚣张,穆珀轻笑,而这时候慕容先却开口了,“之前那个确实是废物,我给你一个为山庄清理废物的机会,动手吧。”
江猷看着慕容先,似乎在确定着什么,而后不受控制一般的笑出来,一把将慕容明拎到慕容先面前,“这是你亲儿子啊,舍得?”
从上面的视角,可以看得出慕容明被摔得不轻,江猷看了眼不说话的慕容先,再看看一直很淡定的慕容老夫人,抓着慕容明的头发拎过去,“他不是你生的?”
谷枫看着皱眉,江猷虽然抓着慕容明,但是他的剑尖方向一直指着慕容先,而且,这份癫狂之态来的有点突然。
“江猷,当年是我将你父母赶走的。”慕容老夫人冷冷道:“你若是恨,就恨我好了。”
上面的谷枫有点兴奋,他一直以为江猷是慕容先的私生子,现在看来,别有隐情啊,穆珀看着他眼神晶亮,只觉得比下面有趣。
慕容先长叹一口气,“这事不能怪你伯娘,这是慕容家的规矩。”
“是你刚定的规矩吧。”江猷果然暴起,一剑直取慕容先咽喉处,慕容先是坐着的,加上重病刚愈,这一剑是绝对躲不过去的。慕容老夫人一脚踹开碍事的慕容明,伸手去拦江猷的软剑。
当啷!断剑落地成三节,所有人都抬头看上面。穆珀坐在房梁上,对着下面招招手,“打扰了,受人之托,吵架可以,伤人不行,你们继续。”
“江猷,我看好你。”谷枫在旁握拳做加油状,然后一副我们就看戏不打扰的样子。
慕容先本来是闭目赴死姿态,此时看见穆珀两人,长叹口气道:“又让穆小友见笑了。”
“穆神医,梨儿呢?”唐梨和慕容明,江猷两人在一处,现在只有他不在,慕容雪担心。
“还好,死不了。”穆珀和谷枫翻身下来,轻轻落地,“唐梨被他给揍得快死了,我冯叔在救人。”
慕容雪眼眶微红,先是对着穆珀行礼:“多谢穆神医,梨儿的诊金,我……”
“诶,救人的是我叔叔,不是我。”穆珀表示我不能替人收钱。
“待等事情解决,我当面致谢!”慕容雪也没含糊,谢肯定是要谢的。谷枫在旁边抱臂,“就没人理理江大才子吗?人家是主角来的。”
慕容先嘴角抽了一下,当初管家还说想招揽谷枫,就这毒舌的性子,他得惹来多少麻烦?
“江猷,你这招人剑合一,怎么练的?”穆珀无比自然的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看着断剑怀疑人生的江猷身上,“说说呗~”
慕容雪看着穆珀,神医,吃错药了?
第343章 医探联盟
大厅里觉得穆珀吃错药了的不止慕容雪,几乎所有人都用不善的眼神看向穆珀,谷枫眨眼道:“不会吧,你们竟然信了他真的会这招?”
“什,什么意思?”慕容雪惊讶开口,她是现场反应最快的,“你是说他造假?”
“你又没见过真正的人剑合一。”慕容熙当先质疑,谷枫嫌弃的看了眼他:“你到底哪边的?”怪不得穆珀说慕容家有坑,没眼力没脑子凑一家了。
“眼前不就有个人能证明,他练得到底是不是属于慕容家的人剑合一?”穆珀缓缓看向唯一会用人剑合一的慕容先,你考虑清楚,为了一个未必同心的最强战力,放弃你正当壮年的儿女和未来的孙子?
慕容先沉默着,大厅里的气氛也仿佛在凝固,大家都在等慕容先出口的判决,而被缴了械的江猷,则是大厅里唯三自在的人之一。
“心术不正者,不能练人剑合一。”慕容先缓缓开口,大厅里一半洋溢着喜气,一半酝酿着悲怆。
“上次我放了你一马,本是想解决我们之间的仇怨,没想到,你真的恨不得我死。”慕容先说着,是真的很痛心,“心术不正者,不能修炼人剑合一,这也是为什么,当年我父亲决定将亲生儿子逐出家门的原因。”
慕容先缓缓看向老妻,“当年,是我懦弱,将这件本该由我来做的事,悄悄透露给了你。”妻子知道后,动用了些手段,让慕容先的弟弟带着家人逃亡,再也不敢以慕容为姓。
而慕容先只要做出一副保护妻子的姿态,既完成了父亲的任务,又得到了妻子的绝对支持。只是这件事终究成了慕容先的心魔,让他难以再驾驭人剑合一,甚至不得不将女儿送出去学艺,这样以后若是慕容家真的有了个万一,慕容雪的师门也能护住她。
“其实,你这个修炼方法,是我送给你的。”慕容先苦笑道:“当年我发现这件事成了我的心魔后,就一直在找寻你们一家的消息,而我这两个儿子又不争气,我便想着,便是能修炼一个假的,也可以暂时做依靠。”
想法很天真,穆珀在主桌旁边看戏,身临其境都不足以描述他的感觉了,要不是人就在他面前,他都想跟谷枫吐槽了。
江猷看着慕容先,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信?我的修炼方法,分明是你的慕容明行事不严透露出来的。”
“你不信也与我无关。”慕容先神情镇定下来,他已经下了决心,“世上会人剑合一的只有我,除了我,谁也没法证明你。”
这也是为什么,江猷想要先除了慕容先的原因,除了恨,想要用一手假的人剑合一接掌慕容山庄,慕容先必须死。
即便他的修炼方法不是慕容先给的也无关紧要,因为只有慕容先承认的,才是真的,现在包括江猷在内,所有人都知道了慕容先的决定。
谷枫在旁边一直在想江猷使用的到底是什么手段,因为之前接触过慕容先的李桓斐曾经跟他爹几个详细讲解过人剑合一,自然他也学到了,所以才对江猷施展的手段觉得诡异。
“江猷,你……”慕容先还要说话,就见江猷猛地一个转身,淡蓝色的烟雾立刻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地上的慕容明大喊,“有毒!”
然而,穆珀从领口后面抽出一把扇子,打着旋扇了一圈,金色的药粉洒落,蓝色烟雾消散,所有人安然无恙。
“我说了,吵架可以,伤人不行,别拿神医的话不当回事哦。”穆珀唰的一下把扇子一合,指着江猷的鼻子上下晃了晃,江猷看见些许金粉残留飞出,赶紧后退。
“穆神医,你又救了我们一次。”慕容先看着有些癫狂之色的江猷,忽然站起身,浑身发出了爆豆一般的声音,“你不是不相信吗,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人剑合一。”
谷枫眼神一闪,赶紧拉住穆珀示意他别阻拦,穆珀顺从的退到一边,眼见谷枫要碰到他那扇子,手一抽,摇摇头,上面有毒。
“障眼法!”谷枫脱口而出,穆珀微笑,反应的还不算慢。
此时,慕容先已经走到了院子里,拿起他随身佩戴的三尺青锋,矗立当中,沉吟之后开始蓄势。
穆珀能够感觉得到慕容先在调动全身的气势,并且随着他的动作,那把青锋剑发出了嗡鸣声,很快,那青锋剑竟然有一种长虹贯日的势头出现,随着慕容先动作加快,整个人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但是穆珀看得出他能够控制住。
唰!哐!慕容先挥剑,一道白光晃到大家的眼睛,而目标的院墙已经随着这道白光,轰然倒塌。
“竟然,没事。”第一个出声的是江猷,他看着平复气血的慕容先,他记得父亲说过,人剑合一的一大忌讳就是无法控制的情绪宣泄,在施展中所爆发出的杀意,会侵害人的心智容易让人走火入魔。
由此看来,慕容先的资质和心性,确实远胜他父亲,江猷看了眼倒塌的院墙,忽然抽搐一样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江猷一边笑一边走向被慕容先一剑劈开的院墙废墟处,浑身气血逆转,面冲着慕容先,身体中隐藏的内息开始肆意游.走经脉,连穆珀都来不及阻拦,就见江猷七窍流血的站在慕容先面前,“我要让你,一辈子都用不了,人剑合一!”
话落,气绝,慕容先沉默的看着他,转身离开。慕容雪和慕容熙要追上去,却被慕容老夫人拦下,“老二,去安排人将他安葬了吧。”
慕容熙点点头,带着几个庶弟把江猷的尸身抬走,而慕容雪则扶着亲娘,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谷枫看了眼在地上躺着的慕容明,拽了拽穆珀道:“他们是不是把他忘了?”还在地上往外蹭的慕容明浑身一僵,然后颓然的躺在地上,现在谁都比他重要。
原本可以装傻的事情,现在被慕容先公布出来,慕容明这个已经超过了二十五岁的少庄主,即将被驱逐,而他弟弟慕容熙如果不能在一年半内练成人剑合一,也会跟随哥哥的后尘。
慕容老夫人带着家里人回来,穆珀知道接下来没好戏看了,便拉着谷枫道:“老夫人,我们告辞了。”
老夫人点点头:“让你们劳动了,本不该如此待客,只是现在家中纷乱,也难以招待。”
“呵呵,其实,我们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安排人通知了贵府的管家,想来他很快就会回来帮忙的。”穆珀临了给慕容家又挖了个坑,慕容管家在外行事,他不信和慕容明两人没联系。
回去的路上自然不用着急,谷枫看着穆珀道:“你好像对慕容先的选择一点都不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江猷过得不好,慕容先会愧疚,江猷过得太好,慕容先会恨死他。”穆珀耸肩,“而且,慕容先的二弟是个天才,他开发了身体中的另一套经脉,甚至能够将内力封存在其中。”
“可惜了,方法不对。”穆珀在江猷爆发的时候才发现,他的内力根本不能运转,就像是被封住经脉一样,只能爆发,就像人剑合一。穆珀没有去深究江猷的成长过程,但是慕容先他爹的想法绝对是极端不可取的,这次出来一个江猷,二十年后或许就会出现一个李猷,不过那个老夫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或许江猷就是慕容家唯一的例外。
“慕容先以后还能用人剑合一吗?”谷枫刚才没看见慕容先的正脸,但是从他离开的背影上看,似乎并没有受伤。
“即便用得了,他现在的年岁也施展不了几次了。”穆珀摇头道:“人剑合一是十分消耗气血的杀招,虽然一剑之威可挡千人,但条件限制太多。”
“这种杀招的威力,天下间能媲美的不超过五个。”谷枫对穆珀的嫌弃表示不认可,好歹尊重一下啦。
“以后可能会有更多。”穆珀说着,就看见前方不远处纪蚺的身影,随即招手,然后把一直插在腰带里的扇子扔出去。
“那扇子上之前飘的?”谷枫忽然想起来,穆珀用扇子收毒的时候飘落了一些金色的药粉来着。
“金粉。”穆珀眨眼道:“这扇子是表演道具,里面藏得金粉。”用金粉吸引注意,让穆珀的手法不被人注意到。
谷枫默默无言,眼前这山谷神医是个富豪的事情,经常被人忽略。
“你们怎么出来了,慕容山庄那边没事吧?我刚才听见了很大的声音。”纪蚺已经飞到两人面前,上下打量,确定两人没事。
“这事儿,说来话长啊。”谷枫立刻开始跟纪蚺绘声绘色的描述二十年前慕容山庄的恩怨情仇,纪蚺听着竟然一点没发现不对,不过穆珀看见纪蚺那惯孩子的表情,他还是闭嘴吧。
两人出城的时候就已经关门了,如今不急着回去,就干脆找了个客栈暂住,纪蚺看着走进一间房的两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这俩孩子不是胡闹的人,再说这都快天亮了。
天光渐明,纪蚺立刻过来敲门让两人起来吃早饭,房门打开,穆珀和谷枫均是一脸的无奈,真的刚睡没多久啊。
“慕容山庄那个管家,今天早上被赶出来了。”纪蚺在早饭的时候给两人通报最新消息。
“看来慕容明保住了。”穆珀对慕容老夫人的看法又上了一层,慕容先性子里藏着懦弱的一面,但是慕容老夫人可是个有手段有心性的人,以后要是慕容明不知悔改,他遇到了可要注意些。
“为人父母,也可以理解。”纪蚺虽然不做父母,但是不妨碍他理解。
穆珀一边把沾了姜醋的鱼蓉烧麦夹给谷枫,一边道:“希望她能更明白些。”明白一个没有杀招的天剑慕容,需要更低调,也要更有眼力见。
三人回了衙门,正看见一大早忽然闪现的李桓斐在大堂看栾霏安一案的卷宗。冯不起在旁边快速挥手,让他们出去报信,然而李桓斐如何能听不到动静,“过来!”
穆珀和谷枫深吸一口气,李明晨要倒霉。
果不其然,李桓斐的问话是很正常的,对穆珀两人的努力和帮助也是给予了肯定,但是一说到李明晨昨天宴请江宁府官员的事,李桓斐就直接青了脸。
穆珀眨眼,对着谷枫努嘴,谷枫立刻摇头,别看名义上是他干爷爷,但是李桓斐的虎须他也不敢摸。
好在,救星很快到了,李灵犀不知从哪里得知两人回来的消息,立刻跑了过来,“谷枫,慕容家的戏……父王!啊啊,您怎么来了!”李灵犀原本的话在见到李桓斐的那一刻直接抛之脑后。
李桓斐的脸色还没恢复,就顺手接住了跳到他背上的李灵犀,“父王怎么不能来?”
“没有没有。”李灵犀按着李桓斐的肩膀道:“父王,我跟你说,我这次可厉害了!”李灵犀在背后给几人挤挤眼,谷枫和穆珀立刻逃过一劫,然后趁着李桓斐哄女儿,跑去给李明晨和谷正道报信。冯不起和纪蚺也赶紧去找衙门的其他人,谁都没想到李桓斐会到的这么快。
一个时辰后,穆珀给在书房门口罚站的难兄难弟送了杯水,也就是他和洛兴昌的轻身功夫能瞒过李桓斐。
其实李明晨作为李灵犀的哥哥,自然不会为了江宁府的官员去损害自己妹子,他出面也是为了转圜江宁府文武之间的关系,毕竟受害人商婉晴的父亲是将军,而凶手栾霏安的父亲是清流出身的盐务,两边这次是结了仇,但以后还是要配合行动的。
李明晨主动出面,也是得了西峰寺上老王妃的指示,不然他何必参与其中。
李灵犀的事瞒不过山上,不过好歹瞒到了事情结束,老王妃虽然生气,但知道李灵犀没事,也就好很多。
现在两人在李桓斐书房外面罚站,连李灵犀都没逃过,她先回山上去,这趟要跟着李桓斐回京,家里还有王妃呢。
两个时辰后,相互搀扶的难兄难弟四肢僵硬的挪出了院子,长出一口气,过关了。
晚饭的时候,衙门里的人都回来了,闻一鹤得到消息,也过来登门赔罪,别看李桓斐在家里人面前对李灵犀是无原则宠溺,但在外人面前,那更是无理由的维护,要不是闻一鹤态度诚恳,为人为官也是颇有成效,李桓斐都有心让他跟着去发配。
“你衙门里的仵作,换了吧。”谷正道在闻一鹤擦着汗出来的时候提醒道:“王爷对比着两边的报告,很生气。”有很多细节分明是可以发现的,但是在府衙的仵作那里就没有展现。
“我明白了。”闻一鹤擦擦汗,“这次还要多谢谷兄了。”
“诶,与我无关。”谷正道直白道:“偶尔的时候,我最讨厌的一句话就是大局为重。”
“比如现在。”谷正道没理会讪笑的闻一鹤,转身回了衙门。
闻一鹤开始发愁,仵作换谁呢?在李朝,能验尸的仵作都是师傅带徒弟,没有天赋异禀的,毕竟谁能没事见到那么多尸体呢不是。闻一鹤本打算等这个仵作的徒弟成长起来再换了他,现在看来只能提前了。
这边闻一鹤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摇头,对面正撞上回来的穆珀两人,立刻眼前一亮。
“你说,让我到衙门当仵作?”穆珀好笑的看着闻一鹤,旁边谷枫也不可置信,“闻大人,他出诊一次三百金的。”
“啊,我……”闻一鹤这才反应过来,穆珀是医者,但他是个神医来着……闻一鹤长叹口气,转身离开,他现在有点恍惚。谷枫看了眼想说话的穆珀,立刻摇头,一直到闻一鹤的身影消失才道:“他找你是因为你不会被王爷再考验,这才是他的目的。”
穆珀好笑的点头:“嗯嗯,我不上当。”看着罕有的乖巧样子,谷枫忽然伸手拽了拽穆珀的脸颊,“好弟弟真乖。”
话落,谷枫的鼻尖就落到穆珀手里,穆珀要挟着让谷枫改口,谷枫顺手捏住穆珀的耳垂,就是不改,两人这般僵持的时候,谷正道从外面进来:“不是说回来……”
嗖,两人立正站好,谷正道有点心塞。“那个,你俩救的那个小孩儿找你们。”
说完,谷正道就背着手离开了,穆珀摸摸鼻子,他是不是该准备提亲了。
唐梨醒来,从穆珀口中知道慕容家的事,瞠目结舌,“我天爷……”唐梨都没想到,平时只以为是打打闹闹的交流,竟然还有这般深仇大恨。
“我现在能回去了吗?”唐梨有些担心慕容先,穆珀给他把脉,检查了一下脑袋上的伤口,“回去吧,别骑马,别打架,不然就要喝补血的苦汤子。”
“神医放心。”唐梨得了信儿,心里十分感激,但是当下他更担心的是那边,于是当即告辞。
之后两个月都没听到关于慕容家的消息,这也让穆珀更放松的等待着他那些小伙伴的考试消息。
三月,穆珀收到来信,十二个人考上了十个,这个比例已经很离谱了,谷枫看着穆珀道:“你准备把司马西的事告诉他们么?”
“我只会告诉他们大仇得报,至于仇人是谁,我还在考虑。”穆珀摇头道:“或许再等等。”
“或许一辈子都不要告诉他们。”穆珀希望他们有安身立命的资本后,可以安稳的度过一生。
“按照你的想法来。”谷枫笑笑,其实他有感觉,这件事就算穆珀不说,早晚那十二人也要知道,他不会劝穆珀做什么强制的干扰。
“嗯,我过两天就回去了。”穆珀表示他要开始准备东西了,不然谷正道光盯着他。
“好。”谷枫没反应过来,然后看着穆珀温柔的眼神才察觉,“咱们不必要弄那些吧?”都几辈子了?谷枫记忆虽然模糊,但有些事还是清楚地,比如只要能结契的世界,穆珀都会正式的跟他举办一个仪式。
“不行。”穆珀笑着将人拉到怀里,“这对我来说并没有难处,相反,我很期待。”
谷枫笑着抬头道:“我需要准备些什么?”
“把自己准备好就行了。”穆珀在谷枫的嘴角轻吻,谷枫转头,正吻住穆珀,而后就听见一阵咳嗽。
穆珀哭笑不得,“我这就出去。”谷枫则深吸一口气,在穆珀唇上咬了一下,“你在这儿待着!”
