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医探联盟
“没法确定。”谷枫深吸一口气,“不如叫他们过来?”虽然累了点,但是白天进去总比晚上进去强。穆珀则绕着石壁来回转了转,伸手够到了一个石洞的位置,用力往下一压,石壁上的文字中立刻出现了一道连笔的裂纹,形成了半个门的形状,但也只是裂纹,并没有打开。
穆珀又把那个机关抬了上去,裂纹缓缓消失,石壁完好如初。“三十年一次的机会,以前从未有人发现的东西,竟然还能用。”这也证明了一件事,这里面密封性很好,至少没有给机关腐败或者真菌寄生的机会,也就是说,里面氧气含量不高。
谷枫则走到穆珀的位置往上看,怎么也看不见那个石洞,而后他看向太阳的位置,再换成月亮的位置,估算着时间,但是他之前寻找兰花路径耗费的时间太长,对时辰的估算有些模糊,并不能精准的踩到月光照耀的位置上,“我想看~”找不到位置,找穆珀。
穆珀笑着过来,双手一掐,将谷枫放在自己肩膀上,这个高度正好可以看见石洞里那个把手的位置,“这里面应该有个机关锁。”谷枫说着要下来,被穆珀换了位置直接骑在他脖子上,“既然上去了,就仔细看看再下来,看看能不能把它打开。”
谷枫眯眼,想起自己学过的东西,“那你可要坚持住。”这个高度属于伸手能摸到但是看不到,现在谷枫的高度是正好能看到,想要扒着借力就相当于单手引体向上,所以主要的支撑还是来源于穆珀。
“放心吧。”穆珀拍拍谷枫的腿,“好好看。”谷枫没说话,而是扒着石洞的边缘开始观察。虽然说这个宝藏之前没有人打开过,但是,从刚才穆珀动作的反应上看,这是可以撤回的机关,那就对人很友好了。谷枫看着石洞四周的痕迹,试图找到制作的时候所留下的提醒,或者这个锁对应的阵图。
一般情况下这种机关锁在打开的时候为了确定方位正确到位,都会在周围设置一个符号卡点,谷枫扒拉开石洞内部的青苔,果然发现了标志符号。
谷枫将符号记下来,然后拍拍穆珀,“我下来啦。”说着,双手用力,向后一跳,谷枫就落到了穆珀身后,“我记下了上面的符号,看着有些像简化后的紫香六爻阵。”
“紫香上人?”穆珀暗叹厉害,这家传。谷枫所说的紫香六爻阵,在李朝的历史记载上是六百年前的一位得道高人,这位高人在出家前是帮人选坟定位的,后来因为给一家道貌岸然的富户寻了个风水宝地,自罚出家,后来全力研究阵法之路,自创了一整套的紫香阵图,后来寿终一百二十岁。
“对,这图就是他的。”将之前的符号刻画在地上,谷枫又跃起上去看了看,确定后道:“从你刚才的动作上看,把它摁下去肯定是第一步,之后的顺序就需要推测了。”
谷枫走到石壁面前,刚才裂开的范围还是能看出来的,只有转动正确的方位,才能将这大门一点点放下来。
“要不,现在去找他们?”谷枫眨眼看向穆珀,“没准他们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打开了。”
穆珀知道这是让他去报信,于是笑道:“你使唤我,总要给点报酬吧?”谷枫伸出挖过青苔和泥土的手,“来,抱抱。”
穆珀嫌弃的闪开,“你慢慢想,我带着他们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回来。即便打开了也不要立刻进去,这里面尘封许久,需要先透气通风。”
“嗯嗯。”谷枫眼看着穆珀双手一晃,变出来一竹筒清水,给他放在地上后离开了,谷枫看着小腿粗的竹筒,这家伙带在哪里的?
穆珀出去是不着急,刚才进来的时候他把路线都记住了,不过他对于这个兰花是很感兴趣,这兰花明显不是常年会开的,而周围的山壁和土坡阻挡了兰花种子的传播,所以一直以来都只有那一条路上有兰花。
兰花生长,开放,吸引蜜蜂采蜜,穆珀晃晃悠悠的走过去,在山谷中,零散的还能看见在寻找入口人。而到了山谷入口处,看着挥剑斩杂草的诸位,和靠在一旁休息的慕容先几个,穆珀轻笑,这真不是智商问题,而是思路问题。
看了一圈,穆珀走到许明泽和慕容先这边,年岁大了,又是前辈,自然没人指望着他们干活,而行动不便的李七星和霍茗湘则是在旁边陪着,顺便看守眼神乱转的臧崆。
“子骞,刚才就没看见你,你们走到哪里去了?”许明泽当先招呼,从大家散开不久,这两个小的就消失了,而这片山谷在山上的老者嘴里,一直延续到了祖赞山的另一边,是很长很广的一片。
“许叔,我们找到了。”穆珀一语惊众人,其实从山谷中找到合适的岔路并不是难点,难点是判断岔路的方向和确定自己的正确,穆珀微笑的看向众人:“先把大家召唤回来,然后一起去吧?”
许明泽没有犹豫,直接示意跟过来的手下,他们去了什么方向都是有计划的,穆珀却没有再解释的意思,反而是靠在树杈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霍茗湘也去找人,慕容先给邱明家的一个人点了点头,这一下就看出来了行动上的不同位置。
臧崆看着众人开始行动,不敢相信的他立刻冲着穆珀道:“穆神医,你……”臧崆的哑穴被穆珀隔空点住,周围人只当做没看见,毕竟他们也不指着臧崆嘴里说出来什么。
“他是不是没用了?”慕容先觉得带着臧崆实在麻烦。穆珀摇头:“未必,那边是紫香上人设计过的,要是有什么暗室,他应该用得上。”
臧崆听见穆珀的话,本来痛苦的神色立刻得意起来,但他痛苦是真的,得意也是真的,所以一时面目十分扭曲。
“紫香上人?”慕容先先是看了眼臧崆,然后道:“那是岚陀派当年的护山长老啊,明月肯定知道的。”
穆珀眼睛一瞟,“这样一来……”
随即,其他几人的视线都看向了臧崆,好像在打量着怎么处理他。臧崆急的要蹦起来,他有用,真的有用,他怎么说也是一带高手……虽然这里好几个都比他高,可是……他有用!
穆珀摇摇头:“等打开了门,还要有人探路的。”臧崆挣扎的神色安稳下来,别管是干什么,这之后都能比他死在门口的好,至少让他去看一眼。
不多时,之前去探路的都聚集了过来,而让许明泽放心的是,无论哪一方人,对穆珀都抱有信任,对于他直接带着大家出发的决定也没有异议。
许明泽忽然有种感觉,要是他不耽误那段时间,直接等着穆珀他们过来玩再找,是不是就简单多了?
穆珀带着众人往山谷里走,焦云狂追着问他为什么会确定这里的路,穆珀直接将他带到许明泽那边,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因为要时刻注意拐弯的岔路,穆珀没有选择轻功前进,但缺少了分辨寻找的过程,所以他们还是在半个时辰内赶到了。
看着眼前的石壁,虽然从未对穆珀的话抱有怀疑,众人也不由得惊叹,谁能想到这山谷的中间会是这样一个存在。
此时,石壁忽然裂开,除了穆珀之外所有人都向后退了一步,紧接着石壁一格一格的被放开,但是在中间的时候就停顿住了。
“往回倒一步!”木游道不知道谷枫在那里操纵,但是他记得开门的顺序,在中间的时候要往回倒,这也是紫香上人这个开门方式的防错装置,如果没有倒的话,接下来即便走对了,也会毫无反应。
很快,石壁的门再次往下放,而随着这个步骤,石壁和门之间也终于出现了缝隙,一股子陈旧的味道扑面而来。木游道被穆珀带到了石洞的位置,旁边的地上还有着谷枫演算的痕迹,而谷枫伸手费力的勾着那个石扳手,见到两人过来后松了口气,“每走一步那个石板手都会下降一个格子,再走我就够不到了。”
木游道震惊了,“谷小哥儿,你演算的水准好高啊。”紫香六爻阵是主上传给他们的,这个开锁的方法是他们根据古籍反复演算出来的,花了好几天呢。
“我可能是运气好?”谷枫谦虚一笑,然后对着木游道说:“你能上去吗?接下来你开好了。”
“这让我觉得我还有点用。”木游道笑了笑,他看见高度,然后用手中扇子拆开的扇骨插.入石壁,踩在上面往上走,谷枫眨眼,看了眼穆珀,笑的很是开心。
“谷枫,你刚才开到什么位置了。”木游道的声音传来,虽然有扇骨做的踏板,但要想保持在那个高度还是比较费力的,谷枫立刻过去告知,随着两人的合作,石门终于又稳又重的落下,而此时门前面已经没有人了,少说几百年没打开过的地方,开门的一瞬间甚至能看见一股子黑烟从里面飞了出来。
邱明让人放几只鸟雀在洞口,被回来的穆珀给拦下,“先通风至少半个时辰,然后再放鸟雀,现在放是必死无疑。”
“穆神医有好生之德啊。”邱明知道是自己着急了,好在被拦下。许明泽看着被打开的石壁,里面虽然黑洞洞的,但能看得出是一个倾斜向下的坡道,“这种洞口散气很慢,咱们趁着这个时候去山上拿些东西,子骞,你觉得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列个单子出来,临近午时了,咱们速去速回。”
这是要把所有人都支开,以防有人提前进去,但是许明泽说的时机很好,洞穴刚开,谁进去都会出危险,何况一开始谁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连开门都没费什么功夫,所以带着的装备也并不齐全,为了安全考虑,至少要准备一些提神的药包火把以及金疮药等东西才行。
最终大家确定留下来的人是许明泽,穆珀谷枫以及了解紫香上人的明月,这里面的关系都颇为复杂,不过也算是均衡,当然,还有被控制住无法行动的犯人臧崆。
明月也确实掌握着紫香上人的线索,甚至她背过紫香上人的阵法图,可以说在外面的地图是莲珞,而找到宝藏后的地图就是明月了。
四个年轻的在地上开始研究阵图,以及里面可能会出现的机关,因为木游道和明月得到的消息都是互补的,但是如今补全了,却也没能勾勒出古籍上描绘的宝藏全貌。
穆珀不由得将视线投向了闪躲的臧崆。臧崆的穴道早已经自行解开,此时看穆珀看过来,立刻想到了对方的手段,当下不敢犹豫,唰的一下撕开自己紫金袍的袖子,从里面拿出了一份颇为细致的地图,可是这份地图只有一半,“这个,这个是我长生观的祖师爷传下来的宝贝,他有一半,紫香上人有一半。”
“紫香上人在五百年前就羽化了,你那长生观是先帝四十三年才建起来的。”许明泽直接戳穿臧崆的谎言,“从司马府偷得就说偷得。”
臧崆面色愤愤,但又无法奈何,这里面他就能打得过明月。
下午夕阳出现之前,准备妥当的众人拿着火把,终于走进了坡道。
邱明安排了人守在外面,防止出意外。
顺着坡道下行,火把照着石壁,给这个几百年没有见过天日的地方带来了些许温暖。
整个坡道大概两里,完全没有任何阻拦。等所有人下到一处大厅之后,按着大家得到的消息,很快他们就会遇到第一个机关。
“小心地砖。”踩踏的机关是最难防备的,因为在踩下去之前,根本没有任何提示。
“这些东西保存了五百年。”穆珀看向周围墙壁上的壁画,这种矿物材料的壁画即便在有了人气后也没有风化,也能让人看到几百年前的故事。
拿着地图的几位终于测算出路线,谷枫过来带着光顾着看壁画的穆珀走,穆珀在后面笑,把忽然转头的木游道吓了一跳。
继而引起连锁反应,拿着地图的三个女子包括拉着李七星的霍茗湘都立刻防备起来,毕竟他们现在是一步都不能错,木游道在成功拉到仇恨之后,抱着满肚子的委屈,就听见后面幽幽的传来一句:“这是藏宝库,又不是墓……”
木游道有苦难言,他是最怕神鬼之说的,而刚才穆珀一副神思飘荡的模样,笑容诡异,他立时就想岔了。
等过了地砖之后,刚才被吓到的诸人立刻对木游道发起讨伐,吓死人了。
又过了一个只有五尺高的倾斜通道,众人在一个平台上齐齐停步。
“地图上有说,这里有条河吗?”许明泽看向几人,眼前一条宽约两丈的暗河,在地图上可是完全没有表示。
穆珀倒是觉得正常,这边地下水本就丰沛,湖沼很多,而且这边大概二十七年到三十年,就会迎来一个颇为干旱的年头,少雨,也是这里出现需要达成的条件,不过今年八门山这边并不算十分干旱,所以这暗河没有完全干枯,只是需要跨越过去。
如果是寻常年份,这条河就会把这个洞厅完全填满,至少也会堵住刚才他们经过的那个矮小的下行通道。穆珀记得刚才那个通道里,就有水渍的痕迹,没有阳光,这里就没有青苔附着,但是水痕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直接飞过去吧。”慕容先提议道,“地图上说这条河的位置也有机关,如今被河水挡住也不是坏事,过了前面的石门,就是藏宝库的大厅。”
这里面都是好手,连邱明都带着一个高手随护,用轻功踏水渡河自然不是问题,只是落在对面后,迎面而来的石门就带着绝对的压迫力出现,而且从地面中传来的些许震动感不难分辨出来,这门竟然是在移动的,而且在不断地往前。
“快起来!”许明泽和慕容先当先拽起各自身前后辈,不过许明泽拽了个空,众人跃起,但是石门上光滑无着,如果没有那壁虎游墙的功夫,谁也不能在半空中长久停留。于是目标就放在石门所处的门洞上方,有一道窄窄的岩壁,上面凸起的岩石可以让众人攀附,而第一个上去的,竟然是臧崆……
“邱明,你过来。”穆珀是可以在石门上借力的,但是功夫最差的邱明和李七星别说借力了,就连腾空提气都危险的很。谷枫同时跟李七星伸手,霍茗湘协助,帮着把李七星和邱明送到石门边上的岩石处,虽然得费力扒着,但是比不能落地强。
因着空中施力,霍茗湘和谷枫还有邱明带来的高手护卫又重新落在了平台上,刚才因为众人离开而停止的石门又开始前进,不过这次的速度慢了许多。
“石门的锁扣在最底下。”明月扒在岩石上出声,“必须要踩着平台才能打开。”
“这么重的石门,打开之后往那边开?”谷枫三人重新上来,而就在这须臾的时间,石门已经侵占到平台上,有两尺宽左右都离开了门洞,此时的石门还没有到底,却因为石门对平台的压力是存在的,显然只要石门的重量压在门前平台上,那个让石门移动的机关一样会启动。
“有这么好的门轴吗?”穆珀好奇的地方显然和众人不一样。此时扒在石门上方的几人纷纷看向穆珀,而穆珀继续道:“如果石门入了水呢?”
石门入水,这份量必然让暗河水位上涨,而进水且不提,河道中的机关也会被石门的重量所启动。
“不能让石门入水。”许明泽沉声道:“得有人下去开门。”许明泽说着,岩壁上的臧崆就警觉起来,一声不吭的就想要跑,但是现在这个地方怎么有空间让他跑。只见臧崆双手一撑,竟然直直的落入河里,随即奋力向对岸游,他是想等众人开门后再飞过来,然而他低估了这表面平静的暗河流速。即便他是高手又如何,之前众人都没有选择冒险淌水过河,何况如今他一人。
岩壁上的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臧崆本来奋力游动的身影被带偏后就被下面的河水给吞了进去,几乎是立刻就没了声息,以地下暗河的温度和流速,只要没过了头就没救了。
河面恢复平静,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穆珀叹口气,并没有过多的评价而是翻身下了岩壁,整个人贴在石门上,脑袋向下游身过去,“锁扣形状。”
“坤卦。门下三寸,东北方位。”明月立刻提醒,然而石门下面常年被河水浸泡,上面被冲刷的光滑无着,更看不清隐藏在上面的纹路。
穆珀索性放出内力震动石门,因此而使得石门又开始往前移动,但也很快找到了原有裂缝的位置。这整个石门是一大块完整的花岗岩,穆珀推动下面的锁扣,随着六个小石块被推进去,石门内部出现了机关卡槽的声音,这样的动静就好像是四两拨千斤一般,石门停止移动,穆珀却听见了水声。
“石门底下在灌水。”穆珀重新攀附在岩壁上,看着这沉重的石门一层层开启,要是真的站在平台上等,怕是会被打下去。
众人都听着下面的水声逐渐降低,是灌满了的样子,而这个石门也缓缓后退,慢慢退到一个位置,四周开始沁水,随后两边的岩壁将石门吞了进去,一道水门在众人眼前闪现,水花落地,里面的藏宝正厅被风吹过,沿着洞厅的鲸油灯依次点燃,照亮了整个洞厅的明晃晃。
金碧辉煌……穆珀和众人一起傻了眼,这里面只记载了有宝藏,但是主要还是关于长生修仙秘法,根本没说这里面完全是用黄金所堆砌的。
洞厅整体遍布金砖,连天花板上都是金箔,里面被鲸油灯照亮,几丈高的翡翠玉树,无数的珠宝玉石,只这一个洞厅所拥有的财富,就能在八门山的宝藏中名列前茅。
“地,地图记载,正厅之侧的暗室,就是,藏秘籍的地方。”莲珞也算是见识过场面的,不过眼前的一切,真的是越有见识的人越知道这其中的价值……木游道死死掐了自己一把,然后深吸了一口这富贵的空气……“以后不必担心没钱找穆神医看病了。”
穆珀拍了拍他,“你努力生病。”我努力治。后半句虽然没说出来,但是众人都神奇的理解了。
“噗嗤!”焦云狂反倒成了心态最好的一个,听见穆珀的话后立刻笑出声来,众人也是飒然一笑,不得不说,就连许明泽脸上都多出了几分高兴。
“走,去前面看看。”谷枫笑完立刻开启护夫模式,拉着穆珀就往前走。金砖是没有堆在门上的,而库里的暗门也比较好找,明月上前开门,邱明等对秘籍没兴趣的就开始逛这个宝库,虽然要多家分享,但是论起寻找宝藏的付出来说,邱家是最赚的。
许明泽所带的人是大半年前就开始忙活了,而莲珞等人或许是听到消息后才想起自家还有这么个记载,但其中三家肯定是安排了有段日子,木游道等人最惨,消息是片面的,没有准确位置但是有开门方法,调查的时候还被鬼幽给盯上了,又被臧崆给横插一手,差点全军覆没……至于纯粹过来玩的穆珀谷枫和焦云狂则是……无欲则刚。
其他人在忙正事,焦云狂就凑到穆珀两人身边跟着鉴宝,这宝库里俗气的很,并没有什么天材地宝或者名人字画,有的只是不会贬值的黄金,珠宝,还有玉器和翡翠,谷枫还在角落的位置发现了一些稀有合金打造的武器,这比较吸引他们的注意。
穆珀在旁听着,却觉得自己听见了一阵水声,立刻凝神往出口处看去,虽然门口早已经是一片水渍,但穆珀还是听出了岩壁后面新出现的呼吸声。
第362章 医探联盟
穆珀往门外走,其他人见到了纷纷侧目,却被穆珀一个手势拦下动作,而眨眼的功夫,穆珀就拎着一个浑身湿漉漉,正在喘气的黑衣人出现在黄金宝库内。
“水鬼。”穆珀扫了一眼许明泽,这就是你说的覆灭?亏了臧崆已经死了,要不然你这个武林盟主乐子可大了。至于木游道,穆珀明显看出他神情复杂中带着一抹轻松,他和这个水鬼有交情。
“他从暗河游进来的。”穆珀看了眼还在喘息的水鬼,显然,他累的不行,但是他活着游上岸了。
“人才啊。”谷枫惊叹道。
“厉害厉害。”这是焦云狂这个看热闹的。
“其他人呢?”木游道显然是不相信水鬼一个人行动的,因为这水鬼除了在水里比别人强,其他功夫确实不咋地,连逃跑都跑不快。
“死了。”水鬼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无论在什么时候,游泳都是一项很消耗体力的运动,何况是在暗流涌动,水流极快的暗河里,水鬼之前甚至是潜泳才对,因为大家完全没听见凫水的声音。
“慢点呼吸,一会儿你也死了。”穆珀嗤笑一声,转身离开继续翻宝贝,体验一把巨龙的乐趣。
“嗯?不扔掉吗?”莲络疑惑道。
“留着吧,能拉船。”穆珀的声音远远传来,谷枫也是一阵好奇,这家伙不是最爱看戏?但是谷枫更了解的是,看戏虽好,麻烦更烦,所以穆珀看的都是没有什么后续代价的戏。
地上的水鬼却不干了,“姓穆的!你要杀就杀,何必折磨人。”
“你说我?”木游道茫然的指着自己,水鬼牙齿咬的死紧,看着木游道,“你也同意让我拉船?”或许是破罐破摔了,水鬼的语气是说不出的熟稔,而现在,穆珀他们显然是想借助暗河把这个金库装走,但是,不能让他死的痛快点吗!
“拉船到不必,指路可以吧?”木游道心情复杂,“你是不是没回去?”他跟水鬼是认识的,两人以前一块儿逃过命,在野林子里互帮互助了十几天,结果发现对方就是自己的目标,之前还默契的给对方设置了陷阱,祸水东引,都引大了,牵连己身,这一下就很微妙了,后来木游道借机放走了水鬼,水鬼也没趁着他放松的时候给他一下,这就是两人的相识过程。
“回去也是个死。”水鬼嗤笑一声,“现在至少死前还能见见这宝库。这地上都铺的金砖啊。”
木游道摇摇头,“你先休息吧。”水鬼瞪了木游道一眼,也知道自己打不过这里面的人,索性靠在一箱子珍珠上面躺着,沉思自己该怎么活下去,他是杀手,可也惜命。
又过了约有一刻钟的功夫,第一扇暗门终于打开,所有人都起身去看里面是不是真的有秘籍,而第一扇门里,却只是一整套的精钢锁子甲,穆珀作为里面唯一善于打铁的人,上前辨认成分,别说整个锁子甲看上去精致异常,就是那上面闪烁的冷蓝色光芒都代表着它的不同寻常。穆珀上手摸了摸,然后拿起一只袖子估摸着份量,“陨铁合金,价值连城。”陨铁成分特殊不说,穆珀还在这甲胄的光芒和锻造痕迹以及拉伸工艺上看到了几种稀有伴生金属的痕迹,只能说当年打造这件全身锁子甲,就耗费颇大。
“一个暗室里,只放着它,显然不是俗物。”许明泽点点头,“明月姑娘,你还能接着开门吗?”明月额头上微微见汗,但还是点点头,这一遭的主要目的还没现身呢。
谷枫想去帮忙,被穆珀拽住,“岚陀派比慕容还麻烦。”规避自珍不说,还很狂妄,要是让他们知道谷枫在阵法演算上比他们传承的法门还要厉害,以后说不得就是接连不断的挑战,一直到谷枫输掉或者他主动认输为止。不过穆珀这个话恰好让旁边的慕容雪听到了,这一路上都很安稳的慕容家三小姐银牙紧咬,“穆神医,我慕容家怎么麻烦了?”
