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番外世界5
死里逃生正在大口喝粥的男人叫盛昌才,本是个少有的奇才,今年三十有二,成就上,是前朝最年轻的进士,年仅十五岁就得以进殿考试,奈何殿试的时候他冒死进言,得罪了朝中权贵,被关在天牢里不得释放。
要说是他的不幸,却也是他的幸运,他下狱半年后,朝廷被打败,新官府给他们这些天牢囚犯重审,他才得以重见天日,因为他殿试没有分配,所以不算旧朝官员,得以在当时为新官府文宣部门官员的程老爷手下做活。
也就是那时起,程老爷发现盛昌才的本事,不仅对上理解透彻,对下还有一套方案,于是乎,程老爷就起了让他做枪手,给自己扬名的心思。
后来程老爷在斗争中失败,无奈告老,但舍不得这个盛昌才,就做了手段给家里人说盛昌才急病去世,家里人只得到了一份骨灰,连尸体都没见到。
这也是程老爷这么大胆敢因为一点怀疑就灭口的原因所在,他盛昌才已经死了,在这里谁也不认识他,所以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为了不让盛昌才逃跑,程老爷让管家每两日给他一碗稠粥,两壶清水,除非程老爷要找他写文章的时候,才会给一顿饱饭。
这也就导致了盛昌才身体虚弱,常年处于饥饿状态,更因为这个待遇,盛昌才知道,他一旦失去价值,就会被程老爷灭口,所以他可以说是时刻准备着这个机会。
昨晚上他被背出来,管家摔倒的时候他就醒了,一直等到管家把他埋了,他才用之前藏起来的一根断掉的笔管,割开麻袋,逃了出来。这笔管是他最后的防身之物,边缘早就被打磨的光滑锋利,盛昌才自诩天降之才,虽出身寒门,但科考顺利,本想着一朝得志,为天子舍人,谁想到生不逢时,加之奸人所害,硬是让他蹉跎十余载。
“你怎么哭了?”穆珀懵懂的声音打破了盛昌才的回忆,他这才发觉原来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是粥不够咸吗?”
“没有,没有,很好。”盛昌才破涕为笑,他如今也算是重获新生了。子宸端着煮粥的瓦罐走进来,“怎么,还不够吃?”
话里的尖锐盛昌才很理解,自己吃了人家的粮食,而看这两人也不像是富裕人家,更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过是刺两句又有什么。
“不了不了,尽够了。”这棒子面粥,盛昌才只有小时候上学的时候,好奇之下喝过同学的,没想到当时难以下咽的东西,此时喝着也觉得无比美味。
“在下……”盛昌才有心感恩,自然不想让自己的身份给两人引来祸患,但是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他也不能舍弃本名,“在下岁和,不知二位怎么称呼?”
“随和?”穆珀歪着头重复,看向盛昌才。
“是,岁和。”盛昌才强调了一下发音,这个字还是他殿试前老师给他起的,因为要殿试了,总是大名直呼不成体统,含义也简单,岁岁和安,不过从他后面的经历来看,这还真是他的期盼了。
“岁和。”穆珀更正了发音,确定这不是个假名字,不是大名也是字,便点了点头。子宸在旁看着,“我叫子宸,没有姓氏。他叫穆珀。”
“嗯?你们兄弟不是一个姓氏?”盛昌才看着两人,本来还说这兄弟俩虽然都挺好看,但长得却不大一样。
“不是,兄弟。他是媳妇儿!”穆珀怒视着盛昌才,盛昌才这才想起来,之前管家给他送饭的时候曾经说过,村外山上住着一家傻子,还给自己捡了个媳妇儿。
管家说的时候是因为穆珀在村里被常顺骗,两块石头换了他两大包麦子,不过……“是我失言了,对不住。”
“他说他错了!”子宸按住要发火的穆珀,赶紧翻译。说完,子宸不满的看向盛昌才,“就你识字儿是吧,拽什么文,认识那几个字还不是半夜偷吃人家玉米,我家玉米刚出来,你也好意思。”
盛昌才被噎的哑口无言,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是我错,我错了。”
穆珀脑袋一歪,“错了,就罚,罚你,刷碗。”子宸可就买了两个碗,盛昌才喝一碗晾一碗的都给用了。
“好好,我刷碗,我刷碗。”盛昌才倒是利索,撸起胳膊就去溪边刷碗,还把瓦罐也拿着一起刷了。
“这是个什么人?”子宸小小声的问道。穆珀摇头,“眼神清明,略有颓丧,是个倒霉的好人,不是坏人。”
子宸点头,穆珀确定不是坏人就行。
很快,盛昌才就把碗罐都刷干净了,本来也没什么油水,过水晃荡几遍,冲一冲就什么都没了。
“看,我刷好了。”盛昌才回来后给两人展示。子宸默默的看向穆珀,不是坏人,是不是个傻子呢?
穆珀第一个拍手鼓掌,“好棒!”
子宸嘴角僵硬的笑了笑,“很棒很棒!”
盛昌才觉得自己被当傻子哄了,不过看那个穆珀的反应,这应该是他家的日常。
“嘿嘿。”这一笑,还真有点像穆珀他哥。
“你什么时候走?”开门见山,子宸可没打算把这个危险人物留在家里,程老爷那边不定什么时候反应过来上山查看,就会知道他根本没死。
“这个,我……”盛昌才一时语凝,“我能不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可以干活,帮你们耕地,就当是我吃了你们粮食的补偿。”
“你在这儿住着,我们还要管你吃喝,那你这补偿岂不是没有个结束的日子了?”子宸表示我家老穆傻,我可不傻,“再说你看我们这屋子,哪有给你住的地方。”
“你这浑身脏兮兮的,也不像个有钱的样子,瘦干巴的你上山都费劲,我还指望你干活?”子宸从头到脚把盛昌才嫌弃了一个遍。盛昌才看看自己骨瘦如柴的胳膊,在程家几个月才能吃一次饱饭,剩下的时候都是靠喝水喝粥活着,可不干巴巴吗。
“我,我认字,我是前朝的进士,虽然没有过了殿试,但我真是进士。”科考在殿试阶段不淘汰,只排名,所以只要进了殿试,就是进士也没错。
“皇帝都没了多少年了,你个前朝的进士还想在我这儿当大老爷不成?信不信我抓你去见官!”子宸一拍桌子,倒是蛮有威慑力的。穆珀被吓了一跳,然后用三人都能听见的小声说道:“衙门在镇上,我不认识,你认识吗?”
“我抓你去见村长!”子宸立刻换了一个威胁筹码。穆珀煞有其事的点头,“村长可坏了,会打你的。”
盛昌才闻言摇头笑笑,“实不相瞒……那什么,我得罪人了,很厉害的人,比你们村长还厉害,他见到我会宰了我的。”
“那不行,你吃了我家的粮食,不还清你不能死。”子宸立刻开口,“你得罪谁了?偷人家老婆还是杀人家老爹了?”