穆珀选择听话,就见谷枫气势汹汹的出门去了,而后就听见窗外有谷正道的声音,穆珀虽然很想交给谷枫处理,但毕竟那是岳父啊。
借着前几次增长的应对老丈人的经验,穆珀很快出去把炸毛的父子俩分开,跟着谷正道去了书房。
谷正道其实知道两人没有越礼的行为,但他心里还是希望穆珀能给谷枫一个交代。
“谷叔,关于小枫的仇家,你可有线索?”穆珀找到一个谷正道无法回避的问题,其实自恢复记忆以来,谷枫记起了一些小时候的事,他记得一座自己根本没见过的宅院,还有模糊但不熟悉的身影,还有当初带着自己上路的谷正道。
“这件事,等你们二十五岁之后我自然会说。”谷正道立刻正色,这不是随便说说的,当年顾家的灭门案,无论是武功路数,还是留下痕迹的特殊武器,都没有再现过,那些人就像是一场雨后消失的泥土一般,根本找不到痕迹。
穆珀也没打算现在就问出来,这件事在他的记忆里根本没有找到人,他只是想着如果以后谷枫能够记起来,需要给他一个交代。
时隔大半年,穆珀再次回到药神谷,穆珀开始盘算家当,药神谷的树屋是不能常住的,但是在这里建造房子也太过分了,所以,住处肯定还是要在江宁府找个地方,穆珀突然有了种感觉,他这怕不是入赘?
药神谷的动物们看见穆珀过来,纷纷围绕在他身边,而那恢复了壮观绒毛的驼鹿则用头拱着穆珀,示意他往前走。
“出事了?”穆珀看着叽叽喳喳的松鼠,比较不安定的鹿群,这里出了什么事?
随着动物们走到药神谷深处,穆珀看着眼前的这个庞然大物,“好大的象!”
再往南的树林里偶尔也会出来野象,但是这个头都不算大,而眼前这头明显要比森林里的野象大一倍左右,而谷里的动物都推着穆珀往前,穆珀苦笑,你们是真不嫌事儿大啊。
第344章 医探联盟
走到这头巨兽面前,穆珀站在那儿还不到它的耳朵,伸手勉强能够到象背,而这个正在悠闲吃树叶的大家伙,穆珀刚站定,就看见了大象的左后腿有一道明显禁锢过的痕迹,哪里的皮肤还没完全恢复,而且比另一条腿要瘦一些。
同时,这个刚才正悠闲吃树叶的山谷战力天花板,此时也停止了进食,虽然没有转过来,但穆珀能感觉到那种来自于野兽的压制,或者说凶气。
这家伙对人类怕是不友好啊,穆珀笑笑,伸手拦住身后的小动物们,自己慢慢走到大象面前,在它的视线范围内站定。
下一秒,穆珀就体验到了纯天然低耗能的大摆锤,随着象鼻子甩来甩去,穆珀早上吃的干粮都要吐出来了,这也就是他,要是换一个骨头都碎了。
“好了好了,我没有恶意。”穆珀扶住象鼻子,借力翻到大象脑袋上,这家伙要先安抚住,然后再开灵智,不过,大象这种存在本就有一定的智商,还超级记仇,可别回去报仇去了。
手掌中白光闪过,穆珀明显感觉到了大象传来的安静的回应,而且它还很傲娇的表示穆珀是个表现不错的小个子。
穆珀拍拍大象,我还得谢谢你啊。骑在大象背上,穆珀发现它身上有明显的驾辇痕迹,是有捆缚过座椅的,在穆珀的引导下,大象顺从的走到了山谷里,与山谷中的一众互相熟悉了味道。
唯一的插曲是大象和驼鹿交流的时候有点对峙的意思,驼鹿虽然体型上比不过,但大象想把它踹开也是需要力气的,尤其是驼鹿仗着自己劳苦功高,十分会找时候的跟穆珀耍心眼,让穆珀站在它这边。
穆珀自然是帮忙了,毕竟驼鹿是自家崽,而他出面护着驼鹿群的举动,意外的得到了大象的认可,大象晃了晃鼻子,长嘶一声转身离开了。
这时候穆珀身后的驼鹿好像一个犯错的小孩一样对着穆珀低下头,两只巨大的鹿眼晃来晃去的看穆珀。
“没事,它会回来的。”穆珀能够感觉到大象没有针对人类的意思,或许它逃出来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作为一个野兽,它也会趋利避害,它只是想玩大摆锤而已。
点算家当,穆珀又给两个没考上秀才,决定走其他路子的小伙伴写信,之前和谷枫讨论过要不要将司马西的事告诉十二天罡,最后的结果是,如果以后有人顺着科考一路上到了朝堂之上,甚至是外放一方,那就如实相告,而有些人注定不会接触到司马西的事,让他们安稳一生就好了。
至于这其中会不会有人用穆珀提供给他们学业的钱做坏事,穆珀十分放心,首先他们十三人之间,可以说身边唯有的亲人就是彼此,再有,他一直和十二天罡分散行动,除了不想过多的干预他们人生,还有保持神秘的原因在,从他们被穆珀解救开始,到穆珀成为神医,入住药神谷,即便是十二天罡也不知道穆珀是如何做到的,而他们也是最清楚穆珀身后根本没有什么师傅的存在。
人类的恐惧来源于未知,穆珀这个存在,如果是自己人那是千好万好,如果动了其他念头,他们自己就要先打个哆嗦。
穆珀谷里的松鼠都是他的生力军,还有鸟雀,猴子,以及想帮忙但是奈何没爪子的鹿獐马属,所以不需要仆人,穆珀这边也能很快的打包好彩礼。
不过他这礼物还没上路,谷枫就打包翘家了,直接跑到药神谷来了。身上还带着一个简单的包裹。
“你这是要干啥?”穆珀哭笑不得,他这边都准备好了,小祖宗闹啥幺蛾子?
“我爹跑路了,他要去找清怡姑姑……发誓说一定要给我凑齐高堂,不然你就准备接亲变定亲吧。”谷枫憋着笑说出来原因,穆珀顿时跳脚,“他找媳妇,拿我发誓?”谷枫笑着吻上穆珀的嘴,“所以我就跑过来了~”
穆珀立刻反思,自己这段时间是被谷正道接连的靠谱表现给蒙蔽了,绝对的,一没了案子,谷正道的本性就和火山一样分分钟刻不容缓的爆发出来。
“不过也不是全无希望,清怡姑姑的消息是王爷给我爹的,想来那边也是有想法。”谷枫立刻安抚委屈巴巴的穆珀,双手环腰的晃着他,正待说什么,就觉得脚下一阵晃动,立刻抱着人就上了树。
“地震吗?”谷枫带着穆珀站在树杈上,穆珀嘴角抽搐,一边拎起谷枫在自己腰上的手,一边吐槽,“地震你站树上?”
“咳咳,我直觉不像地震。”谷枫嘿嘿一笑,换了个手占便宜,穆珀在药神谷穿的衣服都自在许多,手感好。
“下去吧,我听见了。”穆珀没再拦着,随着谷枫下了树,这时震动也明显更近了些,远处出现了一些灰色的身影。
不消片刻,穆珀就看见了前些天从他那离开的那头巨象带着小一号的野象群向着他走来。
“乖乖,你这是把它们收编了?”穆珀笑着拍拍蹭过来的象鼻子,谷枫也惊叹于大象的体型,而后看向穆珀,你这是怎么招揽过来的?“这不是我找的,是它自己找来的。”穆珀看见谷枫的眼神,拉着他的手放在大象鼻端,让大象熟悉谷枫的气息。
大象对人类的信任有限,不过它信任穆珀,待等记下谷枫的气息后,鼻子友好的蹭了蹭他,又跟穆珀示意自己身后,足有三十多头野象,穆珀想着这群巨兽的消耗,摇头道“我这儿可养不起你们,不过你们可以在附近选一片地方。”穆珀对着大象说,指了指药神谷后面,得到了一声嘶鸣的回应,大象带着野象群转弯走开。
“你这样说,它能听懂吗?”谷枫知道穆珀手下的动物都很聪明,但是能直接交流的还是少数,尤其是这种新招揽的。
“它不需要理解所有,只要得到允准就好。”穆珀笑了笑道:“还有,这些家伙极为记仇,一记能记好几十年,前几天它被驼鹿群教训了,这次没准回去报复呢。”
说着,两人就跟上了象群,然而等到了驼鹿群的聚集地,面对警戒起来的十几头驼鹿,大象鼻子一抬,身后的野象排成一条长队,跟着它耀武扬威的从驼鹿群面前晃荡过去,隔着二里地都能感觉到大象身上的炫耀和嘚瑟,穆珀看着气的掉角的驼鹿,很没良心的带着谷枫跑路,没打起来就行。
“这头象好有意思!”谷枫也看明白了刚才的表现,不住的夸赞。
“这是个傲娇的家伙。”穆珀随口说道。
谷枫却忽然眯起眼,“说起来,有件事我很想问问你啊。”
穆珀对谷枫的疑惑心知肚明,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穆珀拉过谷枫面对着他,眼神郑重,语气温柔,“我的经历,等咱们以后面对无尽岁月的时候再慢慢跟你说如何?”
“你是不是想说,现在跟你说了也记不住?”谷枫努力抵抗,努力……算了,这家伙的眼神犯规,“好好,我不问了。”怪不得那么喜欢狗,这眼神比狗狗强力多了,谷枫心里浮现出一句腹诽,然后就彻底沉.沦在穆珀眼中绽放的喜悦里,至于他要问什么,现在已经全然忘却了。
“你这是欺负人。”谷枫躺在树屋的躺椅上,看着旁边指挥猴子洗水果的穆珀道。穆珀拿过一个洗好的草莓,喂进谷枫嘴里,“我这是帮你锻炼。”
谷枫眯眼,嘴里的草莓酸的可以,但他忍住了,不动声色的从果篮里拿了另一颗,反手喂给穆珀,“我不需要锻炼这个!”口水差点流出来。
穆珀也被这嫣红的色彩给骗了,眉头跳了跳道:“所以,你是想一直被我用这招说服?”穆珀自然的又拿了一颗,自己放进嘴里,面露享受。
谷枫挑眉,就自己吃到的是酸的?不信邪的又拿了一颗,放嘴里先咬了一半,差点把眼泪酸出来,随即将另一半塞给穆珀。
穆珀咬着牙咽下去,伸手去拿新的,也是咬了一半然后喂给谷枫。俩人谁也不露怯,但是彼此是心知肚明,秉着互相伤害的心意,俩人解决了十几颗酸草莓,把送水果的猴子看呆了,合着你们喜欢吃酸的?
于是,下午,穆珀看着树屋门口明显被精挑细选出来,青色,硬邦邦的各色野果,整个人都愣在原地。身后,谷枫哈哈大笑,还给献宝的两个猴子扔了两个,结果猴子不吃,放在地上就走了,谷枫直接蹲在地上笑。
“还笑。”穆珀把野果包起来,放在窗台上,双手交叉给树上的猴子们看,他不要酸的!
“哈哈,我错了~”谷枫被穆珀整个人从地上端起来,知道是自己先惹的事,谷枫利索认错,但是树屋中的笑声还是持续了好久才消散。
谷枫过来自然不是跟穆珀私奔的,他是因为提刑大人跑路,过来拉救兵的。
“也不是不行。”穆珀得知后笑着看向谷枫,“不过,我很贵啊?”
“先,欠着?”谷枫歪头看着穆珀,在笑意中迎上去,先给个利息。
几天后的清晨,药神谷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代表着危险的松鼠在谷内上蹿下跳的示警,松鼠们抱起了大树,猴子们拿到藏好的石子,驼鹿等站在山谷入口处,警惕的盯着前面。
然而首先过来的却是阵阵熟悉的气息,是三个附近的村民,被十来个奇装异服的外邦人要挟着,往药神谷这边走。
穆珀和附近的村子里嘱咐过,要是遇到了凶人找药神谷,直接带来就是,且不说药神谷本身的迷雾,就是他身边的动物,也比村民有自保之力,他不需要村民保护他。
现在这个状态,明显来者不善。
谷枫也从前面探明情况回来,“前面有十六个人,三个村民,十三个妲暹人,三个奴隶打扮,十个士兵打扮。”
“这群人可没打着好主意。”穆珀笑了笑,知道妲暹人是生活在李朝更南端的国家,而这群人生性野蛮,仗着手中握着战无不胜的战象而肆意征伐其他部落和小国家。不过,战象啊,穆珀想到前几天出现的大象,嘴角勾起,本来就没打算还,现在看来更不能还了,这可是顶尖战力。
一阵鸣铃声由远及近,谷枫凝神听了一下,“这是象奴在召唤训练好的战象,他们好像不准备过来?”
“他们可能是不敢过来。”穆珀说完,好奇的看向谷枫,“你爹教的也太杂了吧?”妲暹人象奴的训练手法是绝对保密不外传的,谷正道从哪里知道的?
“是王爷教的。”谷枫耸肩,“王爷年轻的时候周游天下,周边国家对他来说没有秘密。王爷又把这些事教给我爹他们,继而教给我。”
穆珀轻笑,“以后可是要好好带着你了。”谷枫挑眉:“按着你的爱好和职业,应该是我带着你。”
这么一想,确实,谷枫现在是捕快身份,比较容易遇到新鲜事,相反,穆珀之前大多数时间都宅在药神谷,新鲜事主动上门的时候不多。
此时,山后忽然出现了一阵奔腾之音,穆珀只看见一群灰色巨兽从山谷侧边冲出去,下一秒,驼鹿群和麋鹿群就各自分出了一半公鹿追了上去。
“走。”谷枫一把抓起穆珀,两人用轻功追上冲在最前面的战象,而它已经踹倒了摇铃的象奴,正在帮其他人玩无绳蹦极,穆珀和谷枫救下被撂在一边的村民,暂时放在树上,就见下面的人战阵都没摆起来,就被三十多头大象给分赃了,还有一大半根本没分到。
大象除掉了自己的对手,沉默的看向穆珀,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穆珀笑了笑,拍拍大象的鼻子,指了指地上的人,“带远一点,明白?不要臭了我的地。”
大象忽闪了一下耳朵,当先把地上的敌人卷起来扔到自己背上,再次带着象群离开。
穆珀等它们走远后有点发愁,大象的行动痕迹,恐怕要等到下一次雨季才能彻底清除干净啊,不过,看看身边的驼鹿,穆珀心里有了主意。
救下被无辜牵连进来的村民,得知对方并没有进村子,穆珀松了口气,请几人将象群的事保密,村民本就因为被胁迫带路而充满愧疚,对此更是连声答应,毕竟药神谷的防卫力量越强大,对他们来说是百利而无害的。
穆珀问了对方进来的方向,转身对着领头的大驼鹿指了指家的方向,“带你们出去玩,快点。”大驼鹿立刻瞪了一眼那边的麋鹿小妖精,带着族群中出来的战力往回跑。
什么都不知道的麋鹿无辜的眼睛看向穆珀,穆珀知道它们跟过来是为了保护村民,双手一晃,手中就出现了一捧红色的浆果喂给跟出来的麋鹿。
谷枫看着穆珀的衣摆,“你从哪里变出来的?”
“保密。”穆珀一把揽住谷枫的肩膀,往村民所指的方向走。
“喂!”谷枫跳着脚抗议,你出来打架还带着浆果,很不合理啊!
带着追来的驼鹿群一阵打闹,把大象留下的足迹和痕迹消灭的差不多了,穆珀和谷枫也疲惫的靠在一起,坐在兴奋的大驼鹿身上往家里走去,不怪穆珀轻易不跟这群大家伙玩,实在是耗费体力。
因为避免再发生意外,穆珀直接指挥着大家封闭了药神谷,打开了之前布置的机关,这些机关即便挡不住进犯,也能给谷里的动物们足够的时间逃命。穆珀收拾了一些制备好的药丸,转头跟着已经提前付了利息的谷枫往外走。
江宁府能够用上提刑衙门的重案并不多,尤其是在谷正道这个主官不在的时候,这次冯不起等人都留下来看家,只有负责保护谷正道的纪蚺和郎崮跟了出去,加上谷枫和穆珀的存在,江宁府的小案子完全可以解决。
而谷枫这个谷正道的继承人,也慢慢走进了江宁府百姓的视线,之前的案子,谷枫一直是以协助的方式出现,现在,谷枫开始真正运用起了他所学到的东西和他的天赋。
穆珀和谷枫在这个时候,却接到了一封求助信。是隔壁的童崞道寄来,希望谷正道过来帮忙,但是现在谷正道正找媳妇呢,于是,穆珀和谷枫就作为代表,往童崞道所在的垠西府。
垠这个字,本就是边际之意,所谓,万里无垠,一望无垠,都指的此意,而李朝所设立的垠西府,是代表着此地为西部之边界,过了垠西府,就不算西部地区了,而一些统筹,比如西部都护府的将领所管辖的范围,也以垠西府为界。
两人从江宁到垠西,水路是二十天,马车要走两个月,所以,穆珀和谷枫选择骑马坐船,水陆并用,赶了十五天后到达垠西府。
刚到垠西,就遇见了带队往外走的童崞道,还有之前在净莲寺结识的一众叔叔伯伯。
“怎么派了你们两个过来?”童崞道虽然没有小瞧两人,但也是并不认可两人过来涉险的。
“我爹出去寻找幸福了,家里还要有人看家,所以只能让我们两个过来跟着童伯伯长见识了。”谷枫说好听话,童崞道却摆摆手道:“到我这里可没有什么优待,你们最好想清楚。”
“若是求优待,我们又何必过来呢。”穆珀也道:“我们两个听凭差遣。”童崞道在净莲寺那一遭的时候就知道穆珀和谷枫俩人的折腾,闻言也点头道:“那就一起走吧,正好有一处新发生的案子。”
谷枫隐隐有点兴奋,他们之前到手的重案都是陈年往事,又或者痕迹都被勘验过的,总是有些麻烦,还是新鲜的好。
穆珀两人在队伍中跟着,从其他人嘴里得知了具体案件。
大概在四个月前,也就是刚过完年的时候,垠西府就开始陆续出现少女失踪的案子,一开始垠西府府尹只是当成一般的拐卖案件追查,但是并没有什么踪迹,垠西也只能昭告大家,尽量不要让家中女孩单独出门,走亲访友也要注意孩子。
公告出了八天后,又有三个出门给家里人送饭的农家少女一起失踪了,连送饭的篮子都没留下,就好像是走在路上凭空消失了一样。
仿佛是给衙门公告的挑衅,一起外出又怎样,还是会被抓。紧接着,对方开始不断挑战难度,从百姓之女到吏员之女,富商之女,甚至江湖侠女都在其中,那些可是有本事在身的,连她们都失踪了,垠西府上下是一片慌乱。
家中有女儿的都把女儿关在家里,以至于这段时间垠西府街上连猫都是公的。然而这好像挡不住对方的脚步一样,半个月前,第一个闺楼绑架出现,而紧接着不到十天,又一个在家中待着做女工的女孩失踪,现在童崞道他们接到的是第三起,比之前的间隔又短了两天,这次是垠西府田氏镖局的掌上明珠,武功卓越能打三个镖师的千金失踪了。
现场就在城西不远,童崞道现在压力也很大,算上这个,四个月来已经失踪了三十六名女子,这其中有待字闺中的少女,还有已经嫁为人妇的少妇,除了统一在三十岁以下,根本没有任何共同点。
而且他们也找了周围最容易出现售卖女子的地方,虽然清缴了几个拍花子的团伙,但是这群女子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童崞道他们回来的时候,事情还没有发酵起来,府尹也只是当做有人拐卖,但是现在,案子已经闹得人心惶惶,童崞道怀疑这里面有一场阴谋,毕竟,拐卖的话,你要卖,要送,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的。
一行人到了田氏镖局,镖局的主人田相继将现场保护的还算好,据他说之前女儿田蜜每天早上都会在院子里练功,今天早上看女儿不在,呼喊了几声也没有得到回应,这才去敲门,仔细听着里面没有人呼吸的声音,田相继就知道自己女儿八成是失踪了,当下封锁了整个院子,让人去找童崞道。
院门打开,里面是个颇为精巧的练功场,兵器架,锻炼用的石锁,以及沙地,沙地上只有田相继一人的脚印,是来回的。
“蜜儿每天晚上练功结束都会清理场地的。”田相继解释道:“这沙子是我怕她练功摔伤,特意从河里淘的。”
童崞道带着人往里面走,房门是反锁的,童崞道检查了一下门缝,摇摇头,“和之前的两次一样,门上没有任何痕迹。”说着,童崞道就要推门,谷枫拦住了,从穆珀的口袋里掏出来一个带着鱼钩的细线,将其从门缝中甩进去,晃动线头,感觉到自己勾到了什么,缓缓上拉,屋内,门栓被提起到一个能推开门的角度,谷枫推开左边的门,同时伸手进去接住掉落的门栓,动作行云流水。
田相继看向谷枫的眼神变得诡异起来,这手法是正常捕快会的?