穆珀歪头一笑:“好吧,三小姐除外。”旁边的慕容先摸摸胡子,笑了笑没说话,别看穆珀百般嫌弃,但是没有动真格的,不然以药神谷现在的号召力,还真未必怕他们慕容家。
焦云狂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箱子玲珑锁,各式各样,比现在流传下来的小孩儿玩具要精致得多,关键是因为金库的条件,这么多年,里面的木料和皮子都没有腐坏,谷枫和焦云狂坐在金砖上一个个摆弄着木头和黄铜做的锁,穆珀怎么看都有点想笑,他对那些没兴趣,索性盘着核桃开始数金砖。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第二扇门打开了,明月看着石台上面摆放的线装书本,眼神中闪烁着急切,而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许明泽和木游道也齐齐进入,可是当古籍翻开,上面映入眼帘的不是修仙功法或者秘籍文字,而是整片整片好似被泼上去的鲜血一样的颜色。
表面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书,内里却好似跟血池中出来的一样,给这几本古籍凭空添了几分恐怖。
“这……”莲络嗓子都说不出话来了,眼神急切的看向明月和慕容雪,虽然她们都知道有些书籍秘法是要用特殊的显影手段,但是这书上的东西也太可怕了。
“好像不是血,慕容兄,你来看看。”许明泽到底经验丰富些,先是仔细看了颜色,然后又闻了闻,有一股草木的味道,并没有血腥气,虽然不排除是放的时间太久或者是血液经过处理,但已经有很大的可能这颜色就是吓人用的。
慕容先接过书籍,对着外面的灯光透看书页,然后又用手指沾了汗水轻轻擦拭,书页没有丝毫褪色或者褶皱的痕迹,这就证明这纸张的材料也不一般,甚至可能是当时制造的最高水平,只是这上面的颜色,慕容先也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不过他到底是老江湖,没有直接放弃,而是一页页翻查,书页上面红色的图案并不像是透过去的,而像是有人拿了东西在每一页上涂抹的,还小心地没有让红色渗透到外面。
慕容先沉吟片刻道:“我怀疑这是一种树汁,咱们都知道有些树是拥有血红色树汁的,虽然还不能断定是哪一种,但是树汁经过药物调配后,可以长久的保持颜色。”慕容先用自己的权威说明了眼前的情况,“至于这书上有没有字,如何显形。”
许明泽扫了一眼周围的人,“我提议用其中一张来实验,剩下的大家分开后自行显形。”这话说的没毛病,人多智广,带着几本无字天书回去谁也交不了差,不如先确定了如何显形。
“盟主的话我们自然赞成。”霍茗湘在旁边开口,正说着却感觉到李七星拽了拽他,“盟主,不知能否让我试一试,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我的鼻子比以前更好用了。”李七星微笑着说道。
许明泽自然没意见,这几天他对李七星的品性是了解的,可以说这夫妇俩里面,李七星比霍茗湘还要沉稳,更是心机深沉,不过现在她能开口说出帮忙,就证明她已经有了一定的推断。
慕容先将手里的书递给李七星,李七星双手接过,“谢过慕容前辈。”随即展开书页,李七星将那带着红色印记的树叶放在弊端细细嗅闻,沉吟片刻后说道:“盟主,这上面的汁液有龙舌草的味道。龙舌草长在温泉池旁,所以有硫磺的味道,虽然已经处理的很淡,不过我能感觉到上面有浅浅的痕迹。”前面还好,后面一句几乎就是在确定上面有字了,周围人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霍夫人,你既然能分辨出龙舌草,不知这东西可有什么特性?”许明泽对龙舌草这种不常见也不知名的东西并不算详尽,所以虚心请教。
“此物取汁,燃之有香,可做染料,经久不衰。”李七星笑着开始介绍,但是周围逐渐安静下来,这龙舌草染色是一种偏向于明黄色的浅金色,或者是取种子榨油而成的棕红色,可是没有一样和这个颜色对得上的。李七星虽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便转向霍茗湘的方向询问。
“或许其中还添加了其他东西。”霍茗湘解释后安抚道,“龙舌草可燃,不若先烤制一番,看看是否能出现字迹?”
“这法子不好,这东西都几百年了,万一烧透了岂不是麻烦。”慕容先皱眉,重新接过书页翻找,试图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慕容雪看了一圈,“怎么不见穆神医过来?”要是里面涉及什么草药,也是神医最清楚了吧?
“穆兄他……对仙人之事有不一样的看法。”木游道其实也不相信了,现在不过是为了交差。
“他自己就会吧。”一个打趣的声音传来,却是水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我在山上看见了左坡部落的荀老头,他情真意切的给你们布置营地呢。”荀老头就是之前被穆珀控制的老者,而水鬼这一句吐槽倒是歪打正着了。
许明泽笑了笑道:“你有所不知,穆珀对山民历来友好,而且每年义诊,如今经他手治疗的已经过了万人,可谓是万家生佛的造化,他能得到荀长老的青睐和照顾是正常的。”穆珀会幻术的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许明泽可不会把他的秘密揭露出来。
水鬼嗤了一声,然后道:“鬼幽的消息,那秘籍是喝血才能显现字迹,至于你们信不信,与我无关。”水鬼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说了这么一句之后就去找玩玲珑锁上劲儿的谷枫……然后一句话没说就被穆珀给扔了回来。
喝血?木游道搓了搓胳膊,“我看是假的。”
“万一呢,我来试试。”莲络伸出自己的手腕,手上出现了一个精致小巧的匕/首,她想把姐姐带回门派,这趟出来就一定要立大功才行。莲络虽然是玉莲门的门主亲自抚养长大的,但是玉莲门的规矩和体面是不可侵犯的。
“别瞎试。”穆珀冷着脸走进来,刚才水鬼的话他也听见了,以防万一过来看看,谁想到莲络还真的动了心思。许明泽是知道穆珀底细的,也明白他之所以这么抗拒,不仅仅是因为仙人传说,更因为这个宝藏的线索是从司马西的府上找到的。“子骞,你来看看。”许明泽将书册交给穆珀,眼神中满含着欣赏。
穆珀拎起书册,低低嗅闻了几次,然后看向李七星,“七星姐,你家附近有龙舌草?”
“家中别院靠近温泉,常年长着一小丛,穆兄要是需要,我们……”霍茗湘替李七星开口,穆珀却笑了笑没说什么,龙舌草是宫里制作御.用器具的必备染料,它染在布料上是浅金色,但是烧制出来的瓷器彩釉上就是棕黄.色。李朝虽然不以明黄为尊,但是皇黄同音,所以器具多以华贵的黄.色系为主。
“这书页上确实有龙舌草,还有地冥花,龙血藤,这颜色是假的,但是想要看清上面的字,需要泡水。”穆珀说完扔给木游道,“龙舌草种子里富含油脂,龙血藤其汁液遇水难溶,至于其他的,先泡水吧。”穆珀罕见的板着脸,众人也不好多问,很快就有人拿了个羊脂白玉的洗手盆过来,穆珀都不知道是在哪儿找到的,倒入随身水囊里的水,小心的把书页泡进去。
之前血红的书页在入水后立刻消散,书页上仿佛镀上了一层水银一样,之前被颜料沾染的地方呈现出亮银色,而其上也出现了浅浅的金色字迹。
“出来了!”木游道惊喜道,就是这亮银底配金色字迹,当真是不好看出来,这般想着,木游道就准备把书拿起来细看,可书页出水,水珠立刻滑下,上面也恢复了一层艳红,这书页竟然滴水不沾。
邱明在旁边看着,暗自惊叹,即便这秘籍是假的,光这几册书就是好宝贝。
“这是怎么回事?”许明泽惊讶道,看向了门口的穆珀。
“先在水里看看,有用再说。”穆珀靠在门口,神色已经恢复如初,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烦躁之色,盖因谷枫也跑了过来,此时正勾弄着穆珀手里的核桃,穆珀手指做爪状,圈着核桃不让谷枫勾走。
“穆兄,这里面莫不是有什么原因,如果穆兄知道,还请告知,我是十分的好奇。”霍茗湘没说什么大家都到这儿了,免得白来一趟这种话,他知道穆珀几人跟此事本来毫无瓜葛,人家无欲无求。
“纸张特殊罢了,”谷枫不想穆珀为难,直接开口替他说道:“要想仔细阅读,就要将书页用特殊的药水完全浸透,但是浸透之后,字迹也会随着阅读越来越浅直到消失。”
这话一出,大家都了然了,不是穆珀不说,而是说了之后太容易误会。“龙舌草做染料可是千年不褪色的,怎么会,掉色……?”邹明讶然的看向李七星,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
“因为这书页上有一层胶,而龙舌草做的墨汁根本没有渗透进去,只是粘在上面的,经过树汁涂抹固定,而龙舌草之所以颜色经久不退是因为其直接伤了布,相当于被火烧过一样,而不像是寻常染料那样只是附着在上面。”谷枫继续解释,周围人默默无言,这好像有些超出他们认知了。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穆珀狐疑的看向谷枫,“这你都知道?”
“你书房里写的……自己都忘了。”谷枫嘴角一咧,趁着穆珀愣神的功夫把他盘了小半个月的核桃掏了出来放在自己手里转,“你总结的那些戏法资料,我都看过。”
戏法这两个字一出来,之前带着层层神秘气息的仙人宝库立刻不值钱了,穆珀则看了眼木游道,对方心领神会,直接把书籍的套线拆开,将最前面的两张书页摘下来泡在盆里。
很快,辨别出上面字体的几人就失望了,“这本是外面石壁上的内容。”书页上的开头和石壁上记载的一模一样,是这座宝库的建造故事。
因为只有红色部分有字,所以一页书上也只有不到七十个字,可以想见后面都是一样的。有了这个打底,众人纷纷协作,把剩下的几本也拆开来,这里面有四本日记,是当年宝库的所有者,一位大将军所记载,里面或许有仙人岛的传说,但现在大家都没时间细看。
剩下的三本,一本是大将军作战的兵法,一本是他用的刀法,最后一本则是奢侈的每页只有一个字,也是让大家清楚的看见,将军的感慨,他说自己在宝库里过的比神仙还快乐。
“这是,被骗了?”莲珞有点不能接受,她们带着任务来的,如果把这些拿回去,师父会不会信啊?
“也不算,这里有写,他和紫香上人确实收集了一些武功秘籍和养生良方,后来紫香上人可是活了一百几十岁,这位将军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想来这辈子也过得舒心,或许在下面的暗门。”慕容雪说着,看向了明月,开启两道暗门所耗费的时间就已经不少,如果继续开下去,明月能不能支撑得住?
明月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奔着下一个暗室努力,而霍茗湘和慕容雪则留在这里注意查看书页上的内容,万一有什么被记载下来的重要信息,也好不错过。
其实现在已经晚上了,不过在满屋金晃晃的照耀下,大家都失去了时间的观念,甚至连饥饿和口渴都很少。
谷枫算着时辰,“咱们出去透透气?”虽然上去的路很长,但是现在好歹没什么危险。穆珀点头,“云狂兄要不要上去?”
焦云狂点点头,他现在其实有点困了,是一种精神疲劳,但是身体还不累,于是乎他抱起那一箱子玲珑锁,“我想把这些带上去。”穆珀点头:“你随意。”
靠在旁边睡觉的水鬼看见几人的动作,纳罕道:“穆神医,你上去了就不担心我跑掉?”他好歹是个杀手,重视一点好不好,把他撂这儿半天了,身边箱子里的珍珠都数两遍了。
“对了,把你忘了。”穆珀随手弹了一颗碧玺打在水鬼的昏睡穴上,“夜了,睡吧。”
水鬼直接倒在了他的珍珠床铺上,昏沉睡去。
顺着原路返回对三人来说都不是难事,而焦云狂也十分自觉的让邹家的人把他带去营地,至于后面那两个,他不受那个刺激去。
穆珀和谷枫上来后,看着已经蓝紫色的天空,还真不着急去营地,毕竟这山谷里晚上的景色也是很不错的,尤其是那些偶尔飞起的蜜蜂,那带有荧光的小身影就像是游戏人间的星星一样。
“别人都是看萤火虫,你带我看蜜蜂?”穆珀对着谷枫眨眼,看着眼前的花丛,谷枫还真不是故意的,他们就是在这个有天然迷宫的山谷里瞎转罢了,而眼前的景象或许是气氛够了,看什么都不像是巧合。
“咱们这个实惠。”谷枫轻笑,然后被穆珀抱在怀里揉。
“再过一天就是八月十五,等到时候再过来看,或许能看到兰花开放。”穆珀对八月十五的引路还是有些好奇的。
“弄了个这么诗情画意的进门方式,走到了那样一个金碧辉煌的藏宝库里……”谷枫在黄金宝库里待得半天,只觉得自己眼睛看什么都像是金子。“我算是把这辈子的金子都看完了。”
“哈哈哈,你这样的反应,正合了人家的目的。”穆珀和谷枫各自揉着眼眶的穴位,这大半天的明晃晃,确实不好受。
“这位大将军也太恶劣了。”谷枫想到那个被寄予厚望的书册,结果竟然只是将军的一句感慨。“不过能得知在几百年前,有这样一位有趣的人在此间快意人生,也是一件乐事。”谷枫想着刚才的事,笑着摇头。
穆珀看着远处山上的火把,轻轻一笑:“每个时代都有有趣的人。你我也是有趣的人。”
谷枫睁开眼,“我是遇到你后才变得有趣。”
“在得到你后,我才发现世界如此有趣。”穆珀低头,吻住躺在他膝上的人,谷枫双手抬起,从间隙中露出了几声得意的笑。
休息好了之后两人去营地里用饭,然而等到第二天早上也没见金库里的人出来,“这是发现了什么,还是被什么给发现了?”金库里那么多人,出事的几率不大,那么些好手,即便打不过也跑得过,最可能的就是他们被发现的东西绊住了脚。
“咱们下去给送点吃的。”谷枫洗漱完,收拾好三大包干粮,三人再次返回黄金宝库。
看着库里睡满一地的人,穆珀哭笑不得,这,也不嫌硌得慌。
挨个叫起来送饭送水,穆珀走向了最后一间暗室门口:“怎么样?”
木游道显然一.夜没睡,平日里神采奕奕的人此时看着有些萎靡,“好消息是,这里不是仙人遗迹,坏消息同样。”木游道苦笑,“昨晚打开了第三间后,明月被我拍晕了才去休息。第三间里是那位将军和紫香上人一起收集的古籍,竹简成卷的那种,将军说紫香上人可以随时过来看书,这个库是他们两个的,但是紫香上人留了信说自己和这里毫无关系,后辈儿孙不得侵占。”
“紫香上人还有后?”谷枫的声音出现,三人在旁边八卦起来。
而正在开门的明月看见无所事事的三人,心里一阵羡慕。
最后一扇门的演算过程很是复杂,但周围带着任务来的几个都不算期待里面的东西,毕竟,最重要的东西消失了,或者说根本不曾存在过。
第363章 医探联盟
第四道暗门打开,忽然一阵清香扑鼻而来,要知道宝库内的空气才流通不久,这几百年来的积累,气息还能如此淡雅,可见里面东西不凡。
“这是什么味道?”李七星最先反应过来,众人一起看向第四道暗门,里面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而溶洞中间,是一整块钟乳玉髓,尖端还隐约有水汽凝结,又像是石头顶端在渗透一样。
“墙上有字。”火把进来,墙上的墨字清晰展现。
开头第一句话,就是大将军的风格,‘石壁上的故事是骗人的。’众人一怔,心里一阵骂娘,第二句,‘如果你们不是紫香上人的后人,那一扇扇门打开也不容易。’
‘既然如此,我就好心告诉你们,前面的石碗里,才是老子修建这个宝库的初衷。那是万年石钟乳。经由紫香上人炼制化玉,蕴养的一份养生药液。若能成功,则可续命百年,但是我们是看不到了,因为这药液只是炼制备药就需要两百年,可谓是与天夺命。所谓有得必有失,我是相信的,不过无法验证了,我这辈子的钱是花不完了,所以给紫香炼药也算是个有个事儿干,就算不成,也与我无关,因为那时候我早就死了。’
‘无论是谁,你们既然能够打开暗室,就证明有足够的本事,我很欣慰啊。这里还有一份金库的机关图,你们搬金砖的时候小心些,别把老子的金库当坟地。’
大将军的留言一如既往的有杀伤力,穆珀有点怀疑,这位从始至终不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是怕后人挨揍吧?
“突然想打人。”谷枫幽幽道,“不过看在那份灵药的份上,还是算了。”
穆珀则是摸着下巴,钟乳石化玉?玉钟乳化石是大自然的奇迹,万中才有一,而这个溶洞,显然只有这么一丛钟乳,八门山的地质也很难形成,不过,这紫香上人要是真的石化玉,那还真是有大本事的存在。
众人往前面去,钟乳石下放是一个有凹陷的石台,里面有着大约一半的半流体,色泽浅绿,清香扑鼻,边缘略显干枯,但是整体依旧是液体。这也是八门山这边的水多,不然换个沙漠地带,早就干了。
许明泽等人看向穆珀,辨别药液,他最权威。穆珀看了看,“咱们李朝的神医,很值钱啊。”李朝这花里胡哨的药理,穆珀觉得自己把李朝的部分特产带到别的世界去,都要成为神物。
药液无毒,而且里面确实萃取了不少药物成分,穆珀看着上面那个巨大的漏斗状钟乳石,默默点头,“上面应该埋了宝贝。”
“这药,真的能延寿百年?”木游道有些急切,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就能回去交差了。
“除非有人活到那时候去验证一下。”穆珀耸肩道:“不过这里面的药,效力很强,单凭我现在能够辨别出来的香气上看,一小匙等于一根千年人参是没问题的。”在大多数世界的概念里,千年人参只是年份长,生长地域好,药效保存完好,药力强劲的极品人参,真正能有千年灵药的世界也就只有修仙了。
穆珀看看旁边几个人,“至于服用,给你们一个忠告,找没有隐疾的壮年服用,这药方可不是治疗伤病的。”
“还有,最好能找个有经验的大夫稀释,至于稀释后如何保存,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穆珀说完,笑容十分灿烂,却也投着玩味,这药有没有效果两说,单凭一个身体健康的壮年,就限制了许多条件,穆珀也不是危言耸听,毕竟人参吃多了也上火,虚不受补这也是大家的共识。
“几百年的东西了。”穆珀说着,手掌摸上石台,忽然发现手下有个凹陷,顺着探去,里面有个石盒,穆珀将凹陷处推进去,石盒被挤出来,里面是一本和第二个暗室一模一样的书。看见这个,众人面色都不大正常,毕竟将军的日记可把他们折磨的不轻,穆珀打开,这次是标准的全红……“拿水过来吧。”这叫个什么事……
书页入水,字迹立刻显现,这个字迹就好看的多,开篇就介绍,‘本君紫香,待有缘人敬启。’
接下来的两个字,让穆珀刷的一下把书页拿出来,“药方。”
穆珀说完,周围人淡定得很,根本不为所动,“两百年……我们活着也等不到。”谷枫尤其清醒,这里面他和穆珀最年轻。
穆珀哈哈一笑,接着泡水,上面说明这份药方不是仙家记载,而是三道古方结合而来,一道是炼制备药的方法,一个是石钟乳凝练之法,一个是之前记载的一份毒方,本是炼制剧毒所用,但紫香上人发现这里面的君臣配比是可以添加改造的,将此方扩展成为了一个延年益寿方,然后按照古方上的指引找到了祖赞山的这个地下溶洞。
至于药方内容倒是一带而过,毕竟,谁都等不到,穆珀看到了后面紫香上人推演了服用之法,一共三种,一个是以之为主药,配以辅药,以无根之水熬煮,另一个是将其灌入玉佩之中随身携带,三是滴入水中混合,以熏蒸之法在练功时辅佐吸收,有这三种方法,可以不限适用人群,但是有暗伤旧疾者,还是需要先治好伤病才能用。
总之一句话,不能直接吃。
穆珀看到周围看过来的目光,耸肩道:“给任何一个有本事的医者都会是一样的结果。”所以不要指着他帮忙配药。
“我们给诊金。”慕容先当先道,他是最需要续命的,慕容山庄需要继承人。
“三倍,一份儿三倍。”能拿到药液,无论是分析成分还是配药辅佐对于穆珀来说都不是难事,何况还有钱赚。
谷枫嘴角一抽,这个时候漫天要价都不为过,外面就有数不尽的黄金呢。
“没问题。”许明泽当下开口,暴露了他比慕容先还要着急。穆珀却摇头道:“盟主还是稍等吧,虽然今天之后药液出现的消息也瞒不住,但至少我比许叔您要隐蔽。”
许明泽脸色一黑,在旁边几人往前想拦他的时候,许明泽只是笑骂了一句,“长本事了,连我都敢调侃。”之前的消息确实是从他手下泄露出去的,但是,不代表他手下跟筛子一样。
穆珀没再说什么,而是围着石台绕了一圈道,“石碗中的药液可以用金银器皿装走,装之前把瓶子用烈酒烧一遍,至于怎么分,你们自己商量,与我无关。看这钟乳的滴落速度,上面的药液应该还有几十年可以透,这石台就留着吧,还能用呢。”
听到这药液还没耗完,周围人隐隐的剑拔弩张之气立刻消散的无影无踪,谷枫悄悄打量,心内好笑,穆珀只说这药液还有,但是几百年才透了这么半盆,几十年能透出多少?
不过谷枫没点破,大家互相之间留个脸面好了,不然八门山怕是都出不去,而这仅仅还是在没有透露药液是否有用的情况下。
此时莲珞心里暗自庆幸,要是真的和师父计划一样,到了这里再把另外两家拉出来,她们象屿山恐怕要被打压下去了。
暗室里怎么商议的穆珀懒得管,外面已经开始按照大将军给出的机关图开始整理先是分类,然后是搬砖,搬金砖……
从上面运下来的小木舟可以顺着暗河将金子运出去,毕竟他们不可能一趟趟去背着砖上去,还要绕过那一大片山谷。
有熟悉水文路线的水鬼带路,第一艘船很快便摇摇晃晃的出去了,这时候,大家也必须承认人多力量大。
三趟之后,水鬼找到在入口那里研究壁画的三人,“穆神医,你到底想我怎么样?”
穆珀连头都没转,“找你帮忙运金子啊。”
水鬼深吸一口气,“我可以提条件吗?”
“不可以。”穆珀转过身来,看着一脸疲惫的水鬼,这家伙也算是惨了,“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路,罗山罗水认识了吗?”
“认识……”水鬼犹豫道:“我打不过他们,你,要想杀人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
所以这货是杀手?焦云狂和谷枫都转过身来,狐疑的看着水鬼。感受到了他们目光中的质疑,水鬼眼神黯然下来,“我是被鬼幽长老抓走的,为了断我的念想,他们先把我家房子烧了,然后又把我救出来,让我对他们感恩戴德。我父母和弟弟都死了,是他们烧死的。”
怪不得对鬼幽没感情,就这份仇,鬼幽早晚要灭他手里,“这么说来,你除了水性好,还有什么好?”穆珀眯眼,一个能让鬼幽下这么大功夫的半大孩子,不可能只会游水。
“天生逆脉,可以助人练功。”水鬼两手一摊,赌穆珀他们不会和鬼幽一样,“鬼幽长老还说,我要是练废了,可以做药人。”
焦云狂一拍扇子:“无法无天!”穆珀示意他淡定,然后道:“我让你找罗山罗水,是给你一条出路。你要是能被他们招揽,就可以活下去。”
水鬼眼神一下就亮起来,谷枫看着有些好笑,又有点可惜,“提醒你一下,罗山罗水很听他的,所以要是不想被他拖后腿,你最好快点去搬砖。”
水鬼一怔,立刻跑了回去,穆珀看着他行走的路线,“记性还不差。”这地砖上可没有花纹标识,长的一模一样。
“咱们记性都不错,诶,你们看这个是不是孔雀石的颜色?”焦云狂知道这种事多说无益,所以立刻把话题转到了壁画的颜料上,这颜料和壁画可都是几百年前的,无论是技法还是颜料种类,都是很值得研究的。
谷枫转头“是加了云母的蓝草吧?”穆珀挑眉,“这俩差的可有点大,你说的是哪儿?”