俗话说得好,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盛昌才深吸一口气,“都不是。我堂堂读书人……”
“读书的还不如个杀狗的。”子宸打断,“读书人饿极了也……算了,没杀人老爹,没抢人媳妇,你那就不算事儿,你读书识字的,也得明白道理,欠债还钱,粮食还完之前,你就在这儿待着吧。”子宸看出盛昌才必有问题,或许还可以借机试探一下那个柳小姐。
“大恩大德,无以言报,东家放心,我肯定任劳任怨……你们叫我干啥我就干啥。”盛昌才虽然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两人身上,但他现在的现实问题是,他逃不出去,外面连绵大山,村里镇上都是程老爷的耳目,他手无缚鸡之力,走出去就是个死。
“那你,先去后面把自己洗干净,脏兮兮的。”子宸一时也想不到盛昌才能干什么,但是他的存在可以给以后他们的学识打一个很好的掩护。
“好。”被囚禁了十几年,盛昌才可没有什么文人清高之气,别管如何,人家俩没把自己交出去,就有机会活着。盛昌才心里惦念着自己老父母,还有弟弟妹妹,这些年他了无音讯,还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呢。
“咱们去后山折些竹子,给他搭个窝棚。”穆珀指了指外面,子宸点头,他们住的木屋就只有一间,进门左边是窗子右边是床,当中是炉膛,这是以前猎户给自己弄得房子,哪有那么多讲究,再住一个人是肯定住不下的。
后山有不少竹子,这东西只要有一丛,那就是翻着倍的长,取之不尽,穆珀用锄头两下就把一棵长竹砍断,“我好像没有手工艺的证书。”这东西是需要师傅的,至少也要专门做这个才知道怎么考,而且是技艺传承人,不是什么等级认证。
“我会,生存技能里有。”子宸把竹子截成合适长度,用割麦刀把多余的枝杈削掉。
一共砍了十五根,穆珀一趟趟往下运,子宸去找能做遮盖的树叶。
“这是在干什么?”盛昌才多少猜到,但不大敢相信。
“窝棚,你的。”穆珀咧着牙笑,“跟我一起。”说着,不由分说的把盛昌才拽到山上,盛昌才一介文人,胳臂腿儿都饿细了,别说搬竹子,他都没一棵竹子沉,但他更清楚,不能跟傻子较劲。
殊不知就在他们上山的时候,程老爷带着副管家来到了这里,看见地上摆着的竹子,程老爷眼眉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老爷,那傻子不在。”副管家到屋里转了一圈,回来摇头。
“等等,我看他一会儿就下来。”程老爷必须要一个安心才行。
等了有两刻钟的功夫,他们出来也没带着前呼后拥几十人,副管家从穆珀屋里搬了个树墩子,这是穆珀家的凳子,吭哧吭哧的搬出来给老爷坐,程老爷是不会进屋的,一他嫌弃,二他自持身份,不会擅闯,当然副管家做什么,与他无关。
山上传来哗哗声,穆珀肩膀上扛着一根,手上拖着两根,就这么带着竹子下来了。
“谁!!”穆珀双手一摆,竹子都掉落下来,同时拳头握紧,一副我不好惹的样子,不过这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是小孩儿打架。
“小友莫惊,我是本镇程督学,今日兴之所至,行游到此,口渴难耐,想借一碗清茶,不知小友可否方便?”程老爷这个督学的名头还真是镇上给的,怎么也是前官府的大官儿,本地有名的文人,以前那都是花钱都请不来的,现在给个闲职,名声好,时不时还能找他要点经费,何乐而不为。
这个时期的官职名称五花八门,有学外面的经理,有传承下来的知县,还有什么大帅亲自任命的,以及负责某项事务的缩写,一般人是搞不清楚督学是个什么位置,就知道是个官称,何况穆珀一个傻子,他不仅没听懂督学,程老爷那巴拉巴拉的一串儿他都没听懂。
穆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程老爷,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诶,我们老爷问你话呢!说话!”副管家哪能让自家老爷冷场,立刻上前呵斥。
“话!!”穆珀吼了一声,副管家蹭蹭后退两步,村里人都知道,别看傻子好说话,真惹急了打不过。
“哈哈,倒是老夫忘了,小友智力有缺,不妨碍的。”程老爷也明白过来,心下厌烦,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
“你这是要做什么?”程老爷决定不找借口了,直接问,这傻子平白无故的弄什么竹子,保不齐有问题。
“窝棚,养,河鱼!”穆珀指着前面的小溪,“水,鱼。”
程老爷心说什么玩意儿,“谁让你这么干的?”要是盛昌才,倒是能哄得这个傻子干活。
“媳妇儿!摘叶子,盖。”穆珀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的山上,程老爷看看他,“谁让你媳妇儿做的?”
“媳妇,聪明!”穆珀一脸的自豪,程老爷不想问了,给副管家使了个眼色,副管家上前推了穆珀肩膀一下,“诶,问你,昨晚有没有人过来?”
“你干嘛!”穆珀反手回推,一下子把副管家推飞了,“昨晚狗熊偷,偷锄头,不下地,坏熊!”
“锄头不给坏熊,坏熊笨,锄头被我抢回来了!”穆珀说着,脸上更得意了。
程老爷看看他,准备等等他家那个会说人话的,而这时候被推到在地的副管家气不过,上前要教训穆珀,却不知这傻子从哪来的警觉,直接扬起地上的竹竿,一挑,正好戳进副管家的腰带,副管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跟那串了竹签子的小猪肉一样被高高挑起。
“啊啊啊,你快下来啊!!”穆珀举着竹子乱晃,表现的比副管家还着急,“下来!竹子会断的!”副管家被十几米长的竹子挑着,因为重量压弯了竹子,但也离地四五米,何况这竹子的另一边还被一个傻子给抱着,他欲哭无泪。
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怒吼,“放下!”只见山间路上一个扛着一大捆树叶过来的身影出现,同时就听见噼啪一声,副管家落地,紧接着惨叫声起,这竹子是有弹性的,落地没有那么平稳,何况又是极限弯折后的竹子,就见副管家身上和打板子一样被反复抽打,还是跟来的伙计利索,赶紧过去要把副管家拉走,副管家可是被穿过腰带串起来的,现在还和竹子紧密的联系在一起,伙计也是下了死力气,竟然生生把腰带拽断了,连滚带爬的把副管家救出来。
好在这时候的裤子不像以前,现在的裤子在里面也有一层绳扣,可以固定住,要是以前那单靠腰带固定的裤子,副管家非要丢丑不可。
“你们是什么人?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好东西。”子宸快步下山,顺手就抄起一根竹竿四处翻飞,原本站在原地以展示自己沉稳淡定的程老爷都连连后退。
“少来欺负我们!过几天好日子看你们一个个跟红眼鸡一样,在家没吃饱出来混脸肿是吧!”子宸步步紧逼,跟着程老爷来的人步步后退,程老爷看着自己落入下风,气的打哆嗦,“我程某人,我,官拜督学,家财万贯,岂能眼红你这点……破烂家伙什?”程老爷指了指周围,“我这一身衣服,就比你整个房子都贵!”
“吹牛谁不会!”子宸收棍在手,表示我不认识你,我也不认识你的衣服,其实因为物资问题,加上洋货的冲击,现在的好料子不像以前那么闪耀,而程老爷这些人又讲究个身份,觉得浑身金光灿灿的是暴发户,不雅,所以穿的衣服虽然是最好的料子,但看上去确实不如那金丝银绣的贵气。
“好好,我就问一个问题,昨天是不是你们打了我的管家?”没错,程老爷过来的借口是给管家讨个说法,不管怎么说,昨晚上管家是给他办事去了,至于办的什么事,其他人也不知道,也不会问。
“你的管家是谁,他为什么要过来讨打?”子宸的反问很是自然,程老爷深吸一口气,“这么说你们昨晚上没有见到任何陌生人了?”
“你是说昨晚上偷我家锄头的是你家管家?”子宸刷的一下又把竹竿抄起来了,程老爷压着火道:“我没有这么说,我的管家也不会偷你家锄头!”
“我就说嘛,那管家都是老爷的脸面,半夜里偷人家东西,这种下作的人怎么可能是你这种老爷的管家。”子宸撇嘴,“就算是昨晚偷锄头的我们也没打,那蠢贼自己慌不择路,进山后迷路了,我们在下山口守着,随便一吓唬那猪头就慌不择路的逃了,我看着跑人家地头上了就没追,咱可没大半夜闯人家地方的习惯。”
程老爷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但是也被子宸那一句句脸面,蠢贼说的脸色不佳,“既然这样,我就去问问别人。”
“那还不走?”子宸看程老爷说完还站在原地不动,瞪眼道“我家不管饭啊。”
副管家被抽的斯哈斯哈的,也来不及张嘴就被子宸一句句的给堵了个严实,程老爷气得不行,这个倒是听得懂话,就是不会说人话,一个个的,真是……程老爷甚至都没关注子宸的性别,就带着人回返了。
这边走后,盛昌才一步步从山上下来,刚才穆珀拽他上山走的太快了,一下子崴了脚,穆珀就让他在山上休息,自己拎着竹子下去了。
下到一半,盛昌才就听到程老爷的声音,他不敢下山,但是也担心两人出危险,就躲在近处草丛里看着,没想到看了场大戏,文武带打,过瘾得很。
“你怎么这么废物?下个山咋不下到过年去?”子宸刚才就看见他了,看盛昌才几次要冲出去,才没出手暴露他。
“我,我脚崴了,”盛昌才苦笑,“而且刚才那人就是我得罪的人,他很厉害,要是他看到我,你们更危险。”盛昌才看看两人,“我也不想连累你们。”
“你得罪了程督学?他不是个文人吗?他你都打不过?”子宸连续三问,把盛昌才噎的够呛,他笑道:“你认识程督学?刚才还那么横。”
“不认识,我知道他,他不知道我,不算认识,我可以装不认识啊,为什么要去赶着捧臭脚。”子宸撇嘴,“再说,程督学还能要了我们命不成?”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要了你们的命?”刚被程老爷干掉的某人心塞塞,怎么,我是读书人你防备连连,程老爷是个读书人就是好人了?
“他那种大人物,要我们这升斗小民的命,哪会亲自动手,等他手下来动手的时候,我们早跑了。”子宸哼了一声,注意到盛昌才打量的目光,“你快点帮着干活,不然晚上就睡地上!”
“哦,好好好。”盛昌才说着话,看向了一边已经默默上山走好远的穆珀,“你那夫君?”
“刚才被我吼了,不开心,没你事。”子宸说着,快速追了上去,盛昌才看着几下就把穆珀逗笑,玩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涩,他好像不应该留下。
下午,穆珀上山耕地,子宸在家跟盛昌才盖窝棚,盛昌才总是不着痕迹的想弄好一点,然后被子宸发现就踹出去了。
一下午的时间,一个四周带着挡风围墙的窝棚就搭好了,虽然是贴地设计,但是在里面铺上了很多干草和拉好的绒草,本来是点火的引子,但是子宸估摸着条件太差,索性给他了。
上面是层层叠叠的树叶,多少能遮风避雨,这马上就夏天了,也不必多什么铺盖。
而让盛昌才目瞪口呆的还是后面,穆珀从山上下来,带来了一大堆的野草,一时间盛昌才以为他家养了猪,随即就看见子宸从包袱皮里拿出一本草药图鉴,对照着穆珀挖出来的野草一点点比对,确定是药材的放一边,不确定的放一边,然后再看看不确定的里面有没有毒草,确定没有后就去洗菜煮粥。
盛昌才看着那堆分出来的草药,他们生活,这么丰富的吗?