第345章 医探联盟
童崞道颇为无语,这不是溜门撬锁的手法吗?三哥怎么什么都教?
总之,房门推开,穆珀接过谷枫递来的鱼线和鱼钩,没有任何解释,一脸的淡定,其实是路上他们就知道了垠西府出了什么事,这种道具都是谷枫清点出来的,鱼钩也是到铁匠铺新打的。
屋内很整洁,装饰简单,有点不像个女孩的闺房,屋里也没有熏香的气息,谷枫和童崞道身边的邢傲,作为先行的观察人员入内。两人一边一个,沿着进屋的动线往前。
谷枫走到窗前,仔细观察,这里连接着一个小花园,应该是属于田蜜的后院,不过外面没什么名贵花卉,只有一些长青的灌木和一些野花,花园中有一条小径通向尽头的小鱼塘,确实不大,但看得出准备的很用心了。
和垠西府之前发生的案子一样,现场一点痕迹都没有,连床铺都干干净净,就好像昨天晚上田蜜根本没睡觉一样。
邢傲也是多年的查案好手了,因为他这段时间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现场,所以他更希望通过更细致的查验,得到新的线索和痕迹。
两人细细查验过一圈,心中都有些怅然,邢傲更是失望的坐在椅子上,摇头。谷枫却在床铺处停下,因为这里有对面没有的淡淡香气,整间房子都没有熏香,所以显得尤为特殊。他展开挂在床头的床帐,里面的一个香囊便掉落下来。
“这是小女的随身之物。”田相继一眼就认出来了,而谷枫则是看着猛然站起来的邢傲,默默将香囊打开,里面是一张折好的信笺。
童崞道等人也进来,待等谷枫将信展开,说不得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虽然不应该,但穆珀发现童崞道等人都振奋了起来。
信上写着,从三个月前失踪案爆发开始,田蜜和几个小姐妹就开始暗中调查,而通过她们之间互相交流的信息,她们几个都把目光放在了货郎这个可以接触到各个层面女子的身份上,自打知府下令不让女子外出后,田蜜便每隔一天晚上出去,自己悄悄调查,有了消息就记载下来,并且把香囊取下,如果有一天自己没回来,香囊就是她留下的线索。
信笺背面还记载了这一个多月来田蜜自己出去调查过并且排查过的地方,在她失踪的前一天留下的位置是景南坊,是垠西府的织娘聚集处,而田蜜去调查的原因是,作为女子聚集最多的地方,织娘们却一个都没有失踪,她怀疑那些人将失踪的女子们聚集在那里,但是景南坊很大,她还没有完全扫清楚。信笺的记录到此为止,显然,景南坊就是田蜜最后出现的位置。
童崞道几人也发现了自己忽略的地方,之前因为这些女子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童崞道他们都倾向于罪犯把她们囚禁在一个地方,可这些人要吃喝拉撒,而任何一个地方猛地多了三十几个要养着的嘴,都是一个巨大的消耗,相对于他们一直调查的大量采购,一个本就消耗颇大的地方就隐蔽很多了。
“去景南坊!”童崞道立刻转身,而田相继也带来了镖局里的马,“师爷,你去找信上写的其他女子,确保她们安全,问明她们都调查了什么地方。”童崞道对着后面一个文士打扮的人吩咐,那人立刻勒马回转,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童崞道有些过意不去,自己身为此地提刑,查了这么久,却还需要几个小姑娘以身涉险带来线索。
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了景南坊,此处是织娘们工作所在,整个区域有两百五十三家织锦工坊,走进这里就能听见一阵阵机杼声,还有休息的织娘们在河渠边闲聊的声音。
本来穆珀是想装作摇铃医生先去探探虚实,但童崞道已经带着人过去了,所以他和谷枫也立即跟上。
“景南坊的地保呢?”童崞道发话,下面人早已经将地保带来,听见他的问话连忙快跑几步,带着地保过来。
“小的洪火,拜见提刑大人!”景南坊地保一溜烟儿的跪下,“小的遵循府尹大人指令,景南坊三个月里,所有织娘都在此处留宿,每日两次清点,不敢疏忽。”
听着这话,穆珀觉得景南坊没出事倒也是情有可原,织娘织锦织布,在织机前一坐就是一整天,晚上在作坊就地休息,虽然条件困难了点,但是安全啊。
“可有什么生人出现?”童崞道下马,让地保起来回话。
“并无生人出现。”地保确定道,童崞道扫了后面几人一眼,“本官受府尹大人所托,特来查验景南坊的安全,有劳洪地保带路了。”
“好说好说,大人请随我来。”地保弓着身子就要引路,而童崞道则直接命令道:“你们散开来搜索,任何疑点都不能放过。”
“是!”谷枫和穆珀夹杂在童崞道的人手里应声,地保犹豫了一下,但是没有阻拦,毕竟他只是个地保,无权阻拦提刑衙门的人。
穆珀带着谷枫走一个方向,之前田蜜留下的信息是她从景南坊东边进入,找了三四家后就不得不离开,因为她行事也谨慎小心,还要从这里悄无声息的回去。
景南坊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生人进来了,就连各家坊主谈生意都去了外面,现在垠西府对陌生面孔尤其紧张。
不过谷枫和穆珀两人占着年龄优势,更有颜值加持,比三四十岁满脸胡子的壮汉待遇要好得多,甚至不少织娘都驻足在路边看他们。
两人看似闲庭信步,实则是在注意身后有没有人跟上来,等过了两个工坊都没人跟踪,穆珀和谷枫对视一眼,走到了一处水渠处下马让马儿饮水。
“之前田蜜写的名单里可没有失踪的女侠,也就是说那些有功夫的都是他们动的手。”谷枫和穆珀在两匹马中间,“现在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失踪的女子自愿跟着人离开,一个是,对面武功高强,可以悄无声息的虏人离开。”
“童叔那边连失踪女子的生辰八字都推算过了,没有任何相同点,甚至没有规律。”谷枫皱着眉,随机作案的人很少在一个地方藏这么久,就好像是盯上了垠西府这里死命的啃。
“如果是第一个可能,那能够让女子自愿靠近的,老人,小孩,弱者,肯定不是胡须大汉。”谷枫蹲下洗手,继续道:“而且所有失踪的女子都在十六岁以上,这不像是寻常的拐卖。”在李朝,拐卖女子多数是卖到青.楼或者牙行,这种地方需要的是可以训练并且年幼的女孩,多数是八岁到十二岁,而整个失踪案里,所有人都在十六岁到三十岁之间。
“如果是第二个,附近的江湖门派就需要一一拜访了。”谷枫觉得有些诡异,“不知道童叔找的人靠谱不。”
江湖人士早已经参与进来,毕竟他们都是驻扎在此地的,总不能享受着大家的奉承却什么里都不做,除了和官府合作的,还有像田蜜一样私自去调查的。
“他们自有自己的调查路子,只从现在的情况上看,不是早就被人盯上,所有行动都没有藏住,就是查错了方向,到现在都没有打草惊蛇。”穆珀沉吟道,“走吧。”
马儿也喝够了水,穆珀和谷枫牵马而行,进入最近的一家作坊,开始询问情况。
“贼人?”坊主摇头道:“没有,财物的话都锁的好好地,人也每天清点。”穆珀冷脸说明情况,表明是过来抓贼的。
“看来你们都严格执行了府尹的命令啊。”谷枫笑嘻嘻的道:“有什么困难吗?比如衣食上面,或者住的地方安排上,可以趁着这个时候扩建一下,合法的。”
坊主连忙摆手,一副小的不敢的样子,不过他闻弦音知雅意,“大人,咱们绝不给官府添麻烦,而且咱们这扩建了,现在也没有人手不是吗,不过,有几家在后街搭了棚子,正准备加固好当自家地盘呢。”
谷枫眨眼,拉着坊主到旁边细说。坊主连忙表示咱们也是关心安全问题,绝不是出首他人。
穆珀见状冷哼了一声,迈步离开了。作坊内的织娘里,有一人忽然起身悄悄跟了出去,“大人,我有贼人的消息。”
“嗯?”穆珀转身,略低头道:“哪里的消息?”
“昨天早上,东边长顺坊说是进了贼不过什么都没偷,他们坊主今天出去找东家了。”织娘指着东边的方向,“今天早上我们在一起洗漱的时候听说的。”
“多谢大姐,你们每天要清点两次人数,对吗?”穆珀浅浅一笑,继而又问。
“是啊,一早一晚,洪大人带着人亲自过来点,我们要是不数清楚了,都不好睡觉。”织娘被穆珀笑的晃神,“虽然麻烦了些,但心里踏实。”
“知府还没有下禁足的时候,你们也一直在这里工作,不害怕吗?”穆珀有些好奇。织娘笑容有些勉强道:“我们也是为了养家糊口,再说大家都在一起,倒是也没那么害怕。”
“坊主没安排一些护卫?”穆珀继续问。
“以前倒是有,是每条街的坊主一起合伙请的,不过后来好像谈崩了,就不再请了。”织娘说的含糊,穆珀想细问的时候织娘已经回去了。
这护卫怕不是有问题?穆珀心里存了疑惑,跟着出来的谷枫核查了几家地址,扩建的,闹贼的,还有招工的扩充人手的。
“走,一家家走。”谷枫语气坚定,“这些人就跟挑衅一样,从外面逐渐逼近府城。”
“或许他们本就在府城附近居住?”穆珀提出一个可能,谷枫眨眼,“在府城居住……”
“走吧,先去查查这几家。”穆珀没有细说,现在还只是猜测。
然而,就好像开头的顺利是个幌子,之后的几家作坊,穆珀和谷枫也没找到任何不妥的地方,至于东边闹贼的长顺坊,穆珀也能看到田蜜离开的痕迹,而且这些地方没有地窖和暗室的存在,织娘们的反应也和之前的几家没有什么区别。
谷枫皱着眉,“难道不是这儿?”如果跟田蜜的调查无关,她的失踪只是因为独自夜行而被罪犯发现偶发下手,那之前这些线索的作用又会消失。
“如果是个障眼法呢?”穆珀摸摸下巴,“如果我发现了田蜜,我不会第一时间抓她,因为她没有调查出来什么,而是等她再次去调查的时候下手,将目标转移。”
谷枫认真的看向穆珀,“你的世界里有好人吗?”这是什么防备心思啊。
“你啊。”穆珀笑着捏捏谷枫,“咱们和童叔汇合一下,去之前田蜜调查的丰安坊看看。”
童崞道那边对谷枫他们自己行动虽然不放心,但是谷枫和穆珀提供了新的线索,比如之前雇佣的打手护卫,比如这些作坊间互相合作的扩建举动,童崞道一时也分不出其他人手,只能让两人自己注意安全。
丰安坊,名字很幸福,但却是府城的贫民区,这里街户杂乱,田蜜的记载上,她用了三个晚上才逛完这里,可惜毫无发现。
穆珀和谷枫来到丰安坊的第一时间就被一些当长工短工的人给围了上来,穆珀拦住要撒铜钱开路的谷枫,拿出官府令牌,“府衙办事,速速散开!”
“这样不是暴露了?”谷枫皱眉道,在这种地方要是藏人可是太容易了。
“要相信他们的侥幸之心,”穆珀轻声道,“表现的不耐烦一些,大致逛一逛,找个事儿留下。”
“好。”谷枫打马前行,顺着丰安坊的路往前,而在这众多关注他们的视线中,有一道视线很快就离开了。
“有人。”穆珀更为敏锐一些,谷枫顺着他的方向往前,立刻发现有几个人和之前一样离开,这里还真的有问题。其实丰安坊这样的地方,没问题才不正常,穆珀心里腹诽,继续往前,看见了几个交头接耳的人,直接从马上一跃而起,落入人群中,控制住几人道:“有什么好玩的事,跟我说说呗?”
“方公!!”一声怒吼出现,穆珀反手将袭来的人扣在脚下,“袭击官府差人,你们可要想清楚。”
“这位官爷,我们不过是一时好奇,还请官爷原谅。”旁边出现一位老者,说话还有些气度,抑扬顿挫的感觉,“不知我们这些地头蛇,有什么能够帮上官爷的吗?”
“你能在丰安坊说话?”谷枫这时候也赶上前来,看着前面的老者冷冷道。
“老朽姓方,年岁长些,说话还是有用的。”被称作方公的老者气定神闲,身后也有不少年轻人凑过来。
“既然如此,咱们寻一处安稳的地方说话吧。”穆珀放开被控制的几人,顺手从他们身上拿出了藏着的骨牌和骰子,“开赌啊?”穆珀将东西扔在其中一人怀里,跟着谷枫往里面走。
“两位官爷,是来调查那些失踪女子的事吧?”三人走到一间茶楼里坐定,伙计给三人倒茶后就退出去了,方公一副老夫早有预料的样子,显然是想震慑两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
“老朽可以作保,失踪女子绝不在丰安坊,”方公笃定的说道,并且伸手示意两人喝茶。穆珀端起来喝了一口,这丰安坊还能弄到新茶,不错啊。
“老朽手下,虽然喝酒耍钱,打架偷盗,但是,自百年前丰安坊便有一个规矩,不坏人家安,不伤及人命,此乃重罪,无论是官府还是丰安坊,都不会放过他。”方公声音甚至带着些自豪,谷枫更清楚一些,这些人确实可以掌控一方,比如他们掌握着丰安坊最好的资源,用一定的安定,获取在府衙下存在的价值。
“不知方公可有什么线索给我们吗,不然,恐怕丰安坊并不能安定。”谷枫的话里带着些许的威胁,但是不算失礼,他说的也是正常,只要这些女子一日找不到,丰安坊就一日在怀疑之内。
“是啊,其实无论是府衙的差人还是提刑衙门的差人,还有那些江湖大能,明里暗里都来了丰安坊好多次了,可他们一样一无所获。”方公冷笑,显然对自己对丰安坊的掌控很是满意。
“他们一无所获,只是有所顾忌,等知府大人被逼急了,可就没有顾忌了。”穆珀悠悠摇头,你一个非宗非族的老头,想要挟官府未免想多了。
方公显然很明白,但他在考虑手中线索的价值,方公在丰安坊这么久,自打第一次出事开始,就已经警告了丰安坊众人。因为这里是贫民区,也是拐带,人牙等最喜欢光顾的地方。
丰安坊可以把儿女卖给大户人家做奴婢,但是不能做拐卖之事,因为只要有一人破戒,丰安坊就会彻底混乱起来。这点是历代丰安坊公爷都知道,也是一直坚持的,也正是因此,他们才能在官府那里有一些面子。
“老朽在垠西府似乎没见过两位?”方公细细打量,沉吟道。
“我们是上差。”穆珀轻笑,“四个月无法破案,垠西府知府失职之罪已经是跑不掉了。”
“两位,梁知府可是尽心竭力的破案啊。”方公摸了摸胡子,强自镇定道。
“可是道台大人不会这么认为。”谷枫摇头道,“方公,你维持丰安坊的规矩,可别忘了,你丰安坊也有四个女子失踪,难道她们的家人就一点都不伤心吗?”
“要知道伤心多生怨言啊。”谷枫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样子,方公默然,然后道,“这件事,老朽这里确实有一点线索。”
这话一出,穆珀和谷枫心里都在骂娘,这老家伙绝对是在待价而沽,要不是刚才谷枫借了道台大人的势,更威胁到了知府的地位,他是不会开口的。
“我想丰安坊会是知府大人最放心的地方,您说呢?”穆珀微笑,丰安坊之后是否会整改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方公这一出,绝对没有好结果。
“是,在我们这里柳家的女儿失踪前,有人见到了早些年在丰安坊居住的驼背。”方公顿了顿,继续道:“驼背是个外号,他叫什么我也不知道,大概七八年前,他在这里买了个小房子,带着妻子和一个傻儿子,别看是驼背,他个子可不低,力气可大了,一个人能干六个人的活儿。”
“他那时候拼命干活,据说是要给儿子攒钱买药,他女人脸上有麻子,不大爱说话,成天在家里照顾傻儿子。”
“他女人会些拳脚功夫,驼背抢人家的工,那些人就去找他女人和傻儿子的事,结果被教训了。”方公说着细致了些,然后道:“后来没两年,驼背就去远些的地方做工,时常还把妻儿带出去,但是隔几个月总回来,一直到三年前,驼背带着妻儿找了个守墓地的活儿,就一起走了,房子也卖了,他那个傻儿子看上去还真是好了些,见到我还认识。”
“最近一次见到,就是柳家女儿失踪之前,因为他这种高个子驼背,实在少见,所以才被人认出来。”方公说完,看着两人道“这个线索,除了能给我们丰安坊带来搜查的麻烦,也没什么好处。所以,我一直犹豫要不要说,或许,也不是他。”
谷枫眯着眼,丰安坊这边的女子失踪是在一个月前,这一个月里又多了八个失踪的女子,但是现在方公已经说出来了,谷枫咬牙道:“如此多谢方公了,你放心,我们不会把麻烦引到丰安坊,只是,你知道那驼背是给谁看墓地吗?”
“这个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们一家怪了怪气的,老朽这个身份,要是多加照料反而是坏事,所以我也没有过多关注。”方公这话的真假谷枫已经不大关心了,一口喝干了杯里的茶水,两人起身道:“告辞。”
虽然得到了线索,但是大概转一圈还是需要的,穆珀和谷枫顺着丰安坊的大路转了一圈,又在一些人的注视下离开了丰安坊。
“如果是真的,那那些女子恐怕有不测。”出了丰安坊,两人就快马前进,正好和赶过来的童崞道一行汇合,谷枫快速将之前方公交代的东西说了,童崞道登时大骂,但这个时候大骂是没用的,童崞道带着谷枫和穆珀两个不认道的年轻人,剩下人分开行动,查墓地,查哪里的墓地是驼背看守的。
“一个高个子的驼背,行动的时候竟然没人发现?”穆珀提出疑惑,“按着方公的说法,他一个人可以干六个人的活儿,不是天生的力大无穷,就是武功高深,但是驼背者经脉畸形,修炼难上见难,或许他的驼背是个伪装。”
“这点我也想到,不过那方老头说,一个月前他还能见到驼背,证明这个伪装他是常年带着的,以此为特征寻找没问题,至于他在驼背里藏了什么,咱们还是先找到人再说。”童崞道说着,忽然勒马,“前面,是不是驼背?”