一趟趟的金银珠宝送出去,夹杂在其中的七个金.瓶没有一点显眼之处,邱家准备好的船已经在湖上等着了,而穆珀和谷枫则陪着最后走旱路的古籍书册在山谷那边暂时留守,虽然他们的主要目的是看八月十五的开花之景。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穆珀和谷枫站在兰花道的入口处等待,接受月光照耀的兰花在一阵微风中徐徐开放,花朵也是米粒大小,在夜色中根本看不见,但是其中气息却格外香甜,“这味道简直不像兰花。”谷枫深吸一口气,耳边就传来了蜜蜂煽动翅膀的嗡嗡声,临近子时,蜜蜂已经聚集起来,带着荧光的翅膀在兰花上起伏,月色下泛着一阵阵幽蓝。
“去前面看看。”谷枫拉着穆珀顺着兰花道往前走,路线他们是早就熟悉的,但是此时过去,花香满溢,更有细碎的荧光点缀,在夜色中宛如地上星河一般。
等走到了石壁前,时间刚过丑时,月光微斜,正好映在开门的石洞上面,让那个位置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黑影,比白天明显多了。
石壁现在还是打开的状态,穆珀和谷枫坐在石门上,抬头向上,天上圆月如盘,繁星如珠,夜空中隐约有层云映在月光周围,边缘好似被滚了一层银边一样,透着月亮的光晕。
地上如星河倒坠,远到看不见的地方和夜空接为一色,穆珀正在可惜没有酒的时候,就见谷枫掏出一个小瓶子,结果刚晃了晃,里面竟然是空的。穆珀看着一脸讪笑的谷枫,摇头:“走,咱们找木游道去,他没睡。”
“你怎么知道?”谷枫惊讶,木游道可是在山上营地呢。
“我说他没睡。”
等沉睡中的木游道被两个夜游神惊醒后开门的时候,就听见了一个让他后悔起身的声音,“我就说他没睡。”
怨念满满的木游道还得自掏腰包准备桌子板凳和酒水,给这两个邀请他深夜赏月的好朋友。不过被这么一弄,木游道也确实清醒过来了,他之前睡觉是因为在金库里累的,现在出来缓缓。
“你们两个不去自己赏月,过来打扰我这个孤家寡人干什么?”木游道倒上酒,谷枫就道:“我们本来是没打算过来的,不过我出门前着急,拿错瓶子了。”
“咳咳,说起来,也是有事想问问你。”穆珀晃着酒杯,眨眼道:“这些宝贝,你们准备怎么安排?”
“藏起来吗?”穆珀笑着问木游道,东西都找到了,延寿的方子也在手里了,他们准备怎么办呢?
“自然不会藏起来。”木游道咧嘴一乐,能交差了他也安定下来:“我的莫失莫言阁也是时候扩大了,而且我不是还答应了你,把仙人岛的事情解决吗。”木游道这些日子也查到了关于穆珀和司马西的事,而司马西是他们这次关于仙人遗迹的重要情报来源,如此也就可以看出,穆珀是对所谓仙人有多大的意见。
“只是扩张,用不了那么多金子吧?”谷枫接茬,“要是全部投到你的莫失莫言阁,恐怕你要人满为患了。”
“诶,做百晓生,可不能只用人。”木游道摆手,“何况也不只是我啊,还有其他人呢。”
他说的轻松,但是穆珀和谷枫都发现了他语气中的凝滞,就像莫失莫言阁一样,霍茗湘等人的势力也是在中游上下徘徊,没有惹人注目,也没有平平无奇,而如果这些金子拿回去,只要不是藏起来,他们的势力都会带来一个明显的增长。
这种增长不仅是对江湖势力平衡的打破,也会给大家带来不必要的关注。木游道想着一起过来的许明泽,旁人不知道,甚至慕容先都不会怀疑什么,但是许明泽很可能会警惕起来。
“也是,还有霍茗湘呢。”穆珀看似就是随意提起了一下,然后道:“我听说鲁兴府有个一品楼?”
“穆兄也知道?一品楼的柴师傅那做菜的手艺可是一绝。”木游道起了兴趣,立刻开始给穆珀介绍一品楼的菜色,他历来能言善道,加上一品楼的菜确实美味,从选材到制作,再到火焰翻腾的技法,上桌后的品相,什么味道,怎么从嘴里出来,最适合搭配什么酒,什么饭,等他说了三道菜之后,穆珀和谷枫就告辞了,大晚上的愣是让他给说饿了。
木游道看着落荒而逃的两人,哼哼一声,虽然这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但是很过瘾啊。木游道拿过桌上的酒壶,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只是谷枫带错的空瓶,啧,这下自损一千二。
转天早上,穆珀和谷枫没去金库,而是找荀长老带着他们去山里打猎捉鱼,还处在被控制中的荀长老分外热情,招待他最好的朋友。
黄金宝库用了四天的时间才全部搬空,而等穆珀他们把最后不能过水的古籍书册都带出来后,一场酣畅淋漓的秋雨把宝库的石门彻底淹没在下面。
“那石门确定关好了吗?”明月有些担心的看身边的慕容雪,因为那药液还能继续取用,所以一行人将石门关上,恢复了原状。
“放心吧,就算石门挡不住,暗室的门也是密闭的。”慕容雪笑了笑,象屿山这次的收获也不错。
众人离开祖赞山的时候,许明泽发现树林中有人盯着他们,穆珀对许明泽的担心并不在意,他之前的动作和寻宝大会的规矩都让祖赞山的护山部落不敢轻动,何况,他们这群人也没一个好惹的。
已经在罗山罗水那过了明路的水鬼也发现了,不过看众人都没在意,他也就没多事,这祖赞山的大长老武功很高,能让他忌惮的可是不多,以后怕是要多加上一位穆神医了。
黄金被邱家护送,众人自然也先回到邱家暂做休息,邱明这次明显有些兴奋,到家前夜甚至是让穆珀扎了两针才睡着。
不然大家都精神百倍的,唯有邱明跟被掏空了一样的下船,难保邱恪不会有什么想法。
穆珀和谷枫也好好地修整了一下,谷枫看着已经在躺椅上悠哉的人,“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那个药?”
“几百年的东西了,滴落,蒸发,自然淬炼结晶,再滴落,融化,蒸发。”穆珀摇头道:“这东西用不着我担心。”
“至于怎么用。”穆珀眨眼,“咱们去哪弄比较安全呢?”他倒是想回药神谷弄,但是这药的配伍比较麻烦,而且他的客户们肯定不放心,要是层出不穷的人去了药神谷,他就别想安宁了。
“宫里?”谷枫第一时间想到了最安全的皇宫,而且宫里有太医院,药材最全了。
“你说我要是召集天下神医来一起研究呢?”穆珀说完就看见谷枫一脸无奈,立刻扬手,“我就是那么一说。”
招人来一起研究,从各种方向上看都是不可能的,首先保密就不行,其次大家水平的问题,最后,样本太少,禁不起折腾。至于说这种大动作由穆珀做主是不是在挑战皇族权威,在李朝不必担心。
“你这么相信我啊?”穆珀将正在擦着头发的人拉到身前,拿了一块干毛巾给谷枫揉发根,穆珀的头发早就干透了。“不担心我一个人什么都鼓捣不出来?”
谷枫故意向后一靠,两人立刻摇晃起来,“我倒是希望你弄不出来。”谷枫的声音带着些飘忽,“你说,靖王爷他有没有可能?”
造反这种事,在李朝建朝四百年的历史上也是层出不穷,有武林魔头想做皇帝的,有自家争皇位打的头破血流的,有将军搞哗变的,还有权臣想要更进一步的,以及李朝还闹过一次宦官想要控制儿皇帝的,所以怀疑靖王爷要造反,还真不是什么难推理的事。不过是因为他之前一直没有暴露出来。
“有啊。”穆珀轻声道:“不过你别忘了,靖王爷以前可是养了皇上八年的。”当初先帝并不重视这个皇帝小儿子,即便他只有三个儿子,却也一度想把皇上过继给成亲六年也没孩子的兄弟,甚至先帝已经把皇帝放在靖王家养着了,只是名份上还没过去。当年的皇帝从六岁到十四岁一直跟着靖王,后来先帝最宠爱的孩子差点出事,先帝就把皇帝接回宫给那孩子挡灾,明面上是舍不得孩子,接回来后加倍补偿,结果还没等皇帝这个挡箭牌立起来就又出了事,两个儿子两败俱伤,先帝气的大病一场,于是乎,皇帝躺赢。
可以说皇帝三观成型,成长中最重要的阶段一直是接受靖王的教育,这么多年来,靖王也一直很支持皇帝,比李桓斐这个亲叔叔支持皇帝都要早,如果不是之前穆珀刻意提醒,连谷枫都不会注意到可疑之处。
其实靖王一开始准备的像莫失莫言阁和罗湖山庄这种地方,是给皇帝以后的后手,因为他看得清皇帝头上那两个哥哥都不是善类。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事情发展是连先帝都没想到的。
靖王爷很宠爱皇帝,更不用说,皇帝在他们家住了三年,靖王就迎来了自己的亲生儿子,靖王妃一直觉得是皇帝带来的福气。
而靖王为什么决定造反呢?一个老父亲的更年期罢了,他手里有权有钱,有一呼百应的资格,对于皇帝这个一天天和他离心的‘大儿子’老父亲想彰显一下权威,不过造反这种事,只要开始就很难回头,所以后期他有些骑虎难下了。
他心里还是在意着皇帝,不然也不会被一顿饭给感化,甚至他何必去找皇帝的结义兄弟给他做饭,不怕下毒吗……
“你是说,让皇帝亲自去劝?”
“我看你是困了……”穆珀拍了拍异想天开的谷枫,“走啦,现在还没事,先睡觉。”
第364章 医探联盟
一行人在邱家修整,而祖赞山的事情也没瞒过八门山的种种眼线,毕竟起出这么大一个宝藏,已经是多少年没见过的事了。
正所谓富贵迷人眼,财帛动人心,这些黄金要怎么分装运输,又该怎么避人耳目的顺利运回自家,还要想方设法避开那些打探宝藏内幕的人,一时间,除了穆珀,连谷枫都被各种叔叔爷爷召唤了过去,毕竟,神捕王爷的干孙子,那就是大家的孙子。
“呼!真要命。”谷枫一下子摔倒在穆珀身边,从他手里勾出核桃来放在手心里转。“洗手没?”
“洗了……”谷枫撇嘴,然后看着穆珀视线的方向,“你又看谁家的好戏呢?”
“瞎说,我这是碰巧。”穆珀轻笑,剥开两颗松子塞给谷枫,“我是为了查找药方的资料,过来换换思路的。”穆珀睁着眼说瞎话,换来谷枫一道鄙视的目光,不过松子不错,祖赞山的黑松树结果巨大,松子油香清甜。
“是焦云狂和小顺?”谷枫看见远处的两个人,“他俩怎么凑一起了?”
“焦云狂拿回来一箱子玲珑锁,跟咱们一起的小姑娘们都被他给收买了。”玲珑锁这个东西,虽然以前是为了保存秘密文件和地图的,但是现在少说几百年没人见过那么细密的玲珑锁了,早已经成为女人和小孩儿的玩具,当然男人也玩,不过比例很低。其上玲珑二字,也成了赞颂心思七巧玲珑之意。
“而且这几天我看小顺经常找焦云狂学写字。”穆珀一脸的八卦,“毕竟除了他,也就我比较闲。”
“咳咳,暴露了啊。外面可都以为你在研究药方。”谷枫放弃核桃,这东西还是穆珀转着流畅,而且穆珀手指细长白皙,转起来好看的很。
“也算是啊,我把书页的配方抄下来了。”穆珀说的好像是他研究出来了一样,实际上紫香上人留下的书本里,关于药方和书页,墨汁,红漆的配方都有记载,这东西本就是他研究出来做密文给后人看的,能够得到的除了他的后人就是所谓有缘人,后来被大将军拿去写日记也是……边角料利用。
“嘘。”谷枫示意你看热闹就小点声。穆珀摇头:“焦云狂的武功还不到家。”一般来讲,文武双全的人除非本身惊艳才绝,不然少了时间的积累,只能是文武都一般。焦云狂已经算是天赋很好了,至少现在武功能挤进二流高手。至于文才,根据穆珀的了解,堪称才俊。
“咱们什么时候走?”谷枫对自己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爷爷叔叔们很不受用,这群人明显目的不纯。
“来的时候一块来,走的时候我自己走?”穆珀笑了笑,揽住谷枫道:“晚上咱们就走。”
“晚上?去哪?”谷枫猛地抬头,然后就撞上了阁楼的窗框。穆珀伸手给他揉揉,“往东北方向走,去咱的马场。”
“咱,的,马,场?”谷枫一字一句的重复,看着穆珀的眼神变得诡异起来。
“对啊,你以后也是东家。”穆珀笑着道,“你不会以为我那些诊金全都供他们读书了吧?”这些产业都是穆珀准备以后退休的时候再主力做的,至于要不要交给十二天罡,穆珀还需要考察他们的能力。
“那倒没有,就是你平时吃穿用度,你自己花了多少钱你不清楚?”谷枫可从不认为他家神医是个艰苦朴素的清苦人,别的不说,光这家伙的压箱底礼服都不知道多少,谷枫想起当年自己邀请穆珀去家里过年,结果本来都把裁缝拉家里了准备无论如何也给穆珀现场量体裁衣,结果发现穆珀是那裁缝的大客户。
“宝儿,咱家的产业也能赚钱的。”穆珀哭笑不得,“就算我不当神医,也能养得起你。”
谷枫表示自己可好养了……不过,“你到底有多少产业?”谷枫拽过穆珀,一副小爷我不好惹的架势。穆珀被谷枫拽过来抵着,忽的冷笑,“哼,你休想知道。除非~”
“那我不问了。”谷枫从善如流,立刻把人放开,留下戏精附体的穆珀在窗口一脸的无辜,“你问问啊,你再问我就说了。”
“不问。”谷枫垂着眼,一副人老珠黄,自怨自艾,哀莫大于心死的神态,说着话还往后退了两步,佯装气力不支,“家里有产业也好,正可以让老爷以后再纳几个侍君,免得我这般粗人让老爷嫌弃。”
穆珀捂着牙倒在地上诶呦,一手还指着谷枫,一副中毒的样子,谷枫吓了一跳,赶紧过来:“怎么了?硌牙了?”他记得刚才穆珀嗑松子来着。
“诶呦,好酸。好酸,牙倒了。”穆珀将谷枫一下子拉到怀里,一边诶呦一边挠痒,谷枫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到底是斗不过他,只能赶紧求饶,“哈哈,我错了,我错了,饶命~不行了,啊呀呀,你手里还拿着核桃!”
谷枫笑到没力,瘫软在地上,穆珀翻身压上去,“你是从哪儿学来的那些酸话?”谷枫以前可不会说什么纳人的话。
“咳,不是酸话,是我那些出来拉关系的叔伯们,说你我虽然少年情深,但我终究不会伺候人,要给你几个服侍的人,免得以后我风吹日晒,色衰爱驰,也没个帮我说话的。”谷枫带着笑意说道,双手勾着穆珀的脖子,“你看看,还没出去呢,就有这么多人惦记。”
穆珀挑眉,“你没跟他们说,是我入赘你家?”穆珀他们成亲肯定要定居江宁府的,不论是谷枫的事业还是江宁府的宜居,都比药神谷方便。
“这种话你我自己说笑,怎么能往外传。”谷枫笑着道:“而且你放心,我爹不会和咱们住一起的。他说怕忍不住打断我的腿。”
“不是应该打我?”穆珀有点意外,他是做好准备和提刑衙门的人住到一起的,因为谷正道这么多年来有这些老兄弟帮衬,再加上大家都已经一起同吃同住了十多年,早就习惯了。
“我爹说我在你面前太嘚瑟。”谷枫低头亲上穆珀,眼神晶亮,“我爹印象里你可好了,又靠谱,又有本事,还长得好看。”
穆珀微笑:“谷叔知道你这么卖他吗?”谷正道还挺会自己给自己做心理安慰。谷枫低笑,“不让他知道。”
“给谷叔写信了吗?”穆珀忽然想起来,他们进了八门山之后可就没有朝廷的驿站了。
“写了,不过等出去了再寄。”谷枫显然也记得这件事,“没准我爹还没回信呢。”谷枫想到上次信里他爹的嘱咐……没事儿不要写信,重要事情总结汇报。
对谷正道也相当了解的穆珀嘴角勾起,“被嫌弃了啊?”谷枫一口咬上穆珀的耳垂,含糊又带着咬牙切齿的威胁道,“你再说一遍?”
“没事儿,我不嫌弃。”穆珀抱着人笑,胸口都一抖一抖的,气的谷枫捏空气。
他们玩笑的这会儿功夫,小顺和焦云狂已经离开了,而穆珀没戏看了,就下去到藏书阁开始查东西,谷枫看着忽然正经起来的人,嘴角的弧度怎么也下不来。
就像穆珀说的,他和邱家都商量好了,因为药液的事儿目前还属于秘密,但是穆珀这个神医要是一直待在这儿,难免不让人起疑,而已经确定好行程的穆珀自然也不好用之前的楼船再返程,所以两人找邱家买了一辆装潢好的远行马车,就这么直接晃晃荡荡的上路了。
至于为什么要晚上走,自然是为了隐蔽行程,毕竟一同下宝藏的人,又是单独上路,即便不担心危险,穆珀也要减少路上的麻烦。
走到了半夜,穆珀勒马停在一处平地上,放下车档拦车轮,将周围的车厢推开,车顶帷幔支起来,就是一个双人床大小的床榻,穆珀和谷枫也是完全可以睡下的。
把马匹放开,点燃烛火,简单洗漱后撒上驱虫药,一个独属于两人的小天地就这样出现了。
从邱家的地方驾车往东北方向走出八门山,怎么也要两个月的功夫,但是穆珀和谷枫也不着急赶路,加上穆珀还要趁着寻宝大会没有结束的时候转一转,路上也不着急不着慌,所以两人一直转到了过完年,二月二左右才到穆珀口中的马场所在地。
“我总感觉要出事呢?”穆珀在这里不仅是置办了一个马场,还有上千亩的药田。“这段日子太安生了。”
谷枫认真的看向穆珀,“你很期待?”
“没有。”穆珀坚决不立旗,这都到了自己地盘了,还能让谷枫给影响咯?
穆珀选择这个马场,也是有原因的,这个马场就在鲁兴府,当初他买这块地的时候刚把小伙伴们都安置好了不久,他过来找个临近京城的据点,顺便看看司马西的动向。
鲁兴府和凌兴府,一个东北一个西南毗邻京城,凌兴府当时是司马西的地方,而且他给庄姒忻安置的别院也在凌兴府,突然出现个什么势力肯定要被调查的,不安全。所以鲁兴府是最合适的地方,而那时候穆珀碰巧赶上这片荒地的新主人被人骗,人家是按照耕地的价钱买下了荒地,这下面有碎石有暗泉,根本无法种粮食,反倒是种草不错。
可惜在李朝只有一片草场是不会自己长出来牛马羊的,而原本用来买粮食种子的前要是买牛羊根本买不了几个。穆珀当时被那个傻乎乎的二世祖给逗得乐不可支,看在他给自己提供了一天快乐的份上,穆珀把地从他手里买下来,然后赶紧让这傻孩子找他老爹去道歉,就这种智商还是再学几年吧。
马场是买下地后第二天就置办下来了,穆珀雇佣了当地人把场地种上草和苜蓿,内场养牛羊,外场养马,因为牛羊的流转比马要快,所以先卖牛羊回本。穆珀在这里待得时间不长,用了半年时间把马场和京城几家大客户的供应关系定下来,他就直接回江宁了,他不担心马场被人占,因为支撑起马场运营需要巨大的成本,而且换了人,货主不对,那些客户也不会按照原先的契约办事。
后来两年,穆珀遥控指导居多,而这附近他雇佣的人也都让人放心。
现在马场已经彻底和养牛羊的地方分开了,说起来穆珀这边还是靠着养殖耕牛站稳的脚跟,但是牛羊和马毕竟不一样,不需要那么大的场地。至于去年穆珀过来京城的时候才联系好的药田,此时有一大部分还在养地的阶段,等开春才能开始种植。
东家带着人过来检查,马场的人自然是立刻奉上账册,他们不清楚东家的背景,但是也没人敢作乱,毕竟除了东家,这片荒地还从没有人盘起来过,他们这群人也没有遇见过这么好的东家。穆珀这个相当于给了他们一条活路的人,是没人会背叛的。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是生路,而对于东家来说,或许就是一块随时可以舍弃的产业,而一旦穆珀不干了,这群人自己也没把握把草场盘活。
“一品楼也来咱们这儿订羊肉了?”穆珀看着账册上,虽然只是小规模的订购,但是价钱给的都不错。
“是的,东家。”草场管事低头对着穆珀道:“东家,咱们的马今年也能卖了。”
“这个不急。”穆珀摸摸下巴,鲁兴府不是高原地貌,但是这一片草场是真的不错,气候也怡人,而他所购置的马种经过几年的培养和育种,也终于有了完美的成果,“咱们的马不是军马,是骏马,明白吗?”
按说军马才是一个时代最优良马种的证明,一匹好的军马价值更是百金不换,不过穆珀的马场刚开,新一批的马刚长起来,拼军马资历不够,所以要想卖马,就只能走高富帅路线,而且要有人千金买马骨。
“你是管事,也是行家,我问你,咱们的马,比这附近几府的其他马来说,跑的如何?”穆珀自然是知道自家马种的品质,他想看看管事会怎么说。
“东家,咱们的马是最好的,无论是奔跑还是跳跃,还是性格和耐受,都是顶尖的,连身姿都是极其优美的,没有比咱们的马更好的了。”管事说着就有些兴奋,因着这几年基本上是在用卖牛羊的钱养马,如今终于见到回报了,管事也十分自豪,不能让东家失望。
“那好,我大概会在这里待到夏天,你去联络其他几家马场,咱们在四月的时候举办一场赛马会,邀请大家一起来参加。”穆珀微笑,没有什么比一场精彩刺激的赛马更能吸引人的,“之前我让你们测验马匹品质的项目,可以直接安排成赛马的障碍,并且把赛道的说明都给他们发过去,这件事,最好在邀请他们的同时就把消息散出去,为了自家马场的脸面,他们不会不来。”穆珀这样做有点小心机,但是无伤大雅,毕竟只要马好,这些训练和能力都是必须的。
“您放心东家。”管事振奋起来,他们终于要嚣张起来了!穆珀看着管事,笑了笑并没说什么,他们这些年也辛苦了。
“明天我会把赛事规程给你。”穆珀合上没翻了几页的账本,“谷东家呢?”穆珀过来就给马场的人介绍了谷枫的身份,并且声明他也是东家。
“谷东家在小马的育婴房呢,那边有十二匹刚出生的小马。”这时候出生的小马都是春天的时候怀上的,母马的孕期在十一个月左右,这样大批的集中生产,马场也能保证母马和小马的安全,有六成的功劳要给穆珀提供的孕产期照料规范。
“嗯,我去看看,你自己忙去吧。”穆珀让管事退下,自己走向育婴房。
鲁兴府怎么也是北方,刚开春还很凉,而育婴房是墙壁特殊加厚并且下面有地龙的马厩,每天打扫一次,更换垫草,还要挂上驱虫的干草。可以说育婴房的马蹄子都是干净的。穆珀进来后就把外衣脱了,这里面除了保温,还有二十来匹马的温度,加上洒水清扫的湿度,绝对是够受的。
“穆珀,你来看,它的蹄子都是软的,好好玩。”谷枫的声音从一个马栏里传出,穆珀带上旁边准备的萱草手套,走进马栏,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马和它母亲在一处,当然,和谷枫之间还隔着两道栏杆,毕竟是生人,怕母马受惊护崽。
穆珀看着努力站起来的小马,点点头,不错,是个好马的苗子。“腿挺长啊。”这边的味道并不好闻,但看见新生命的喜悦足以抵消这一切。
等小马终于站起来的时候,母马一声嘶鸣,育婴房里其它母马纷纷回应,而听见这声动静,外面的育婴房管事也赶紧带着人进来,他们之中有母马的驯马师,喂养人,还有专门清理产房的长工和给母马补充体力的厨师。穆珀和谷枫退到一边,在不妨碍他们工作的地方站着,母马对他们这些人很是信任,因为这批母马都是从小马的时候就养在马场的,甚至里面有两匹就是在马场出生的第一批马,因为母马买回来的时候就怀孕了。
看着小马被清理干净,连脐带口都涂抹了碘酒,紧接着母子俩被送到新的干净马栏,然后小马就喝上了第一口母乳,谷枫看着育婴房里的人各自忙碌,戳了戳穆珀道:“他们都不理你的?”