第732章 番外世界5
晚上吃饭,子宸也没有特意藏着,棒子面掺和玉米面煮的野菜粥,三人三碗灌了个水饱,吃完饭,穆珀把子宸择出来的棉花分了一小半给盛昌才,“裹着,木头枕。”穆珀指了指棉花,又指了指柴火堆旁的圆木,示意盛昌才去外面睡觉。
盛昌才还真是没见过这么差的棉花,别看他小时候也穷过,但是家里也有几十亩地,还能供他读书,他没见过这种又脆又细,只比柳絮强一些的棉花。
“这是木棉。”子宸看见盛昌才发愣,“和棉桃有差别。”现在的棉花以长绒棉为上佳,棉桃也传进来有几百年,只是一直没有形成大规模,毕竟棉桃对种植条件的要求很严格,而且一年生,伤地,容易闹虫子,产量无法保证,几百年来,大家的耕地还是种粮食为主,所以外面卖的棉花很多都掺杂了以前的木棉,虽然轻薄脆弱,但是自古以来大家都在用,早已经有了驯化的方法。
“垫在草下面或者衣服下面,比枕着木头强点。”子宸的话让盛昌才很受用,他从子宸的行事方式上,感受到了以前家中的亲切。
“谢谢。”盛昌才颇有些感怀的叹口气,然后就去了他亲自参与搭建的窝棚。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夜无事,没想到第二天一早,穆珀带着盛昌才上山劳作,村长带着儿子常顺却过来了这边。
“怎么只有他一个?”村长皱眉看着突然变了发型的子宸,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傻子媳妇还是个假小子?因为有固定认知,一直以为穆珀捡的是个女孩,所以村长一时间也没把子宸往男孩身上想。
“诶,昨天来的贵人问了你什么?”村长不知道子宸叫什么,他也不在乎,他只需要知道程老爷到底为什么而烦恼就是了。
子宸瞧了眼村长,没理他。这村长和他儿子都不是个玩意儿,然此时的官僚尽皆如此,换一个或许还不如他们。
“问你话呢!”村长要发火,却被常顺拦了下来,“爹,这丫头是个硬茬子,我来。”常顺自觉他还算有魅力,自信满满的走上前,结果看见子宸手边的割麦刀后又退了两步,“咳咳,昨天程老爷来找你们,说了什么?”
“听不懂。”子宸含糊道,常顺挠头,想到程老爷的说话方式,也理解。但村长不放过,“有没有问你什么事?”
“他家的管家上山被打了,问我们有没有见到。”子宸故意把声音放的轻柔些,免得被找麻烦。
“管家被打了……什么时候的事?出现这种狂徒,怎么也不找我这个村长!”村长脸色不好了,子宸看看他,“许是前天晚上,那天晚上有人偷我们锄头,我们上山去找,看见了一个影子,像是熊,或者是人。”
这年头晚上能看清的是少数,而穆珀和子宸俩人长期营养不.良,更别说看个清楚了,晚上能看见路都是仗着这个世界晚上月光好。
村长没把偷锄头的人和被打的管家联系在一起,他心里清楚,像程老爷那样的贵人,怎么可能和傻子媳妇这种人说清楚来龙去脉,他们许是在找打管家的人,“看来,那偷盗程府还打了管家的贼人可能就藏在山上。”
子宸眼睛都瞪大了,这是怎么想到的?村长则很满意子宸的反应,一个没见识的小妇人,他的智慧又岂是你们能够理解的。
再转头,村长看见了一脸茫然的儿子,顿时觉得有些丢脸,“你,带着你那些兄弟,赶紧上山找,记住悄悄的,程老爷不想大张旗鼓,咱们也不能给他漏了风声,找到人立刻押回来。”
“好的爹,您就瞧好吧。”常顺一拍大.腿,“就是,这我兄弟们手下也是有活儿的……”常顺对着村长挤眉弄眼,村长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银元,约有五六个,“去去去。”
常顺立刻跑了,村长则是打量了一下那个窝棚,“你们要是扩建的话,要多交一份土地税的。”
子宸手上的刀紧了紧,村长张了张嘴,“当然考虑你家也没有别的收入,下不为例。”说完村长就走了,他错了,跟傻子长大的人,能是个什么讲理的吗。
村长父子离开,子宸立刻放下手上的活儿去找穆珀。
他到地里的时候,盛昌才并不在,穆珀指了指山上,“去茅房了。”山上的茅房还是子宸被收留后才指点穆珀挖的,通向哪里不知道,反正黑黢黢的,穆珀怀疑是个溶洞口。
“村长刚才来了,带着常顺,他以为是有贼人偷盗程府然后打了管家,奔逃上山,路上偷了咱们的锄头,现在锄头被追回了,但人还在山上,他让常顺带着人上山搜。”子宸快速说着,穆珀听着目瞪口呆,“别说,这个逻辑还挺通顺。”子宸白了他一眼,“现在那个人怎么藏?”
“他现在没准掉坑里了……”穆珀吐槽道:“去半天了。”
“别是迷路了吧?”子宸瞅着穆珀。穆珀摸摸鼻子,“不……能吧?”
“要是上山的人多了,难免就有人发现……”子宸还是在担心这个问题,穆珀笑笑道:“咱们不让他上山不就好了。”
子宸立刻知道他要做什么,顿时眼巴巴的瞅着他,“我想看……”
“……”穆珀抬头看天,“其实咱们跑了也可以。”虽然还不到时候,其实他们留下主要目的是这次的粮食还没收……
“想看~~”子宸晃悠穆珀的胳膊,穆珀反杀,晃悠着子宸:“不~~行~~~”
“喵!”子宸炸毛,然后自己就呸呸出声,穆珀无声大笑,气的小猫张爪子拍他。
“好了好了,我自己行动方便一些,咱们还要准备着离开。”穆珀抓着子宸的手腕,靠着大树把人抱着。
“去找那些人?”子宸总觉得这个小世界不算多友好。
“咱们是被定位中心拉进来的,那东西就相当于一个剧情扶正装置,所有发生剧情偏折的人都会被安排过来。”穆珀说完,子宸就听见了一阵脚步声,穆珀怀里瞬间空空,然后锄头就回到了手上。
子宸看着无语的穆珀,无声微笑,现世报。
这时候,盛昌才兜着一堆东西回来,“子宸你也在,太好了,你看,我找的草药。”盛昌才的衣袍前襟兜起来,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草药。
“你认识草药?”子宸惊讶,一时间忘了刚才的事。穆珀闻声也凑了过来,扫了一眼,盛昌才找的这些还真是草药,不过,“好臭……”
盛昌才歉然一笑,“不小心碰到了臭桨草……”野生植物在进化的时候用各种味道吸引昆虫,并不是都符合人类审美的香味,还有各种刺鼻的臭味和呛鼻的味道,都是为了吸引昆虫和动物。
“你怎么认识草药?”子宸的问题让盛昌才回归主题。
“我怎么也是一朝进士,一些冷僻的草药我认不全,但常见的我都认识。”不要小瞧一个进士的知识储备,八股文所限制的只是思想和行文格式,但绝不是学子们的知识储备。他们的技能虽然没了骑射军伍之道,但扩展了无数杂学奇技,尤其是晚期的学子们,更是开眼看世界的存在,盛昌才的本事何止认识草药,他还会五国外语,熟读机械制备,只可惜没有用武之地。
“能不能教我?”子宸的迫切让盛昌才得意微笑,“当然可以。”
“不过现在不行。”子宸一拍脑袋,“村长儿子要带着人上山搜查,搜陌生人的下落。”随即子宸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盛昌才。
盛昌才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不让村长他们上山的法子,只是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这法子无非是把消息泄露给程家,但是无论穆珀还是子宸去做这件事都很显眼,会让他们陷入危险。
“山上可有藏身的地方?”盛昌才转念就想到他可以躲过这一段时间,无非就是困难些。
子宸摇头,“村里的洞都有人占着。”这不是假话,他们这里的溶洞基本都有人,有熬硝的,有陈墨,陈漆等等需要阴凉通风环境的东西,还有一时没住处住在里面的,还有土匪……情况复杂得很。
盛昌才却眯起眼,“他们上山找人,山上的洞里有人……”穆珀和子宸微不可查的对了对眼神,这家伙脑子真快。
“不行不行,还是太危险。”盛昌才已经有了主意,但还想让子宸他们配合,便故作懊恼的摇头,“也罢,大不了我离开便是。”
“不行。”子宸立刻拒绝,“你,欠钱还没还完,连窝棚都给你搭好了。”子宸断然拒绝,但是他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和态度也证明了他另有所求。
盛昌才捏了捏胡子,得意一笑,“子宸小兄弟想留下我?”