两人顺着童崞道手指的方向看,前面有一个急速闪过的身影,看着上身蜷缩,身形诡异的很!
第346章 医探联盟
此处已经是闹市区,但两人顾不得暴露,穆珀和谷枫一左一右的纵身上前,追到驼背身前将其前后拦截下来,这驼背足有七尺身高,一双.腿肌肉虬结,藏在灰褐色的粗布袍子里,从刚才的行进速度看来就知道他腿上功夫不弱。
驼背没有废话,直接对着功力稍逊的谷枫冲过去,其行动间竟有风雷之声,而他腰间的武器竟然是一个一丈八的蟒皮长鞭,鞭梢带着五根细钢钩,杀伤力一流。
穆珀伸手去拦,但是驼背的脸色丝毫不惧,这时谷枫已经闻到了鞭梢带着的味道,“鞭子上有毒!”
穆珀已经赶到,眼疾手快的劈向驼背的后脑,一下,驼背晕眩,而谷枫也躲过了鞭子的攻击。
然而穆珀这一击能将一个寻常人打晕的操作,对驼背来说只是晕眩了一下,晃了晃脑袋就站定了,紧接着下一次攻击就发动,还是冲着谷枫,只见驼背腾空一跃,竟然有两层楼高,而借着鞭子抽打的方向,他转向上房,借着房梁之间跨越,而谷枫立刻停住,他再过去只能拖延穆珀,而眼前这个驼背,还打不过那老家伙。
事实也如谷枫所想,等童崞道追过来的时候,穆珀已经把驼背板正的捆在了树上,算是帮他免费治疗一下驼背,不过这对于驼背来说,比酷刑也差不到哪去。
“这不是黑煞虎吗?!”童崞道一眼认出来这驼背是通缉令上的那个江洋大盗,谁能想到当年身高足有九尺的黑煞虎,现在成了个藏头露尾的驼背。
“童崞道,一代新人换旧人啊,这新人挺厉害。”驼背疼的不行,但是身上被穆珀控制住,身上的树藤也见鬼的结实,所以他现在只能剩嘴硬了。
“这几个月的失踪案,都是你弄得?”童崞道皱眉,没有解释穆珀两人的身份,而是直接问道。
“不是我。”驼背咬着牙道,“我被你抓到,之前的罪也足以判我一个秋决,我没必要撒谎。”
“你有儿子。”谷枫当即接话,“你很有必要撒谎,你的儿子现在还没好吧?你真的以为我们找不到他?”
驼背眼神闪烁,他没想到那姓方的撂的这么干净,记得这么清楚。穆珀看他神情有异,一脚踹在树上,驼背身上发出嘎嘣的声音,整个人立刻哀嚎起来,眼见着冷汗就哗哗的往下流,眼白都红了。
“你杀了我!!”驼背狰狞的怒吼,怒视着穆珀,这小子太混蛋了!
“说实话,你要是和此事无关,干什么出现在丰安坊附近?”穆珀没废话,刚才此人动手招招狠辣,用的鞭子也是泡透了毒的,现在看来确实不是善类。
“我在那里住过,听闻有人失踪,回去关心一下不行吗!”驼背呲着牙,疼的他想扭动,但是动不了,他呼吸都不顺畅了。
“可以啊,既然你这么好心,那丰安坊的失踪案发生在一个月前,这一个月来,你可有调查出什么结果?”穆珀说着,把脚踩在树干上,冷笑道:“你要是跟我说什么卑微小民,只是想看热闹,这种拙劣的借口,我就一下子把你的驼背治好咯,我是神医,你赌不赌?”
驼背敢赌吗?感觉着骨头缝里传出来的阵阵酸痛,内腑间滑位带来的折磨,驼背不敢赌他能一脚把自己治好,但是他肯定能一脚把自己踹死。
“你敢踹吗?踹死我,你能得到什么?”驼背害怕了,他说的话已经暴露,他自以为有所持,才敢挑衅。
“得到……童叔,他的悬赏金额是多少?”穆珀笑着转头。童崞道还没见过这种质询手段,不过还是配合道:“三千两白银。”
“看见了,三千两,好多银子。”穆珀微笑,“踹死你,我不亏,如果你死了之后再没人失踪,那这事儿就是你做的,我们只要找到你儿子就好,而就算还有人失踪,我也到手了三千两银子。”
“还有,我不是朝廷公职,所以,我踹死你不算动私刑。”穆珀缓缓道:“而就冲你刚才挥的那几鞭子,我也会让你死的非常有体验感。”
驼背或许不明白什么叫体验感,但他知道这肯定不代表死个痛快。
“说吧,或许我能在你死前把你儿子治好,只要他没参与。”穆珀微笑,看着十分有说服力,“我是神医。”
驼背深吸一口气道,“他没参与,那些女子,他喜欢,但是她们都不愿意嫁给他。”
谷枫不可抑制的翻了个白眼,对着驼背踹了一脚,“人呢!”
“在墓地里,还活着。”驼背呛咳了一声,“等我儿不喜欢了,还可以卖。”
童崞道咬牙道:“墓地在哪?”
驼背说出一个地址,然后看着童崞道,“要是我没回去,可就没人给她们通风了。”
童崞道看着他,穆珀和谷枫有轻功,但是不认路,他认路,但是轻身功夫一般,要想用最快速度赶过去可能性不大。
“童叔,你把方位告诉我们。”谷枫表示,盲飞也是可以的,童崞道瞪了一眼驼背才辨认了一下这里的位置,刚才穆珀和驼背的追击已经离开了闹市区,这里是一个庄园的后山,而距离驼背说的位置足有将近一百里。
两人顺着童崞道说的路线出发后,童崞道看着眼前喘不上气的驼背,冷冷一笑,一脚踹在树上。
而另一边,穆珀和谷枫在离开童崞道的视线后默契的停下,谷枫了解的跳到穆珀背上,“走吧~”穆珀笑了笑,放飞速度,选择最佳路线用不到两刻钟的功夫就赶到了地方。谷枫全程把头抵在穆珀背上,他就知道之前都是这老家伙让着自己。
“你们是什么人!”一声怒斥传来,只见一个挥舞着棒子的大个子随着怒斥声呼啸而至,穆珀带着谷枫当即起跳,一脚踹在高个子的棒子上,随着反击一记横扫踹倒对方。穆珀把谷枫放下,看向倒地的大个子,“这是他儿子?”
从面相上比驼背更柔和,但是这身高和脸型与驼背一般无二,谷枫点点头:“应当不差。”
穆珀用大个子的腰带把他困在一旁的石碑上,顺便把剩下的蒙汗药都给他扣上,这大个子的抗药性肯定比不上他爹,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咱们去找人。”谷枫对穆珀的操作也没异议,与其浪费审讯的时间,他们说不定都找着了。
这里是垠西府一个大户人家的祖坟,现在的家主还在京城里做官,所以有一座主坟没有封死,进棺材的石门是可以推开的,不过寻常要十几个工人前拉后推才能挪动,有驼背和他儿子在,两个人就可以,甚至还可以分神去看管里面的女人。
因为有痕迹显露,穆珀和谷枫很快找到了目标石门,不过这动辄上千斤的份量,穆珀表示就算他能推动,这具肉身也未必受得了,极限的压力会让他筋断骨折。
没了蛮力,就只能靠机械,穆珀和谷枫立刻分工,一人挖开石门下方的土地,一人去山上做一个简易的绞盘滑轮,这种古时拉来城门的装置只要三个人就可以拉开几百斤重的城门。
外面挖土的动静传到墓室里面,一直在巨石门前努力的几个女子顿时惊慌起来,但很快,最早进来的一位女侠就摇头道:“不是那个驼背,他是直接推开,这个动静是挖土的声音,可能是有人来救咱们了。”
说着,女侠不由得看了眼田蜜,她可真幸运啊。
“再等等,万一不是呢。”要是驼背找来了别的人,她们在背面做动作的事就要暴露了。有兴奋的就有冷静的,所以墓室里的人慢慢后退,等待着下一个可能。
用几根活着的树藤缠.绕起来做绳子,吊起巨石,放入圆木做滚轮,等几乎全黑的墓室透出一丝光线的时候,谷枫被里面传出来的尖利叫声吓得一个跟头。
“小心!”上面控制着转轮的穆珀提醒,但是他不敢下去帮忙,巨石失控的话他可来不及救人。
“姑娘们,退后些。”谷枫对穆珀示意了一个安全的手势,然后提醒里面的人。他下来把绳子再次捆紧,然后上到树上跟穆珀一起转绞盘,被他们用以借力的这棵树几乎要连根拔起了,所以,只有小心。
终于等石门挪开了一个能够容人通过的缝隙,穆珀立刻下去寻了几块大石头压住树根,然后固定绞盘,带着谷枫跳了下去。
石门缝隙处,密密麻麻的挤着人头,但是因为不确定外面是谁,她们不敢出来。
“能适应亮光吗?”穆珀和谷枫下来,顺着滚轮用力再推开一些,看着里面的人道:“都活着吗?”
回答他的是穿越了墓室墓道的,带着回声的哭声……穆珀立刻理解了谷枫之前的跌倒,他都腿软。谷枫扶着穆珀下了石门,歪头看着他,穆珀瘪嘴,眼睛立刻蒙上水雾,谷枫心里一个激灵,直接被打败,用手挡住穆珀的眼睛,“那个,除了田蜜,之前进来的姑娘们都尽量挡住眼睛,就像这样!”
穆珀被当做模版,肩膀一抽一抽的偷笑,谷枫有些咬牙,这家伙真的是太坏了。
田蜜第一个窜出来,第一眼发现眼前两人她都不认识,所以她还有些防备。穆珀此时拿开谷枫的手,对着田蜜笑道:“田小姐留下的线索,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丰安坊,景南坊,其实都是搜查过的地方,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两个地方还会惹来田小姐这等女侠的搜查。”谷枫也接话,田蜜立刻松开拳头,转身对着里面吼道:“别哭了!都出来吧!把眼睛缠上!”
谷枫和穆珀后退两步,这田小姐嗓门还真大。
等墓室里的女子都出来后,穆珀两人长出一口气,那驼背没说谎,都还活着。而这时童崞道等人也终于赶到,他们显然是在路上逐渐汇合的,看见半开的墓门和一个不少的失踪女子,还有捆树上那位大个子,童崞道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好家伙。”邢傲的感慨脱口而出,“小枫这运道。”本事是真有,运道也是真好,邢傲心想要是自己,哪怕耽误一点时间,都找不到驼背。
“本事才是真的。”童崞道走向两人:“这些女子的眼睛怎么了?”
“在墓室里没有灯光,暗了太久,直接见阳光对眼睛不好。”穆珀解释道,“等过半个时辰就能陆续解开了,或者带她们到阴凉处解开。”
唯一没受影响的田蜜这时候也跑了过来,“童大人,那个驼背抓住了没有?”
“已经抓住了,田姑娘这次孤身犯险,虽然是侠义之举,但还是过于危险了。”童崞道对着田蜜道:“田镖头很担心你。”
“她们的父母也很担心。”田蜜扫视了一周道:“童大人准备怎么把我们送回去?”
这还真是个问题,童崞道看着自己带来的三个人,一共四匹马,“先去找马车。”因为做案的只有驼背父子,这附近也是荒无人烟,童崞道让邢傲等人去找马车,自己和谷枫穆珀收集证词,包括,这驼背到底是怎么把她们掳走的。
驼背的真实身份是江洋大盗黑煞虎,武功高强,刀法一流,二十年前就犯下过入室抢劫杀人掳掠等重罪,本是通缉重犯,二十年前与当时的武林盟主交手,掉落悬崖后就消声灭迹了。因着一直也没找到尸体,所以通缉令到现在也没撤下去。现在看来,二十年前他身受重伤,这驼背就是当年受伤所致。
驼背隐姓埋名二十年,一介江洋大盗愣是能做到货栈苦力,其心性也是可见一斑。三年前他妻子去世,临终前让驼背一定给儿子成家。驼背花了一年多的时间让儿子知道什么是媳妇,但是一个没家没业的驼背,给一个傻儿子找媳妇哪里是容易的事,没了耐心的驼背干脆让儿子自己选,选好了先掳上山,就算不能当媳妇,也能给父子俩干活。
一个驼背,要想装可怜还是很容易的,只要骗得那些心善的姑娘们近身,他就能快速的将人掳走,而等他发现自己藏人的地方出奇的隐秘,连调查的人都不会过来后,这位江洋大盗觉得,他可以重操旧业了。
从装可怜,到上门求助,再到明目张胆的跟踪,甚至是刻意报复,至于什么给儿子找媳妇,等卖了这批人,自然有钱给儿子找媳妇。
等写完这些女子的口供,穆珀和谷枫都甩甩手,该怎么说?不幸中的万幸,驼背没了心思,傻儿子什么都不懂,不然这群女子的清白就难保了。
最早进来的女子也是给驼背父子收拾做家务,半夜驼背还会带着她们出来扫墓,不得不说,这比什么锁链都管用,这一大片的坟地,方圆五十里都没人烟,谁敢逃跑。
过了不久,附近村庄的村民们赶着牛车板车过来,有两个附近的女孩最先看见家人,亲子重逢自是一番哭诉。
田蜜也看到了从城里赶过来的田相继,这位镖头的消息可是真快。
“蜜儿!”田相继直接落马,上前去打量自己姑娘,一双虎目憋的通红,一副想打又不舍得下手的姿态,到了最后竟然是直接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爹!”本来对自己的作为很自豪的田蜜一下子就跪下了,“是女儿莽撞,但是女儿不后悔!”
田相继又是哭又是笑,“蜜儿啊,爹还不如你啊!”田相继早年也是行走江湖之人,那份侠义心肠现在都转为了瞻前顾后,他也是有家有后的人,总不能跟以前一样。
这边谷枫听着田家父女的话,悠悠道:“什么时候我爹能说这么一句,我真是死也瞑目。”
“你还是做好永不瞑目的准备吧。”穆珀直接戳破谷枫的幻想,“你要是来这么一出,谷叔肯定会想办法找回来,然后你们就会反反复复无穷尽,何必呢。”
谷枫闻言一噎,却又看向穆珀,“那你呢?能不能满足我一下?”
穆珀挑眉,“我就算是说了,你有那种成就感吗?”谷枫看了看穆珀这张脸,立刻摇头,这不是一个感觉。
穆珀笑着低头亲向谷枫,“我用自己的方式满足你。”说完,穆珀就抓着他离开现场。
等童崞道将受害者们都安置好的时候,再往外面看已经找不到两人了。
垠西府的提刑衙门,童崞道升座大堂,穆珀和谷枫还是站在师爷后面,他们得准备上堂,不过看着被捆缚好的驼背父子,两人心里也是有些自豪的。
这次升堂,垠西府知府也过来了,毕竟是涉及到整个府内的大案,说实话他一开始都不相信,怎么两个年轻人到了就能立刻找到人,还一抓一个正着,他更不相信这般大案就是一个驼背和一个傻子犯下的,但是人救出来了这是事实,所以知府是抱着质疑的态度过来的。
驼背被固定在十字刑桩上,强迫他挺直腰背时间过长,现在人已经有些恍惚了,四肢也肉眼可见的浮肿起来,但是他对自己犯下的事并不否认,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即便不承认,也是个秋决的命。
等到了判决他儿子的时候,驼背就一点也不配合了,坚决表明他儿子根本没参与。只是,事实不能根据他的一面之词,这边有三十多份口供,都证明了他那个傻儿子不但知道困着她们不能走,还要把她们卖出去,卖钱娶媳妇。
加上傻儿子一点也不知道这是犯罪,问什么说什么,可以说比他爹好对付的多,两人的罪行就当堂确定了。
判刑的时候,外号黑煞虎的驼背自然不必说,秋决是别想了,斩立决,正好知府也在堂上,两堂主官当堂下令,拖下去游街告罪,之后直接斩首。
升堂的时候刽子手就去准备了,这个结果是不会改变的。至于傻儿子,充军发配,这不是去当兵丁,而是当军营里的民夫,干活还要带镣铐,不然白费了他那一身的力气。
傻儿子还想问自己媳妇呢,被恼羞成怒的知府直接判了当众三十板,用板子让傻儿子明白,没媳妇了。
所有失踪的女子都被亲人接回了家,知府下堂后也讪讪离开,穆珀发现垠西府和江宁府的情况不大一样,童崞道看见穆珀玩味的眼神后提醒道:“张大人是个好官,就是跟我不大对付。”
“能不拖后腿就行。”穆珀眨眨眼,童崞道哈哈大笑,旁边谷枫看着莫名其妙的两人,因为刚才没注意这边,所以不知道前因后果。
这边退堂,提刑衙门自然要做个庆功宴,更是给两人接风送行……穆珀两人从到了之后就没歇脚,刚才又费了大力气,这时候早就饥肠辘辘,要不是这件案子困扰垠西府多时,根本等不到先扣押再审,两人没准都找地方吃饭去了。
一席垠西府特色,吃的两人是心满意足,童崞道放下酒杯,叹气道:“想不到,两个人,就两个人就能犯下这般大案。”
师爷抬头,摇摇头道:“这可不是一般的两个人,首先,这是两个没有固定居所,远离人群的人,然后,这是有着足够行动能力,还有异于常人思维的两个人,最后,这是寻常被大家所忽略的两个人。”
从知府开始,到半途接手的童崞道,都是将找到失踪人口共性放在第一方向上,根据目标来确定目的,倒退犯人的行为,这是一个正常的调查方向,比如要买卖,就有年龄限制,要是做什么邪法,就会有生辰八字,或者其他特殊要求。
除了这点,无论是杀人埋尸,还是什么变.态行为,谁都没想过犯人会养着这些女子,因为驼背给人看坟,他本就经常一次性采买许多东西,加上他这次刻意分散了几家,所以谁也没注意到他的消耗额外大。
最后,他们以正常的行为模式推断,却不想从确定目标到实行掳掠,都不是正常人。
一个傻子选定的目标,能有什么共同特点,而一个身怀武功的前江洋大盗,他还是个残疾,光他自己能够做到的行动方式就超过他们的推测。
童崞道感慨后,也是决定和知府好好商量一下关于登记户籍黄册的事,吃一堑长一智。
第347章 医探联盟
这件事对于受害者家属来说是万事大吉,但是对于被驼背借用祖坟的那家人来说,就有些不美好了,那是他们祖坟啊,还是未来的家主坟,这么多女子在里面生活,就算是仙女也要吃喝拉撒吧,再加上待得时间最长的都有三个来月,这里面多少污.秽之物,坏了坟的风水啊。
那这群人是怎么知道的呢,不是因为祭拜,而是提刑衙门派人去查验证据,顺便清扫的时候,需要提前和他们打招呼,不然衙门里的人进人家坟,属于闯阴宅,算挖坟掘墓,是大罪。
“整个一无理取闹!”谷枫发现提刑衙门后门也被堵了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是官宦之家!”