“在这儿理我做什么,他们理马就行了。”穆珀轻笑:“走吧,咱们出去说话。”
刚才看母马产仔是一种新鲜体验,但是体验过后这产房的血腥气和羊水,马粪的臭气可是够受的。谷枫又看了眼那些刚出生没几天的小马,跟着穆珀出来,“你弄这些,是为了卖钱?”
“是为了打通京城的天地眼,不过现在看来,还是主要卖钱吧。”穆珀张嘴就来,谷枫只信一半,还是自己解密更有意思。
随后穆珀带着谷枫去看了羊和牛,当然,骑着的是自家的马。“这里之前是一片荒滩,十年前是一片石子河滩,八年前一场洪水给这里披上了一层三寸左右的薄淤土,后来这片荒滩就被人买下来,然后以一个未开垦的淤田价格卖了出去。”
“然后就被你给买了?”谷枫看着穆珀,你不会这么办吧?穆珀挑眉:“我是救人于困顿的好人,我用山地的价格从那个傻子手里买来,虽然我亏了点,但是,谁叫我心善。”
谷枫深吸一口气,“淤田的价格比山地高出六倍。”
“比荒地高出十几倍。”穆珀眨眼:“除了我没有别人会买了。”
谷枫摇头道:“我是说你完全可以用水牧用地的价格买。”水牧用地,一般重水而不是重地,就是养鸭子养鹅,养珍珠蚌等等水产用地,这种地一般是不能耕种的,只是为了用来作为水道占用依据,或者是给大家挖坑用的鱼塘地,比淤田便宜二十倍。
“我也想,问题是我买的时候遇上灾年,这条河它没水……”穆珀指着不远处的小河,水牧用地,不管做啥,得有水啊。谷枫看着穆珀的脸色,笑的十分无良。
两人将马场和药田都转了一遍,用了大概四五天的时间,穆珀和谷枫准备去鲁兴府转一圈,一来去尝尝一品楼,二来,看看霍茗湘他们回来了没,也算是报备一下行程,毕竟穆珀还拿着人家几百两金子的药液呢。
不过有时候计划和意外总是形影不离。
穆珀和谷枫看着在一品楼当伙计的皇帝,面面相觑。谷枫狐疑的看向穆珀道:“你是不是提前知道什么消息?”不然非要来一品楼干什么?
“你觉得,我可能知道?”穆珀嘴唇几乎没动,从嘴角挤出了一些声音。“我就是想过来吃顿好的。”他确实是故意过来想结识一下柴师傅,但是,没想到皇帝动作还挺快。
“咱们自己做不好吗?”谷枫脸上哭笑不得,他俩在这儿坐了一刻钟了,也不敢招呼伙计。
穆珀咂咂嘴,“来都来了,不吃点不合适,这一品楼也不是只有一个伙计。”穆珀觉得既来之则安之,而且,无论是在原主的记忆里还是穆珀自己经历的那次,皇帝这个微服私访都是必然发生的,至于为什么留在一品楼不走了,主要也是因为后院大厨柴师傅。
柴师傅不仅是做菜好吃,他身上也是颇有传奇色彩的。
第365章 医探联盟
任何一个鼎盛的时代,其饮食都是多姿多彩并且日趋精致的,柴家祖上就是厨子,而且还专门教厨子,在李朝开过一个类似于厨师技校的传授学堂,这种事在常见于敝帚自珍的时代是罕见的,甚至说是对于同行的碾压,但是柴家培养出来的厨子又特别好,虽然没有柴家自己的风味,但是无论从食材处理,还是后厨流程,甚至说是特色设计上,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也就是说,除了柴家最重天赋的厨艺核心之外,柴家学堂出来的厨子,就是一个后厨多面手,无论放在哪个岗位上都可以拿得出手,更是采购食材的大管家,帮助饭店站稳脚跟的当地人,甚至还是被刁难时的救急队员,何况这个厨子手艺远比一般人好。
这样一来,柴家就面临着两条路,一条是名满天下,桃李盈门,被大家奉为上师得到尊重和名望,一条是被所有同行排挤,恨之入骨,齐心协力搞垮他。
当时的柴家已经有了名望,而且还有绝世的厨艺,极佳的天赋和运用天赋的底蕴,可以说是天时地利人和。
奈何这天时地利好有,人和却不能百年,柴家的第四代嫡系天生没有味觉,这样一来如果嫡系想要用祖传手艺养活自己,那就只能期待手底下人的绝对忠心,并且不要执着于创新,这样或许不能继承家业,但生活富足也是没问题的。
当时第四代已经是颇有家产的存在了,所以这几位失去味觉的嫡系,都选择了另谋产业,毕竟只要柴家祖业不散,他们就有足够的资本。
接下来的事儿就十分简单了,这群近乎垄断了厨师培养行业的人,对于其他行业,哪怕是科举,都是外行。
做生意被骗,赔本,种地种菜遇到虫害,养鸡鸭猪都会整批整批的死,科举被牵连进舞弊案,哪家好人经得起这么折腾啊,不到十年,柴家就开始一落千丈,连厨艺学堂都停办了。
当时的三代家主从孩子们出事就开始调查原因,但是根本找不到原因,他的子女,他换了两个夫人,孩子们的奶娘甚至最小的儿子是他自己亲手抚养长大,喝的都是牛羊奶,即便如此,依旧没有用,孩子们无病无灾,除了不能尝到味道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病症。
柴家的天赋倒是不挑人,但是旁系被培养之后,又有几个会愿意养着那几个做什么什么不成,还占着家业家主名分的祸害呢?
在柴家鼎盛的时候,他们能从旁系升为嫡系,是一定会感恩戴德,但是这个时候他们的心态也改变了,毕竟柴家的产业不是越来越多,而是越来越少,谁也不想最后落在自己手里的家业越来越缩水,尤其是因为其他人的缘故缩水。
于是,在第五代孩子确定味觉出现后,还没等三代家主高兴,孩子就掉池塘里了。而紧接着,家里剩下的两个孕妇相继流产,动手的自然是旁支的人,他们甚至行事粗糙,因为他们已经掌握了柴家的资源,而三代家主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等个十几二十年,等待新一代的成长了。后来家主最宠爱的小儿子在和夫人出门的时候马车坠入湖中,最终只捞出来了一架空马车,当天晚上,三代家主心痛而亡,柴家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一品楼的柴师傅,是当时失去味觉的第四代里面的小儿子的儿子,当年三代家主假死,早已脱身的小儿子夫妇将父亲救出来,柴家已经不复当年了,三代家主知道这事只有柴家衰落下去才算结束,而有他在,是不会向那些人低头的。
柴家父子跑出来后,也没改姓,只是换了名字,假称自己是孤儿,跟着柴家的学堂学的手艺,自己改的姓柴。加上小儿子的手艺确实,好,但是一般好,没有顶级的那种,所以也没人怀疑,有他爹给他打下手,小儿子做的也是如鱼得水。
两年后,现在的柴师傅出生,而当时的柴家已经只剩下自家的酒楼了,把嫡系赶出家门的人,也没有得到想要有的一切,他们虽然善于经营,但是却忘了,他们的基础在柴家的手艺,柴家老祖当年兄弟齐心,嫡系旁支,缺一不可,现在这个摇摇欲坠的酒楼,也只支撑了三年就关门大吉,柴家人卖了酒楼,去乡下买地当土财主去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柴师傅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无论是味觉还是对菜品的把握,以及柴家人最核心的,对味道的想象能力,这是他们调味与创新的基础,柴师傅的天赋就像是要把上一辈儿莫名失去的味觉补回来一样,十一二岁的时候手艺就超过了他爹,给饭店老板高兴的直接认了干儿子,十五岁,三代家主去世,走之前将自家的身世和在外面的几个伯伯姑姑的位置告诉了柴师傅。
一家人在十七年后惊喜团圆,三代家主死前遗言,不得报复,保存柴家血脉。其实除了柴师傅父子,剩下的伯伯姑姑生活也都一般,虽然柴家给了他们一个不错的家世,但没有味觉的他们,也只能靠自己。
柴师傅算是柴家五代,但是他的几个表弟妹虽然味觉正常,但是主力都不在烹饪上,所以柴师傅成了柴家名副其实的唯一传人。
至于爷爷说的不报复,柴师傅可以不报复,但是没说不能去挑战啊,他作为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去挑战京城各大酒楼,这种事就很正常了吧?
于是乎,柴师傅告别爹娘和干爹,自己带着厨具进京,用了三年时间横扫京城十二家酒楼,也就是在柴家离开后,获利最高的十二家。挑战不是一场比试就简单结束的,他先是帮对家拉客人,逼着他们跟自己挑战,这其中自然有各种手段,但是柴师傅生性谨慎,天赋异禀,无论是对材料的控制还是对陷阱的警惕,都让他有惊无险的度过关口。
二十二岁,柴师傅离开京城,周游天下,三十五岁回到家中,把爹娘接到鲁兴府,开办一品楼,三十七岁,一品楼的排名超过京城所有酒家,京城各大酒楼联手在自家食客范围内给一品楼说坏话,败名声,但是柴师傅那边却传出来当年他和十二家酒楼比拼的时候,各家的经典菜式是如何美味,选料是如何精致,可以说是把他们大夸特夸,这一顿操作下来,高下立现。
但是这事儿还没完,当年比拼的时候各家用料自然是精致到位,厨子也是巅.峰时期,而现在,快二十年过去了,别说厨子,有的酒楼连东家都变成了儿子,用料,手艺远不如当年。一些没在意过的自然吃不出分别,但是有听了京城传闻,再次过来的老客,以及被柴师傅推出来的老饕过来品尝的时候,立刻就吃出了区别,口碑是断崖式下跌,至此,京城十二家连累了周边各府少说超过三十家酒楼,而收到牵连的人自然不会放过他们,一时间各大酒楼进京,把原先的十二家碾碎,在京城里重新立足,而这十二家当年对着柴家下手的酒楼,也用自己的一切来给一品楼登基做了铺垫。
而柴师傅的一品楼,依旧是三层小楼,满员两百张桌子,食客从早到晚如云流水一般,几乎找不到空座的时候。
现在,柴师傅四十二岁,大家也都知道他是当年柴家的后人了,鲁兴府的一品楼也是酒楼界当之无愧的王,可一品楼却有了几分返璞归真的气息,除了饭菜依旧好吃,基本每三年就会出一席新菜,剩下的就只有老味自在,必不可缺。
此时,穆珀和谷枫选了一品百花鸡,酸椒春笋,红焖鲢鱼头,腌春芽,配了一品油烙饼,红梅酿。
百花系列的菜系是春天必备,而这里面的百花并不是指的真的鲜花,而是虾滑,手工拍打搅碎的虾滑在烹饪后红白相间,状若繁花。
“这里又不是只有柴师傅做菜。”两人在等菜的时候,旁边的桌子传来声音。
“你怎么确定能吃到柴师傅的手艺,要是人家随便找了个学徒来呢。”邻桌的男子也不知道是想找事还是单纯质疑他对面年长的男子,总之是一脸不忿的看着周围,手指还不耐烦的轮换敲着桌子。
穆珀挑眉看了眼谷枫,这种动作一般出现在心中赌性比较大的人身上,而眼前这个年轻男子自然不会是什么重要的决策者,所以,他最大的可能是个赌徒。
对面的中年人倒是气质平和,“柴师傅如果不能掌勺的话,会派人在楼前立一个牌子,写明今天会是哪个徒弟掌勺。今天没有牌子,所以一定是柴师傅掌勺。”
“他一个人?”年轻人嗤笑一声,对着伙计招呼:“诶,伙计,你去把柴师傅叫来。”
穆珀和谷枫对着年轻人暗竖大拇指,这年轻人招呼的是皇上,刚才他们找的伙计去给下单子去了。
“客官,柴师傅在后厨忙,恐怕是不能过来,您有什么事我可以代传。”皇帝倒是代入良好,对于已经认出他的谷枫两人也装没看见,刚才这俩坐了半天都不敢打招呼,他就不过去吓人了。
“行啊,我要柴师傅先做我们点的菜,今天我们可是特意为了柴师傅的手艺来的,他不会拒绝的。”年轻人说的理所当然,中年人皱起眉头,对着皇帝挥了挥手道:“不必理他,我们可以等柴师傅。”
“凭什么等啊!”年轻人拍桌子站起来:“我们不给钱是怎样!”
“我今天就不该带你出来!”中年人显然对一品楼很了解也很有好感,这次过来是和儿子缓解关系的,现在,也不知道是爷俩儿谁先按耐不住脾气。
“你终于承认了吧!怎么,想让我给你撑场面,痴心妄想!”年轻男子一把将桌子上的茶杯扫落,谷枫眼疾手快两根筷子甩过去,茶杯被顶了回去,护驾及时啊。
“有你什么事啊!”想发泄示威被打断,甚至是被打脸,年轻人受不住了,直接冲着谷枫就过来了,估计也是仗着有他爹在,不然这个底盘不稳中气不足的家伙怎么可能去挑衅刚才就露了一手的谷枫。
年轻人对着皇帝怒道:“伙计,这人多管闲事,你们把他轰出去,不然我以后就不来一品楼吃饭了!”好在,脑子还有,虽然不多,但是没有选择直接跟谷枫对上。
穆珀见状鼓掌,“伙计,你们东家今日有喜啊。”
皇帝没绷住,直接笑出声来,随即早就注意到这边的食客们哄堂大笑,里面一品楼的老客还叫起来:“柴东家大喜,我加点一壶云中玉冰酒!”
“我也加!”
这是柴师傅独创的酒方,需要冰窖储存,所以端上来后还带着缥缈的云烟气,酒色青蓝,装在白瓷荷花杯里,酒面就如同雨后晴空一般。
年轻人被羞臊的怒火飙升,直接冲着穆珀冲过来,然后就被他身后的中年人死死抱住,甚至不惜把他的肩膀翻转过来压制。
“你不是我爹!”年轻人不断挣扎,中年人到底是亲儿子,下不去死手,愣是被他挣扎开了,然后就听那年轻人当着大家的面叫嚣:“你不就是想用我来讨好你要找的什么神医和公子哥吗,我告诉你,别让我看见他们,看见了我拼死了去得罪!”随即年轻人猛地扭头对着愣神的穆珀和谷枫吼道:“看什么看!练武了不起啊!这儿是有衙门的!”
吼完,年轻人就直接冲下楼去,穆珀默默看了眼谷枫,两人眼中都是一个想法,这孩子也算是说话算话了。当然年轻人的岁数和他俩差不多,可能要小两岁,那个中年人想要靠他来交好两人也是正常现象。
皇帝倒是有些好奇,这两个人和这位中年人要找的配置好像一样?不过他现在是伙计自然先做好本职工作,就见皇帝笑着对中年人道:“客官,您的菜还要吗?”
中年人摆摆手,“麻烦告诉柴师傅,我们不要了。”说完中年人就追了出去,皇帝把手巾一甩,看了看谷枫和穆珀,两人在桌子上给皇帝比划了一下,皇帝笑着给他们擦擦桌子挡住这俩的手,然后把筷子和茶杯拔出来放好,“二位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一品楼伙计推菜有提成。”皇帝悄声道,随即又扬声道,“柴师傅今天教徒弟做玉瓜雪燕。”皇帝一介绍,谷枫的眼睛立刻亮了,“两盅,劳驾!”
皇帝笑了笑:“得嘞,您稍等。”
玉瓜雪燕是一道御宴菜,主打一个折腾,咳,精致,其中并没有燕窝,而是用了便宜的冬瓜和猪肚,冬瓜切连刀丝,沾上薄粉入水汆熟放在盘底,注入用多种食材熬制后经由六次扫清的高汤,再放上用碱面处理过,切成麦穗刀的猪肚条,汤清味美,冬瓜口感如燕窝,味道清甜,肚条爽脆利口,加上高汤的融合,入口难忘。
这道菜在食材的前期处理上很麻烦,猪肚要反复清洗浸泡,去除血水和腥味,也增加爽脆的口感,肚条要一点筋膜油脂都不带,切麦穗刀要连刀无伤,切好后入碱面码底味,少待一炷香后,将肚条入到刚刚升起蒸汽,底部微微冒泡的锅中过水,烫两刻钟左右,去除碱面的味道,也能保证熟度刚好。冬瓜要去皮去瓤取中间肉质最饱.满的部分,切得细但是不能失去口感,毕竟在热水中过了之后再冲入高汤,冬瓜太细就化了,太粗又没有燕窝的感觉更不能入口。
最后是对火候的把握以及调味,可以说这道菜把厨子能够用到的技能用了一大半。
这样的菜,光熬汤就要熬一大锅,不可能按着教学用的份量熬制,也就是说,还有好多备料。
不多时,腌春芽,酸椒春笋和油烙饼就上来了,春芽一般是用的香椿,毕竟是初春的时令菜,夏天叫明菜,一般用的是荷叶芽或者莼菜,都是在水面下还蜷缩的状态,口感极佳、
酸椒是李朝北地的特产,这种青色的小辣椒不怎么辣,但是有一种和韭葱一样的特殊味道,但是泡制发酵后,这股子特殊味道就会变成一种比醋味略淡,带着一点辣味和利口感的酸味,用来炒菜可以增加食材本身的清甜感,炒肉也十分解腻,甚至炖汤都可以放进去,是北地老少皆宜的下饭佐料。
而一品楼特有的油烙饼,虽然名字平平无奇,但是其端上来后,色泽金黄,面上还有浅褐色的散发着香气的斑痕,打开一角层层分明,内里柔韧劲道,外面酥香薄脆,夹上些春笋或者香椿芽,一口咬下去便是一整个满足。
穆珀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因为吃到美味而释放出的快乐讯息,眼睛都眯起来,这手艺真是绝啊。简单的烙饼和腌春芽都能做的这般巧妙,别的不说,把香椿特有的味道处理的让人吃着如沐春风,就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突然想在这儿待一年。”穆珀脱口而出,谷枫却认真的想了想道:“要是待一年的话,咱们九月可以去京城看桂花,五月可以去昌越府参加开窑宴,到时候可以喝到他们珍藏三十年的酒呢。”
“三月呢?”穆珀对谷枫这个脑袋里都装了点啥很感兴趣。
“三月在江宁看桃花最好,还有苍山府的流水曲觞。”谷枫歪头笑道:“一年十二个月,只要咱们有时间,能去的地方,我都列出来了,足够玩好几年的。”
穆珀稀罕的点了一下谷枫的鼻尖,“放心,几十年都有的玩。”
等了不久,穆珀他们的菜就上齐了,而皇帝也没再上来,而是交给了另一个伙计,不过,皇帝推荐的菜是真贵啊。谷枫掏钱的时候都反应了一下,差点以为他们吃的龙肝凤髓。
出了一品楼,两人就直奔罗湖山庄了,毕竟客户都回来了,他们也得去露个面,免得人家找不着。
雇了一辆马车,慢悠悠的往城外走,罗湖山庄肯定不能在府城,盛不下,除非他们的山庄是一个大院。
马车还没到山庄门口就被拦了下来,是两个护卫模样的人拦路,询问来客是什么人,“我是你们三少爷霍茗湘的朋友。”穆珀打开车门,将手中核桃递过去,“你们拿着这个去通报,霍茗湘自然知道我们是谁。”
“两位请稍等。”守卫看穆珀语气笃定,没有一点含糊,加上最近三少爷找人的事儿庄上都知道,便双手接过核桃,转身离去。
穆珀和谷枫下了马车,让马夫先走,总不能耽误人家生意,两人就在此处等候。不多时,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两人转头一看,呦呵,熟人。
之前在一品楼的中年人正骑着马过来,在门岗处看见了穆珀两人,立刻想到刚才两人的行为,顿时哼了一声。
“贾管事。”守卫对着中年人行礼,显然他是罗湖山庄的一个管事。
“这两人是怎么回事?”贾成站在马上,用鞭子点着守卫,但其实他的意思是点在穆珀两人头上。
“这二位说是三少爷的朋友,张三已经过去通报了。”守卫不卑不亢,虽然被马鞭指着有些无礼,但人家是管事,他是个小兵。
“三少爷的朋友?”贾成狐疑的看向两人,“我怎么没听过?”说完,贾成又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你们打听消息的速度很快啊,在一品楼偷听到了什么,就想着冒名顶替?”
“我看看,你们这两个人,哪有点神医的气质。”贾成冷笑,刚才在一品楼,要是没有这两个小子煽风点火,惹自己儿子生气,哪有后面的事。此时贾成已经忘了,谷枫出手时为了防止他儿子犯下不赦之罪,而之后一直是他儿子主动找事。
“两个财迷心窍的混帐,不知道天高地厚,”贾成直接把两人的行为下了定义,此时他尖酸刻薄的样子,跟他儿子才更像父子俩,“我看你们还是快点走吧,免得等下被人赶走,实在是难看。”
贾成在外面和在主家面前一直是彬彬有礼,处事不惊的形象,今天是先交儿子给气到了,又看到了把儿子气到的俩人,所以暴露了些许本性。
“是吗?”穆珀刚才就拉着想要教训这位管事的谷枫,“你确定我们不会被邀请进去?”
此时前面已经出现了一辆马车,穆珀看着远处正在过来的马车,笑道:“要不要看看,到底谁会被赶走?”