“明明是我们救你命!”子宸被看毛了,不过还是坦然道:“你识文断字,我们找不到免费的老师,你,你还欠我们钱。”
虽然有点混乱,但是盛昌才也松了口气,“你们帮我躲过这一劫,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们,但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子宸一脸豁出去的样子,穆珀抓着他的手往后:“可以,送,走。背着他,走镇上。”
盛昌才诧异的看着穆珀,“你不傻?”
“傻。”穆珀笃定的点头,谁说傻子不会思考了……子宸瞪眼,“听我的。”随即又面向盛昌才,“你说!”
“我得回老家看看家里,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去或者在什么地方等我,我快二十年没回家了,我要去看看我父母。”盛昌才心里其实就惦念着这个,等心愿一了,哪怕被程老爷抓到也没事了。
子宸看看他,“你,老家离这里多远?”
“马车许是要走两个月的光景。”盛昌才回忆道:“当年我们上京,从府城出发,用了有四十天,这里距离京城要走一个半月……估摸着两个月能走到。”
“再等一个月,我们要收了这趟粮食再离开。”子宸下定决心,盛昌才也没意见,没人帮着他也回不去,甚至出不了村,所以还得看他们。
“种地,种地车。”穆珀指着地头放着的耧车,“花钱的。”
子宸看看穆珀,“带着一起走。”穆珀立刻点头:“好!”
盛昌才愣了,这玩意儿怎么带着走?不过他现在寄人篱下,还是老实点吧。
其实穆珀是在提醒子宸,顺道把王五引过来是最好的,他们一行人上路,都不会武,总不能一切靠运气,何况,也没个认路的。
基本目标确定后,盛昌才却对穆珀起了兴趣,“小穆,你读过书吗?”
穆珀静静的看着他,根据这个剧情记忆,他是因为从小站的慢走的慢说话还慢,被认定是天生痴傻,然后就一直当傻子过了这么多年,谁会去教一个傻子读书,因为他听不懂。父母去世后,大伯一家子更是不会理他,把他手里的房地骗到手后,这不就一直在山里。要不是有父母教的生存所需技能和几个好心人,他估计都活不下来。
见穆珀没回应,盛昌才更好奇了,“你能听懂我说的话是不是?”
“你听不懂的话,你不应该这个反应的,”盛昌才以为自己摸到了真相,十分兴奋,“你应该跟我说话,说听不懂。”
穆珀嘴角一抽,他要是说听不懂,那不就郑明自己听懂了。
“你看,你现在这个反应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回我的话对不对?因为你已经注定暴露了,连你媳妇都不说话。”盛昌才认定穆珀是在躲避,还拿出在旁边干活而不阻止他的子宸来作证明。“这说明你媳妇知道自己做错了。”
“媳妇没错。”穆珀被盛昌才触发关键词,“媳妇说你偷跑,不是好人,让我不要跟你说话。”
子宸抬头看天,篓大的一口锅就这么稳稳当当的飞到他身上了,子宸感受到盛昌才的视线如有实质,扭头看天,吹口哨,不看他。
盛昌才看看子宸,再看看穆珀,顿时有点哭笑不得,信息不对等造成的误会,不过刚才已经解开了,要不是自己追根究底,或许还不会出现这种事。
“这不公平吧,我是上山采药耽误的时间,我哪里知道他们要过来?”盛昌才已经明白了,这个子宸虽然眼界小了点,但是个心里有盘算的,而且很聪明,要是带出去见见世面,不必那些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差。至于穆珀,心思至纯,知道的东西少些,但并不是不讲道理的傻子,要是教一教,兴许能教出来。
不过现在,盛昌才是想拿回一点主动权,不能全被这小子算计了,对他以后的教导很不利。
“世上哪有那么多公平,刚才我上山见你不在,完全可以不告诉我家傻哥哥,自己下去找村长把你卖了,你信不信再往后十年我也能找到一个好老师。”子宸立刻反驳,盛昌才哑口无言,是啊,人家在认定他偷跑的时候回去卖了他不也能行?
“那你为什么没去?”盛昌才的好奇心绝对是以后他被坑的关键因素。
“没想起来。”子宸有些懊恼的声音就这么直接传到盛昌才耳朵里,弄得他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傻哥哥,咱们今天用耧车种一垄麦子吧?”家里剩下种子最多的就是麦子,种地占地最多的是玉米。
“好!”穆珀立刻放下锄头,“我去拿种子!”新玩具到手,他早就想试试了。穆珀下山,离开他们视线后脚步就慢了下来,他知道子宸准备最后一击了。
“你想问什么,现在问。”子宸面上镇定,但是手里已经握紧了锄头。盛昌才见状退后两步,“那个,其实,你们挺露馅的。”盛昌才咧嘴一笑,“你家太干净了,而且你对穆珀也很放心,他也不会乱跑……就是说,咱们既然要一路同行,是不是应该坦诚一些?”盛昌才心里就是回家那点念想,至于和谁合作,他还真不在乎。
子岑看看盛昌才,手抵着下巴,“想听故事啊。”子宸微笑,“那告诉你,你敢不敢信?”
“我相信我自己看人的水平,不过既然你们有故事,那我,愿闻其详。”盛昌才微笑,他就知道不对劲。
子宸微笑,眼神精光闪烁,将他的故事告诉了盛昌才。
“他们都忘了,我自两岁启蒙,三岁识千字,如何记不得家中的事,又如何不知道我自己的性别。”子宸没有顾及所谓的交浅不言深,他跟盛昌才袒露心声,“其实你猜的不错,我傻哥哥不傻,但是没人教,我又教不了,所以我想带他离开这里,治好他,或者教会他。”
“要是他明白过来,另找了一个真媳妇呢?”盛昌才没想到子宸会是一个早慧之人,更难得他还是个情深之人,这世上集齐这两种特质的人,命都不怎么样。
“他不会的。”子宸一副我信他的姿态,盛昌才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他愿意相信子宸又自己的法门,“你确定你家里人不会找到你?”从刚才子宸的叙述中他已经知道子宸家势力非凡,即便是现在他也能在报纸上知道子宸家的消息。
“不会的,找到了他们也不认识我。”子宸摇头,“从来只有我祖父主动看我,但我被带走的时候,祖父已经病重。”
这么多年,母亲的刻意回避,父亲的嫉妒和忌惮,以及二叔家那不怀好意的孤立,即便是从记忆中获得的信息,子宸都感觉到一阵窒息,唯有笃信‘她’会以女儿身带家族再创辉煌的祖父会认真教导他,但也总是灌输家族的观念,让他成为家族的守护者。
盛昌才点点头,“既然这样,咱们明天就开始教学,带上穆珀一起,每天抽出一个时辰来就足够了。”
子宸微笑:“好,多谢老师。”
“别叫我老师,我就是你家的长工。”盛昌才拿之前子宸算计他的事打趣,子宸抵着下巴,“倒是也可以。”
这时候,穆珀拿着种子上来了,他行动利索的在耕地边又扩出一垄来,然后和子宸一起实验耧车怎么用,盛昌才在旁边也指手画脚的,农家出身的他也是做过活的,不过几十年前的记忆,一时捞不起来罢了,以至于这一垄地就用了小半个时辰,但仨人都很开心。
下山的时候,一只野鸡扑棱棱的飞到了子宸怀里,还不等盛昌才惊讶,子宸就利落的掐断了野鸡的气管,野鸡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挂了。盛昌才看看还在抚.摸野鸡毛的穆珀,心道这位怕是真的逃不过啊。
晚上,子宸炖了一锅鸡汤,饭后借着消化的借口,拉穆珀一起和盛昌才学习,子宸小时候学过三百千等启蒙书,但是他学的不如盛昌才笼统,有条理,索性跟着一起复习。
盛昌才也不是那读一百遍背一百遍的先生,主要是他手里也没教材,纯靠自己的储备,好在他教导的学生也聪明,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教。
没错,连穆珀都是说一遍就能记住的存在,只不过他记住后一会儿就忘了,于是复习的事情就交给子宸这个好学生了。
晨曦未明,子宸和盛昌才,带着被惊醒后一定要跟来的穆珀,三人一起上山去摘带着露水的松柏叶,他们所在的湖城并不是松柏成林的地方,但也不是没有,小半个时辰后,三人的背后都背着一大捆带着露水,厚重的松柏叶。
“藏在洞口,轻易干不了。”这些松柏叶本身富含油脂,在外面两三天不会枯萎,而堆积起来的,每天也会凝结露水。“我们只知道几个大的洞口,在那里点上就行。”
他们的目的是惊动而不是送死,所以只需要闹出点动静来,剩下的就可以交给天意了。
当天下午的时候,常顺就带着人上山了,而穆珀他们干脆带着盛昌才上山摘果子,躲了出去,常顺等人明显把穆珀他们家当成了一个落脚点,一群十几个人,肆意使用着穆珀家里的木柴,他们倒是没有动里面的粮食,吃惯了大米白面的人,连玉米面都嫌弃,更何况更差的那些。
一行人上山后,穆珀三人等待着时机,一直等到第二天清早,他们已经散开到山里后,三人赶紧跑到藏匿松柏叶的地方,把树枝点燃。
这山里的溶洞多数都是相互串联的,只不过有的路人过不去,但空气可以,很快,白烟滚滚被吸入洞口,三人赶紧下山,子宸带着盛昌才藏到他们之前挖参的地方,那鬼地方把盛昌才吓得以为子宸要把他灭口。不过还真别说,在这小平台上待了一白天,盛昌才整个人都豁达了。
这边豁达着,穆珀他们那边却是热闹的很,程老爷本来在心焦自己外孙女不明原因无法动弹的事,这时候传来消息,管家瘫痪了,大小便都失.禁了,而治病的村医徐郎中头天晚上就跑了。
然程家这边祸不单行,在管家所说的埋尸方向突然开始冒白烟,还没打听到怎么回事,就听说镇上的缉盗衙门出动了,甚至是开着小汽车过来的,要抓捕几年前藏进山里的某个大盗。
程老爷骂娘的心都有了,谁这么祸祸他啊!他找谁惹谁啦!