穆珀倒是无所谓,他只要不急着做什么事,可以在一个地方宅好久,不管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不过,他更期待童崞道能不能找到最合适的方法,而不是答应对方的无理要求。
现在坟主要求,两个选择,一,要那些女子入庵修行三十年,抵消罪孽。二,知府拨款,另寻风水宝地给他家人迁坟。
头一个肯定不行,这些女子刚回家,要是被这样一件事给入庵修行,不管是三十年还是三年,都会引起民乱。这点显然坟主也知道,他们的目的是后一个。
张知府有点冤,查案的是提刑衙门,做事的是提刑衙门,这赔偿干啥要我拨款?这不就是捡软柿子捏?
不过坟主也没让提刑衙门好过,垠西府是祖坟所在,旁支也要给主家效一份力啊,所以坟主的旁支就把提刑衙门给围了,不耽误你出门办案,但走哪跟哪,他们比衙门口人还多。童崞道已经烦的三天没出门了,这群人不讲理的,人家话说了,罪魁祸首驼背你们斩了,功名利禄你们占了,我们这受害者就靠边了?
那群女子是受害者,我们就不是了?
“他们这是干什么?”谷枫出去试图跟他们讲道理,结果坟主那边放了几个八十岁的太爷在他面前,官身是个小捕快,年龄不到二十的谷枫在这几位面前是手足无措,只能败北,他还想着快点离开呢,凭白在这里耽误。
“责任转移。”穆珀抱住暴躁小捕快,轻声笑道:“他们担心京城里的家主怪罪,所以要表现出我们很用心,我们很愤怒,责任全是他们的,这样一来家主就不好怪罪他们不上心,反而要给与安抚。”
谷枫猫儿一样靠在穆珀怀里,根本没在意穆珀说的什么,他就是想穆珀哄他罢了。穆珀说完才反应过来,这种事谷枫才不会想不到,就算现在做主导的是一个十八岁的小捕快,记不起曾经操纵风云的记忆,也不会降低智商啊。
穆珀推了推谷枫,“你是不是想跑路啊?”谷枫埋头不语,穆珀低头对着谷枫的耳朵吹气,“你不说,我不帮忙啊。”
谷枫猛地抬头,看着穆珀道:“我最近老做梦,一觉醒来,你就突然不认识我了。”
穆珀眉头一跳,还能这么玩?“然后呢?”
“然后?你还想有然后?”谷枫心虚的眉毛乱跳,然而他的小表情早就被穆珀熟悉到了骨子里,顺手捏住炸毛的下巴,半眯着眼,用低沉的声音提醒他,“然后。”
谷枫眼神乱飞,“然后,你就被我揍了。”
“被揍得很惨,我承认很过瘾,不过你放心……在现实里我也下不去手……”谷枫嘀嘀咕咕“我也知道我为什么会揍你。”
穆珀没说话,等着谷枫继续,“然后我就醒了。”
穆珀笑了笑,“我是哪点做的让你怨念如此之深啊?”做梦都要找借口揍他。
“没有。”谷枫满口否认,穆珀倒是也没追问,他比较好奇的是,谷枫怎么会梦到这个,毕竟,这个原身可是个多次重生的奇葩,难不成自己度个假还能触发这项技能?
“除了我不记得你,还有其他的不一样吗?”穆珀眨眼,他到不怀疑是原身作祟,早在完成任务的时候就消散了。
“不一样……”谷枫想了想,摇头道:“没感觉,除了你不认识我。”穆珀眨眼,开始回想自己上次出任务的时候有没有和谷枫接触过。仔细确定后,穆珀伸手将人抱在怀里道:“那以后如果你发现我不认识你,不要揍我,你只要不理我就好了。”
“你都不认识我了,不理你有用吗?”谷枫被穆珀隐藏的大实话给打败,确实,穆珀要是不认识他是谁,自己想揍人是做梦,被打才可能发生。
“你这么优秀,早晚会吸引我,所以,你不理我才是最大的惩罚。”穆珀眼神认真又深情,甚至还带着几分虔诚,看的谷枫一阵阵酥麻,咬紧牙根都压不住的冲击,心里那点这是穆珀有意为之的清醒认知也烟消云散。
邦邦砰,敲门的声音出现,谷枫眼见着穆珀眼睛一眨就恢复成了原来的清明,一阵难以言喻的失落涌上心头,谷枫觉得要不是自己也被叫回了神,他能哭出来。
穆珀看得出谷枫的状态,凑近他吻上那嘟起的唇,舌尖在对面环绕后安抚一笑,“我去开门。”谷枫迷茫的点点头,在门轴响起动静的时候才嗖的一下站起来。
“童叔,什么事?”门外是童崞道,他脸色不大好,“我朋友寻了一个有名的风水师,对方愿意帮忙,但是他之前出了意外,受到天谴,下半身不能行动,他说要是能治好他的天谴,就可以帮忙解决这次的麻烦。”
“我想问问你,对天谴这种东西了解吗?要是不行的话咱们另寻他法。”童崞道行事更莽直一些,没有大哥廉齐道的周全,老二张承道的圆滑,以及谷正道的精明,这几天的接触,穆珀也有所了解,知道童崞道这不是客气或者试探,他是真的想问。
“下半身不能行动?具体些呢?能单独站起来吗?多久了?”穆珀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是双下肢,还是腰椎以下?
童崞道拿出信纸,直接递给穆珀,上面写着全部情况。对方找的是垠西府的一个著名风水师,人称冯半仙,两年前有一次跟外邦番僧斗法的时候中了对方的陷阱,失了道行,虽然人还魂了,但是少了一魄,身体腰椎之下没有知觉了。
这时候谷枫也凑上来,“残疾,冯半仙,垠西府人,番僧斗法,太常寺的冯大人!?”
“朝里还有太常寺?”穆珀和童崞道异口同声的问到。
谷枫晃晃脑袋,“你们不知道吗?”穆珀不知道他理解,但是童崞道怎么也不知道?
“咱们皇帝又很少行祭礼,从来没见过太常寺的人出手啊。”童崞道也是在京城长大的,对于太常寺的名头,他从没见过真人。
“太常寺的大人们都在各自的住处修炼,或入世或出尘,只有旁人过来挑战的时候才会出手,寻常时候也就是先帝殡天的时候出现。”谷枫说着耸肩道:“但是太常寺大人是可以随时入宫见皇帝的,如果遇到天象有变于我朝不利的时候也会急奏入宫。”
“你是怎么知道的?”穆珀经过谷枫的提醒也想起来了,确实有个太常寺的名头,寺卿还是李朝天师,不过这个天师跟神隐一样……上次他着重在朝堂,还真没注意过。
“我爹教的啊。”谷枫说着看向童崞道,一副你当初是不是没好好上课的表情。
“咳咳,那个,大侄子,你知道冯大人的事,那他的腿可以治疗吗?”童崞道确实对此不了解,这不是有个了解的吗。
“我没亲眼见过啊,不过我爹说他是一早醒来突然不能站立,日常也没病没灾的,他们就说是天谴。”谷枫回忆道,“不是和番僧斗法后立刻不行的。”
穆珀接收到童崞道的眼神,立刻道:“我还是希望能见到这位冯半仙。”童崞道却有些为难,“他要确定能抵消天谴才见面。”
谷枫嘴角一抽,“这根本不合理啊。不如这样,让他算一算,如果算到见面是吉兆,证明我能治,算到不吉就算了。”
穆珀也是无奈,这什么毛病,想不想治?
童崞道琢磨着这也是个办法,便转身离开。而穆珀则眼神一转,“等一下童叔,这位冯大人过来后要做什么?”
“让他给墓里做法,至少有了他这个权威的话,那些人也就不会闹了。”童崞道叹气,他也是没招了,这群人卡着线,知府都躲了好几天。
“要是,降临个神迹呢?”穆珀特别认真的说道:“我会变戏法。”童崞道眼见着就僵硬了,谷枫还补充道:“变得特别好。”
童崞道有点转不过弯来,“变戏法,神迹?”
“祖先显灵也可以。”穆珀提供了另一个选择,然后就见童崞道立刻甩头,“我还是去商量一下见面治疗的事。”
看着童崞道的背影,穆珀挑眉,“童叔还信这个?”
“天师还是有些说法的。”谷枫吭哧一乐,然后笑着摇头,“不过要是能让冯大人重新站起来也是好事,我爹说太常寺的诸位大人只是挂个名,平日里也很少有对朝廷的要求,反倒是几次帮助朝廷预测了天灾。”
“这么说的话,他要是真想治,我一定想法子。”穆珀示意谷枫放心。
“不过这个,会不会坏了你的规矩?”谷枫想着之前穆珀定下的规矩,三百金的诊费,现在请他的是童崞道,童崞道肯定是拿不出三百金的。
“这个,就要看你了。”穆珀笑着揽过谷枫,“你要是承认,我现在是江宁提刑衙门的人呢,我就可以不收钱,给自己人治病,怎么能收钱呢。你要是不承认……”
“承认承认,绝对承认。”谷枫连连点头,一副财迷的模样,眉眼弯弯的喜悦之意让穆珀笑着亲上去,谷枫瞪眼,开着门呢!
冯半仙那边的消息回来的很快,而且对方竟然是带着诊金上门的,穆珀开始怀疑那坟主找事是不是冯半仙安排的,但显然冯半仙要是提前知道,肯定不会允许驼背在墓地里作乱。
“冯大人。”穆珀看见坐在轮椅上的人,虽然是简单的木制轮椅,但看得出,行动上很方便,也很照顾他的行动习惯。“您知道我?”
“就像你知道我一样。”冯半仙示意身边的道童将诊金放下,“其实我早有想法去江宁府寻神医来治疗,但是总有多重阻拦,如今或许是天缘所至,我不会违抗天意。”
穆珀挑眉,这感觉就像是个不想出门的社恐,不过,现在还是先查看情况吧。“既然如此,冯大人应该不会抗拒一些检查?”
“当然。”冯半仙身形瘦削,道骨仙风,但是看得出医从性很好,他本身的态度也不偏激,不急躁,这对于截瘫的患者可是少有的好性子。
穆珀点头:“得罪了。”怎么说也是个大人,穆珀从童崞道准备的药箱中拿出烈酒制备的酒精,这里条件有限,穆珀也没多要求,将冯半仙腿上盖着的毯子交给道童,用酒精擦拭自己要检查的地方。瘫了两年,但是冯半仙的双.腿并没有萎缩的很厉害,对于穆珀来说,这是在有康复可能的前提下,最完好的肢体状态。
“能站起来吗?”穆珀检查了一遍,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一样,这冯半仙,好像是在装病啊。
“可以。”冯半仙坦然的点头,“但是没法行走,只能转向。”穆珀拦住了要搀扶冯半仙的道童,自己给冯半仙整理好衣服,扶着他站起来。穆珀能够明显的看到在战立的时候,冯半仙的脚掌在下意识的用力,不过很快就消散了,这就跟人在摔倒时会下意识弯腰一样。
穆珀双手在前,架住冯半仙的肩膀,让他站稳,但是冯半仙的手却一直在寻找支撑,穆珀看了眼道童,挥手让他再走远点,而自己给冯半仙的支撑力度也渐渐降低,在一刻钟后达到了一个虚扶的状态,而冯半仙也从之前的慌张渐渐变成了疑惑和惊喜。
“稳住呼吸。”穆珀提醒道,别管是真病假病,冯半仙都不适合太激动。
然而还没等冯半仙稳住呼吸,他就直接向后倒去,穆珀立刻搀住他,“冯大人,好好休息,明天我来帮你解除天谴。”
已经气喘吁吁的冯半仙只能默默点头,刚才的站立似乎耗费了他整天的力气。
穆珀示意道童推着冯半仙离开,自己坐在屋子里看着冯半仙拿来的诊金,成色不错。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谷枫探头进来,“冯大人怎么了?”
“诶?给诊金了?”谷枫刚说完就看见穆珀手上的金锭,“说起来,怎么就没人给你金票呢?”金票是可以找钱庄兑换金银的票据,是钱庄给大客户特批的东西,不过偶尔会出意外。
“诚意。”穆珀招手让谷枫过来,谷枫转身关门,直接坐到穆珀怀里,“那这份诚意给到了,能治疗吗?”
“冯大人是癔症。”穆珀想了想道:“明天我跟他讲经布道,结束后自然可以痊愈。”
癔症?谷枫愣了一下,“冯大人可是瘫痪两年了。”
“心结,没那么好解决。”穆珀捏了捏金锭,在谷枫眼前晃了晃道:“以后我收的诊金,上交一半可好?全部的话还要再等等。”
“好啊。”谷枫笑了笑,扭头蹭向穆珀,“我给你存着。”
“这话是家长对孩子说的。”穆珀轻笑,眼神有些飘忽,“对于那个番僧你了解多少?”
谷枫摇头:“一点都不清楚,但我知道上次和冯大人斗法后,番僧去了妲暹国。”
“妲暹……”穆珀想到自己山谷里的战象,别是这么巧吧。
“你在担心什么?”谷枫好奇,穆珀的神情好像有点怪。
“在担心,以后要是我失手了,咱家的吃用怎么办。”穆珀微笑,忽然张嘴咬上谷枫的后颈,惊的谷枫嗖一下离开,“你,别闹。”穆珀则歪头看着门口的人,坏坏一笑。
转天清早,穆珀找童崞道要了一个绝对僻静的房间,将冯半仙推到里面开始治疗。两个时辰后,冯半仙和穆珀一起推着之前的轮椅出来了。
虽然两人都对治疗过程闭口不谈,但看得出冯半仙对穆珀隐隐有些敬畏的神情在里面。
冯半仙也没有因为给了诊金而拒绝之前答应的事,在他能行走坐卧之后,就亲自去了之前囚/禁女子的墓地,开坛做法,请神送鬼,恢复风水。一番操作加上冯半仙在垠西府的名气地位,坟主一家也没有什么话好说,提刑衙门和知府衙门的面子也算是保住了。
不过穆珀在旁边听见了张知府要写折子弹劾坟主的打算,瞬间,穆珀有一种,这才是正常反应的感觉。
穆珀和谷枫也顺利离开了提刑衙门,并且拒绝了童崞道的护送,他俩可不是需要人保护的小孩儿,而且,他们也没有确定接下来要回江宁。
码头上,等待渡船的时候,谷枫看向穆珀道:“你之前有跟冯大人打听番僧的事吗?”谷枫也记得之前穆珀山谷里的战象引来了一队妲暹国士兵的事。
“治疗期间了解了一些,那番僧当时也受了重伤,冯大人说,如无意外的话,对方活不过半年。”穆珀摇头,一般这种时候意外总是会出现的,“他的母亲曾经是妲暹人献给寺庙的……女菩萨。他回去就是要惩治那些人,不过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谷枫默然,“咱们和妲暹的交界处,是梁溪府,有迟将军驻守,不会有事的。”
“我倒是不担心打起来。”李朝目前是周边最强盛的国家,即便妲暹有象兵也不惧,不论是能千里取敌首的顶尖战力,还是悍不畏死的士兵,李朝都是现在的首屈一指,旁边要想打,先考虑一下自己够不够承担李朝的反攻。
“我担心的是他们派人来搞事情。”穆珀笑了笑后道:“不过两年了,许是不会出事。”
“我现在更关心的是,你打算带我去哪?”穆珀看向渡船的方向,姿态自然,带着一股子我很乖巧的气质,“虽然我这个不认路的人,只能任你摆布,但是,总要告诉我目的地吧?”
谷枫被穆珀的话弄个差点跌了个跟头,你这话去跟江宁府任何一个人说都不会信,你从京城一路跑到江宁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认路?不过,谷枫也不得不承认,穆珀这种时候真的是很想让人揉捏,顺便答应他的一切要求。
“八门山的邱明你还记得不?”谷枫提醒了一下穆珀,“他上次找你治病的时候不是说,八门山每年六月都有寻宝大会,这次正好借着童叔的邀请,咱们可以趁机出去玩玩。”
“难为你记得住,还瞒的这么结实。”穆珀笑笑,他对那个邱明没什么印象,最多是一个远方的患者,现在想来,当时谷枫确实在药神谷做客,知道这件事也不意外。
“不过,八门山距离这边有六百多里,咱们要坐多久的船啊?”穆珀忽然想到了一个现实问题。谷枫闻言一愣,“可以纯走水路吗?”
伴着穆珀无奈的眼神,谷枫将人先拽上渡船,这次不需要着急赶路,寻宝大会要持续到九月呢,何况,他们的目的也未必就是目的地。
到了转运的码头,穆珀带着谷枫找到了一艘直达八门山的楼船,因为有寻宝大会的名目在,船上很多人都是去八门山的,甚至有些人在船上就开始推销自己的宝贝了。
楼船一共五层,甲板上两层,甲板下两层,甲板上是一个大厅,有歌舞看,有美食,还有更多的是天南海北聚在一起的乘客,这也是大家相互推销货物的好时候。
“这样假的人参也好意思拿出来。”显然有些宝贝,并不是宝贝。船上的一个乘客看着旁边推销的那所谓野山参,嗤笑出声。
“你敢说我这是假参,你有何证据!”卖参的不干了,这船刚出发,你这是断我活路啊。
“证据,你那参须子都是粘上去的,疤和参头都是雕出来的,参上的纹路是拿宣纸裹出来的,我说的是也不是?”那戳穿人假货的客人手拿折扇,一点点指出参上的不同之处。
穆珀和谷枫在旁边看戏,这时那卖参的显然有恼羞成怒的架势,就见刚才被推销的客人伸手拿起一根参须,猛地拽下来,“诶呀呀,还真是粘上去的!这上面还有糨糊皮呢,你们看看啊。”
这一声可比俩人干吵有意思,周围的客人立刻凑了过来,还有人趁乱把参给拿走了,卖参的顿时大喊:“有人偷参!偷我的宝贝人参!”