贾成看穆珀如此笃定,不由得有些不安,但是他宁愿相信自己不会那么背运,也不想先下马行礼赔罪,为了赌那一点可能。
“哼,我会怕你们?”贾成拽着马站到穆珀两人对面,硬气的很。谷枫摇头笑道:“你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好胆!”贾成被这句话戳中,一个扬鞭就要抽人,谁料半空中嗖的一下飞来一个浅棕色的物体直接打在贾成的手腕上。
“喂!我的核桃!”穆珀接下核桃,对着霍茗湘抗议。
“放心放心,没伤到。”霍茗湘从马车里跃身出来,对着两人笑道,把手里另一个核桃交给穆珀,“刚才手里只有这个,穆兄见谅,谷兄,别来无恙。”虽然他很清楚谷枫和穆珀的身手,但是如果让两人出手,那事情就不一样了,所以霍茗湘只能赶在两人之前惩戒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管事。
此时,刚才还想扬鞭大人的贾成管事直接坠马掉在地上,而等他爬起来的时候,霍茗湘已经带着穆珀和谷枫上了马车,车上的马夫下来,给守卫传话道:“以后他陪你们站岗。”
管事被一撸到底,成为守门的门岗,而且还要受另外两人领导。
第366章 医探联盟
罗湖山庄占地也有个二百多顷,从外面到罗湖山庄的主路一共有三条,都是直通山庄,所以他们才在路上设卡。
霍茗湘对两人能和贾成起冲突是很意外的,就他所知的,贾成只是个外院管事,素来办事利落,是个少言寡语的性子,而穆珀他们更不可能主动和别人起冲突。待等问明在一品楼发生的事后,霍茗湘大叹走眼,一个能把儿子惯成那样的爹,还想着借东家的风让儿子得好处。关键是他儿子办事得体也行啊,就那个德行,这是给东家拉人还是结仇?
“有什么爹就有什么儿子,他在你们面前彬彬有礼,但是刚才在门岗处可是趾高气昂,不仅是对我们,对守卫也是。”谷枫摇头道:“这事儿还真怨不到你。”
霍茗湘闻言微笑,心里也是松了口气,谷枫说没事,证明穆珀确实没在意。随即转开话题:“七星从回来后就按照穆兄说的治疗,她说已经有些好转了,在白天的时候能看出模糊的影子。”
“她在安慰你。”穆珀直接道,“她眼睛的损伤一两年内是不会有明显好转的,只能期待奇迹,我的治疗方案首先是停止恶化,现在她至多是不会再有凝涩和痛痒感,因为看不见所以无法有效保护眼睛,容易接触一些伤害眼睛的行为。不过她有好转也不是没可能,如果是真的,那要恭喜你,三五年内是可以期待效果的。”
穆珀的话让霍茗湘的心情忽上忽下,但还是对着两人重新感谢,“等七星的眼睛好了,我们想去药神谷道谢。这是七星这几天一直念叨的事。”
穆珀却明白李七星想要做什么,想来霍茗湘也是知道的,于是他笑道:“等她的眼睛好了,我就定居江宁府了,到时候你们去药神谷可找不到我,不如直接来江宁。”所以,药神谷是没有进入凭证的,有的只是能够辨别来意的松鼠检查员。
霍茗湘为不可察的闪过一瞬失落,然后便道:“如此岂不是更方便了。”
“说起来,你急着找我们是出了什么事吗?”穆珀有些好奇,按说他们肯定会过来的,霍茗湘不至于如此着急,毕竟,靖王爷还不到六十岁,比李桓斐还年轻。
“我没有催促的意思,我只是想及时找到好能够招待二位。”霍茗湘赶紧摆手,他确实没想着催促穆珀尽快配置药液的事,“我跟他们说如果发现两位的踪迹,不要打扰,立刻回报,并且明确的说了你们是我的朋友,所以不会有人对你们不敬的,至于贾成,那是意外的缘分。”
“你这个命令下的,倒像是木游道的风格。怪不得有人动心思。”谷枫啧啧摇头,这样的命令要是自己听到,只要多想一分,就会知道目标的身份不一般,甚至是东家都很在意的人,往左一分这两人有威胁,往右一分这份机缘自己要占。
霍茗湘略一点头,“本来他是要一起来的,不过他想先去象屿山提亲。”
“去提亲?”
“他不怕被打出来?”
穆珀和谷枫同时震惊了,这木游道胆子不小啊。
“他说要给岚陀派掌门证明一下决心,”霍茗湘自己是个情深的,对木游道的行事自然很赞赏,他也赞同木游道无论怎样都要先给明月定下婚约的决定,这不只是一个名分的问题,这还是他的真心。
“他是不是把金库里的机关都掏出来了?”穆珀眼神一转,莫失莫言阁和岚陀派之间那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木游道有信心上山去,肯定拿了什么保命的东西。
“紫香上人收集的古籍,还有他自己写的机关图纸,都拿过去了。”霍茗湘一副神医你还会算命的表情,看的穆珀直起鸡皮疙瘩。
“那就难怪了。”谷枫也松了口气,虽然这群人有造反的嫌疑,但是性子都不是那害人的性子,不然八门山一行,他们有太多机会了。
“哈哈哈,两位不必担心,他肯定有保命的手段。”霍茗湘这才明白过来两人是真的在担心木游道会没法下山,“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将明月姑娘一起带下来。”
谷枫和穆珀相视一眼,默契的点点头:“肯定能。”
“嗯?”霍茗湘纳罕道:“你们这么确定?”
“因为岚陀派那份灵药还在我手上,除了明月,我也不会给其他人。”穆珀对这点相当有信心,反而是霍茗湘有些恍惚:“亏我还替他担心……怪道他这般着急。”霍茗湘脸色十分复杂,而这次笑容转移到了穆珀和谷枫脸上。
待等霍茗湘平复过来,便跟两人说起了他们离开后的事情。
穆珀两人离开后,第三个离开的是焦云狂,因为他除了那一箱子玲珑锁之外没有拿其他任何东西,加上他那边还有一群官宦子弟,自然安全,但剩下的人就没那么好走了。这些宝贝和黄金,拿出来是本事,能到带回家也同样是本事。
许明泽直接动用盟主令,将他那份宝藏和魁王要分掉的宝藏护送回京城,算得上是大摇大摆。象屿山三家决定分头行动,别看她们在一起战斗力最强,但是也容易被一锅端,慕容先带着慕容雪离开,而他们所分到的宝藏却没有立刻跟着走,而是由主动要帮忙给慕容先赔礼的邱家护送着出八门山。慕容先彰显了武林前辈的大度,对殷勤的邱家很是信任,带着女儿独自离开了,但是,邱家运走的可不止是慕容先那一份,还有木游道他们的那份,毕竟木游道和霍茗湘在明面上最弱。
一直到出了八门山,两拨人才分开,而木游道家也是正式五行齐聚,火速回返。慕容先反倒成了慢一步的那个。
接下来走的是莲络和明月,本来两个弱女子分开走是最危险的,但是明月一行突然和等在前面的木游道汇合,而莲络则带着船走了一条山洞暗河,跟着进去的人再也没出来,但是莲络一行却悠然的出现在了新的水道上,并且他们来的时候那艘楼船就等在外面,那些护航但是没进八门山的江湖好手也在船上。
相对于明目张胆的得罪象屿山,那些江湖好手更愿意结一个善缘,毕竟他们也不知道莲络仙子这一趟到底带出了什么宝贝,只知道莲络仙子广发英雄帖,邀请他们一并返航。
谁也没注意到,在莲络她们的船上,一条舢板船趁夜吭哧吭哧的下了水,往另一个方向游去,月光打在那人脸上,不是水鬼又是何人。
莲络那边是最热闹的,不少人都准备对她动手,毕竟她那边人多眼杂,但是大家都在准备,并且各自破坏着对方的先手,以至于一直到了玉莲门的掌门亲自过来接莲络的时候,动心思的人都只能讪讪而笑,各自散去。
楼船的管事和船工阿聪深藏功与名,人多,有的时候不光是力气大啊。
鸡贼的许明泽在最近的渡口进了运河,他是朝廷官员,自然可以走运河,但是其他人的船不行啊,据说水鬼差一点就要游着追过去了。
慕容先是江湖名宿,更是摆明了旗鼓,要趁着这次护送女儿回象屿山再次展示慕容家的底蕴和威慑,所以一路上就算河盗不找他们,慕容先都带着船队主动挑了两个河盗窝子。沿途各家的镖局为了表示感谢,纷纷派人到河岸上护送,一时间天剑慕容的名号重振江湖。
而焦云狂他们走的时候,他爹带着一艘官船过来接他们了,因为有人打听到焦云狂也下了宝藏,就想掳了他去逼问宝藏的内容,虽然已经被取了,但是知道具体的东西后,可以借此拉拢人手,大家一起动手成功率总是要大些的。
然而他们没想到,之前被穆珀用谈话治疗治好的冯半仙算了一卦,知道宝藏之事与穆珀有莫大的关联,所以为了防患于未然,也是为了报答一二,就给苍山府提举大人写了封信,言明令郎此次有大劫,须得亲缘相助。
冯半仙是太常寺的人,可不是轻易起卦的,提举大人怎么会不重视。不过冯半仙没写他是给穆珀起的卦,焦云狂有难的事是他动用关系调查出来的,各家都离开了八门山,唯独焦云狂一行最不安全,所以冯半仙是以结果推的卦象。焦提举只当是冯半仙卜算最近有大劫之人,卦象显示的是自己儿子,不疑有他,赶紧带着船来接人。别看这个儿子无心官场,但焦提举如果不重视,不宠爱,焦云狂哪来的功夫把自己养的文武双全。
穆珀和谷枫从霍茗湘这儿得知众人都是有惊无险,安全归家,也是笑起来,毕竟大家一起经历了一遭劫难,能够全部安全无事也是幸事。
“到了。”说完,霍茗湘就听见了开门声,马车也停下来了,“前面是大厅,我爹和两个兄嫂都在等着两位呢。他们说我这次出门多亏了遇见两位,不然怕是没法完整的回来。”
谷枫摇头道,“没遇到我们,你们未必会进去。”就像一直在后面护送的金水土三人一样。
霍茗湘想到他现身的原因,飒然一笑,倒是没有反驳。
进入正屋,一老二少三个和霍茗湘长得十分体现遗传学特征的三个男人站在左边,右边是一老三少四个女子,七个人站一排还是很有冲击力的。
互相介绍一下,众人便相继落座。罗湖山庄的庄主霍晨,也是当年第一批选出去的人,罗湖山庄就是大家的基础,当年是靖王爷的亲卫。
霍晨身姿挺拔,留着方正的短须,就是从嘴唇连着下巴包一圈,这种胡须样式多在古画上的将军脸上多见,既威严也安全。
“久仰穆神医救助贫苦之名,今日一见,远胜闻名啊。”霍晨上来就是一个好开始,恭维话谁不愿意听,何况这夸的很到位啊。穆珀笑了笑道:“比起霍庄主的乐善好施,我做的还很不够。”
“诶,我们这些行事,不过是应有之义罢了,当不得夸赞。”霍晨立刻谦虚的笑道。
“罗湖山庄在鲁兴府的名声可是有目共睹。霍庄主若是应有之义,那些为富不仁者怕是要无地自容了。”谷枫在旁帮场,旁边霍晨的二儿子霍茗柒大笑不止,“谷公子把他们想的太好了。”
“我之前还在打听,到底是什么人能帮着老三从八门山安全回来,现在看来,确实都是良善之人,本还想着让他多知道些江湖险恶,结果遇见二位,根本没什么效果啊。”霍茗柒身形壮硕,比霍茗湘的公子哥模样要莽一些,但是他说的话可都是夹枪带棒。
“老三还需要江湖经验?”对面的大嫂开口了,眼神直接扫到霍茗柒身上,穆珀暗挑大拇指,这大嫂的眼神够犀利。
大嫂颜明希是京城颜笠将军的女儿,颇有将门虎女的感觉,这一眼扫过去,霍茗柒就闭嘴了。
“茗湘行走江湖也有些日子了,不过去八门山还是第一次,二哥有所担心也是正常。”李七星温声开口,语气里虽然没有什么不敬,但是也很硬气,相当于直接点破了霍茗柒的意图。
谷枫看了眼穆珀,你还真是去哪儿都有戏看。穆珀微微低头,表示这种热闹也是不多。
“八门山的寻宝大会,历来都是危险和机遇并存,既然有这个本事,也不必顾忌太多。”长子霍茗朗沉声道,其实从老三成为父亲的继承人后,他和老二都算是老三的手下,只不过,老二心有不服罢了。
“霍大哥这话说的有道理,”穆珀轻笑道:“寻宝大会从不限制来人身份,不过能进能出的,倒也未必全是有本事的。”
就是去逛一圈能有什么危险,有危险的都是有目标的,当初躲了,事后再来充大个又有什么用?“说起来,也不是全然都回来了。”穆珀看向霍茗湘,“是吧?”
霍茗湘一脸茫然,“少了谁?”
“长生观的观主啊,那般闪耀夺目的人,你竟然都忘了。”谷枫笑着道,“霍庄主可曾听过此人?”
霍晨沉吟一下,“不知可是三十年前的长生观?当时的最后一任观主是叫臧崆的那位。”
“正是他。”谷枫缓缓道:“臧观主也跟着我们一道进了宝藏,只可惜,意外殒命。”
“啊……”第一个反应的竟然是一直没出声的二嫂季娴,这一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二嫂认识他?”李七星轻声询问,她可是参与了的,知道臧崆和穆珀等人并不和谐。
“这,”季娴略低着头犹豫了一下,然后道:“在三叔离开后两天,臧崆过来找过夫君。”
欧呦,背刺啊,穆珀眼睛闪了闪,虽然知道臧崆和他们不是一路人的只有霍茗湘夫妇,但是季娴提起的准确时间,明显是把霍茗柒给卖了。
霍茗柒面不改色,“没错,他过来找我,想借助我手上的镖局送他去八门山,我说三弟刚走,身边也带着护卫,不如直接去找三弟一道。”
谁能想到,在一起都结束后还能看到这样的事情,穆珀嘴角隐秘的翘了一下,除了谷枫没人发现。正这个时候,外面的管家进来:“老爷,宴席准备好了。”
“哈哈哈,好,今日招待湘儿好友,咱们一起给穆神医和谷公子接风。”霍晨笑着起身,先是扶起了霍夫人,然后邀请穆珀两人。
他们自然不会拒绝,即便现在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
饭菜摆上,穆珀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这是一品楼的糟油?”柴师傅特制的糟油糟卤出来的味道十分特殊,那股子勾人味蕾,引人口水的味道,穆珀在一品楼一楼的时候就问过。
“正是,我家的厨子是跟着柴师傅学出来的。”霍晨很是自豪的介绍,话题也自然而然的转到了吃食上面。穆珀和谷枫被霍茗湘夫妇邀请到了身边坐着,他们一家因为人多,所以用的是一张十人大桌,一般霍茗湘为了能照顾李七星,做的都是最边上,而今天有了些许不同。
“老三,客人应该坐在客首位,怎么能坐在下位。”霍茗朗皱眉道。谷枫刚要摆手,却猛地一僵,身子站直撤出的同时还拽走了穆珀。
“怎么……”霍茗湘转向。
嘣!两人面前的桌子炸开,木屑横飞,桌子的碎块扎在了不远处的柱子里,可见力道之大。
“啊!!”受到惊吓的女眷立刻撤开,大嫂颜明希站在最前面挡住婆母和弟媳,一双凤目扫视周围,尽显将门风范。
炸开了?谷枫第一时间要蹲下,被穆珀拽住后领子,“还有。”话落,霍家人立刻离开了桌子周围。
嘣!嗙!老二的位置,老大的位置,都炸开了,只剩下霍茗湘夫妇两人面前没事。
咔!多次的炸裂让桌子中间的石面龟裂,吱嘎嘎两声,桌子倒塌,饭菜洒落一地,餐厅一片狼藉,霍家人面面相觑。
“没有火药的味道,没有弓弩的声音,这是怎么炸开的?”谷枫走到残骸处查看,在崩裂的地方发现了不少灰白色的粉末,“是石灰?”
穆珀看着神色惊疑不定的众位霍家人,嘴角微微勾起,“茗湘,似乎只有你没事啊。”
李七星神色一紧,随后就听见霍茗湘的声音,“是啊,我好像解释不清了。”霍茗湘说话的声音冷如冰碴,这还是穆珀没见过的样子。
而谷枫在桌子残骸上发现了一些凹槽,而内里虽然炸开了,却也有着白色的痕迹。
“解释不清的应该是咱们。”谷枫拿着一块残骸起来,上面有一个明显的手指印,这是有人用内劲对里面的东西起引火作用的时候出现的。
“刚才离这个地方最近的可是咱俩。”谷枫笑着对穆珀道,“要不要跑路?”
“够了!这是有人要谋害我们,不是让你俩在这儿取笑的!”霍茗朗面色暗怒,刚才他的位置也炸开来,唯有女眷那边没事。
“是啊,是有人要谋害你们,为何我们会成为无妄的受害人呢?”谷枫拿着那块带有指印的残骸,微笑道:“所以我们想跑不正常吗?”
“要是我们不跑的话,也可以,你们可以邀请我们来调查这件事。”谷枫图穷匕见,还没反应过来的霍家人不由自主的看向穆珀。
“我们隶属江宁府提刑衙门,在这里处理案件不合规矩,而且你们打算报案吗?要是报案的话就要去鲁兴府的知府衙门,这种有预谋的伤害案子,是否重案是按照伤害程度来分的,这种情况暂时只有霍家一家,要是有连续同类案件,就可以找提刑衙门报案了。“穆珀一本正经的分析,弄得霍家人都有些别扭。
想来他们罗湖山庄不仅在鲁兴府,在旁边几府也是有名号的,让穆珀这么一说,好像成了遇到事要找官府的寻常富户一样。
“能做出这种安排的,没有我们自家人做内应是不可能的。”霍晨先沉声否决了报案的事情,“管家呢!?”这边动静这么大,管家竟然还没有过来,这是不正常的。
“遇到案子想着跑路,这不是你的风格啊。”穆珀在旁边用谁都能听到的声音问谷枫。
“人家的家事,咱们不好参与。”谷枫挤眉弄眼道。“而且我担心引来大老板。”
“大老板……”穆珀看了眼谷枫,谷枫也反应过来,我去,皇帝还在一品楼呢。
“茗湘,借你的马一用。”穆珀拽着谷枫立刻飞走,直奔后院马厩,解开两匹马后迎门撞开人墙,冲着外面奔去,两人还隐约听见一句,先解决霍家人。
不过这时候他们也顾不得解决问题了,快马回城最重要。
不到半个时辰,穆珀和谷枫勒住口吐白沫的两匹马,快步赶到了一品楼。门前已经竖上了包场的牌子,要知道一品楼可是轻易不包场的。
“诶两位,今天不接待外客!”一楼的伙计要拦,但两人哪是他能拦下的,就这么看着他们冲上了二楼,紧接着是三楼,那几个侍卫竟然没拦着。
三楼,中间的一张桌子上,只有皇帝和靖王爷坐着,周围的几个侍卫都站在防卫的位置。靖王爷看见两人后哈哈一笑:“我说对了。”
皇帝也转头看向两人,笑着道:“很聪明啊。”
谷枫笑了笑,“都是王爷教导的好。”这话说的也没个清楚的代词,哪个王爷,教的谁?听出谷枫话里的怨气,皇帝哈哈一笑,“过来给靖王叔问好。”
“这两个是江宁府谷正道的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儿婿,谷正道现在自己跑出去找媳妇了,说是要给两个孩子一个完整的高堂。”皇帝颇为亲近的给靖王爷介绍,两人也只好上前,“给靖王爷请安。”
“快起来,一路跑回来,累了吧?”靖王爷仿佛一切都有所预料的样子问到,笑嘻嘻的,一点都不像是要造反的样子。
第367章 医探联盟
这对假父子真叔侄在这儿倒是和谐,穆珀看了眼在旁边担心的柴师傅,皇帝微服多久了?看来两人已经有很深的交情,至于是否已经结拜,倒不是很重要了。
谷枫看皇帝暂时没危险,便松了口气,“如果王爷早些动手的话,我们倒不用这么急。”
再早点他们就困在罗湖山庄了,或者,在皇帝这儿动手早一点,他们也不用着急了,准备改朝换代就好了。
穆珀好笑的看着谷枫,“要不,咱们赶回去救人吧?”
柴师傅看着两个年轻人,这么淡定的?这是皇帝和王爷啊。
“救人?”靖王爷疑惑的看向两人,“救什么人?”
“罗湖山庄的杀手不是王爷安排的?”穆珀露出诧异的神情。靖王爷满脸茫然,“我安排人告诉你们今天我会来一品楼……我什么时候派杀手了?”
“王叔……”皇帝一脸的无语,“您刚才跟我打赌,是有先手的?”
“谁开盘不提前准备,”靖王爷梗着脖子,十分有理,“我怎么会给霍家安排杀手,那都是我的人。”
皇帝听到这个,眼神变了变,伸手在旁边一拍,一个灰色的身影就出现在皇帝身边,大内,飞云卫,“带着步兵衙门去罗湖山庄,立刻。”
“是!”没有疑问,只有听命,飞云卫离开后,屋里的人眼神都有点诡异。
你们叔侄俩这是玩坦白局呢?穆珀打量着这爷俩,眼神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不过,这两个都不好问,柴师傅肯定是当事人。
派走飞云卫之后,穆珀和谷枫就站在侍卫的位置当明卫,至于罗湖山庄的人,那一家子一个都没伤,他们俩出来的时候还帮着开了条路,扫了三十几个喽啰,这要是还出不来,就直接回王府吧……
“其实,我曾经想过,只是做几年皇帝,然后就将皇位还给你。”靖王爷开口就是重磅炸/弹,谷枫一把按住穆珀的手指,他听见他家神医嗖的一声吸气声了,这家伙兴奋了。
穆珀反手握住谷枫的手,手指在他手背上不断跳动。
“后来,看着你弟弟日渐骄纵,我觉得这想法不可能了。”靖王爷有且只有一个亲生儿子,就是皇帝的表弟李明睿,不过这个大号皇室熊可一点都不睿智。“我见识了司马西的下场,还听说了飞刀门的那些事,这都让我认识到,只要我还有这个想法,我家那个不着调的,就一定会被其他人利用。”
这都行?穆珀隐约觉得靖王爷突然和皇帝坦白,和他之前办的事脱不了干系,不过好在,这些事只要不用心查,他是不会冒出来的。
“而且,我也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因为我还想,和陛下多相处些日子。”靖王爷苦笑,他要是开始造反,那他和皇帝就无论如何不能回到从前了。
皇帝眼神也晦暗下来,在今天之前,他不是没想过王叔的心思,可是因着心里对王叔的顾念,他以前是将王叔当父亲看待的,毕竟他父皇因为怀疑过他的血脉,所以从来都吝啬于给他一点关注。
他顾念亲情,却又担心王叔恃宠而骄,行事更加大胆,所以才刻意疏远,甚至每次王叔的提议他都要反复去想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利益是王叔需要的,但是在这之后又会愧疚厌恶自己,所以他只能减少和靖王爷的交流。
“叔父,咱们也许久没谈心了。”皇帝改换了称呼,靖王爷浑身一抖,虎目含泪。
穆珀和谷枫蹭到柴师傅身边,将他一起拽下楼,这之后的事,就不是他们能够听的了。
“柴师傅,今日可是受惊了?”穆珀拉着柴师傅下楼,跟在后面的谷枫摇头,这家伙又开始套话了。
柴师傅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当初在京城搅风搅雨的时候,也不是没有皇室中人参与,说起来,当年柴师傅还给靖王爷做过菜呢,只不过当时他不知道那是谁。
等谷枫看着俩人走到厨房的时候,眼睛都直了,“你这是下血本啊?”谷枫的吐槽被穆珀听见,穆珀笑着挤挤眼:“你想吃什么?”