第733章 番外世界5
比匪盗先跑下来的,是常顺的狐朋狗友,其中有两个还挂了彩,几人叽哇乱叫的跑到村长那时,程老爷正跟村长在一处,他想要得到第一手消息。
“村长,顺子哥没出来!他还在山上呢!”几人七嘴八舌的说出这个重要信息后,都愣了一下,然后其中一个脑子快的一脚踹向身边的人:“混账!你们没在山上找找吗!”
“我们也想着早点下来报信,我们这就回去找!”在村长发飙之前一行人又手忙脚乱的跑了回去,至于他们是不是去山上,能不能找到常顺,只能说看人性了。
“等等,等等!”程老爷喊了两声没喊到人,转头看村长:“村长,这是你让人做的?”
村长本来因为儿子丢了而着急,但也不是那么着急,毕竟常顺从小在村里长大,附近的山都熟悉的很,这时候听到程老爷的问话,村长略显得意的一笑,“不妨事,不妨事,为程督学追拿贼人,也是为我们村里除害,这都是常顺他们应该做的。”别的不说,这谦虚又得意的谄媚感,让村长拿捏的死死的。
程老爷看着他,“好,很好。多谢村长了。”说着,程老爷吩咐副管家,“你去回去拿管家的手牌,就说让我让你找他安排人,帮着一起搜山。”副管家一个机灵,这是个好机会啊,“是,老爷,小的这就去。”
找管家拿手牌,再让他找人,那多耽误功夫啊,副管家一边跑,如是想到,最重要的是,不能让管家再趁这个机会复起,就算他瘫了也是具备威胁的。
所以副管家没有往程家跑,而是找来他的人脉,拉拢了一帮村里的闲汉大家就这么上山了。
这帮闲汉不知道上山干什么,一路呜呜嗷嗷的,被跑下山的土匪给劫了个正着,他们换上村民的衣服,就这么混在人群中跑了出去。招摇而来的汽车停在山脚,下来的两个大肚哼哼的角色,一挥手,另外两辆车里挤着的十几个人就鱼贯而下,然而找寻了一整天,除了几个被劫了衣服扔路边的倒霉蛋,什么都没发现。
长官气的要死,平常村里镇上小偷小贼的他们可以不管,但是缉拿江洋大盗,这是可以给他们立功发奖的事,他们自然上心,可是这招摇而来,空手而归,他们哪能受得了这个。
“我看,他们是故意给山上的人送信送衣服的,还伪装成被打劫的样子,实则就是他们的同伙!”这些江洋大盗他们是不敢冒认的,因为他们挑衅官府,每每犯案都会留下自己的特征,要是他们这边刚冒了人,那边就犯案,上司知道了也要处罚他们。
“冤枉啊官爷,我们就是村里人,我们是上山帮忙抓贼的!”那几个光膀子的被锁在一起,没命的磕头,他们虽然是闲汉,但也是有爹娘媳妇的,要是被落实了罪名,他们的家当是要充公的,到时候爹娘媳妇孩子住哪,怎么活下去?
“是,是程府的二管家找的我们!不是我们主动上山的啊!”死道友不死贫道,“就算是和土匪有勾结,那也是二管家,他让我们上山,白给土匪送衣服啊。”
程老爷气的哆嗦,但是他现在也只想着息事宁人,毕竟闹得这么大,要是一个不小心把尸体翻出来了,难保这群人不会小题大做。
“你个混账!”程老爷一甩文明棍,把副管家打倒在地,“我让你上山去帮忙捉贼,你找来的都是些什么废物!现在让人家一盆脏水泼到你头上,我看你怎么办!”
大肚长官觉得程老爷是在指桑骂槐,但也明白,程家的管家,不是他们能够抓的,于是乎长官上去打圆场,“诶呀,程督学放心,您家里的管家我们还能不相信吗,这都是这群刁民诬告,他们借着贵府管家的好心,上山和土匪们接头,您的管家也是被他们利用了,这点我们都清楚,都清楚。”
“实在是惭愧,我没管教好家人,让长官无功而返,”程老爷手上一抖,出现了一个荷包,“这点子心意,就算是我的补偿了,给长官你们的油钱。”
大肚长官伸手一托,熟练的感觉出里面不是银元,而是金疙瘩,他手差点哆嗦一下,这可是大手笔,尤其是现在世道不太平,黄金的价钱是一天比一天高。
“程老爷您客气了,为民除害,我们每天都在付诸实践,这次失败不过是下一次成功的号角,我相信,有您这样的名仕大家支持,我们的治安会越来越好的。”长官这说的也不是什么假话,因为一般镇上村里的乡绅富户包揽了本地的七成罪恶,剩下的三成是流窜犯和一时冲动。
“来啊,把他们带回去审讯,我一定要问个清楚,为此地村民一方安宁而努力!”程家的管家可以不带走,但是这群诬告程管家的江洋大盗同伙一个都不能放过。怎么也要在监牢关一辈子,免得让他们出来瞎说。
“长官,饶命啊!”几个光膀子的倒霉闲汉被拴在汽车后面,突突的尾气带着一阵让人着迷的气息远去。
村里还有的热闹,程老爷带着副管家先回去了,村长四处看看,“常顺呢!我儿子呢!快给我上山去找!”
山上刚才杂七杂八的跑下来那么多人,唯独没有常顺,村长气炸了,指挥着村民上山,最终人们在一处熊洞里找到了一样光着膀子的常顺,“万幸啊,他没下山……”一个村民不由得感慨出声,随后就被身后的长辈给打了,会不会说话。
常顺是万幸也是不幸,他是第一个被扒的,那土匪把他打晕之后扔到了被废弃的熊洞里,这里是狗熊冬眠的地方,洞口小而隐蔽,内里空间很大,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常顺就这么错过了好几拨人。
一群人找到常顺后又聚在一起下山,现在山上没准还有乱窜的土匪,所以谁也不敢单独行动。
至于一直住在山里的穆珀,大家都默契的忘了他们的存在,要是被土匪找到算他们倒霉,要是没事,那就没事呗。
入夜,子宸带着盛昌才悄悄返回,看见穆珀安然无恙还给他们煮了粥,子宸立刻松了口气。盛昌才也连连感谢,还没等说什么,就被塞进手里一碗热粥,碗是用竹节做的,但是透在手上的温度也是暖呼呼的。
“这一趟之后他们就不会轻易上山了。”子宸微笑,“足够给咱们时间。”什么时间,自然是离开的时间。
子宸所料不错,接下来两天,村里人确实没有上山,连程家都消停了,倒是来了不少要抓土匪的赏金猎人。
“恩人!”王五看见这里有炊烟,想过来讨口水喝,没想到一眼就看见了他卖出去的耧车,还有那两个在他最走投无路的时候,全了他孝心的人。
“你是谁?”穆珀在门口划拉土,这是盛昌才让他们学写字的法子,毕竟他们也没有笔墨纸砚。
“我是……我叫王五,那天我卖给你们耧车,就是那个。”王五一眼就看出穆珀有问题,所以说话也简单轻巧。
“媳妇儿!老师!种地车来了!”穆珀冲里面喊,其实俩人就在旁边,子宸在那晾晒草药,盛昌才在窝棚前靠着,虚空摆弄算盘珠子,也是给子宸算草药的收购价,也是复习珠算。
刚才王五过来两人就看见了,还没等他们说话,王五就一句恩人把他们给打住了。
“你家里的事,办完了?”子宸走过来看着王五,总不好直接问人家你爹死了没,是吧。
“办完了。”王五心头有些悲伤,按说他现在应该给父亲守孝,但是家里什么都没了,办完了丧事,除了他的房子和身上的衣服,连个能喝水做饭的东西都没了,要是给父亲守孝,他就得饿死,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赊账给棺材铺,让人给做了个牌位。棺材他买不起,就只能送到镇上的丧葬处去火化,现在火化是免费的,还给送一个骨灰罐。
这是因为有很多人因为买不起棺材,把尸体随意处理,包括阴婚,卖死尸,这种违背准则的存在。所以,免费火化,给一个罐子,算是支持新时代发展的奖励。
“多亏了二位恩人,不然我父亲死之前还要抱着遗憾走。”王五说着,撩袍下跪,子宸赶紧把人拦住,结果他扶不动,穆珀大步上前,从后面抓着王五的肩膀就这么把人给抓起来了,“站好!不许跪!”穆珀轻而易举的样子把王五震的不轻,他是个练家子,加上他刚才是真心实意要跪,那力道,要说把他举起来还有情可原穆珀是跟老鹰抓小鸡一样把他抓起来的,这得多大的力气?