“你那假参谁会偷,人家拿了你的是给你积德。否则被你卖出去,还不知道要害了谁。”指出假参的客人见状,晃着折扇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好似一场闹剧就此结束了。
第348章 医探联盟
丢参的货主在晚上的时候就下了船,这趟船他已经注定没收获,与其耽误时间还不如提前离开。
船舶靠岸,穆珀和谷枫也下来透气,这种楼船一般晚上不走,他们也不着急行程,更因为大晚上的容易招惹河盗,不是每条河都像运河一样安全,船主自然不会拿这一船非富即贵的豪客们冒险。
“穆神医!谷小哥!”一声呼唤传来,穆珀和谷枫回头,竟然是田蜜,这位小姐姐还真是大胆。
“嘿,真是你们啊。”田蜜身边还跟着几个劲装佩剑的女子,从打扮上来看,都是田蜜的小伙伴。“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宁府的神医,穆珀,这位是江宁府提刑大人的公子,谷枫。”
“这边是我上次一起调查的姐妹们,古茗山庄二小姐蒋茹,长安剑派的大师姐李静娴,莫失莫言阁的玄红玉,这是户籍官家的小女儿温馨。”田蜜这几个小姐妹和穆珀两人互相点点头,看着两人也是落落大方。
“上次多谢穆神医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田蜜笑嘻嘻的走上前,对着穆珀道谢。穆珀笑着摇头道:“我就是个大夫,没帮上什么忙,不过是跟着跑跑腿。发现线索的是小枫,做事的是童提刑。”
“哈哈,穆神医不必多心,我有未婚夫的。”田蜜看见穆珀明显的避嫌姿态,立刻笑着摆手道:“我单独给你道谢只是因为,你不是提刑衙门的人,但是还愿意为了这件案子出力,还有冯半仙的天谴,也是穆神医出手治好的,很厉害。”
谷枫在旁边听着点头,嘴角却止不住的上扬,刚才他清楚地看到穆珀后脖子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这家伙,真的是让人很难不喜欢。
穆珀看见了谷枫的笑意,悄悄在他腰上捏了一把,谷枫嗖的一下蹿开,“咳咳,不打扰你们,继续夸。”
这一下对面几女都笑的花枝乱颤,田蜜也夸不下去了,好容易消停下来,田蜜便问两人是怎么过来的。
这里是垠西府除了府城外比较繁华的所在,因为临着码头,所以三天一小集,五天一大集,从水路陆路上的客商货郎都愿意过来。
“我们是跟着船过来的。”谷枫指了指码头上停靠的楼船,“下来寻些吃食,透透气。”顺便找家客栈暂住沐浴,船上用的是沉淀后的河水,而客栈里用的一般都是井水。
“我们也要逛一逛这边,不如一起?”田蜜当即邀请,其他几人也很好奇这次案子的事,眼睛中闪烁着期待,穆珀两人倒也没什么事,顺势答应下来。
这一行人凑到一起,酒桌上的话题不可避免的谈到了之前的案子,田蜜虽然没有被关很久,但是她也一直在外面关注的,穆珀他们不清楚的审讯内容她都扫听到了。
这件事的破案过程堪称运气与实力并存,田蜜留下了线索,穆珀和谷枫准确断定,拿到口供,正巧碰到回来查看调查进展的驼背,果断抓住,不能让驼背受惊转移或者直接选择灭口,要知道那墓道只要巨石封死,里面的空气和食物是绝不够这三十多名女子存活到他们筛查出来到底是哪个墓地。
“其实丰安坊那里我们也去过,但里面的情况太复杂,我们只是去了丢孩子的家里附近。”玄红玉等人还有些可惜,谷枫却感慨道:“我知道你们几位都有着侠义之心,但以后这种暗中调查的事,还是要跟官府合作才更安全。”
“官府又没有掌握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显然这次官府的办事效率让人很怀疑,蒋茹这个年轻的江湖女侠显然也是信自己多过信官府。
“但是官府可以帮你们排除掉干扰因素,并且在后面保证你们的安全,”谷枫十分严肃的提示道:“就像田姑娘这次,如果和官府合作,我们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你失踪的事情,而不是耽误了一整夜的时间。”
“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你的调查引起了贼人的注意让他谨慎回访,我们要想找到你还要再多不知道多少天。”谷枫在说这些的时候很严肃,远没有平日里的跳脱。田蜜几个女孩子互相看了看,然后点头道:“我们下次会试着和官府合作,或许,直接和提刑衙门合作也可以。”田蜜笑着道:“我觉得童大人比张知府靠谱些。”
又是张知府风评受害的一天。
“祝几位女侠以后旗开得胜。”谷枫看几人算是听进去了,以茶代酒让气氛恢复热闹,一行人最终在一家客栈外分别。
在客栈里好生休息了一.夜,转天清晨,在开船前两人便赶了回去,而昨天下船的几人里,还有些一人去两人回的,便是趁着这条航路要快活一番的商人。
“伙计,早上有鲜鱼汤吗?”穆珀问船工,一般这种船工都会在船后拖着钓线或者小渔网,运气好的话每天都有鲜货。
“有鲜鱼,但是熬汤有些可惜,给客官准备两份鱼片粥可好?配上新上船的小河虾,滋味好着嘞。”船工给穆珀看了今早上船整理的大鱼,确实不小,穆珀便点头道:“成,胡椒粉我们自己放,你搭配着上就行。”
“客官您稍候,弄得了给您送房里去。”船工知道这种条件不多的乘客往往打赏也大方,立刻捅炉子开火,忙活起来。
穆珀这边往回返的时候,就见到另一个客人的随从过来,离厨房还有三五步远就开始喊叫,:“我们爷早起要吃蒜香鱼!姜蓉蒸虾,酱烧蚌片!葱爆羊肉,配八宝粥,快点啊!”到最后催快点的时候才撩开帘子露了个头,然后又快速回来,正看见好像在嘲笑他的穆珀,本想着耍耍横,但是想到主子嘱咐过,甲板上住的人都不要惹,便只是哼了一声,架着膀子离开了。
穆珀回到房里,给整理房间的谷枫说了刚才的事,谷枫听着这位爷的菜单也是忍不住笑,这大早起的,真不嫌味儿。
等了不过一刻钟,他们的鱼片粥和搭配小菜,配上盐水河虾就都上来了,小河虾最是鲜甜的时候,配粥可以白灼,下酒可以油爆,当然按着自己喜欢的方式来,只要食材好,这河虾是做不差的。
旁边是厨子自制的酱油,有些鱼露的鲜味,穆珀给了伙计半吊钱做打赏,这东西又不费力,他们的餐食都已经在船费里了,这就是单纯的赏钱。
“给的多了。”谷枫在伙计走后说道。穆珀摇头:“凭着人家没耽误,也应该给点的。”后面那位爷要的可都是麻烦菜,厨房还是先给他们做了,证明态度不错。
“他们可是遇上大好人了。”谷枫轻笑,随即拿起鱼片粥,雪白新鲜的鱼片散发着香气,粥上还给了些虾子和青菜,粥底粘稠,是煨了一.夜的白粥,用的新米,米油醇香,米花糯口。加上点胡椒粉,鲜美更上一层楼,带着些辛辣,赶出了船上的湿气。
半碗粥下肚,咬着清脆的小菜,谷枫伸手剥虾,一边递给穆珀,一边给自己送,“赏的好,这船上的厨子,手艺比酒楼里的也不差啊。”
“他上岸后就未必咯。”穆珀拿剥好的河虾沾了些酱油,他口味比谷枫重些,其实河虾本身也是有味道的。
“在船上他有最新鲜的食材,上了岸,哪里找这从出水到下锅不到一炷香的鱼。”
外面船工的号子声响起,纤夫们开始拉动大船,手腕粗的缆绳离开码头,穆珀却看见了两个熟人从岸上急忙忙上船。
“真是稀奇。”穆珀临窗看了看,确实没认错,“我看见魁王的人了。”
魁乃首,而魁王是一个人的称号,这个魁王和海盗王一样,是江湖中的一大势力,但是又跟朝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魁王的标志是一张山魈的脸,颜色艳丽,状若鬼魅。
这个魁王常年游.走于深山古林之中,早些年做的是挖坟掘墓的勾当,后来给人做掮客,或者受雇佣做事,杀手,走镖,各种事情皆有涉猎,后来从单打独斗发展到手下数万,成了个不容小觑的江湖势力,但是魁王做事很精明,他势力发展起来后,就去找当时刚当上武林盟主位置的许明泽投了诚,将手下庞大的人手改为了正经职业,一些特殊人才还交给了朝廷,彻底脱离了他的手下。
穆珀能够认识其中几位高层,也是因为当初刚到药神谷落脚不久,魁王带着一群人从森林中冲了出来,穆珀带着刚开启灵智,有劲没处使的动物们差点把魁王包了饺子。
当时的魁王旧伤复发,手下也多有伤痛,穆珀秉着来都来了的心思,顺手给治了,魁王当时要给诊金,穆珀那时候还没那个规矩,干脆让他们帮忙砍树,以后造树屋的时候用的木材都是魁王那些人砍得,而穆珀也是刚知道,魁王在森林深处隐居,带着几个亲信在里面,穆珀也不管他们是否放手了外面的事,只要魁王不调查他就行。
“他们这群人,深居简出的,也跑来凑热闹?”谷枫凑上前,可惜人已经上船了,他没看见。
“凑热闹还不好吗?”穆珀笑着道:“至少证明有热闹看啊。”
中午的时候,穆珀在甲板的大厅里看见了当年跟着魁王跑出来的两个人,两人现在一副江湖侠客的标准打扮,甚至有点落魄寒酸,穆珀的打量没有收敛,对方也很快发现了,看见穆珀后就认了出来,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船上遇见熟人,两人默然转头,只和穆珀对视了一眼后就没有其他反应了。
“看来不用打招呼了。”谷枫悄然观察着,他自然有一套观察不被人发现的手法,技能来源,谷正道。
“啧,想收徒弟了。”穆珀忽然来了一句,但身边的谷枫很了解他,“你够了啊,还想祸害徒弟。”明显是想用徒弟打探八卦。
“三年学徒伺候师父是应当的。”穆珀轻声道:“当然,以后低调点也不是不行。”
谷枫摇头:“我看不行,你在皇帝那都挂了名的。”穆珀眯眼,“下次换张脸。”谷枫在旁边喝酒,不打算搭理这个家伙。
不过有的时候,事情是会找上门来的,歌舞齐上之时,卖货的就开始行动了,有一个盯上了他们俩的货郎带着一个小包裹过来,先行拱手问好,“两位公子,龙章凤姿之貌啊,小人见之是三生有幸,所以特来敬两位一杯,请两位赏脸。”
说着,货郎就拿着自己酒杯要饮,却见一把扇子横空出世,挡住了他的胳膊,谷枫拿着扇子微笑道:“酒不急,你想做什么?”
“小人打扰公子的酒兴了,实在不好意思,”货郎都是伶俐的人,见状把酒杯换了只手,“给公子赔罪。”一口饮下,谷枫看向旁边的穆珀,这位不是来找事的吧?
穆珀眨眼,“你有什么好东西,拿来掌掌?”穆珀的眼神放在货郎的小包裹上,货郎准备好的词被挡在肚子里,但是一听穆珀说话,就知道他是个明白人,陪笑着道:“这位公子快人快语,小人也不多托词,这所谓宝剑赠英雄,这好东西得有配的上的人用才算是不枉这天地间来一遭,您二位说可是?”
“小人看着,二位公子年纪不大,想来身上还没有印信,小人这儿有两块上好的鸡油黄,请二位上眼。”货郎在两人的桌子前解开面前的包裹。
小包裹里面有大大小小七八块石头,有带着青色的,有带着血纹的,还有通体金黄带麟纹的,而货郎给他们拿的,就是品相最好的两块,“您请。”货郎倒是没有讹人的心思,把石头放在包裹布的角落,靠近穆珀两人的方向,拿过去后还后退了半步。
穆珀拿起石头上手,品相是真的不错,油润也够,颜色也正,但可惜,它就不是田黄石。穆珀颠了颠,“你这石头,可是考验师傅的手艺啊。”田黄石是上等印章石,质地细腻之外,最重要的是它够软。印章石不是翡翠和羊脂玉,它比这些硬性玉石来说是软的,当然不至于能手捏出痕迹。
“这颜色很润啊。”谷枫听出了穆珀的意思,“不过我还是喜欢带花纹的。”货郎眼神都飘了一下,这叫怎么话说的,“有没有那种自带祥云纹的石头?”谷枫一脸真诚的看着货郎,手里的石头已经放回去了。
“公子说笑了,小人哪有那个福气,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啊。”货郎悄悄收起石头包裹,躬身道:“您看不上眼,是小人莽撞了,小人告退。”货郎想起昨天被抢了货的那个参客,半点也不敢多留。
穆珀倒是不在意,他拿的虽然不是田黄石,但也是一种硬玉,名为黄龙玉,在李朝还是比较少见也少有人佩戴的玉料,主要也是好料难求,次料杂质又多黑青之色,不好调配。
“等着吧,真货也挑人啊。”谷枫咂咂嘴道,“这里酒味好淡。”
“在船上喝醉了,有你好受的。”穆珀提醒道:“你要是想喝酒,咱们下船去喝。”
谷枫还想反驳,就见刚才的货郎去了魁王手下那里,随即戳了戳穆珀,示意他看戏。
魁王现在靠什么吃饭且不说,他手下可都是鉴宝的好手,那货郎再那鸡油黄骗人可有的好看。
“两位大爷,上品的玉龙髓,您二位有兴趣吗?”货郎介绍的声音传来,谷枫一口酒直接贡献给旁边的空气。
“太过分了!”谷枫哑声抗议,穆珀好笑的拍拍他后背,给谷枫夹了块鸭胸,“吃菜吃菜。”
“什么玉龙髓,拿来给我看看!”一道豪横的男子声音大咧咧的响起,穆珀抬眼看了一下,在对面看见了早上点餐的随从。
货郎此时自然不好动,但是魁王的人比较善解人意,直接摆手拒绝,一副老子没钱的架势,让货郎过去。
“那位是干什么的?”旁边有客人谈论起来,虽然这宴席没什么东道,也不能这样失礼啊。
“不知道,看作风倒像是匪。”这边就有人回应,他们就是凑了一条船,并不是互相认识。
“他呀,楚岭府的珠宝商人,姓图,发家很快,难免有些教养跟不上。”说话的是上次点破假参的男子,依旧是一袭锦袍,手拿折扇的模样,“早上听说他要了好些重味的菜色,让后来做的清粥小菜都串了味,连点心都没能幸免。”
船上的厨房本来就小,通风更是一般,葱姜蒜的味道闷在里面,染上也是正常,此时听了这话,大家就算本身没察觉的,也觉得有些不对了。
“好在我早上没在船上吃。”有客人为了表示自己的嫌弃,把自己摘了出去。
“早晚要吃的。”折扇男子悠悠的说了一句,然后就看见那货郎把所有的石头都卖给了图东家,表情玩味起来。
穆珀和谷枫吃好了,也不打算继续看歌舞,就起身离开,而身后有一个人跟了上来。
“两位请稍等。”这声音并不陌生,穆珀转头,果然是那个折扇男子。
“在下木游道,想跟二位交个朋友。”自称木游道的男子走上前来,在两人身前站定。
“方才我看见那货郎显然是被二位戳穿了,想来你们也是有眼力的,这趟寻宝大会,大家合作一番如何?”木游道在穆珀和谷枫身上来回打量,显然对两人很感兴趣。
“合作?”谷枫沉吟了片刻,摇头道:“抱歉了木先生,我们还是想自己玩一玩。”
“也好,年轻的时候自由潇洒也不是坏处,即便不合作,在下也想跟两位交个朋友。”木游道微笑道:“至少让我知道二位的名字如何?”
“穆珀。”
“谷枫。”
“在此有礼了。”两人没打算隐瞒身份,此时还没出了垠西府,两人的名声还是能打听到的,加上之后万一再上船一个熟人咋办。
“两位,好走。”木游道拱手,三人算是认识了,看着两个年轻的背影,木游道手里的折扇晃了晃,刚才他没看错的话,那个谷枫是从穆珀身上抽出来的扇子,这俩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木游道没有再回去,而是等着魁王的两个手下出来后,换了个更严肃的笑脸迎上去。不过对方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径自离开回房了。
等回到房间,穆珀看着已经有点迷糊的谷枫,直接塞了颗解酒丸进去,“你这上了船怎么还酒量变差了?”
清醒过来的谷枫摇头:“是船晃的。你这个体质变.态的家伙。”穆珀虽然不是千杯不醉,但谷枫知道他们提刑衙门的人都不是穆珀的对手,要是一起上还有可能,而且,穆珀半醉的时候姿态更为惑人,谷枫自然不想旁人看见。
“等下去取江心水?”谷枫征求意见,昨天船没走远,大船小船混一起,江心水也不干净,现在水道中间就他们一艘,取水最好。穆珀眨眼,“你是想取水还是想扔壶?”
“都有。”谷枫笑着道,在楼船上取水,是要把一个竹子制造的水壶像撒渔网那样飞出去,让水砸进壶里,如果是自己泛舟江上,就可以直接伸手取水,更稳当,但是不好玩。
稍歇了片刻,两人去找管事要了水壶和长绳,站在靠近江心的甲板便准备投掷,谁料水壶刚飞出去,一根飞镖就飞了过来,好在操纵着绳子的谷枫反应快,一把扬起躲过,飞镖扎入江中不见。
“你做什么!”打出飞镖的人迈步出现,是跟穆珀他们年岁相当的年轻人,此时他的表情带着怒意:“你们赔我的飞镖!”
谷枫要说话,穆珀拍了拍他,跟这种明显的熊孩子是讲不了道理的,“这位小公子,不知尊姓大名啊?”
“好说,小爷是飞刀门的少门主,刁天翔。”刁天翔仰着下巴,他没有走近两人,因为他知道自己个子比两人低。
“哦,刁少门主,想来那飞镖对你也很重要咯?”穆珀继续道。谷枫不知道穆珀应对熊孩子的经验,但是他很期待穆珀会做什么。
“当然,那是我叔叔亲手打造的,一共只有七枚!”刁天翔说着还狠狠地瞪了两人,“你们快赔我飞镖,否则我对你们不客气。”
“你叔叔亲手打造,看来他很疼爱你啊。”穆珀顺着刁天翔爱听的话说,刁天翔哼哼道:“知道就好,你们别想逃,大家都在船上,你们逃不掉的。”
“你叔叔那么疼爱你,亲手给你打造的飞镖,竟然让你扔到了江里,你这个孩子,不孝啊。”穆珀话风一转,嫌弃又痛心的斥责道。
“谁说的!我是要打你的水壶!谁让你躲了!”刁天翔听见了穆珀陡然加大的声音,立刻炸了,把自己的真实目的脱口而出。
穆珀挑眉:“你无故打我的水壶做什么,在此之前我们素不相识,即便你想合理的抛弃你叔叔的心血,也应该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吧?”
“你不躲我就能打到!我打到了飞镖就不会丢!”刁天翔怒道:“现在你们赔钱也不管用了,我要你们跳下去把我的飞镖捞起来!”
“哦~~堂堂飞刀门的少门主,竟然要打不动的靶子才能打到。”穆珀一个哦字拐出了十八个弯,顺便着重强调了飞刀门的名号,此时,吃完午饭的客人们也都被吸引了过来,“飞刀门的少门主,在下失敬了。”
“我打的时候在动!你刚扔出去!”刁天翔看见周围聚集的客人,脑子里还有些维护自家的理智。
“那你没打到,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躲了!不然我百发百中!”
“怎么证明我是故意躲的?反正你没打中,你说你瞄准的什么东西都可以,甚至可以是山对面的石头,不然,你为什么要打我的水壶呢?”
“你,我就是想打!”刁天翔不想说是因为船上就那么几个年轻人,而穆珀两人显然没靠山长辈在船上,他才想欺负一下。
“哦,好!那为了我们百发百中,想打谁打谁,想打哪打哪的飞刀门少门主,刁少门主……”穆珀话说到一半,就见一个长相和刁天翔有六分相像的人走出人群。
“叔叔!”刁天翔一口叫破男人身份,也打断了穆珀的话。
“得饶人处且饶人,小兄弟,路还长着呢。”刁理走上前,冷冷的看着穆珀。穆珀微笑道:“是啊,我的路还长着呢。”你们的就不知道了。
“这位刁叔叔,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谷枫微笑着开口,“这飞刀门的少门主,练更容易得飞镖,不合适吧?”