“玉带羹。”谷枫脱口而出,随即被穆珀揉了揉脑袋,“等着。”也是亏了一品楼的食材全面,穆珀和柴师傅在清场后的后厨一人三个灶台,一边做饭一边聊天,谷枫给两人打下手,一边听八卦,也是不亦乐乎。
今天穆珀他们走了后,柴师傅还想找他们感谢一下,不过被皇帝拦下了,毕竟今天柴师傅也是辛苦,而下午靖王爷就来了,而且他一来就在三楼等皇帝,一直到周围食客吃完后再也没人来,靖王爷才让人去包场,其实余下的食客早已被他赶走,能等楼里的人吃完已经是他对柴师傅的尊重了。
靖王爷在三楼叫破了皇帝的身份,叔侄俩就开始聊天,靖王爷怀疑皇帝微服的目的,而皇帝担心靖王爷在外面的布置。
一直到两人说破之前寻宝藏的事,靖王爷就开盘,看谁的行踪先暴露,也就是看等下第一个找过来的是哪方的人。
是皇帝的人先找到这里来盯靖王,还是靖王的人先找到这里来盯皇帝。也就是说,罗湖山庄那里是对双方的一个试探,看看背叛靖王爷的,到底是罗湖山庄的人,还是执行那个袭击命令的人。
靖王爷让谁通知他们尚不可知,但是靖王爷显然从什么地方得知了穆珀对五行人的怀疑,这并不困难,只要知道穆珀之前做的事,说的字字句句,靖王爷只要脑子没问题,肯定会想到。穆珀两人急速过来,既是对这个猜测的试探,也是不想牵连无辜。
至于之后的事,两人就见到了,柴师傅说的时候都有些唏嘘,毕竟一个即将造反的王爷,在皇帝面前放弃了造反的机会,这种事确实百年难得一见。
其实靖王爷肯定是在来之前就放弃了,只不过在等皇帝最后的态度,如果皇帝不顾念旧情,登上皇位后就天家无亲,那靖王爷肯定不会放弃。
皇帝和靖王爷就像是两辆分别从内外车道转弯的马车一样,两人都是要转往一个方向,如果互相谦让那么必然畅通无阻,如果针锋相对,那就只能车毁人亡。
穆珀捞出柴师傅准备的莼菜,这种鲜菜一品楼都是养在大缸里的,他和谷枫今天充当了一个小环节,而柴师傅呢,他是想着护住好友兼伙计上的楼,然后就被好友的身份给震住了。
能够听皇家密辛那么久,甚至差点见证成王败寇,柴师傅还能发挥出色的烹调菜肴,也是人才。
柴师傅在旁边做八宝葫芦鸭,心里也是一阵庆幸,亏了有这两个皇帝信得过的人能听他倾诉,不然今天的事能憋几个月才消化掉。
一个半时辰,夜色微凉,穆珀和柴师傅共同烹调的三十二道菜罗列其上,由皇帝的护卫端上去,而他们三个则在下面小聚。虽然今天第一次认识,但是三人脾气秉性相投,甚至对于厨艺都有丰富的看法,柴师傅上次和人这么痛快的聊天还是和皇帝。
等知道穆珀就是黄碧马场的主人后,柴师傅更是对他手里的羊肉表达了高度赞赏,骨架细小,肉质鲜嫩,去年只是一次尝试,但是就此而得到了无数食客的认可,这是柴师傅最高兴的事。
三人小聚一直持续到了半夜,三楼上还没有消息,柴师傅有些担心,想要上去看看,穆珀和谷枫没有拦着,这时候应该也差不多了。
果然,柴师傅刚走到一半,就见皇帝背着靖王爷下来,两人身上有淡淡的酒气,但是应该不至于昏醉,“掌柜的,恐怕晚上要借你后院一用了。”
柴师傅也是个伶俐人,立刻明白皇帝是会继续在他这儿微服,也是笑开道:“不妨事,不妨事,我去开门。”
穆珀和谷枫看着后院的动静,没有离开,而是找柴师傅在隔壁要了间屋子,虽然两人身边都有护卫,但是他们也不能就这样看着。
转天清晨,穆珀被外面的声音吵醒,披上衣服出来,就看见罗湖山庄的一家子押着老大霍茗朗和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跪在靖王爷面前。
啧,他还以为是霍茗柒,毕竟他更跳。不过昨天一直处于紧张之中的人,确实是霍茗朗。人在紧张的时候表现都会很僵硬和呆板,无论是单薄的训斥还是频繁的解释,都是大脑在拒绝思考的证明,而越紧张越兴奋,头脑越清明的人,做事都能事半功倍。
穆珀刚摇头,就听见身边传来一个声音:“我昨天猜对了。”谷枫也披着外袍探头,拿出昨天他拿着的那个带有指印的木块道:“他的手指和方位是最合适的。”
“你昨天没说。”穆珀轻笑,“这证据就没用了。”毕竟人都跪那儿了。不过,这霍茗朗是真的想不开啊。
靖王爷对霍茗朗的处置穆珀没听,但是根据霍晨后来的神色上看,至少命是保住了。霍家的三个儿子,霍茗湘是霍晨选中的继承人,这里面本身就表明了他对另外两个儿子的不看好,现在霍茗朗受到惩戒,还在霍晨的接受范围内。
“废掉武功,圈禁在罗湖山庄。”谷枫倒是听了个完全,“要我说应该监管他能接受到的东西,那个炸开的桌子可不简单。”
“这点霍晨自己就会注意的。”穆珀伸个懒腰,“出去看看。”
皇帝还在一品楼当伙计,也不知道是柴师傅的手艺没吃够还是想要有始有终,或许也是在这里平复一下心情。穆珀和谷枫在一品楼吃了顿早餐后就告辞了,不过两人也没走成,霍茗湘和李七星早早就等在外面了。
“昨天多谢二位救命之恩。”霍茗湘这次看上去就比之前要自然多了,显然没有目的之后他也自在许多。
“之前的事,对不住二位了。”李七星也行礼道歉,是为了之前的算计。靖王爷亲自说明的事情,而且他们现在也算是跟了正统,对于他们这些听命行事的人来说,跟靖王爷还是跟皇帝没什么区别。
“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不如帮我个忙?”穆珀眯眼一笑,他给马场打广告,总要有个宣传渠道才行啊。
霍茗湘夫妇就这么单纯的跟着穆珀两人离开了,因为靖王爷在,霍晨出来主理罗湖山庄的事,老二霍茗柒回去修整残骸,所以他俩暂时没事儿。
穆珀在一品楼这儿待了一个月,从食客混到人家后厨,然后抢了皇帝的结拜大哥。谷枫看着给穆珀免费培养厨子的柴师傅,再扭头看看用人家后厨给自己开小灶的无良二弟,一阵心塞。
“我比你大。”谷枫严肃的看着穆珀,穆珀只知道自己的生年,不知道具体日子,这点他跟谷枫说过的,而谷枫是正月初八的生辰,穆珀比他生辰大的可能太小了。
“嗯哼~”穆珀洒下一把干贝松,砂锅煲仔饭立刻喷出一股香气,被穆珀严丝合缝的扣在锅里,再浇上烧酒,幽蓝的火焰让里面的食材更加翻滚。
“我不要当老三!”谷枫咬牙切齿道。穆珀顺手从旁边的菜盘上捻起一块熏鱼塞给谷枫,“你跟我同的,谁说你是老三?”
谷枫眨眼,“昨天你俩结拜的时候拉着我……”
“昨天没叫你三弟不是?”穆珀探头亲了谷枫一口,将砂锅挪开火炉,打开盖子浇上调制后的酱油,刺啦!瞬间一阵酱香混杂着肉香和鲜香就传到了厨房的每一个角落。正在给人上课的柴师傅已经拿好饭铲了,饭铲落下,锅底的锅巴发出咔嚓的声响,饭上面盖着的腊肉泛着油脂的香气,加上之前穆珀撒上的提鲜干贝,一锅饭都是肉香四溢。
“小心烫。”眼疾手快的谷枫给穆珀和自己盛了两个小碗,端到一边去享用,而经过后厨这一帮人的快/手快嘴,砂锅已经不用洗了。
因着正是忙碌的时候,后厨众人只是用不断的嗯嗯声表达了自己的赞赏,然后穆珀和谷枫的角落就出现了六七个小碟子,这些都是二厨,白案的私家菜,一品楼都吃不到的隐藏菜品。
饭点过去,对于一品楼来说还不是结束,一品楼也只有过年休灶的时候能够休息,现在还要有不少过来吃点心喝茶,喝酒吃小菜的客人过来,比起当年一品楼络绎不绝的食客,已经是轻松很多了。
而且现在柴师傅也不是每天掌勺,大家都会选择自己喜欢的师傅掌勺的时候过来,无形中也算是分流了。
晚上,被穆珀送过来学艺的两个马场的厨子脸色通红,穆珀给他们总结白天犯的错误,他们对穆珀的敬意是与日递增,这些天穆珀给了他们一套食谱,是赛马会的时候要用到的宴席菜,让他们跟着柴师傅学,而这些都是他们以后的立身之本,所以对东家和柴师傅两人是一样的感激。
“犯了错要记住,下次不能犯同样的错误,柴师傅心善,给你们改正发现的机会,却是不能糊弄自己明白吗?这两个月辛苦一下,咱们的时间比较紧张。”穆珀说教完又给了个甜头:“等赛马会结束,尽快带几个徒弟出来,你们这一身本事,我还有用呢。”
两人感激万分的躬身离去,谷枫从后面走过来,“我爹来信了。”
“好快。”穆珀惊讶一句,然后道:“信上说了什么?”
“他说已经找到清怡姑姑了,而且已经求亲成功,只要得到清怡姑姑师门认可就好。”谷枫对他爹这简练的交代也是颇为无奈,他好想知道细节!然而谷正道的信纸上只写着这一句。
“清怡姑姑的师门是?”穆珀发现这个清怡实在是神秘的很,除了真正见过她的人,其他人都不知道其身份。
“具体不知道,不过好像跟你是同行。”谷枫眨眼微笑:“她们一门都是女子,早先听我爹说过,当年他们初见就是在一个瘟疫重镇,当时我爹皇命在身,不能跟她们一样随时离开,所以引以为恨。”
穆珀默然点头,一门都是女子的门派有不少,没有女子的江湖门派也有,不过这一般不妨碍他们有家属。
谷枫这边刚把信件收好,霍茗湘就跟刹不住车一样冲了进屋子。
“这大晚上的,你怎么了?”不骑马,用轻功?霍茗湘急.促的喘气道:“我的侄子侄女,失踪了。”
“……”指望罗湖山庄的人报案是别想了,穆珀看了眼霍茗湘,“骑马?”
霍茗湘犹豫,谷枫一拍穆珀道:“去找贾成。”
“贾成?”霍茗湘没反应过来是谁,然后才道:“找他?”
“一个月前你把他一撸到底,罗湖山庄又遭遇大变,难保他浑水摸鱼,现在首先怀疑的就是他,先把他找到,排除嫌疑再说。”谷枫当机立断,而且他还有一个怀疑,上次罗湖山庄可是废了几个管家和管事,尤其是掌握一切的大管家,加上重建的时候人来人往,贾成这个管事身份被撤的事,或许有人还不知道呢。
这找贾成就比去罗湖山庄近了,贾成的家只要问问就能知道,而三人半夜过去的时候,正好撞上那个废物儿子从家里偷了一大包东西出门,两句话就问出来,贾成夫妇都不在家,不知道去哪了。
穆珀将人打晕扔回家里锁上,谷枫已经和霍茗湘分头行动叫醒周围邻居打听两人下落了。
最后得到的答案让三人的神情都凝重起来,贾成夫妇不是今天案发才失踪的,他们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而霍茗湘今早出门的时候还在门岗处见过贾成。
孩子是上午不见的,霍茗湘白天出门办事,霍晨前天送靖王爷回京还没回来,罗湖山庄等于是只有老二霍茗柒在,而丢失的孩子是老大霍茗朗的一双儿女,霍茗柒的孩子今年才两岁,身边从没离了人。
霍家的女眷和霍茗柒已经撒出人去找了,今天进出罗湖山庄的人都派人去追,但是大半天过去,直到霍茗湘回来都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霍家大嫂再冷静也疯狂起来,甚至拿着她颜家的令牌要去调兵。
好悬让霍老夫人给劝住了,靖王爷刚走,皇帝还在鲁兴府,你去调兵那就是事实造反。霍茗湘更是搬出了穆珀和谷枫才稳定住了大嫂,现在证明,找对人了。
“从罗湖山庄往外是三条陆路,孩子要是离开,必然走其中一条,至少在没有岔路的时候,咱们可以大概估算范围。”谷枫脑内立刻呈现出罗湖山庄附近以及鲁兴府的地图,三人一起用轻功赶路,从最有嫌疑的贾成可能经过的路线开始,到霍茗湘帮着排除白天霍家人已经搜索过的方向,范围是不断地在缩小。
天色将明的时候,霍茗湘一眼就看见了行踪鬼祟的贾成,不算上佳的身手不顾疲惫爆发出了远超一流的水准,等穆珀和谷枫赶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扣住了。
“孩子呢!”霍茗湘没留手,在暗巷中死死的用手肘压着贾成的脑袋,将他贴在墙上。
“霍兄,让我来。”穆珀知道这个时候强行审问未必有效果,谷枫默契的撑开贾成的眼睛,穆珀双眼一闪,用两根银针当幌子扎在贾成脑袋上,看着已经迷茫起来的人直接问道:“你把孩子放哪里了?”
“船上。”贾成交代道,有人找到他,给他五千两,让他把霍家的孩子偷出来,但是这一个月靖王爷一直在这里,直到三天前才离开,他便一直在等机会,早上又正好赶上霍茗湘出门,他就立刻行动。因为以前是负责花草树木的管事,所以他虽然是外院管事,对内院的布局也十分了解,而且他知道大公子现在失去了自由,房内的戒备肯定不比从前,他早在之前就花了银子买通伺候的奶娘,拿到昏睡的孩子后从自己看守的路跑了出去,他妻子在外面接应,两人把孩子藏在了之前联络人给他们准备的船上,他下来买些吃食顺便跟那人联系,妻子在船上照看孩子。
因着管事职位被拿下,这一个月贾成家里可不好过,他妻子也有心报复一下霍家,这才答应配合贾成行动。
操控着贾成带路,穆珀看着沉思的谷枫,“你想到了谁?”
谷枫惊醒了一下,然后道:“还不确定,先去保证孩子的安全。”贾成说他已经在之前见面的茶楼留下了见面的讯息,但是三人不能赌对方会不会出现,甚至是拿到消息后直接去了船上偷孩子,所以三人押着贾成往停船的位置快速前进。
一艘简单的乌篷船,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点,唯一的不同就是船上的船娘在船边涮洗毛巾的姿势有些危险,显得不是很熟练。
这周围都是这种载人泛舟过河的乌篷船,前面不远就是罗湖,也是罗湖山庄的名号由来,就是罗湖和罗湖山庄离得有些远。
“孩子在船里,昏睡着呢,被下了蒙汗药,没大碍。”霍茗湘将贾成的妻子控制住的时候,船舱里就传来了让人安心的声音。
第368章 医探联盟
用嗅盐把孩子唤醒,两个孩子迷迷糊糊的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见这大半天的时间里清醒的时候不多。穆珀仔细检查了一番孩子,确定无碍后交给谷枫一个,自己抱着一个,至于霍茗湘,走路都哆嗦。
“找到了,找到了。”霍茗湘吸了口气,将岸上的贾成也扔到船上,和他妻子一起在船舱里躺着,“从这里有条水路到我们家后山。”
“你家后山安全吗?”谷枫狐疑道,孩子的换手地点选在这里,要是真按霍茗湘所说,没准人就在后山呢。
“安全,寻常没人进去,但是因为家中库房在那,所以每个时辰有三班巡逻的人。”霍茗湘笃定道。穆珀点点头,脚尖挑起乌篷船的竹篙单手抄在手里,顺着岸边一撑,乌篷船立刻离开岸边。
“我抱着孩子。”谷枫从穆珀那接过孩子,一手一个,两个孩子四五岁年纪,现在船上站着三个大人,船舱里塞着两个大人,确实没有给他们站的地方了,而且小孩儿昏沉了大半天刚苏醒,手脚还不听使唤,要是一个不小心再落了水可怎么好。
霍茗湘见状也是感念,今日他出门本是为了处理上次他大哥那些事的收尾,虽然说错误转达消息的是靖王世子,但靖王爷就这么一个儿子,总不能圈了他吧?所以有些在世子耳边撺掇挑事,自毁根基的人,就不需要存在了。忙碌了一白天,下午归家得知消息后又跟着去找,随即用轻功赶路过来一品楼,还跟着穆珀两人搜掠了大半个府城,他现在是全身内息枯竭,肌肉酸胀,便是想去帮忙也是不成,连站着都要费力气的,不过霍茗湘也不是全然无用,他能指路。
到了罗湖山庄后山的水域,霍茗湘直接放出信号弹,然后就安心的坐在岸边等待来人,此时已经天光大亮,霍茗湘看着正在逗孩子玩儿的谷枫,再看看靠在船上休息的穆珀,忽然一笑道:“王爷走之前,问我们愿不愿意跟着神捕王爷,我想,若是我爹和神捕王爷都同意的话,我们以后可要常来常往了。”
这话说得两人都回头看,穆珀挑眉:“我们在江宁,你在鲁兴府,怎么也不会常来常往的。”一南一北,要想常来常往,一年得有八个月在路上,划不来。
霍茗湘无奈,“我们都已经被招安了。”之前穆珀对他们戒备是情有可原,现在这是为啥?霍茗湘很快从两人的眼神中看见答案,双手一松躺在地上,“你们竟然嫌我烦,太让人伤心了。”
穆珀走过去逗孩子,他可没说。
两个小孩儿哪见过穆珀这么帅的戏法师,无论他变出什么来都捧场,甚至穆珀有一次把花枝给变断了,小女孩立刻捂住眼睛道:“我没看到!”
谷枫从逗孩子变成了被逗的那个,穆珀看着唯一不给面子的谷枫,对两个孩子道:“想不想看大变活人啊?”
“想!”
“那就先抓住他!”穆珀伸手一指,还在地上笑的谷枫嗖的一下站起来跑路,当然他跑的不快,不然俩孩子就容易摔倒。
跟小孩儿玩的技巧,无论是追还是跑,都不能太超过小孩儿的速度,不然孩子着急会摔跤,而差距太远会让孩子产生放弃的想法,最重要的是,孩子离开自己视线后很容易被其他事情吸引注意,从而发生危险。
打闹了两圈,谷枫佯装体力不支倒在地上,被身后的两个孩子扑上来摁倒,穆珀则得意洋洋的过来:“看你还笑我。”
这时候看到信号过来的护卫队也到位了,对着霍茗湘行礼,“少庄主!”
“派人告诉大嫂,孩子找回来了,别着急。船上的两个是偷孩子的,捆好了带回去。”霍茗湘的身份是霍晨离开前定下来的,虽然之前也确定了这个三儿子为继承人,但是一直没有名正言顺,现在直接跨过他两个哥哥将少庄主的名分给了霍茗湘,也是为了以后罗湖山庄能在皇帝那里少几分忌讳。
“是!”护卫队拉来马车,一行人上了车后穆珀才好奇道:“你与七星姐也成亲多年,怎么没要个孩子?”霍家这三兄弟似乎要孩子都比较晚,霍家老大今年都四十五了,孩子才五岁,老二的孩子才两岁。
“我家老爷是护卫出身,修习的功法对身体不好,精血不足,需要养精蓄锐。”霍茗湘耸肩,护卫嘛,能打才是第一要求,至于其他的都只能排后。而且习武之人在气血精血上的要求本就是以淬炼己身为先,先期不能放纵,不然大好的时光全然浪费掉了。就像谷正道身边的那几位,现在正是武功精进的最后阶段,难道说让他们像慕容先一样六十多了还能精进武功吗。
穆珀竖起大拇指,闭嘴了。霍茗湘还满怀期待的看着这位神医,结果人家一字不发,不过霍茗湘也没着急,李七星也需要调养身体,他们不急。
谷枫悄悄打了个哈欠,结果传染了车上两个小的,三个一起打哈欠,弄得穆珀立刻就困了。霍茗湘还想说些什么,一张嘴就是一个大哈欠出来,好似象鸣,又好似狼嚎,车厢里顿时大笑。
两人没有多留去接受感谢,而是就着护卫队的马车直接掉头往回了,穆珀是不耐烦处理这些,而谷枫则是真的困了。
“回房再睡?”车厢里穆珀看着脑袋 一点一点的人,让他靠着自己肩膀。谷枫眨眨眼,清醒过来,抱着穆珀的胳膊道:“我在想,谁会专门去要霍家的孩子。”
贾成偷孩子去报复霍家这可能,但是他偷出来孩子,卖也卖不上五千两,所以那个联系他的人一定有问题,可惜后来再问,贾成只交代是有人把信和两千两的定金放在他们家窗户底下,事成之后将消息递给青石桥下的石头处,再去船上等着拿尾款,到时候他们只要随意上一艘乌篷船,然后让他妻子在船头洗毛巾就可以了。
现在是找到孩子了,但是人没抓到,谷枫当时也不能让孩子冒险,身边又没有足够的人手,所以只能先救孩子。
“有可能是知道霍家参与八门山宝藏的人,也有可能是霍家之前得罪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同属于靖王爷手下的人。”谷枫一个个算着,“总之,单纯为了孩子来的可能很小,而且这事儿,霍家未必愿意告诉颜将军。”霍家大嫂可是将门出身,但是颜将军要是知道他女婿涉及谋逆之事,恐怕自身也难保,但是不说明实情,这霍茗朗一出事,两个孩子就差点出事,怎么看都跟霍家脱不了干系。
“颜将军是个明白人。”穆珀安抚道,他记得即便是靖王爷已经开始造反行动的时候,颜将军都没有参与,更别说皇帝根本没有惩治靖王爷的人。从这些人之被组织起来的原因还是因为皇帝呢,现在也算是回归正途了。
“罗山。”穆珀看谷枫一直低沉,知道这个偷孩子的后患不解决他是安心不得,便撩开车帘喊前面的马夫。
面容普通的马夫顿了一下,转身后讪笑道:“神医,您有何吩咐?”谷枫眼睛瞪得溜圆,罗山不是跟着许明泽回京城了吗?