“恩人好力气。”王五感慨。子宸笑了笑,“别恩人恩人的叫,我叫子宸,他叫穆珀,这位是我们老师岁和,你随便称呼就是。”
“先生大才,您有两个好学生啊。”王五也是场面人,一句话夸了三个。盛昌才笑着摇摇头:“他们是聪明,但不是我教的,我也刚来几天,幸得收留才有一容身之处。”
王五飒然一笑,“先生大气,不像那些酸书生。”
“王五哥,你今天来山里做什么?难不成是想把你那耧车收回去?”子宸笑嘻嘻的问,其实这两天来山里的陌生人都是找土匪的,虽然轻易过不来,因为他们都知道村里人有土匪的眼线,所以都是绕过村子上山,自然也就轻易走不到穆珀他们这儿。
“不是,我是接了衙门的差事,来找土匪的,找一天有三个铜钱,找到了奖励十块银元。”王五说着叹了口气,“我上山两次了,上次来了两天,结果去衙门结账的时候他们说我偷跑了一天,就给按一天算,生生扣了我一天的工钱,我这次来是想好了,管他土匪不土匪的,我进山打点野物,打到了是我赚的,打不到晚上回去也能赚三个钱,谁想到路上追一头鹿,把我给追迷路了。”
“要不是看见这有炊烟,我还不知道要绕多久。”王五说着丧气捶手,“可惜了那头鹿,已经被我打伤了。”
“你赤手空拳,怎么打的?”盛昌才是知道有些人身上有横练的功夫,但他没见过。
“靠我这一双拳头,可惜我这几天没吃饱,本来应该两拳头就把脑壳敲碎的,结果打歪了,打到鹿下巴……”王五说着,周围人都安静了。
穆珀看向子宸,“抓,鹿?”这不是什么命令,而是一个疑惑,问子宸要不要去。
子宸看了眼明显有兴趣的盛昌才,“走走走,一起去!”王五愣了,“你们要去?”这一个两个看上去都不是能打猎的样子。
“他俩运气很好的。”盛昌才就见过两次,一次是野鸡,一次是野兔,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穆珀这傻憨憨有这么大的力气了,照着这个频率,其实他家不缺肉食。
一行人趁着傍晚还没完全暗下来,找到了刚才王五丢失鹿的方向,子宸顺着痕迹观察,又嗅了嗅周围的气味,带着一行人往鹿失踪的方向追过去。
“子宸有这个本事,怎么不见打猎的工具?”王五是个聪明又实诚的,想到什么就问什么,刚才他在门口,屋里的情况一目了然,没有弓箭和长矛一类打猎的东西,连棍棒都没有。
“打不到。”盛昌才笑了笑,子宸又不是一个人。
循着痕迹,跨过两个灌木丛,他们找到了正在焦躁走动的伤鹿。这头鹿的下巴被王五打断,整个嘴是歪着的,骨头可能扎到了舌头,它的舌头肿大,还往外面滴着血。
“好样的。”王五也不等什么,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躲过鹿的犄角,闪到侧边,一个跃起骑到了鹿背上,两拳打断了鹿颈椎,连人带鹿一起摔倒在地。这也就是这头鹿受了伤,不然王五没这么利索得逞,虽然这伤也是他打的。
剩下的不用王五多说,四人七手八脚的把鹿抬起来,一头成年鹿大概有一百多斤,这里能背起这个分量的就只有王五和穆珀,但穆珀大家都不放心,他自己走路不摔跤就不错了,所以还是让喜滋滋的王五背着,快快下山,趁着血还没凝,赶紧回去放血。
割麦刀再次上阵,放血,扒皮,割角,然而一群人看着鹿内脏发了愁。以前野鸡兔子的内脏直接吃掉或者放炉膛里烧烧就没了,鹿的内脏可是一大坨,而且腥臭非常,门口的小溪也带不走这么多东西,子宸看看家里仅有的油和酱,“我去山上找些东西,烦劳两位帮我照顾家里。”其实就是看着点穆珀,盛昌才点头,“放心。”他们也不能扔下两人独享这头鹿不是。
子宸去山上找了能遮盖气味的草药,然后用树枝和树叶盘了一个盆子,抱着东西下山,“我先烧点草木灰,然后咱们点炭把这头鹿烤了。”炖是不可能炖的,他们家没那么大的家伙什,甚至切菜都用的石片,这石片剁肉是不可能的,而外面一把菜刀要两块银元,要不就自己找铁块让铁匠给打,还便宜些。
说是子宸自己弄,其实大家也都在帮忙,穆珀去用锄头砍柴,家里的柴火不够,草木灰要用干草枯枝,烧好后清洗内脏和鹿身,能带走许多味道。加上子宸找到的草药,和能吃的内脏放在一起腌制,用酱块兑水,加上凿碎的草药汁子配合起来腌肉,这就是他家的调味料,盐这种东西他们是换不到的,没人会用粮食换盐,因为盐税很高,所以盐只能买。
虽然鹿肉腥气,但是食材新鲜,调味料又都是纯天然,所以烤肉只是片刻,香气就逸散出来。
子宸没舍得刷油,刷油的话他们家这点油就都用了,所以烤出来有点黑黢黢的,不过味道依旧不错,几个人都是第一次吃肉吃到饱。
剩下的肉彻底烤熟后,子宸一点点的撕下来,在石板上慢慢烘干,彻底干了之后才收到草编的簸箕里,“这还剩着大概三斤左右的鹿肉干,王五哥,等下你走的时候带上。”
王五却摆摆手,“我不走了。”他也是吃撑了,民间守孝,没有不能吃荤腥的说头,都是有些家底的才讲究,他家老爹也病了几年,他又是个大肚汉,有余钱也都存了粮食,家里连口油都打不起,上次油油嘴还是跟人家一起出去办事,蹭了几口猪头肉。
“不走了?”盛昌才有些雀跃的声音第一个响起,两人对视一眼,一切都在不言中。
“我家就我自己了,没个活计,不如跟你们出去转一转,何况,你们三个上路,我还真不放心。”王五嘿嘿一笑,刚才吃肉的时候聊天,把他们接下来的计划都说了,首先肯定要走,离开这里,先去盛昌才的老家,一路给穆珀看病,王五倒是觉得穆珀这也不妨碍什么,但人家要一起生活,自然是往好里走。
“那就谢谢五哥了。”子宸立刻改口,旁边吃果子消食的穆珀则开始点数:“一个,两个,四个,四个,不是五个!”
“三让你吃了?”子宸上去就拎耳朵,然后被穆珀掐着腰就举起来了,王五在旁边也是嘎嘎的乐,盛昌才则看出了几分计较,好像这傻子也不是不知道他媳妇的事儿啊。
几人正在说笑,突然听见了一阵野兽狂奔的声音,“不好,是野猪!”王五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叫出声,这边山上没有大虫,狗熊也不在这边过夏天,所以几人难免放松了警惕,却不想他们烤肉的味道和血腥气把野猪给引了下来。野猪的战斗力在山上可是头一号,不仅长着锋利的獠牙,更是一身蛮力,而且还有一身护甲,可谓攻防兼备,关键它们还是群居,这战斗力层层叠加,可不好招惹。子宸电光火石间抱走了锄头和他们藏钱的木头,紧接着就被穆珀背起来跑了。
盛昌才被王五夹在胳膊下面,诶呦诶呦的咳嗽,他们都没准备留下和野猪拼一把,毕竟勇敢和鲁莽是两回事。
穆珀把子宸推到树上,自己掉头回去拿粮食,这些可不能让野猪糟蹋了,揣好肉干和一大袋棒子面,把割麦刀揣在腰后,穆珀手脚利落的往树上爬,刚在树冠上坐定,就见一丛丛黑影趁着夜色向他们的屋子奔去。
“这家伙,得有四十只。”子宸大概数着,虽然只有三五个堪称巨大的存在,但剩下中等体型和猪崽子也不少,这是一个族群。
盛昌才也是惊魂未定,大为懊恼,他自诩是几人里最聪明的,竟然也忘了这烤肉的味道会吸引来野兽,真是,关傻了。也就是他被王五晃悠的七荤八素,没看见穆珀那格外利索的动作,而王五就算看见了也没在意,山里长大的,知道野猪不好惹不是很正常?