诛心啊,谷枫说完,再次来到甲板边,手中的水壶嗖嗖的转圈,猛地扔出去,砰的一声落水,咕嘟嘟的声音传来。
看着收绳子的谷枫,刁理深沉一笑,“我家的事,就不劳旁人费心了,今日之事都是误会,咱们就此别过。”
第349章 医探联盟
取了水回去,穆珀拿出珍藏的茶叶,等江心水沉淀一下,漂上去下取中间的水来煮茶。
煮沸过三次,再放入沸石,穆珀的操作让谷枫都笑的合不拢嘴,“这里水很干净的。”
“我一想到那小子的飞镖在水底下,就觉得方圆百里的水都被污染了。”穆珀认为自己完全是心理作用,然后成功的看见谷枫也喝不下去了。
“哈哈哈哈!”穆珀大笑出声,看着谷枫道,“现在还觉得我事儿多吗?”
“要不,加个药包消消毒?”谷枫拿着被穆珀处理过的水,笑的谄媚。穆珀笑着道:“这水很好的。”这是真的,古来就有江心水酿酒烹茶的说法,而他们现在所处的这条江,也是一条难得的冷泉江,源头是地下冷泉,不过处在高山之上,寻常人找不到。
穆珀处理过的江水自然没问题,茶香飘荡而出的时候,谷枫还是没忍住诱.惑,和穆珀对饮起来。
这俩人悠闲饮茶,今天被他们刺激了一番的庄家叔侄俩可就不开心了,哄的熊孩子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刁理自然已经把之前的事全数怪在穆珀两人身上,但是胡搅蛮缠起来的刁天翔也不是能轻易哄好的,刁理很是下了血本,把这次带出来的宝物都给出了两件,才让刁天翔放弃找两人麻烦。
刁理让人去调查这俩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要真是个混小子,他一定要让两人付出代价。然而等回报下来,刁理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大家还是平安无事的好。
楼船行驶的第五天,穆珀正在和船上的乐师交流技术,这辈子忽然把乐理天分给换成被动技能的谷枫只能连连点头,好听。
“不对,还有声音。”谷枫耳朵动了动,“好像是外面的动静。”
穆珀已经停手,并且让乐师赶紧回舱房,外面来的人可不一般。
“你怎么不让我回舱房?”谷枫故作醋意道。穆珀挑眉:“你在我身边最安全。”
谷枫瞬间被安抚,然后道:“你说外面是谁?”
“人未到,音先至,不论是谁,脑袋一定不好使。”穆珀笑了笑,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了,甲板和船舱里的其他乘客也听到了。
“这是莲珞仙子的音乐,仙子来了!”木游道的声音当先响起,这几天木游道已经把自己变成了半个江湖百晓生,几乎所有和船上人有关的事情他都知道。
现在一听他叫破来人身份,有些乘客就下意识的选择了相信。
“莲落?谁会起这样的名号,多不吉利。”图东家哼哧着反驳,这几天在船上他被木游道带头排斥,也就凑人耍钱的时候能找到人,想要借机做点生意,人家都不搭理他。
“这个落不是落花的落,”木游道跟接了天线一样接话道:“而是璎珞之珞,是莲珞仙子的师父给她赐的名号。”
“莲珞仙子拜师象屿山玉莲派,得山主菁荇居士亲自抚育教导,十年前出现就已经惊.艳众人了。”木游道一脸仰慕之色好不掩饰,看的人即便没见面也被这莲珞仙子的出现充满了期待。
“有人来了。”船上众人都听见了轻功掠水借力的声音,为免不测,大家都出去走到了甲板的露台上。
他们出去的时候,四个持剑女子也降落在了船上,而其中一人,穆珀和谷枫都认识,慕容山庄的三小姐,慕容雪。穆珀眯眼,谷枫挑眉,能让天剑慕容家当侍女护卫,这个莲珞仙子是要上天啊?
慕容雪看见人群中的两人也是一怔,但她现在不能耽误时间,而是与其他三人一起,向着两边的山崖甩出一段青色的长绫,口中轻喝,“起!”
长绫抓住山壁,半空中四个正在演奏乐器的女子盘旋而下,正落在长绫上,脚尖用力,便顺着长绫一路滑了下来。四名女子分别拿着琴瑟鼓笙,她们行动间竟然声乐不断,这就很证明功底了。
一共八个各色女子落在船上,楼船的管事也得到消息,此时站了出来。
“不知贵客驾临,有失远迎。”即便不知道莲珞仙子的名号,单凭这八个护卫也不是一般人,管事没傻呵呵的追究什么你们没买票,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这艘船能顺利的抵达八门山。
“是小女子贸然行事,还请管事原谅。”一个身着青衣纱袍,内搭短襟襦裙的女子忽然矗立在船头,就好像凭空出现的一般,“小女子莲珞,失礼了。”
自称莲珞的女子在船头的圆柱栏杆上迈步而下,大家这才注意到这位莲珞仙子竟然是赤脚,玉足上挂着一串银铃,行走间有细碎轻巧的铃声传来。
只是盯着一位女子的脚终究不合礼数,在场的乘客们纷纷扭头,待等莲珞落地站定才转过头来。
谷枫眼神闪烁,这哪里像个仙子,倒像是个妖女,只是,慕容雪为何会成为她的侍从?谷枫回想着莲珞出现的一系列动作,眼神逐渐呆滞。
“呼。”穆珀对着前面的谷枫吹了口气,“看迷了?”
谷枫立刻摇头,“只是觉得又遇到了一个障眼法的好手。”身边有个会变戏法的谷枫对各色戏法也算是熟悉了,虽然每次都抓不到穆珀的破绽,但变戏法经常用障眼法来转移大家的注意以掩盖真实目的,这件事他是很清楚的。
“倒也未必都是假的。”穆珀微笑:“至少她们的功夫是真的。”穆珀和谷枫说着话,正在和管事说话的莲珞忽然把脸转了过来,对着穆珀的方向微微一笑,这边的几个乘客就跟被什么给惊了一样,站的笔直。
“功夫肯定是真的。”谷枫轻笑一声,拽着穆珀离开。穆珀没来得及问,就离开了人群。
“不看看她们想干啥?”穆珀看着气鼓鼓的谷枫,嘴角勾起,谷枫挑眉道:“你还想跟莲珞仙子的人交流一下?”
“说实在的,我对这个莲珞仙子更感兴趣。”穆珀挑眉,“她还蛮客气的。”
谷枫用眼神表示你要是敢跟她客气,我就跟你不客气。毕竟莲珞她们还在外面,而且耳朵好使的很。
穆珀笑着将人拽到面前,一口亲上去,谷枫立刻闭眼,一副我看不见就不知道背后有人的样子。
好在穆珀看得见,在管事把人迎进甲板的时候就把谷枫松开了。一直在关注两人的木游道倒是笑了一声,年轻人就是离不开啊。
管事在甲板宣布莲珞仙子一行要登船做客,旁边不少人都欢呼出声,而穆珀则走到了木游道身边,好奇道:“游兄,这个莲珞仙子,性子如何?”
木游道听见这个特殊的称呼,手中折扇打开,挡住嘴角,“莲珞仙子性子温和,从不主动与人发生争端,象屿山三大门派,玉莲门居首,除了她们门主的威信之外,莲珞仙子和她的两个师姐,莲琪仙子,莲璠仙子也是功不可没,现在另外两个仙子已经归门修炼,只有莲珞仙子在外。”一番废话,穆珀暗暗摇头,看来他们不答应和木游道合作是别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
“多谢游兄赐教。”穆珀微笑,准备离开,但是木游道并不打算这么简单把穆珀放走,“穆兄,你不准备认识一下莲珞仙子吗?我刚才可是看见她对你另眼相待啊。”木游道看得清楚,穆珀那时候不知道在跟谷枫说什么,但从莲珞仙子的表现上看,可是一个好印象。
“时间还长,不急于一时。”穆珀微笑,再次告辞。留下怔愣的木游道,这有点出乎预料啊,难道这几天他跟谷枫的形影不离是假的?
莲珞仙子突然加入,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让自己的四个侍女在宴席上演奏一曲,以表心意,众人自然无不答应,宴席上的位置都坐满了,让之前还有空位可以蹭的各路货郎暗暗骂娘。
四个侍女的演奏功底确实不凡,一曲五仙孝天曲演奏的庄严,诡魅,亲切又带有粗犷之气,要知道这几位手里可都是雅乐之器,但仅凭此琴瑟鼓笙,能够将人带到那远古时期的场景中,其中造诣可见一斑。
穆珀也完全沉浸其中,毕竟能够欣赏到如此技艺的机会可不多。
“你要不要收敛一点?”谷枫举起酒杯挡在嘴边,语气不甚友好的提醒身边人。这次他不是吃醋,而是已经察觉到这些乐曲中有怪异,他不信穆珀真的完全沉浸其中。
“不要紧张~我的心永远在你身上。”穆珀举起酒杯笑着对谷枫道。“放松点儿。”
谷枫看着沉迷其中的穆珀,猛的起身,“我回去了。”说完也不等穆珀说话,拂袖而去。
穆珀一口喝下杯中酒,随即起身随着谷枫离开。
大厅中央,在演奏的四名女子,一点都没有被两人的突然离席所影响,只是刚才就在注意两人的慕容雪眼神追了一段,随后沉寂。
“你跟出来干什么,不是享受呢?”谷枫回到房间,刚要关门就被穆珀给挤了进来。
“你都走了,我找谁享受去?”穆珀进屋将人抱住,低低嗅闻,“你可是让我保持清醒的良药。”
谷枫脸色微红,明知道穆珀是故意的,但是他怎么可能拒绝穆珀的亲近。
“那些曲子有问题。”谷枫笃定的说道,甚至坚决推开了亲过来的穆珀。穆珀幽怨的看着谷枫,“亲结不到,人都不让亲了,这日子还过不过?”
“我什么时候…说正事呢!”谷枫被穆珀幽怨的眼神看的心里又毛又喜,毛的是怕自己忍不住,喜的是原来不只自己忍不住。
“五仙孝天本就是有特殊效果的曲子,是以前祭祀的时候用的,你就算蹦出来点出,也没有效果。”穆珀说着正事,谷枫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这么明目张胆?”谷枫诧异道。
“他们甘之如饴啊。”穆珀眨眼,你情我愿,叫什么明目张胆,“换个角度,咱们要是不认识慕容雪,今天你还会离开?”
“我表现得太警觉了。”谷枫懊恼道,他确实从那个什么仙子一出现就表现出警惕,这很容易引起对方的警觉,很危险。
“没事儿,外面的都以为你吃醋。”穆珀和谷枫的关系虽然没明说,但是两人也没什么掩饰,所以旁人有所察觉也是正常。
“可是莲珞她们刚来,看不出怎么办?”谷枫问完就觉得自己上当了,紧接着,谷枫就更坚定了这个想法。
穆珀带着谷枫飞到了楼船的桅杆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然后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封封红色请柬撒了下去。
“你随身带着请柬??”谷枫目瞪口呆,他都没注意到穆珀是什么时候拿的!而且一个个洒金烫花,一看就不便宜。
“本来是给你爹准备的,我还想着趁这个机会,抓到他就把仪式办了,省得他又出什么幺蛾子,不过现在正好用上。”穆珀一边说,一边精准投递,连之前有过冲突的庄家叔侄都拿到了一份。
“今日穆某人求亲成功,待等礼成之日,还请诸位赏光!”穆珀如此行事,正合船上乘客的习惯,于是大家纷纷表示祝贺,而之前就有心思想要结交两人的更是开始提前准备贺礼,之前没机会,这不是摆在面前的机会。
一直到傍晚,宴席才散去,而除了中间穆珀两人抢夺了一段时间的注意外,剩下的时候船上的关注焦点都在莲珞仙子一行身上。船上不是没有女客,相反有不少人常换女客,但是又会武功,长得又好,身份又高还有好学识的,只有莲珞一个,她的八个侍女都略逊一筹。
然而等到了晚上,厢房里,一行九人却是坐着三个,站着六个。
“今天我看到了熟人,穆珀和谷枫,他俩不仅认识我,还熟知我家的一切,不过,从他们中午的表现,未必不能合作。”慕容雪先坦白,毕竟她们的计划是以莲珞为屏障,但是穆珀他们很清楚,天剑慕容不可能屈居人下。慕容雪从见到两人,就开始怀疑她们的计划还能不能成功。
“一定要合作吗?装作不知道不可以?我看他俩未必愿意趟这浑水。”莲珞也坐在一边,看着另外两人,别看她在外面温柔亲切,但是她的性子最讨厌男人,这也是玉莲门之所以选择推她出面的原因,她不会被男人的花言巧语所蒙骗。
“嘻嘻,人家俩人情投意合,小莲花不必担心人家对你有非分之想。”最后一个坐着的女子,是白日里敲花鼓的那位,唤做明月。
莲珞,慕容雪,明月,就是象屿山三大门派之中的佼佼者,这次三家联合行动,剩下的六个人也是两两一组,分别服务三人。
“你个死妮子,要死了,我是说,他们既然用吃醋做掩饰,即便发现了什么,应该也不会插手。”莲珞不想横生枝节。
“你们有所不知,那谷枫是提刑衙门的人,是神捕王爷的手下,他们这群人,就是没事也能碰到事,何况是咱们这种撞上门的。”慕容雪的话引起了大家的重视,她们这种江湖中人,对神捕王爷的重视远超一般朝官。
“既然如此,小雪你就跑一趟,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要是不管大家就相安无事,要是想插手那就必须和咱们站到一起。”明月一拍桌子,下了决心,“不合作,就把他们赶下船。”
慕容雪心道这两人哪是那么好赶下去的,不过能得到大家的同意也是好事,随即她将视线转向莲珞。
“我没意见,只要他们不多事,没准咱们还能护他们周全。”莲珞翘起脚晃了晃,脚腕上的银铃叮叮当当。
“快去洗脚,又下水又乱踩的,脏死了。”明月见大家达成共识,立刻开始嫌弃莲珞。
莲珞故意把脚放在明月眼前,咯咯笑道“我脚干净着呢!”屋里笑声起,慕容雪则悄悄从窗口离开,之前大家散席的时候,慕容雪就观察过穆珀他们的住处。
哗啦,窗户被抬起,楼船上的窗户都是上下的拉窗,比较结实而且省地方。慕容雪面色微囧,对开窗的谷枫点头道谢,翻身进去。
桌上已经摆好了三个茶杯,穆珀笑道,“慕容姑娘来的巧,这壶凤凰单枞刚到第二泡,味道正合适。”
“多谢穆神医之前的援手。”慕容雪拱手鞠躬,穆珀伸手拉谷枫坐下,“你倒是一点都不怀疑他是真的吃醋?”
慕容雪摇头,“谷小哥儿心性极佳,而且穆神医专心不二,我不会怀疑你们的感情。”也不会抱有侥幸。
“慕容小姐请坐吧。”刚才那句话说的到位,穆珀示意慕容雪落座。
“多谢穆神医。”慕容雪坐下后,开门见山道:“不知两位今次是公差,还是私游?”
“私游可以随时变公差,”谷枫微笑道,“毕竟出公差是有车马费的,我们之前还打算回去的路上找个贼抓一抓。”
穆珀听着谷枫的信口胡诌,除了车马费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慕容雪略一沉吟,“谷小哥儿是想去八门山寻宝大会吗?”
“在这艘船上的,不都是为了那儿?”谷枫没有直接回答,但也算是坦诚。
“实不相瞒,这次八门山寻宝,有一个重宝密藏要出现,两位若是没有什么特殊安排,还请改变行程。”慕容雪颇为严肃的说,重宝是真,但,这份宝藏可不是好拿的。
“我一直以为,慕容小姐你是慕容家的例外,没想到你也如此霸道?”穆珀轻笑道,“不过我这人一向听劝,等今晚船靠岸我们就下去,如何?”
“嗯??”慕容雪显然没想到穆珀这么听劝,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您不考虑一下?”
“你到底是想我们走还是留?”谷枫好笑道,这个慕容雪自己都还没定下主意来。
“都可以。”慕容雪脱口而出,然后道,“如果两位要留下,那到了八门山后请务必与我们一起行动,如此可以保证两位的安全。而我们也可以得到两位的帮助。”这就是说话的艺术,先说好处,再说要求,如果换了次序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这次寻宝大会很危险?”穆珀希望得到更多消息,毕竟他们是临时决定去看看的,搞出大事来就不好了。
“太具体的我不能透露,有些事你们现在知道了没好处。”慕容雪摇头,“除非你们答应加入我雪剑门,我才能告诉你们。”
“其实,我们自己也能查到,还是谢谢你的好意,等到了八门山,如果你还是如今的态度,我们会跟你们一起行动的。”穆珀看了下谷枫,在他点头后说,反正他们是肯定要看看热闹的,在那边看并不重要,希望莲珞她们能有个好位置。
慕容雪叹口气,心里却安定下来,这才是穆神医的风格,不过能够到八门山…也是,这路上穆神医没准还有别的动作。想到这里,慕容雪还感慨了一下多亏穆珀好心,不然她们还要担上不必要的风险,殊不知穆珀是担心她们地位不够,不能抢到前排。
“多谢穆神医好意,雪告辞了。”慕容雪再次从窗户离开,谷枫探头看了看,然后道“每次都是这样,我跟你一起救的人,就谢你一个。”谷枫说着吐舌,对穆珀表示不满。
穆珀摸摸下巴,挑眉道,“可能是因为我比你好看。”谷枫立刻炸毛,虽然他面容也是俊俏阳光,但是比之穆珀那可仙可妖的长相还是差了一层。
穆珀拉住要跟他决斗的炸毛小捕快,笑着道:“喝茶喝茶,你不看杂耍了?”刚才楼船经过岸边的时候穆珀就看见了杂耍的队伍正在往码头走。看杂耍是为数不多的纯娱乐项目,谷枫也是很感兴趣的。
谷枫果然安静下来,但是很快他反应过来,这好像是他爹的语气!
然而此时忽悠了他的穆珀已经跑到了甲板上,等着看楼船停靠。
大船靠岸,要先清道,然后用缆绳在船边不断栓靠减速,不然楼船会直接撞到码头。
“缆绳掉了!”一声惊呼从隔壁传来,穆珀和楼船的船工立刻看向旁边,一个满载还没卸货的货船正因为一边的偏向力而转向朝着他们撞过来。
“让开甲板!”管事从里面冲出来,远没有之前的客气,在甲板上直接纵身飞到了货船那里,同时,大家都能感觉到楼船在努力偏移方向。穆珀和追出来的谷枫没耽误,立刻起身去了隔壁货船帮忙。
粗大的缆绳落去江里,浸透了水的分量根本不是一个人能够拉起来的,岸上的纤夫也在死命用力,但是太偏会有翻船的风险,所以隔壁也在努力,这就使得效率很低。
穆珀和谷枫踩着仓壁,一手扒着船帮,一手拽住缆绳往上拉,楼船的管事也在旁边用力,很快于一阵破水声传来,缆绳的绳头被拽了出来,而原本应该是一个绳圈的位置光秃秃的。
谷枫摇头,翻身上了货船的甲板,而穆珀和楼船管事则带着缆绳栓在了码头的垛头上。
有了这个固定,货船很快稳定下来,管事长出一口气,万幸,他的船没事,“客官,好功夫啊。”管事看着跟他一起捞缆绳的穆珀,语气中有些羡慕,他今年四十二了,才有这样的功力,眼前这位小哥,也就是弱冠之年,而且听说还是个郎中,天赋真好。
“管事临危不乱,才是真厉害,我等不过萧规曹随,我们想去看杂耍,晚了不好找位置,就先告辞了。”在岸上的穆珀对着谷枫招手,谷枫也轻飘飘的飞过来,毫无避讳的落在穆珀怀里,笑着道“我厉害不?”