“我们找到孩子那地方你认识,青石桥下也有你们的人,找到罪魁祸首,不难吧?”穆珀眯眼微笑,“我最近心情不错,回去就开始制药。”
“不难,不难,神医想要什么形状的都行。”罗山留在这儿就是为了给魁王盯着那灵药,不过,这面具……怎么就发现了呢。
“不错,你要是把人活着带回来,我就把这猪皮面具的完整配方给你。”穆珀缓缓道,开玩笑,他鼓捣出来的东西,这面具上用了什么料子,飘着什么味儿他一闻就知道,加上罗山因为经常变换身份,所以没有用缩骨功,而是靠外物改变身形,他早就看出别扭来了。
“车交给我,我们回一趟一品楼跟大哥说一声,然后再去马场。”其实也是跟皇帝说一声,虽然皇帝没催着那灵药,但是开始制备的话,怎么也不能少了皇帝那份啊。
穆珀这边的马场算不上隐蔽,但是穆珀他们过来合情合理还有动机。而且占地面积广,有一大好处就是功能全,穆珀在这里还有一个地下的制药房,不过之前一直是制备兽药用的。这还是第一次装满各色好药,穆珀点算着霍家送来的药材,这里面有三分之一是根本用不上的,不过为了保密配方,加上穆珀手上有几个实验配伍想做,就一并给霍家列了清单。购置是借口药田的种植,这些药材都是一份成品一份种子,种子自然交给药田的人了,至于成品,穆珀搓了搓手,不得不说,李朝这花里胡哨的药理也是穆珀选择这个职业的原因。
比如之前能陷人神志的美人萍,比如含在嘴里能躲瘴气的清心草,比如能使人忘掉痛苦回忆的常乐花,还有让人在练功时走火入魔的裂心香,穆珀再次感慨,李朝的神医可值钱了。
拿出那七份药液,给不同人用的需要不一样的辅佐配方,加上从紫香上人的笔记中得到的完整灵药配方,穆珀做起来如鱼得水。
先从空间里拿出两块玉芯做成的平安扣,已经被处理成空心的状态了,穆珀直接把两勺原装灵药倒进去,再加上几滴他自己的珍藏,他和谷枫的配伍就完成了,最简单直接,而且方便,剩下的只需要将玉佩封口就好。
如果没有系统空间里的装备,穆珀是不会动玉佩这个水磨工夫的,而且后期修补又麻烦又耗时。
但是现在,穆珀表示一切皆有可能。
穆珀把自己关在制药间的时候,谷枫看着罗山抓回来的人,眼神中满是冷冽。方南,这个大家都以为被处置了的原邱家赘婿。
八门山的人都知道邱家休夫之事,但是八门山外的人可不知道,而方南提前在外布置,以宝藏利诱,倒是真的有不少人愿意相信他。尤其是霍家等人出来后,宝藏的事情就不是秘密了,各家都有黄金入账,虽然灵药的事还仅限于几人知道,但是,那些黄金就足以让这群匪人动心。
方南是主谋,但是他不敢明着动手,所以用了很长的时间等待机会,方南用来安抚同伙的说法是,反正黄金也跑不掉,为了避免分得宝藏的人知道有人要对宝藏下手,合而攻之,他们要徐徐图之,降低大家的警惕。
其实方南有怀疑过宝藏中还有其他的东西,但是他根本猜不出来,因为得到的资料太少,而对霍家的成年人下手,他担心出意外,所以最终,他把目标放在了孩子身上。
至于为什么选择霍家,自然是因为罗湖山庄最好找,也没有地形限制。
甚至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演练,方南和他的同伙还抓了沿路其他几个村庄的孩子,都养在地窖里,本是准备等霍家的孩子到手后再卖出分散目标,也好给他们逃跑拖延时间用,现在都被罗山救了出来。
把方南交给邱家是不可能了,谷枫直接将人交给了官府,勒索绑架偷拐幼童,加上勾结土匪祸害乡邻,这一桩桩足够方南带着镣铐生活四十年。
交给官府前,谷枫请罗山把方南的武功废掉,虽然他武功本来也不怎么样,但是武功在这种人身上属于浪费。
穆珀闭关的时间,皇帝也回了京城,靖王爷那边已经平复好了,他得回京安排。之前穆珀安排下去的赛马会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谷枫虽然没有处理这种大型活动的经验,但是霍家有啊,而且为了表达感激,罗湖山庄直接承包了赛马会的花销,还从马场订了三十匹上等马。
本来可以订更多,但穆珀的目的是打开市场,不是清仓,所以无论是什么原因,三十匹满额,再想要等下一批。
马场的马都是穆珀特意挑选的品种,先确定了能力遗传,再保证颜值,几年的育种下来,这还是第一批能出手的马。
四月,马场上搭起了圆环状的席棚,两层竹席之间夹了一层麻布,进一步的柔和落下来的日光,又不会影响棚下的采光,前面是整理好的跑道,黄土,草地,石子路,上坡下坡,模拟的小断崖和壕沟,以及前冲的跳跃障碍,穆珀的目的是全方面展示马的能力,而已经提前过来的其他六家马场在看见这场地后就脸色凝重起来。
“他们想先跑几天适应场地。”谷枫来到制药房,里面的味道浓郁非常,谷枫一进来都觉得自己呼吸的不是空气,而是药。
“快出去。”穆珀赶紧轰人,“这味道最浓的时候你过来。”
“你确定?昨天好像也这么浓。”谷枫往后退,随着穆珀转身关上两道门,那药味儿立刻消失。
“我是说这段时间。”穆珀理直气壮,谷枫却笑着凑近,“真奇怪,你身上怎么不带着那些味道?”谷枫在穆珀身上嗅了嗅,只有一股清香,而没有那么浓厚的药味儿。
“想知道?”穆珀摘下蚕丝手套,笑着道:“你过来。”
谷枫看了看两人的距离,老实的抱住穆珀,然后就觉得一阵一样的清香飘近,脖子上一沉,一个晶莹中带着些许紫意的玉质平安扣就挂在他脖子上,这戏法是越来越熟练了。
“这是那药?”谷枫拿起玉佩,感觉到了一阵温润,触手却好似一块正在融化的冰。
“嗯。”穆珀抱着人贴了贴,“药力缓慢释放,能发挥百年效果。”
“百年,好长啊~”谷枫嘻嘻一笑,“你做了几个?”
“就你我一人一个。多了也没人能用。”穆珀轻声道:“这里面我还加了一些稳定神魂的药材。”
“嗯。”谷枫的气息开始变化,穆珀拍了拍他,“别激动啊,你还得出去呢。”
“我爹动作太慢了。”谷枫脸色一红,深吸一口气道:“你还没说呢,让不让他们提前跑?”
“当然可以。”穆珀笑着道:“不过不能超过三匹一起上,咱们要维护场地。”谷枫应了一声,然后道“我先出去安排,这段时间霍家大嫂可是帮了不少忙。”
“比霍茗湘有良心。”穆珀一声调笑,“走吧。”
“你倒是松手啊。”谷枫气笑,不过也没挣扎,而是眼神晶亮的看着穆珀,两人气息交融,谷枫舔了舔嘴角,将两人间的距离消除。
一刻钟后,穆珀重新打开制药房的门,里面的味道还是清苦中带着些许甘香,虽然浓郁,但是还不错。
近千匹马凑在一起是个什么样的壮观场面?来参加赛马会的人都想到了一个词,万马奔腾。
穆珀马场的马王一共有三匹,分别带领着各自的族群,总共近六百匹马,加上其他马场这次带来的各家招牌,一时间场地上嘶鸣阵阵。
之前一直没有让大家凑在一起,也是因此,各家马场的马都是有领地意识和族群意识的,何况这个时候,正是公马冲动的时候。
“我在一群马身上闻到了火/药味儿。”霍茗湘带着李七星过来,虽然李七星看不见,但可以感受周围的气氛和声音,尤其是这里还有不少好玩的东西。
“我赞成。”穆珀从后面走出来,今天他就是来当个吉祥物,前期准备他全程没参与,不过是提供了一个策划书,而谷枫今天则要忙着各处的安排,所以现在落得个孤家寡人。
“七星姐,前面有他们做好的小吊梨汤,要不要尝尝?”这个季节梨子并不成熟,这梨汤是用去年留下的梨干熬制的,加上配料,比之鲜梨也不差。
“好啊。”李七星对穆珀的态度也多了几分轻松,之前她因为猜到了王爷的目的而时常担心,因为她知道自家是无法脱离干系的,现在,安稳多了。
席棚之下是穆珀让人提前准备好的各色茶水甜汤,除了常见的炒茶,穆珀十分鼓励创新,无论是八宝茶还是水果茶,都让人摆了出来,免费的啊,这时候不做新菜尝试不是可惜。甚至其中有几个位置在现蒸酥酪,穆珀这边牛奶羊奶都有,要不是马奶都要养崽子,穆珀都想弄点马奶酒出来。
等赛马开始的时候,除了临近跑道的看台,在席棚里观看的人发现席棚上面落下了一整圈的纱帘,这纱帘细密无比却又透明如无物,丝毫不遮挡视线,但是可以有效的避免赛马扬尘对席棚里面的影响。
“茗湘,这是你弄来的?”旁边有人知道这是霍家操持的东西,以为这种稀有的织物是霍茗湘弄来的。
“这是马场的东西,是防止夏季蚊虫干扰的。”霍茗湘说的很是淡定,然而他心里还是忍不住的,当初他想着遮挡用什么帘子的时候,就看到马场的人拿出来一大卷这种轻纱,这难道不应该是用在闺房装饰的吗?
人家也确实用在闺房,不过是用在坐月子的牲畜闺房,为了避免夏季蚊虫和牤虫让幼崽生病。
霍茗湘只是点了一下,并没有细说,不然那些正在观赏细纱的夫人们怕是要破防。
穆珀作为吉祥物,去了跑道看台,守着放马闸门,赛程分两部分,一个有骑手,一个没骑手,穆珀的马场骑手没有专门去找那些矮小的标准骑手,毕竟这不是要赌输赢,他是为了卖马,自然要照顾大多数客户的正常身形。
“开闸!”吉祥物宣布比赛开始,本就在闸口躁动不安的马匹在闸门升起的同时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出,一共十四匹马并排而行,一家两匹,公平公正。
赛道最前面是一片坦途的黄土道,这是给这些马冲刺的速度,方便拉开距离变换赛道。马蹄带动着大地震动,在跑道旁的看台位置立刻暴土扬尘,但是这些人才是最有可能买马的客户群,哪怕眯眼也目不转睛。而其他几个地方的看台也是一样,整个赛马场一共八个看台,足够大家看清楚马匹在赛道上的表现。
谷枫来到闸口处找穆珀,“咱们的马表现最好。”
“那是必须的。”提前半个月的练习也比不上那些从小就开始训练的马,“咱们去看看其他的。”穆珀指了指终点方向,两人一起离开。
赛马跑道再长,也有跑完的时候,等穆珀他们走到终点的时候,已经能远远看见有三匹马在最后的草地赛道上冲刺了。
后面紧紧地跟着五匹第二梯队,而剩下的马几乎落了半圈。显然,终点处有几位脸色不好看的马场主,这次丢人丢大了。
马蹄子踏碎草叶,甚至临近看台处的人脸上都被溅上了碎草,但是他们已经没有功夫顾及,越是临近终点,越是激动。
冲线!穆珀看着自家的冠军和老三,摸到跑了亚军的马场主身边,合作一下呗~
接下来又跑了三场,穆珀的马始终没有掉落前三,但是因为一家只有两匹参赛,所以总是有实力的马场得到关注。
很快要进行的是指引没有骑手的比赛,驯马师站在跑道中间给各自的马匹下达命令,这次每家只有一匹,而这些马都是各家场子里的骄子,光是让它们和平的站在一起,都费了好大的功夫,即便各自入闸了,也有两匹想要探头互相给对方一口。穆珀一看,捂住脸,其中一匹是他家的马王。
第369章 医探联盟
场上的骑手也发现了跑道上的不同,首先断崖和壕沟下面有了草垛垫子,虽然不高,但是即便马摔下去也不会受伤,再然后石子路上出现了划分跑道的栏杆,他们的马都是经久训练的,有栏杆不会胡乱跑。
“黄碧马场还真贴心。”驯马师在中间聚集,等下他们也要在内圈跟着马跑。“我看是多余。”有夸的自然有不看好的,“人家有经验。”保不齐摔了多少次呢,这话说的就酸酸的了,显然之前跑马的成绩不好。
“开闸了。”有人提醒,旁边就有黄碧马场的驯马师,说话也不注意点。不过人家看上去确实轻松。
此时闸口升起,所有驯马师都聚集到跑道旁,不能一开始就打起来,这是大家的一致想法。闸口刚放开到马头的位置,没有骑手控制的高头大马就冲了出去,而跑在最前面的甚至抬头嘶鸣一声,剩下的自然不甘示弱,都是马王,能让你领了风头?
场中呼喝声起,压制住嘶鸣,很快到了第一个弯道处,驯马师们拍手呼喝的引路,但还是有马冲过头,好在及时转了弯,虽然暂居最后。
“跳!”“跑!”“跨!”“起!”不同的号令杂乱起来,因为拉开了距离后有不同的障碍和需求,这时候,有的马就乱了,比如该跳过障碍的时候直接跑出跑道绕了过去,没看到面前的壕沟直接掉下去的,这时候就没人说多余了,这些马都是各家马场的宝贝,要是伤了一个他们是赔不起的。
此时当先齐头并进的三匹是第一梯队,无论是障碍还是冲刺,这仨基本不听驯马师的,大多数时候靠的是自己的本能,而驯马师跟在内圈,虽然周长短,但也疲于奔命,这时另外连个发现,黄碧马场的驯马师会轻功……这你,作弊吧!
石子路就在前面,三家都想抢内圈的跑道但是又不想让自家马落后,毕竟这一个落后可能就超不过去了。
“冲冲冲!”黄碧马场的驯马师突然发令,原本齐头并进的三匹里立刻跃出一个马头,很快半个身位,然后一声唏律律的嘶鸣,那匹浑身枣红色的骏马就留给另外两匹一个尾巴梢。
前面就是石子路,另外两家可不敢让马这么冲,要是一个脚滑拐了马腿怎么办,于是尽管很快,但没有达到极限的另外两匹在进入石子路跑道之后就被落下了。过了弯道石子路,前面是两百米的草地冲刺,因为之前已经跑过,所以部分草地已经被踩平了。而跑道尽头,穆珀牵着一匹金棕色的母马正在喂食,刚跑过来的马王看见母马后不需要驯马师再说话,径自奔了过来,在冲线之后一个弯腰甩尾掉转过头,对着刚冲过来的对手人立而起,长嘶中带着阵阵杀气。
两匹马几乎是同时放缓了冲刺的脚步,慢慢走到它面前低下头。旁边两匹马的主人立刻怒视着穆珀,他们再熟悉不过了,这是臣服,而这样一来,他们的马以后怎么办!
穆珀嘿嘿一笑,“去找你家夫君吧。”穆珀拍了拍身前金棕色的美女,这是马王的媳妇。而在这个时节,比领地更重要的就是配偶,穆珀看着得意洋洋在自家媳妇面前显摆跳跃的马王,虽然有点现眼,但能力是真强,就是这性格……以后找稳重的母马给它配对,不然能生一窝人来疯。
剩下的马也都各自完成了比赛,被驯马师带着去放松肌肉了,这是穆珀给他们提过的待遇,调配好的药浴池子,放松肌肉的方法,甚至是准备好的精料,马场的冠军吃的比战马都好。接下来的第二场,大家有了些经验,但是不多,所以成绩和上一场的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穆珀没出现。
穆珀这个吉祥物也做到头了,签客户谈生意可以由谷枫代替,但是和周围几家同行之间的交易与合作,就需要他亲自来谈了。
“晚上有马术表演,明天有马球赛,后天是马球决赛,马车比赛,”谷枫把客户们都拉走介绍行程,穆珀这边被六大马场主围住,尤其是刚才的亚军季军,他们觉得穆珀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啊,”穆珀一脸无辜,“我带着我最漂亮的母马来,这是为了激励所有马,谁想到只激励了一个。”
四月,所有人都想到这个时间段,然后看着穆珀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们不是没打听过黄碧马场的情况,这里从办起来开始就没有东家出现过,常年负责的只有管事,而且不仅养马还养牛羊,等于是用卖牛羊的钱来买马,任谁也不会把一个勉强维持下去的马场当做真的竞争对手,甚至早前,连试图吞并他们的都没有,谁都怕吞来一个大缺口。
可是现在,之前的看法完全消失了,现在他们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一鸣惊人。人家不是没钱,人家是用钱来养马了,人家也不是没马,人家是看不上外面的现有种类,自己在场内繁育……
如果没有这场赛马,他们还能说这些高头大马是华而不实,毛发修剪的那么好看有什么用?鬃毛都编起来有什么用?能跑能拉才是有用的,然而现在,蹄毛修剪可以防止长跳蚤,窝污泥,鬃毛都编起来,它不热啊。
现在占据主动的是穆珀,但是其他六家想在气势上压一下这个年轻的东家,毕竟有霍家帮忙又如何,霍家还能当你的打手不成?他们也是想错了,霍家不过来是因为霍茗湘看见穆珀的坏笑了,带着李七星远离这块厮杀之地。
“你们两个,是怎么有脸站在这里的?”穆珀看着气势汹汹的六人,嘴角一勾,先看向几场比赛一个成绩都没拿到的两人:“靠你们七家马场比赛前十的成绩吗?”
“你!”羞辱!这是欺辱!
“你什么你?”穆珀立刻回嘴,没给两人再说话的机会:“你俩在这儿,除了拉低我们的平均成绩,还有什么用处?趁这个时候还不好好回去准备战术,明天还有团体赛,你们是自暴自弃准备给我们当观众了?还是想趁机找几家好马配一下?”
穆珀噼里啪啦一大段,直接把另外两家心扎透了,还把自己和成绩好的几家拉到了一个战线。
“你等着!”另一个觉得自己有些心绞痛了。
“这是我家。”穆珀眯眼笑,还很是俏皮的一歪头,“随时欢迎。”
“祝你们在马球赛上有好成绩。”穆珀对着两人的背影摆手,然后看向面色有些诡异的几位,“我家的马,不错吧?”
何止是不错,虽然比赛肯定是黄碧马场的马占了主要优势,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这些马的优秀,即便一起拉出去,这对比也是很明显的。
“是不错,赛场上把我们压得狠啊。”之前跑出个亚军结果被压制的马场主狠狠咬牙提醒大家。要是生意都让穆珀做了,他们弄不出这样的马,就只能降低档次去卖驮马了。
“承蒙夸赞,不胜荣幸。”穆珀笑嘻嘻的道,这里面没有必要谦虚,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赛场上也是一样,冠军就是冠军。
“穆场主,咱们之前虽然没见过,但是穆场主养马的本事我们都见识到了,刚才赛场上也有交流,不知道现在,穆场主有没有意向,咱们仔细聊聊?”有人已经明悟过来了,穆珀双眼一眯,“好啊,正好我这里新做了马车,不如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我很期待穆场主这里还有什么新鲜东西。”懂事,穆珀给了捧哏的一个眼神,大家默契的离开了赛马场地。
穆珀做的马车是四轮马车,虽然他说灵感是来自八门山的可扩大马车,但是谁都能看出来这马车不是一年两年能够成熟的技术,加上四轮马车确实无论是载货还是装人都更多,所以没人戳穿穆珀的盖子。
现在的马车一般只有一个正坐位,再有一个侧跪或者侧坐的位置是给陪客的,好马车也不过能装载最多五个人,再大马车就要承受不住了,而穆珀提供的双轴马车,不但可以四个轮子行驶,甚至在坏了一个轮子的情况下可以把轮子挪到中间,变成三轮,而坏了两个,可以把马车的轮轴换到中间,重新变成两轮马车,这虽然降低了使用寿命,但是对于拉车保镖的客户来说是大好处。
穆珀表示,养马的诀窍不能告诉你们,但是马车,咱们几家可以合作,毕竟比起马这种使用寿命在十几二十年,存活三四十年都可以的存在,马车明显是更快捷的消耗品。
穆珀还坏心的给他们科普了一下内装顶配的概念,这里肯定是不能往跑车那边发展,别说车马受不住,人也受不住,这时候的车可没有刹车,全靠马夫和马。但是内装,就大有说道了,穆珀给几人科普了一下顶配用料之后,用期待满满的眼神看着他们,卷起来吧~
谷枫那边和管事也定下了不少订单,但是谷枫没有完全杀绝,而是根据了客户的需求推荐了其他马场的马,当然,都是成绩好的那几个,因为他看见了穆珀和这些马场主接触过,谷枫知道穆珀肯定会有后手,而且他一直说,垄断不是生意。
另一边霍茗湘作为穆珀的熟客,和李七星一起带着女眷们去看了刚出生不久的小马,这些马还需要跟在妈妈身边吃母乳,但是它们已经长得很高了,其中最高的一匹有马王血脉的头高已经有五尺了,等它成年稳定下来,肩高肯定要超过七尺的。
小马幼崽的可爱期稍纵即逝,然后就是各种饰毛成长的青年期,不过这些夫人小姐们看见的,都是胎毛还没退,手感绒绒的,亲近人类的可爱幼崽,加上身边还散发着母性光辉的母马,整个场景非常和谐。
晚上的马术表演更是让人惊讶,见过马跳舞吗?还是群舞,穆珀早先把以前草原部落上面的马队阵型拿出来的时候,那群驯马师都惊讶了,李朝没有草原外邦的问题,因为他们的草原都不能连成大片,养不起游牧部落,森林,高山,大河,给李朝奠定了一个安稳的发展环境。
如果不是穆珀一直放养,他能训练它们走齐步,不过现在已经足够让大家震撼了,甚至有两个京城过来的大客户问这整队的马卖不卖,穆珀表示这只是一个小爱好罢了,不是这群马的主业。所以不能按照表演马卖,同时也证明了,你们要是想训练,也可以训练出来,穆珀把训练的图纸免费送了出去。他们挑马训练的时候真的有看马匹自己的意志,因为这群马都是混族的,毕竟族群中的地位会让它们没有那么大的气势,所以能够接受训练并且有主动参与意识的,管事才会让它们加入。
对于马群来说,这就等于是族里的马去三不管地带找小伙伴玩,玩完了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转天,比赛的场地已经准备好了,设施也更换了,草皮都铺了新的,打马球一共八个队伍,一个是客户现场组的,男女混搭,马球在李朝是一种相当普及的运动,甚至都不要求一定自己拥有马,可以找当地的马场借,只要会骑就行,所以来的这些客户里也有人兴致勃勃的要参与进来。
对于这点穆珀早有准备,毕竟他们七家是单数,不能轮空吧,于是客户上来增加参与感本就是安排的一部分,所以在已经达成协议的四家支持下,很快就得到了压倒性的投票,让本来准备侥幸轮空的两家真实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弱场无盟友。
昨天谷枫介绍客户的事可都已经让这几位知道了,于是吩咐各家的队伍,要是抽到了客户场,一定要打出风格,让客户开心,要赢得巧妙,至于输,他们要是输了,以后就去洗马吧。连一队临时搭起来的队伍都要输,这让客户们怎么看?是,赢了比赛会高兴,但是就此之后他们会买自家马吗?肯定不会。
至于穆珀就没什么需要嘱咐的了,他是主场,不用抽签,自动和剩下那队对上,按着比例来说,他们等到客户队的可能不大。
然而穆珀看见自家的对手后,扭头对着马球队的人嘱咐,“小心别伤人。”这是昨天被自己气到心绞痛的那位场主的队伍,真是……会不会被人说是故意打击啊?
于是,在大家期待的主场比赛中就出现了这么一幕,黄碧马场的球手在错身击打后,先看的不是球,而是先扶住对方球手,千万别坠马。
比赛刚结束,那个马场主就晕了,于是乎,更做实了他们马场人娇马弱,成为本次赛马会的最大输家。
霍茗湘看着走过来的穆珀,“这一下子,你不光打开了市场,还找了不少同盟吧?”马场自己养马,配种,这是大事,血缘太近了会出现问题,到时候就是一大损失,而种马的价钱远超一般马,所以马场之间对种马的租借也就成了惯例。
穆珀和其他几家合作,现在看是其他几家占他的便宜,因为穆珀马场的马种是外面所没有的,但是几年后,如果穆珀故步自封,他的马场就会遇到毁灭性的打击。霍茗湘知道曾经有一家马场也是培育出了不一般的马种,但是因为故步自封,他们只从外面购进种马,造成了大量不能用的种马堆积,只能阉掉,但是阉马的价钱连种马的草料钱都比不上,很快就被拖累垮掉,那家倒是狠心,把所有的马都绝了后,即便之后被别家分食,也只是一轮饱。
“我这只是小打小闹。”穆珀笑了笑:“我的主业还是医者。”霍茗湘嘴角一抽,“我说你是神医,外面会有几个人信?”