野猪拱食可是堪比推土机的存在,不光翻出了他们吃剩的肉骨头,还有腌渍起来准备明天处理的下水,以及穆珀没来得及拿走的干饼,实际上也是穆珀不想吃那个东西了。
为了这些吃的,穆珀他们本就老旧的房子和刚盖好根本没有地基的窝棚彻底毁于一旦。
“我的东西。”子宸小声嘀咕,结果两头在附近的野猪一个转身就吓得他捂住嘴。
穆珀帮着捂住,两人谁也不敢说话,把隔壁树上的俩人看的无声而笑,还是年轻人呢。
天光大亮,野猪留下一堆废墟扬长而去,地上连苔藓都吃干净了,现在刚过七月,山里的东西还没完全熟透,野猪又多是刚生了崽子,所需的能量甚大,造成这般景象也是预料之中。
“你们家嚯嚯成这样,也没法住了,不如这两天先去山洞里住着?”王五也知道他们和下面村子里的关系不好,“我暂歇的山洞,应该就在后面。”王五虽然是迷路,但不是对来路完全没印象,他是又渴又饿,走不回去了才顺着炊烟过来的。
“野猪糟蹋这一趟倒也是好事,反正你们已经准备离开了。”盛昌才这话是有点扎心,不过子宸看他归家心切的份上,也没跟他计较。
这地方确实是住不了了,要收拾起来怎么也要个三五天的功夫,他们也不能全心全意光盖房子,加上野猪这种存在它记事儿,万一哪天饿了再下来一次呢。
“先去山洞吧。”几人在树上待到天光大亮,回去找了找能用的东西,比如木梁还有逃过一劫的棉花,杂七杂八的带着往山路上走。
穆珀在后面挂着几个用竹筒做的水桶,时不时往回看一眼,“地。”子宸了然,“地咱们回来种。”
“种地车。”穆珀又念叨着,子宸一脸无奈的拽着人往前,“咱们回来种地,不过住的远了,每天要更早起才行。”
“好!”穆珀兴高采烈,“能种地,就有吃的!”这是他记忆里父母教给他的。
盛昌才看看穆珀,点头赞许,光这份心性,他就看好,而且穆珀不是不知轻重的心大,他是知道,但有更看重的东西,他也不执着,不会胡搅蛮缠,懂得什么是必须舍弃的,这点让盛昌才更是期待,要是穆珀学会了道理,会给他什么惊喜。
第734章 番外世界5
王五的山洞其实蛮好找的,这里以前是有一块巨石,地动之时,巨石掉落,凹陷处被人挖出了一个洞穴,大概有五六米长,里面还简单的支了个木头,几人进去后,穆珀和王五负责苦力,盛昌才负责指挥,子宸负责拿木楔子夯实,简单做了几个房梁,看上去安全多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搬走的当天下午,村长带着人过来,想问问他们有没有土匪的情况,毕竟村里被抓进去那么多人呢,他们家里人都堵着村长嘞。谁想到一看见穆珀家的惨状和被咬碎的骨头,村长头皮都炸起来了,带着一群人来去如风的回到了村里,然后郑重警告大家近期不要进山,至于穆珀他们,村长认为是被土匪杀了,然后被野猪啃了尸体。
别说,村长就是村长,见多识广,猜了个三四不离五,一半都没对。
接下来的日子,程老爷送柳小姐和管家去大城市看病,管家那还有个根据,柳小姐已经瘫痪五天了,除了眼珠子能动,其他地方都动不了,还完全查不出原因,把程老爷心疼坏了,这不赶紧联络人,送上火车,程老爷自然也跟着一起去。
认识盛昌才的两个的人都走了,盛昌才本以为自己可以正常活动了,谁想到程老爷心里不踏实,竟然给自己手下人准备了一份描写着盛昌才体貌特点的文字,假做是土匪,让人盯着,要不是盛昌才这几天吃饱了有精神,衣着也整齐,身边还跟了个一看就不好惹的王五,他第一天去镇上的时候就被人抓了。
发现程家人在找土匪,盛昌才就知道程老爷的疑心还没消,因为山上闹得动静太大了,而且无论是常顺还是留下的几个狐朋狗友,都没有承认点烟的事,现在程老爷是确定他死了,又不敢下定论没有意外,管家瘫了,也没法带路,他就只能寄希望于盛昌才自己按捺不住跳出来。
事实上他确实跳出来了,不过因为警惕和运气躲过了一劫。从那次之后,子宸就让盛昌才暂时在家守着,还把他胡子给剃了。
子宸把盛昌才留下,他和王五俩人去镇上准备东西,两人直接租了一个小院,备好的东西就放在那,子宸隔三差五的去送药材,帮盛昌才打听怎么回他老家。王五则开始教穆珀一些打架的把式,他想帮着采药,但是他祸祸还行……
晚上,盛昌才变身三人的老师,从三百千开始教起,子宸自然一点就透,王五也能听个明白,他虽然是粗人,但绝对不傻,所以学的很是认真,唯一让盛昌才不放心的穆珀也在自家媳妇的压制下老老实实的,而且盛昌才发现穆珀的记性很好,可以说是过目不忘,只要教过的东西,他可能不理解,但再问就能背出来,就是让他自己读写会很慢,盛昌才一会儿惊讶一会儿惋惜的,把自己搞的有点郁闷。
二十天后,穆珀种的粮食收了最后一茬,四人趁夜背着粮食去镇上,穆珀惦记了半天的耧车也没带上,子宸也有些可惜,结果被王五直接一言否决,你俩还能种一路是咋地?不过子宸购买计划外的耧车,也让两人确定子宸不是妖孽,就是有点聪明,毕竟年轻人,家里也没个长辈的,做规划难免有意外。
而王五则是单纯的认为两人就是心善,只不过没表达出来。
趁夜里赶路,到了镇上后由王五找熟人把粮食卖掉,几人到客栈背上包裹,又到车马行取已经定好的大骡子车,马车是买不起的,驴车载重不好,骡子车自京城传过来后就逐渐成为了人们的首选。
王五会驾车,但是骡子认路识缰不行,所以骡子车在复杂地形的时候一般是有人牵着,走直道倒是不怕,简单的拐弯也没问题。
“咱们还剩下九十八块银元,四十六个铜钱。”子宸在车里盘账,车上有出行用的衣服被子,水壶,几人找衙门办的户籍证明,虽然是假的,但从衙门出来的就是真的,还有几双鞋,必要的雨布,雨伞,一口锅,大块的盐巴等行路所需,这些东西加上一个价值十七块银元的骡子车,占了他们存款的大头。
“路上要想法子挣钱了。”俗话说得好,穷家富路,家里存的钱再多,在外面也是意外重重。
“咱们能干点啥呢?”王五挠头,要是他自己好说,哪怕是给粮店扛大包,他也是赚的最多的,但是带着这老弱病残,似乎不大可能。
“坑蒙拐骗,摇铃算卦?”盛昌才充分发挥他乐天心态,一般人关十几年不疯也成魔,又不是人人都是齐天大圣,五百年出来依然阳光快乐。车内另外三人都看向盛昌才,三十余岁的老先生下意识的摸了摸胡子,然后记起来他的胡子还没长全,“就是……特别合适。”
“一个算卦的,一个托儿,一个打手,一个道具……人。”盛昌才最后指向穆珀的时候得到了子宸很不尊师重道的飞刀。不过,盛昌才说的这个组合真的是太合适了,一群人努力了一下才把这个诱惑从脑海里去除,所以说没事不要瞎想。
“别带坏小孩。”王五瞪了盛昌才一眼,还好意思说是进士。
“那还是分头合作吧。”盛昌才耸肩道,“我可以帮人写书信,穆珀可以在我旁边卖小儿书,子宸找个酒楼打短工,王五你,发挥特长,能干什么干什么。”
“你好像在说我什么都干不了。”王五的拳头硬了。
盛昌才急忙道:“没有没有,但是适合你的短工除了费力气的还有什么?”
王五再次挠头,好像真是没什么合适的了,“我可以帮子宸打工的酒楼搬菜。”盛昌才表示那不还是卖力气。这些事他们还需要慢慢想,现在首先要做的是出城,他们在临走前跟何大夫拜别,何大夫给了他们一个地址,是他儿子工作的医院,不过和盛昌才的老家在两个方向,子宸拍板决定,先往盛昌才的老家走。
出了镇子,几人觉得外面的天空颜色都不一样了,“要下雨了。”盛昌才感受着空气中的湿润,“咱们赶紧找个能避雨的地方。”
说来也巧,前面不远就有一间破庙,而看着废弃的程度,很有可能附近都没有村子了。
把车赶到破庙里,放骡子在院子里吃草,子宸点火,拿锅做贴饼子,外面没有水源,他用的是自己带的水。他们的火刚点上,外面的雨就倾盆而下,本来还有些炙热的温度一瞬间降下来,盛昌才在火堆旁搓了搓手,“这时候要是烤个白薯也是不错的。”白薯和红薯不同,是这个时候主要的充饥食物之一,甜,面,干,但是抗饿。
“等到了下一个村子,咱们可以买点白薯,不过这个季节要小心发芽。”子宸一边说着,手上把玉米饼子甩在锅上,烙了一会儿又加了点水,盖盖子闷熟。王五在旁边用小刀削着树枝,既可以防身,也可以在路上捕猎。
穆珀坐在佛前的条案上背盛昌才给的课文,时不时的看一眼烙饼的锅,显然也没那么专心。
“前面有座庙!咱们去里面吧!”正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似乎在问询什么人,但对方没有答复,可脚步声渐进,显然也是听从了对方的建议,一起过来了。
不多时,庙门被人推开,进来一男两女,男的穿着一身学生装,带着宽檐儿帽,进门的时候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里面有人。
“表姐,沈姑娘,快进来吧。”学生男侧身收伞,让后面的两个女子进来,两名女子也是打着油纸伞,其中一个穿着绸衣长褂,下身直裙,头上盘着发髻,额前的留海儿都用发油梳的紧密服帖,而另一个则穿着白色碎花的仿佯装连衣裙,裙摆只到小腿,露出穿着珍珠色凉鞋的裸足,上身是方形开领,锁骨上坠着一个金色吊坠,肩膀上是蓬蓬袖,乍一看就是简化版的洋装礼裙,女生没有梳头,而是用一个浅粉色的发箍固定头发,留海儿蓬松着,长发微卷,和她旁边的女子站在一起,就好像是两个时空。
穆珀耷拉着眼,感受着三人身上不一般的波动,真巧,学生男是重生的,发髻表姐是任务者,而白裙女子是穿越的。
“打扰你们了,我和同伴暂时避雨,不会久留的。”学生男眼神闪烁,这四个人怪里怪气的,总感觉不好惹,他好容易把表姐和沈姑娘一起带走,不能在路上出岔子。
“没关系我们也是暂时来避雨的。”盛昌才主动开口,子宸戒备心太强,穆珀憨直,王五看着不大像好人,所以对外,他开口最合适。
“你好,我叫沈韵怡,”这时候,白裙沈姑娘已经对着子宸伸手了,虽然有小世界影响,但小世界不能改变本来就颜控的人,穆珀坐在条案上,佛前的条案有两米多高,沈韵怡看不见,只盯着眼前这个好看的,子宸比她同学好看多了,“很高兴认识你。”
子宸看看自己还带着玉米面痕迹的手,深吸一口气,盛昌才立刻道:“别冲动!”