穆珀点头:“特别厉害!”说着两人就离开了,管事看着两人的背影,想好的说辞咽回肚子,年轻人啊!
第350章 医探联盟
说是去看杂耍,但是穆珀和谷枫两人根本没离开码头,而是转了一圈后藏在了一处小酒馆,也是码头苦力常去的二荤铺,这里面没有座位,就是大饼,馒头,二两酒,加上卷在干粮里的卤下水,有羊的也有猪的,偶尔出现几块肉都是屠宰的人不走心,再加上一点拌野菜和花生米,这个铺子就能开起来。
穆珀站在靠窗的一个酒缸旁边,拿起酒舀子,打开缸盖给自己倒酒,谷枫则是盯着那艘正在卸货的货船,他得确定这货船是真的意外而不是蓄意要撞上他们。
“嘶,”穆珀忽然弄出动静,谷枫回头,“尝尝,这烧白够劲。”
李朝的酒水,以黄酒为贵,更为酒客所接受,而白酒在此时还没有窖藏陈酿的造化,只是酒曲加上任何粮食杂蔬都可以蒸馏出来的烈酒,是卖苦力,喝不上好酒的人所做的选择。这家酒显然也是自己造的,入口火辣辣的,一股子热劲儿直冲脑门。
“嘶。”谷枫接过穆珀的杯子闷了一口,也是立刻呲牙,实在是嘴里辣乎乎的,“好呛的酒。”穆珀看着他立刻通红的脸,嘿嘿直乐,“谁让你喝一大口的。”
不过这酒的度数对于他俩来说,一口两口的没什么影响,喝了也不至于头疼,穆珀重新抿了一口,眼神也投向了那边的货船。
此时货船上的货卸了一半,而一个把头模样的人正拎着一个瘦小的船工走到货主面前,穆珀凝神,能够听见他们的对话。
把头说就是船工没有系紧缆绳,导致绳扣脱环儿,这才从垛头上掉了下去。
货主差点损失一批货,加上他的货船差点撞上那艘楼船,心里又急又怕,也憋了一肚子火,此时见到罪魁祸首,哪还有心思听船工解释,听了把头的话后就命令手下狠狠的惩罚船工。
谷枫看见那些人要抽打船工,下意识的想拦,但也知道他们不能把船工带走,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何况从刚才穆珀复述的情况来看,这船工确实有错。
货主也没心思弄出人命,更不希望少了个干活的劳力,在打了船工二十几鞭后,就把他踹到了苦力的队伍里让他帮着卸货。
巨大的麻袋压在船工后背的伤口上,本就瘦小的船工直接趴在了地上,麻袋也滚落下来,沾满了泥汤,这下子货主更气了,他的货!
“还不快点拿起来!”货主指着暂时没搬东西的苦力,旁边扛着货的都是极限状态,他们可帮不上忙,空手的苦力立刻把麻袋扛起来,顶着泥水往仓库走,货主急着吩咐,把脏了的袋子放在一边,别染了其他好货。
这时候货主的两个手下已经把船工夹了起来,货主转回身,看着眼露祈求的船工,“把他给我扔江里好好醒醒!这趟的工钱不许给他,拿来赔我的货!”
这时候一个人影出现,拦住了要动手的打手。
“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是想要彰显大度,就干脆放了他,何必故意折磨。”此人却是楼船上的一名客人,苍山府提举大人的公子,焦云狂。
焦云狂是苍山府的才子,而且文武双全,样貌俊朗,他也未曾辜负这般好条件,他性子古道热肠,对人真诚,无论男女都能交上朋友,唯独有一点,有点不接地气。
“要你个公子哥来做好人?他摔了我的货,就要赔钱!”货主得理不饶人,加上他也是想到,等下要去谢谢帮忙的楼船管事,一点心意还是要给的,不然以后他的货没人管了,这又是一笔开销。
“你的货我赔,但是,你不能再苛责他了。”焦云生说完立刻补充道:“他犯了错,你已经罚过了,让他带伤去抗货,你就是故意的要折磨人,也就是说你已经付出了你的一袋子货,只为了给自己一个继续惩罚他的借口,我说的对是不对?”
这时,已经走出酒馆看戏的穆珀两人默默点头,“很多年没见到这么直白的人了。”旁边忽然出现一个声音,木游道。
“你们不是去看杂耍吗?”木游道笑嘻嘻的看着两人,虽然两人都没有接受他的邀请,但是木游道从管事那里知道,他俩的身手都堪称上佳。
“这比杂耍好看。”穆珀扬了扬下巴,“而且还没有锣声。”还没有锣,证明还没开始。木游道无言以对,从身后拿出一小包银子,“我是来找你们的,这是货船船主给的感谢金,有个六两六,够你们晚上玩的吧?”
“管事还算地道。”谷枫接过银子,掂了掂,然后就无比自然的揣怀里了,“多谢游兄啦。”
木游道张张嘴,然后拿折扇点两人道:“你怎么也叫我游兄。”
“我叫你木兄,他回头咋办?我叫道兄,你又不出家。”谷枫耸肩表示你只给我了一个选择,“再说,他能叫我不能叫?”
“你俩果然是一家人,连理由都一模一样。”木游道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人,心里一阵不顺,这两个人就像铜豌豆一样,煮热了,烫手了,却也不熟。“你家这位神医也是这么说,谁让我俩姓氏同音,这个缘分其他人可是没有。”
“我是孤儿,未必姓穆。”穆珀幽幽的说道。木游道闻言一噎,你护的再严实点?你不带出来好不好?不过,木游道转念笑道:“养恩天高,穆神医也是个知恩之人啊。”
谷枫在旁边赞同的点头:“所以游兄要努力啊。”木游道哑然,你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没问出来,因为前面的热闹升级了。
刚才被质问的货主一把拎过那个船工,狠狠的掼到地上,“你要管,好啊,管到底,你有本事就把他带走,不然我让他在这个码头活不下去!”
“告诉你,你这种公子哥我见得多了!你可怜他,今天要是因为他的错,我翻了一船的货,撞了其他的船,我的家谁来管!我的工人谁来管!货怎么办!出了人命怎么办!指望他赔吗!”
“你就看见我打人,怎么,他犯了错,我还要低声下气的安慰他,告诉他没关系,船没事,人也没事,好少爷,你慢慢学?”货主也是个犀利的主,话语落在地上跟锤子一样,“他有人救!我能指望下一次有人帮忙吗!我用我一船货换他一个教训?凭什么啊!”
“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插手,我还能留他在船上干活,你插手了,这个人我不要了,你不是可怜他?带走可怜去。”货主说完转身离开,留下了被怼的两眼发木的焦云狂。
穆珀差点鼓掌,别的不说,这货主骂完就跑是真果断,可惜,他那一番话,除了那句这样的公子哥见得多了,其他的都是虚的。
货主确实见得多了,这里是码头,什么稀罕事没有,像焦云狂这种公子哥下凡普渡众生之中某一人的,两三个月就会发生一次。
而货主话里说的很清楚,既保住了自己的名声,还保住了他的货,就算焦云狂真的想不开带走这个船工,货主也拿捏住了那些动心思的人,你们敢保证每次都有人救吗?
“诶,你怎么不去解围?”谷枫好奇的看向身边的木游道,你怎么还不走?
木游道挑眉:“我像是那种人吗?”他才不要自找麻烦,他要是今天救了人,晚上就能多出十几个卖身葬父葬母的求搭救。
“很像。”穆珀看着已经带着人去找郎中的焦云狂,啧啧摇头,傻孩子还不知道被货主给坑了,“说实话,你现在上去救人还来得及,苍山府的官家公子,值得投资。”
木游道手中扇子晃了晃,诚恳的看向谷枫,“你跟他得多累?”木游道看得出,谷枫是比较乐观的性子,跟着穆珀这种人,简直是互补啊。
“他的世界里没好人,习惯了。”谷枫眯眼一笑,拉着穆珀离开:“我听见敲锣了,在东边,快走。”
穆珀回身对着木游道摆手,两人翩然离去。转头看着远去的焦云狂,木游道觉得自己要是找他当队友,怕是会被害死,毕竟自己是那么强大,还是找聪明人结队的好,不过抱着好奇心,木游道还是跟了上去。
杂耍的种类很多,而穆珀他们所看到的缸碗碟灯是其中尤为精彩的一项。那硕大的花缸在脚尖翻腾,精致的碟碗在长棍上旋转,周围的叫好声一阵又一阵,无数的铜钱也洒落在地面上,杂耍班有两只小猴子骑在狗背上来回的巡场捡钱,而班主在旁边嘴上吹着笛子,脚底踩着锣,腰间拴着鼓,他一个人操纵三个乐器,给整场演出奏乐,也把持着演出节奏。
穆珀招来捡钱的小猴子,双手交握,往里面吹了口气,空空如也的双手就各自变出了一个小银锭,五两大,一共十两,不算多,但是足以让这个杂耍班过上一两个月的好日子,小猴子激动的作揖,但是它只拿了一个就叽叽喳喳的跑到了班主面前献宝,另一个看见了,也骑着小狗赶了过来,在狗背上给穆珀表演了一个单手倒立,还颇为帅气的摆了个骑马的姿势,见穆珀笑嘻嘻的看着它,那小猴不知道怎么想的,转而向着旁边的谷枫讨好起来,还从自己小马甲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颗野果子双手捧着献上,可怜巴巴的样子让穆珀这一片的人心都软了。
穆珀被逗得发笑,谷枫取了野果子,换成银锭递给小猴子,随着班主的一声颇为高亢的笛声,眼前的表演立刻又提高了一层精彩程度。
这是杂耍班的回馈,穆珀和谷枫站在前面,随着大家给精彩的表演叫好。
“想不到一个杂耍班主都有武功在身。”穆珀在第一段杂耍结束后便随着众人离开,毕竟演员也是要休息的。
“行走江湖,有点武艺傍身不稀奇。”谷枫手上还捏着野果子,颇为得趣的样子,两人顺着夜市一路逛,用各色小吃填饱了肚子,谷枫赶在驿站关门前给家里寄了封信,至于穆珀,他那些小伙伴没事儿不需要打扰。
“嗯?前面好像是莲珞?。”谷枫看向右前方的一个地方,如果他没听错的话,他听见了莲珞的铃铛声。
那是一处医馆,而身处其中的焦云狂和那个船工此时却正被一名女子挟持着。
“你刚才说,听见过一样的铃声,你见过我这条链子,你明明说了!为什么不承认!”女子一身粗布麻衣,头发简单的用布包着,手上身上还带着煤灰,这不是夏天生炉子,这是给大户人家清理烟道,夏天风小雨多,地龙的烟道和暖墙暖炕的烟道经过一冬天的使用,需要清理,以保证冬天能够继续有效的提供温暖。
这女子身形娇.小,但是她此时站在船工和焦云狂的前面,气势比他俩还要强,当然,船工可以忽略不计。此时女子气势汹汹,她脸上还有三条闪电般的伤疤增强气势。
穆珀凝神听了一下,女子手中晃着的链子,那些银铃的声音听着确实很像莲珞走路时的声音。
“姑娘,我没有不承认,我只是说我认错了,你明白吗?我以为是另一位姑娘,这是误会,误会。”连一向在女子面前如鱼得水的焦云狂都只能拉着船工挡在身前,可见这位姑娘的战斗力。
“你是说,另一个姑娘。”女子怔了,然后又瞬间恢复彪悍模样质问道:“是谁?在哪里?你什么时候听到的?”
“一条小巷,我在她经过的时候听到的,只追到了背影,没看见人。”焦云狂撒谎了,他不确定眼前这个姑娘是什么来路,虽然她和这个船工很熟的样子,但是以防万一,他没有说是从莲珞身上听到的。
这小银铃造型精致,声音也比寻常铃铛要细碎轻巧,之前要不是这女子在外面晃荡着要用这铃铛抵药费,焦云狂也不至于误会。
“小顺,你冷静。”船工终于敢开口了,被她叫做小顺的姑娘却神情恍惚,“你见到了,她怎么样?”
焦云狂一时不明白小顺的意思,但还是点点头道:“很好。”莲珞过得确实很好,焦云狂看她从癫狂状态下恢复过来,长出了一口气,又恢复了翩翩公子的风度,他也接触过活泼的女子,但是没接触过这么彪悍的,当时他的领子被一个弱女子抓住,差点被拽到的事情,希望没人看到吧……焦云狂眼神向外,正看见探头看戏的穆珀和谷枫两人。
借着今天中午的事,焦云狂对两人也是印象深刻,此时焦公子有些僵硬。穆珀默然,拽着谷枫当做不知道一样往前走去。
“那个铃铛真的好像莲珞的铃铛。”谷枫也看见了被小顺攥在手里的链子,说是链子不算准确,那就是一根细细的红线拴着五颗小铃铛。
“是一模一样。”穆珀补充道,如果说这个世界证明身份可以是一块铁牌的话,那小顺和莲珞的特殊铃铛,显然也存在着关系。
“要不要告诉莲珞?”谷枫和穆珀想到一起去了。
“会有人告诉她的。”穆珀用口型说了个人名,谷枫哑然笑道:“还真是哪儿都有他。”
“闲嘛。”穆珀笑笑,心里想着这件事有些太过巧合了,可是无论从哪方面讲,似乎都单纯的是巧合。
莲珞她们要做一件大事,而恰在此时,在明面上领导一切的莲珞出现了一位很可能影响她决定的人物。
穆珀不得不感慨,自家这个小捕快,是自带事故吸引体质吧?就在穆珀古怪的眼神投来之时,谷枫的脑电波和穆珀搭上了,想到自家老爹的事故体质,谷枫莫名心虚。
“正好我爱看戏。”穆珀牵着谷枫的那只手抬起来,在唇边轻吻谷枫的手背。
晚上,两人照旧找到一家客栈休息,而与此同时,小顺和在医馆上了药,在考虑是否接受焦云狂邀请的船工也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在他们居住的窝棚里,站着一个一袭锦袍的男子,此人手拿折扇,笑意盈盈,不是木游道又是谁人。
转天一早,谷枫拎着新买的小麻花上了船,而船上多了个打扫甲板的船工。
“还真带上来了。”谷枫笑着走回房,看见穆珀已经坐在躺椅上看书了,船上的厢房虽然不小,能容下两张床一个桌子两个柜子,但是不会给穆珀配备躺椅的,这个躺着很舒服的躺椅是昨晚上穆珀帮客栈掌柜的解决了多年老腰痛的报酬,唔,穆珀没要钱,但是掌柜的一定要给。
于是,两人趁着黎明,将躺椅搬上船,明明可以早上找人抬上去,但这样做有一种别样的刺激。
从谷枫手上咬了口麻花,穆珀眨眼道:“昨天那个小顺和船工阿聪都上船了。”
“预料之中。”谷枫倒了杯水,靠在桌边一边喝一边看着穆珀道:“你猜慕容雪会不会过来?”
“要是过来,就证明坏事了。”穆珀摇头,“早饭吃什么?”
“我找康厨要了辣酱花卷和野菜汤,今天咱们就离开垠西府地界了。”谷枫眨眼,看着眼睛瞪大的穆珀,哈哈一笑,“骗你的,康厨做的花卷都是小点心,早上要了花生汤和油条。”
穆珀躺倒在躺椅上,正要吐槽,就听见了敲门声。谷枫咂咂嘴,“可别是她。”说着穆珀就把门打开了,外面是焦云狂……
“如果你要说船工的事,与我们无关。”穆珀先行说道,昨天虽然看了场热闹,但是他们确实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焦云狂苦笑一下,“可以进去说吗?”
“当然。”穆珀让开房门口,谷枫已经收起麻花,重新拿壶煮水。
“昨天小顺和阿聪上船的时候,木兄就过来告诉我了,他希望我能老老实实的,不要干预。”焦云狂昨天被货主怼,被小顺吼,然后又被木游道说教了一番,这位风.流才俊现在有点颓,所以才找到了昨天目睹一切的两人,或许是想要倾诉,或许是单纯想找个能说话的人,总之,三个原本不算太熟的人在听完焦云狂的自述,并且分享了早餐之后,已经算是朋友了。
小顺和莲珞确实有关系,两人是亲生姐妹,当年小顺八岁,莲珞四岁,两姐妹出门玩时被拐卖进了青.楼,小顺年长些,本来目标只有小顺一个,但是当年还小的莲珞长相精致可爱,又死死的跟着姐姐,于是两姐妹就一起被拐走,小顺身上的银铃链子,是她们的祖父亲手打造,内中嵌着两姐妹的名字,顺安,寓意一生顺遂,平安。
当年小顺逃走前,将银铃拽下,留了五个在身上,链子和剩下的五个系在妹妹身上,她自己则趁夜钻狗洞出去,发誓一定要带着家人回去救妹妹,结果就在姐妹俩失踪的这段时间,祖父因为给贵人打造的钗子出了差错,贵人震怒,她祖父和父母都被抓,死在了牢里,家也被封了。
小顺偷偷潜回家,想拿出银子来先把妹妹赎出来,却和来偷盗的强人撞在了一处,被打晕卖给了人伢,之后她几番辗转终于找到当年的青.楼,但当初的地方已经除害,连楼都被烧了,自然也没了她妹妹的踪迹,只能打听到是被一个美妇人救走了。
这么多年,小顺一直努力的活着,就是想再见妹妹一面。
当年的事莲珞已经记不清了,她小时候因为恐惧而下意识的对这段时期选择了遗忘,但是她记得小时候有个带着银铃的亲人,她甚至都不确定是什么人,但她知道自己肯定有亲人。不得不说,穆珀猜的一点没错,要是换个人知道两者的关系,小顺绝对是一个很好的利用对象。
两姐妹相逢相认,场面一度很是热闹,今天早上都没几个人起床就可见一斑,穆珀和谷枫从焦云狂嘴里得知昨晚发生的故事,啧啧称奇。
至于被木游道训了一顿的事,两人都没什么看法,至少焦云狂有这个心思,而且他还尊重船工的决定,从态度上讲很完美,但是他忽略了在船工阿聪这个位置的人,很少有人能主动选择自己的命运,他们也不习惯有选择。
焦云狂跟两人倾诉了一番,也恢复了精神,跟两人告辞,结果刚打开门就看见了笑嘻嘻的木游道,焦公子整个人肉眼可见的麻了。
木游道却是笑道:“焦公子也在啊,看来穆神医药到病除,效果不错。”木游道跟焦云狂打了招呼,一把搭上焦云狂的肩膀,带着他往外面走,而后对着后面的两人道,“今天咱们就能出垠西府了。”说完,也不管两人的反应,木游道就带着焦云狂离开了。
今天的航程是要出府界的,这点穆珀和谷枫也知道,但是木游道特别过来提醒,肯定不是为了这件事。
“过关口的时候小心些。”谷枫眨眼,猜测着木游道的意思,穆珀转头看向他,“你说,慕容雪她们是在防着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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