“那我就是,用不着他们信。”穆珀晃晃头,“走,吃饭去,我大哥今天亲自带队过来帮忙。”
穆珀说的大哥就是柴师傅,本名柴锦盛,当年的三代家主给起的,不是柴家五代的排名,但是很应景。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吃一顿。”霍茗湘惊喜不已,平常走运才能吃到的手艺啊。
柴师傅得知穆珀这边办的不错,特意停业半天,带着徒弟们过来帮忙,穆珀这边牛羊鱼鸡鸭猪都有准备,他们也就带着菜过来,在马场安排的一排大号帐篷前面露天开火,烤全羊和烤全牛的香味儿已经扩散开来。
穆珀的赛马会是包吃住的,吃是马场的安排,穆珀手里关于牛羊的菜谱不知凡几,这两天马场的牛羊看见厨子都跑,而住则是联系了附近的客店,每天接送,顺便体验马场的顶配马车,还在草场配置了十几个类似于蒙古包的大帐蓬,可以当成贴近大自然的体验,这时候虽然草长莺飞,但是蚊虫还没到盛季,所以只要一些简单的驱虫药就可以扫除所有烦恼。
现在柴师傅过来锦上添花,原本每天空闲都要去骑马的客户们不走了,在柴师傅他们操作的外围守着,光是柴师傅带来的土灶都让人眼花缭乱,什么三孔的四孔的都常见,而柴师傅带来的九品升龙灶让人目瞪口呆,九孔灶口,中间三个火力最旺,前面三个蒸煮,下面三个文火慢炖,柴师傅在中间操作,四个小工给不同的灶口添柴通风,一时间如同天上的仙宫灶神一样。
谷枫提前去准备了鹿,鳖等新鲜东西,还安排了一队人马随时跑腿儿,乐的柴师傅不行,直道以前给王爷做饭都没这个待遇。
而其他几家马场的人吃的是美味,落在肚子里就比较复杂了,以前不声不响,打着马场的名头卖牛羊的小可怜,原来是个庞然大物,不仅跟罗湖山庄交好,还跟一品楼的柴师傅是结拜兄弟,旁的不说,只要一品楼认他家的牛羊,这黄碧马场就倒不掉。
不过,是真好吃啊。几人很快抛弃这个想法,和黄碧马场交好没坏处,何况还有好吃的。
穆珀后来也过来帮忙,还邀请柴师傅的团队去骑马溜几圈,柴师傅自然是不会拒绝,他也没想到自己这个神医小兄弟办马场也能这么突出。
而柴师傅还没走,在京城的李明晨就被李灵犀这个爱热闹的妹妹给拽过来了。
李灵犀一到场就开始追杀穆珀和谷枫,他们就在鲁兴府办马场竟然不邀请自己!李灵犀从江宁府回京之后就要进入相亲范围了。虽然王爷对她没什么要求,也不强求自己女儿的婚姻,但是一些基本的规矩还是要守的。王妃用了半年多的时间才把李灵犀那随时随地往衙门跑,什么案子都想插一手的毛病给掰过来,想查案可以,想参与可以,必须跟李桓斐报备,并且不能耽误礼仪课程。
当初老王妃带着李灵犀去礼佛,就是因为李灵犀不耐烦学那些琴棋书画,她喜欢杂学,喜欢算数,喜欢破案,喜欢抓住真凶的成就感,而不是今天又画了一幅画的满足。
结果李灵犀在京城听说了赛马会的事,知道请柬上的名字是穆珀,谷枫,她用自己十几年的推理生涯发誓,这绝不是巧合,这么巧合的有两个同名同姓的人还在一起办了马场。于是,李灵犀拉着她哥李明晨就翘课了。
李灵犀追杀了两人半圈,到底还是记着给两人留点面子,气哼哼道:“看你们下次还敢忘了我。”
“再有下次,我们就叫你姑姑。”谷枫举手发誓,李灵犀从辈分上确实是两人的姑姑。穆珀也整理了一下衣服,跟李明晨问好,“世子,别来无恙?”
“自是无恙。”李明晨笑着拍拍穆珀肩膀,“我可是听说了你们不少事,放心,我没告诉灵犀。”京城那边肯定知道宝藏的事,毕竟还有许明泽在,穆珀也笑,“好在好在。”八门山可不是好去的地方。
“这位是我的结拜大哥,柴师傅,一品楼的柴师傅,今天你们有口福了,正好我们在吃午饭。”穆珀给李家兄妹介绍,“大哥,两位是我的好友,哥哥李明晨,妹妹李灵犀。”
柴师傅在京城的传说对于兄妹俩比较早,但是一品楼可是一直存在的,所以李明晨兄妹也是颇为兴奋。
李桓斐的家教是不用担心的,几人重新落座后,也算是相谈甚欢,毕竟大家都是有见识的人,想要冷场可不容易。
那边有吃完的人要来感谢柴师傅,结果一下子认出了李明晨,毕竟神捕王爷的世子在京城也是个风云人物,看着他们几人聊天很自然的样子,便不再上去打扰,要想结识人脉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找错了时机就要适得其反了。
饭后,穆珀去送柴师傅离开,顺便写了封信给京城的李桓斐,想来李明晨肯定会有留言,但是他们这边再报个平安比较好。
因为回鲁兴府的时候已经晚了,穆珀准备趁夜赶路,大半夜的用轻功飞不是穆珀的选择,所以,穆珀这个家伙遇到点什么事儿,跟他身边一个半的事故体质汇合没关系。
第370章 医探联盟
“停!”一声焦急的招呼声出现,一个书生打扮的人双手张开站在马车前,侧着头拧着眼,等着马车不停地话就只能是撞上自己再停了。
车辕上没有车夫,也没有听见勒马的声音,但是马车在距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车帘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如月下仙人一般的脸庞。
“冒,冒昧,打搅,我,我,打搅,您,对,对不住,救,救,救命。”书生磕磕巴巴的开口,穆珀扫了一遍周围的动静,叹口气道:“让你来拦路,也真是,没人可用了。”
“带路。”不是他瞎好心,是树林里的那三个人确实快没救了。
“多,多,多,多谢。”书生激动不已,顿时更结巴了。穆珀让他上车,驾车拐到树林里,在一条小路旁停下,前面的路马车过不去,书生跌跌撞撞的撩着袍子跑过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穆珀看着好笑,结果还没笑呢,书生就一头撞在树上了,穆珀摇摇头,将书生拎起来,顺着有微弱呼吸声的地方前去。
前面半里地左右,穆珀看见了靠在树上的两女一男,女子是劲装打扮,面貌相似,年龄相仿,应该是姐妹,而另一名男子则一身夜行衣,年岁大些,看上去将近四十,唯一相同的,就是三人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口和微弱的呼吸。
“都有内伤啊。”显然对方是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打斗,逃到这里来的,穆珀蹲下打量,书生在旁边看着,面色渐渐涨红,“你,你要是,动,动,歪……我,”
“我是郎中。”穆珀拿出药瓶,倒出三颗疗伤药来给三人塞进去,“先稳定伤势,然后带他们到车上吧。”
书生沉默片刻,现在是半夜,他也没有什么别的方法,只能相信眼前的人了。
穆珀看书生向那名男子冲过去,轻笑道:“你能背动?”书生身量瘦削,男子比他宽比他高,而且人在昏迷的状态下是不会帮着提气或者用力的,整个人都贴在身上,那是死沉死沉的。
“男,男女,授受,不亲。”书生使足了力气也没把男子拽起来,又跑到面前去搬,而此时穆珀已经把那两名女子给送到车上了,回来看见书生的架势,摇头道:“你是要把他弄死?”
“没,没有!”书生嗖的一下收手,刚被抬起来的一条腿摔在地上,看的穆珀一阵牙疼,“走吧。”说着,穆珀架起男子,跟书生一起往回。
书生看到马车上的两名女子,怔愣了片刻后看向穆珀道:“你,你会,武功!”
“不会你刚才就被撞死了。”穆珀睡觉被人吵醒,心情很不爽,不过还是按压穴道来给他们的大伤口止血,至于小的,已经不流了就不管了。
“在下,丁鼎,也,会!”书生丁鼎拍着胸口道。穆珀狐疑的看向他,这难道跟那个江什么一样,修炼的自身隐脉?上次看走眼之后,穆珀就多了一分小心,可是眼前这个怎么看都不像会武功的样子。
“丁鼎?”穆珀咂咂嘴,“我叫穆珀。你会什么武功?”
“我,我们把,把头,教的,三,三招,夺命。”丁鼎一副我武功很厉害,轻易不能出手的样子介绍道,穆珀从他结结巴巴的描述中倒是知道了些情况。
这位丁鼎还不是本地人,是苍山府人,当地的村子养麦客,就是专门帮人收麦子的短工,一个村子养麦客,周围的三个村子种麦子,联系生意的人叫把头,而丁鼎家里就是老麦客出身,三个叔伯,六个兄弟,都是麦客,连他娘都能下地割麦子,结果那年抢收,他娘累到七个月早产,生下他来体弱多病,不能干麦客的活儿,说话还结巴,所以干脆送去读书,准备以后长大了做个替人写信的活计,总不至于饿死他。
这丁鼎倒是个念书的种子,虽然是个结巴,但是脑子很快,经常被师傅带出去显摆,很快就得到了焦家公子的赏识,成了他的伴读,而这个焦家公子,就是穆珀他们上次见过的焦云狂。
这次他出来,是代表焦云狂去给鲁兴府的才子项南生贺新婚之喜,项南生今年是会考的热门人选,跟焦云狂算是点头之交,但是人家新婚的帖子下过来了,焦云狂总不好不去,不过他最近因为宝藏的事,被下了禁足令,焦大人想让他避避风头,所以就派了丁鼎过来。
至于受伤的这三位,则是他回来的路上遇到的,丁鼎救人的原因也很简单,他来鲁兴府的时候因为是孤身一人所以被人打劫,他听从把头的指令不得随意动手,于是就打算对劫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他是个结巴,越说话对面的劫匪越烦,而他还死死抱着贺礼不撒手,劫匪本无意闹出人命,但是忍无可忍,准备对他下杀手,好在被两位侠女路过所救。
而他在回来的路上再次遇见两位女侠的时候,对方和那个男子正疲于奔命,看见他后三人立刻转了方向,可见是不想牵累无辜,但是丁鼎认出了救命恩人啊,他就自己悄悄跟了上去,他跟在追杀的人后面,仔细搜寻,只要追杀的人没停下,就证明他们没被发现。而丁鼎一路跟到这边,终于在路边找到了三人,把受伤的三人拖到了隐蔽的地方,丁鼎才出去求救,这月黑风高的,能碰上穆珀纯属走运。
听完丁鼎的经历,穆珀抬头望天,谁家师傅教出来的,这么天真的娃,还敢放出来自己走?焦云狂你个不干人事儿的哟。
“你就不想想,如果你没有把他们挪到这儿,他们或许已经被自己人发现了?”穆珀一句话把一脸兴奋的丁鼎给问蒙了,然后这孩子就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穆珀嘿嘿一笑,坏得很。
此时天色将明,穆珀也回到了黄碧马场,谷枫就等在门口,一看穆珀就笑开了,“我就知道你要连夜回来。”穆珀下车,谷枫才看见车辕上还坐着一个娃娃脸书生,随即挑眉看向穆珀“这是哪里捡回来的?”
“这是本神医捡来的患者。”穆珀说着打开车帘露出里面的三个,“路上遇见的,大半夜拦我车,云狂的伴读,叫丁鼎。”
“大半夜都能遇上熟人啊。”谷枫笑着对丁鼎道“我是谷枫,与你家公子认识。”
“谷,公子?那,您,您,穆穆穆神医!?”丁鼎一脸我被骗了的表情,穆珀瞪眼道:“还救不救人?”
“救,救,救,救。”丁鼎立刻反应过来,点头如鸡奔碎米,虽然年轻了些,好心了些,但是公子说过他们可厉害了!
“没你那么大外甥。”穆珀伸手一拍,对着谷枫道:“我先去准备,你看着他,三个人,三份诊金。”
谷枫看着愣神的丁鼎,咧嘴一乐:“我肯定好好看着,这位可是付账的,不能跑喽。”丁鼎显然是知道穆珀的诊金价位的,瞬间整个人都麻了,他,他好像付不起啊!
可是怎么能不救人呢?谷枫乐呵的带着两眼空洞的丁鼎去马场客房,穆珀带着伤者去诊疗室,是给马场的工作人员准备的,里面有基础的药品,绷带和碘酒等东西,比穆珀的制药房要更专业。
三人的内伤比较严重,受伤的时候未必显现,但是极速逃命肯定牵动了伤处,那群追杀的人或许就是觉得三人命不久矣才放弃的搜捕。
伤口缝合,敷药,叫来马场的女工给两个侠女换了衣服,男子自然交给男工负责,穆珀只负责治疗,不负责善后,毕竟这一场可没钱赚。
当天上午是马球的半决赛,穆珀的马球队也止步于此了,剩下参加决赛的两支队伍一支是隔壁昌山府的老牌马场,另一支是鲁兴府的第一家马场,光是训练磨合的时间就比穆珀的马场成立时间长,而大家也公认他们打的最精彩。这两个马场的队伍还经常被王公贵族借走助场,所以无论是水平还是花招,都代表了最高水平。
穆珀收拾完伤员,看着齐刷刷过来认罪的马球队员,乐道:“过来我这儿干嘛,去看比赛去,吸取经验,你们才多练了多久,能打到前三已经是我的预料之外了。快去,晚上吃锅子,库房起酒了,你们要是一直这样儿,晚上你们就留下打扫场地。”
马球队员赶紧跑回赛场,今天有锅子吃,虽然快入夏了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晚上马场的温度还是需要一些热量的。
决赛场上,李灵犀兄妹的身份已经被认出来了,但是没人敢上前奉承,如果是李明睿,也就是靖王爷的世子过来,他们肯定上前捧着去,但是神捕王爷的名号可不单纯是在江湖上拼出来的,谁敢去捋虎须?但是也没人敢躲着他们兄妹,所以大家其乐融融,一起加油助威。
下午的拉车比赛也是考验车夫技巧的一场比赛,自古以来,御车之术就是君子六艺之一,所以关于驾车的技巧从战车到日用的马车不胜枚举,而各家参赛的马车都是自家马场的,先比稳,再比快,最后比的是挥鞭清路,其实就是考验各家驮马的性格稳定程度。
拉车对于李灵犀来说并没有什么意思,所以便直接去找了谷枫,正好看见谷枫在给一个满脸苦涩的书生算着什么账。
“在做什么啊?”李灵犀探头进来,谷枫站起身道:“穆珀在路上捡的伤员,我正给他算怎么还诊金呢。”
李灵犀打量了一下丁鼎的穿着,“你确定他还得起?”穆珀的诊金可是出了名的贵,虽然疗效也是出了名的有保障。
“还,还,五十,年。”丁鼎两眼直转圈,但是语气很是坚定,“我,努力,活,活着,做事。”
李灵犀看着谷枫,“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谷枫可是从来没干过这个事儿。
“这小子聪明着呢。”谷枫摇头道,“他还会算叠加价值,说自己要是考上举人,每年就能领禄银,还有举人做事,给的钱多。”
“这不是事实吗?”李灵犀笑起来,“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找到穆珀的呗?”丁鼎咽了咽口水,“半,半夜,我,拦车,拦到了,神医。”
李灵犀挑起大拇哥,“你把他的运气也叠加上去吧,这家伙要是路上捡金子我都相信。”
谷枫眨眼,“他要是能捡到一块狗头金,就能免劳作二十年。”
“不,不靠谱。”谁知丁鼎自己就摆着手拒绝,“我靠,靠,自己。”
丁鼎的坚定让两人都很有好感,谷枫眼看着李灵犀也加入了忽悠大军,自己就找借口溜了。
丁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多一点都不在意他结巴的人,加上本身就是个活泼的性子,很快就跟李灵犀熟络起来。
等穆珀从伤员那边回来后,就看见丁鼎在李灵犀和李明晨身边讲他们麦客怎么收麦子,怎么吃饭,对大肚汉的描述也是绘声绘色,别说,今天说话有点多的丁鼎,现在结巴都少了一点。现在穆珀有点相信他们把头教的武功了,这小子兴奋一天一.夜了吧?不困的?
很快篝火点起来了,空气中开始弥散着香料和肉汤的味道,穆珀特制的大铜锅中间炖着牛骨底汤,周围是各色小料,旁边就是切肉的案台,让经历三天比赛的人群给了最后一波视觉冲击。
马场准备的锅子用的都是鲜切的牛羊肉,甚至那些牛肉在切片的时候还在跳动,即便大家身份都到位了,也很少能吃到如此新鲜的肉食,尤其是穆珀所提供的牛肉可不是耕牛,而是马场特意培育还没有出售的肉牛,穆珀已经表明,吃过这一回,至少三年之内这肉牛是不会再出栏了,弄得大家直呼抓紧。
聚会到夜半才结束,吃撑了的诸位在看到穆珀提前准备好的消食茶后,又都说穆珀狡猾。有了消食茶,在回到住处的时候大家的胃口也轻松多了,晚上睡个好觉。
转天清早,穆珀把配好的药交给罗山和霍茗湘,把给李桓斐准备的那份交给李明晨,虽然延寿百年尚未确定,但是在把身体调理好后,这药效确实能强身健体,补气益中。
“穆兄,七星的眼睛?”霍茗湘拿到药后还是忍不住想让穆珀亲自出手治疗。穆珀摇头:“我说过,时间太长,与其让我治疗不如你们自己信赖的医者出手。”
“那穆兄接下来准备去哪?”霍茗湘闻言也不纠结,现在能有希望已经很好了,看见穆珀皱眉,霍茗湘赶紧补充道:“我是想把这药钱送过来。”
“反正你们也跑不掉,有机会再说。”穆珀倒是知道他接下来会去哪儿,但是跟霍茗湘说了会有些麻烦。
“好。”能让看重诊金的穆神医说出这样的话,霍茗湘觉得他们是往前走了一大步。
另一边,被谷枫带去骑马的李灵犀发现了三位伤员的客房,此时三人都已经清醒了,但是因为伤口缝合包扎所以暂时动弹不得。
“你们是什么人?”三人中的年长男子看见李灵犀,立刻警觉起来,他能感觉到给自己妥善处理伤势的肯定是个老手,而李灵犀明显过于年轻了。
“我是这儿老板的朋友。”李灵犀眼神晶亮,“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儿?”
谷枫在墙后捂住脑袋,他错了,他不该带着李灵犀过来,穆珀啊,你还没搞定吗?
“这是什么地方?”男子犹豫了一瞬,决定绕过李灵犀的问题,并且试图从李灵犀嘴里套话。
“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人?”李灵犀眯眼道:“我听你的口音,似乎不是本地人,你是梁溪府的人吧,你手上还有晒痕,这个季节能让人出现晒痕的地方可不多。”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这丫头鬼精,男子拒绝回答李灵犀的问题,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试图把李灵犀凶走。
“可是,有晒痕的人未必是梁溪府,还有可能是西北的马匪。”李灵犀话风急转,眼神也犀利起来。
“你胡说什么!”男子瞪眼,但是对李灵犀来说,真正恶徒的眼神她都直视过多少次了,何况这么一个佯装凶恶的人。
“我只是说出我的猜测罢了,”李灵犀又看向两位已经转醒的女子,“两位姐姐,我说的对不对啊?”
谷枫在外面看着,嘴角勾起,这时候身后传来声音:“哟,丁鼎没进去护花啊?”
“还睡死呢。”谷枫轻笑:“让你的诊金给吓到了,不过我看他没打算找云狂借钱。”丁鼎这个担当还是有的,穆珀耸肩,这趟就没准备拿钱,“灵犀问出什么了?”
“什么也没问出来。”谷枫说完,屋里的李灵犀立刻扭头瞪眼,“不帮忙还捣乱?”
“这是我路上捡的,又不是找上门的案子。”穆珀笑着走近屋内,“感觉如何?”
三人面面相觑,其中男子道:“多谢小哥儿搭救。”
“别谢我,谢那个结巴小哥儿吧。”穆珀上前挨个搭脉,“内伤还需要调理半个月,这期间不能太过用力,外伤三天后拆线,你们是等等还是现在就走?”
现在他们好像动不了吧?谷枫看着进去跟李灵犀打配合的穆珀,他家神医是爱看戏,但很少主动找事儿啊,这三位是有什么特殊背景?
“还是,等等吧,麻烦小哥儿了。”男子再次开口,而后主动交代道,“我是海波府的护卫首领罗就。”
“这两位是灵虚岛的使者。”罗就说的是另外两个女侠。
李灵犀抿着嘴,“为什么我问你不说?”海波府是海盗王的府邸,灵虚岛是海上的一座小岛,和长生岛一样,都是传说中的仙人岛的中转站,不过灵虚岛没有什么神奇的传说,上面只有一个传承了不知多久的部落。
罗就看了看李灵犀,“你目的太明显了。”
穆珀伸手转过李灵犀的脑袋,“你哥找你,该回家了。”李灵犀被穆珀直接推出房间,“我不要回去!”京城里好无聊,李灵犀抗议无效,谷枫已经在给过来找人的李明晨招手了。
“不知二位如何称呼?”穆珀转向两位灵虚岛使者,两女互相看了看,也明白现在的状况,便道:“我是梁玉贤,这是我妹妹梁琪欣。”至于她们过来的目的,显然不方便说。
“很好,最后一个问题,”穆珀对着门口的李灵犀挤了挤眼,转向三人道:“你们招惹的人,谁来解决?”
“我们解决。”罗就长出一口气,赶紧道。穆珀点点头,然后对着罗就道:“忘了说,本人姓穆,单字珀。”
罗就立刻觉得自己的伤贵重无比,“穆神医。”
“承让。”穆珀眯眼笑,“好好养伤,这趟本神医算义诊。”他去年的义诊都耽误过去了,这次就提前开始好了。
罗就顿时长出一口气,而后觉得有些不对,看着还没出屋的穆珀讪笑。穆珀离开房间,养伤的三人组开始交流信息,其实主要是罗就给梁家姐妹介绍穆珀的情况,海盗王虽然府邸在京城,但是常年在海上活动,年前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些消息,是海上的小国意图攻击灵虚岛,长生岛,本来以为这些事会引起重视,然而内阁和新组建的大元帅府对所谓仙人并不在意,自然对这两个小岛也不在意。
海盗王是知道这两个中转站岛屿的作用,但是朝廷并不想白白拯救两个小岛,几番谈判都谈不拢,灵虚岛上的人就已经上岸了,他们要靠自己的力量求救,然而他们来的不巧,无论是之前被实名落罪的庄姒忻,还是从八门山回来后的木游道等人,都在打压所谓仙人的传说,让灵虚岛的价值开始下降。
至于长生岛,那个岛上的人更灵活,显然他们现在并不相信朝廷。
此时,还不知道此中内情的穆珀和谷枫还在商量着义诊的路线,鲁兴府这边并没有江宁府那边的密集村落,而是有着大大小小的城池,县城就能围拢一个城郭,因为鲁兴府这里没有那么多适合耕作的土地,所以人们大多分散且聚集,要想逐县走的话需要规划一个合适的线路,在中心点尽可能的辐/射周围。
李明晨最终也没带走李灵犀,等李灵犀得意洋洋的宣称要跟着穆珀他们一起去义诊的时候,在临近海边的地方,一艘海船靠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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