穆珀从条案上嘭的一声跳下来,盛昌才大跨两步上前,“你,回去背书。”
“饿了。”穆珀委屈的看着盛昌才,给盛昌才弄得没脾气,而沈韵怡则是惊呆了,这是个什么神仙庙啊!好奶好萌好霸气!
“这人怎么看着傻乎乎的?”学生男眼见沈韵怡的视线都被另外两人吸引走,心中不满的嘀咕出声,说是嘀咕,声音一点也不小。
“俊翔。”表姐不满的呵斥了一声,以前他没有这么急躁,也没有这么没礼貌的。
“聂俊翔!”沈韵怡就不那么客气了,“你怎么能这样说别人!”
聂俊翔连忙给两人赔不是,“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你应该给这位先生道歉。”沈韵怡对这种随意恶评他人的事情很不能容忍,身子背对着聂俊翔,那位表姐则是有些诡异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让他给一群流浪汉道歉?聂俊翔皱着一张清俊的脸,“表姐~我错了~”
又来这套,表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迈步上前道:“不好意思,两位先生,我弟弟他口不择言,我替他给二位赔不是了。”说着,表姐浅浅一礼,福身礼做的标准又优雅。
“小姐请起,我们家孩子也是厚道人,不在意的。”盛昌才看看穆珀两人,然后道:“若是不介意,在火边歇息吧,大家能遇到一间庙里,也是缘分。”盛昌才微笑着说道。
“多谢先生了。”表姐浅浅一笑,秀美的脸上如春华灿光,盛昌才都愣了一下,“姑娘当真是美。”
“喂,你想干什么!”聂俊翔好似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重生以来他把两女都看做禁/脔,一个是掌家大妇,一个是外场经理,他只要把这两人握在手里,就能坐享其成,再也不复曾经的屈辱。
“多谢先生夸赞。”表姐倒是落落大方,对着盛昌才点头致谢。随即顺着盛昌才的指引,坐到了火堆旁的砖块上,“我是禹城傅家的长女傅馨宁,不知几位怎么称呼?”
馨宁?子宸记得穆珀之前度假的时候帮的那个妹妹就叫馨宁来着,虽然惊讶,子宸却没表现出来,穆珀也不动声色,盛昌才看看两人,“他是老五,我是老二,他是老大,这个做饭的是小老四。”盛昌才一下子给众人排了序,傅馨宁反应了一下才道:“那老三呢?”
“还没找着。”盛昌才无奈的耸肩,逗得傅馨宁噗嗤一乐,这下聂俊翔也不给沈韵怡献殷勤了,转头怒视着盛昌才。
不过没等他说什么,之前子宸烙的饼子就散发出了喷香的味道。新打的玉米面,这味道比之山珍海味也不为过,尤其是在这种比较封闭的空间,周围又没有什么干扰,一时间几个饥肠辘辘的轰鸣声在破庙响起。
“好哦!开饭了!”穆珀上前要掀开锅盖,被子宸一巴掌打在手背上,“忘了以前被烫了是吧。”子宸拿起锅盖,先揭开反面,热气从锅中溢出,带着点糊香的焦糖味,这味道更香了。等热气散开,子宸才彻底掀开盖子,“老师,五哥,你们的。”子宸手脚麻利的拿下四个饼子分给盛昌才和王五,盛昌才看看王五,把他手里的一个分过去,王五的肚量,这一锅都不够他吃的,而他们不过是在这里垫垫肚子。
“傻哥哥,你的。”子宸递给穆珀一个,自己拿起最后一个。
“我就说他是傻子。”聂俊翔刚才肚子也叫了,但他没想到这群人真的一点都不分给他们,甚至那个粗汉一人拿了三个!聂俊翔在锅开的一瞬间就想好了,要是他们给自己两个,那他就分给两个姑娘一半,要是只给两个女生,那他表姐也会给他一半的,甚至一个都给他,谁料到子宸手疾眼快,根本没给他机会。
子宸正好把锅端下来,闻言一口气吹向火堆,木炭火星子加上灰尘直接冲着聂俊翔飞过去。
“诶诶,你干什么!”聂俊翔跳着脚后退,其实这火星子落在他潮湿的衣服上直接就成了一缕青烟,但是烟灰也够呛的。
“不好意思,谁让你站的位置不好。”子宸微微歪头,“没想到你这新时代的学生,也这么笨啊。”
“你……”聂俊翔怒指子宸,旁边的沈韵怡却是笑出声来,“活该,谁让你嘴欠。”沈韵怡傲娇的小模样甚是动人,聂俊翔嘴里讷讷,一甩手去到离火堆最远的地方。
“这雨再有两刻就停了,咱们等下动作快些,还能赶上住店。”盛昌才吃了大半个饼子就饱了,随即拿着饼子去后院喂骡子,骡子这种天生苦力圣体的存在,是不讲究精粮细喂的,后院的野草它能吃,烤熟的饼子也能吃,饿极了它们连拴马桩子都能啃几口。
“嗯嗯。”子宸把锅拿到屋檐下滴水的地方洗刷,沈韵怡赶紧阻止,“别这么刷,不卫生的。”
子宸抬头,“那我拿喝的水刷?”
“对啊。”沈韵怡理所应当的点头,“喝的水至少干净,你用雨水刷,空气里的灰尘都留在锅里了。”
“那我下次用锅前,为什么不刷一刷?”子宸好奇的看向沈韵怡,这位姐姐是没做过饭吗?
或许是子宸的眼神太过直白,或许是乐的见沈韵怡吃瘪,总之,傅馨宁笑的额外好看。
从后院回来的盛昌才正好看到,眼神便有些凝滞,不过盛昌才也是个明白人,他只限于欣赏,却没有占有的想法。
“你个不识抬举的东西,沈姑娘……你,你干什么!”一身学生装的聂俊翔突然悬空而起,却是王五直接把他从背后拎了起来。
“第三次了哦。”子宸笑嘻嘻的走过来,拿掉聂俊翔的宽檐儿帽,一手拎着铁锅,单臂大回旋,直接咚的一声扣在了聂俊翔的脑袋上,登时就起了一个打包,不过子宸下手很有准,一点都没破皮,“我傻哥哥都知道,再一再二不能再三,为什么你这么不懂事呢?”
“人活一世,遇到你这种人,会很影响体验的。”子宸可惜的歪歪头,“你放心,两位姑娘我们不会动,但你,为了让我的体验美好一些,需要你出去。”
“五哥,扔远点。”子宸说完,立刻变脸,王五一句话也不说,直接拎着聂俊翔打开庙门,一个拧腰,把人扔出去七八米,然后拍拍手关门,回来继续吃怀里的饼子。
沈韵怡想说话,一把被傅馨宁拽住,她以为傅馨宁害怕,却不料她站在了自己前面。
“几位壮士,刚才确实是我表弟的错,有劳几位壮士辛苦惩教。”傅馨宁先是赔礼,然后又道:“我那弟弟是从洋学堂出来的,学的东西有些杂乱,性子难免不受管教。”
众人了然的哦的一声,然后看向盛昌才。盛昌才虽说是最后一批进士,但当时已经有了洋学堂,是第一批公费留学的举子们回来后筹办的,还有些洋人帮忙,他们在学堂内教授自然科学,外语等课程,并且借着举办舞会和派对的借口私下里传教。当时朝上的大人们很看不惯,奈何首席大臣和王爷都主张以学为己用,对他们这些私下里做的事视而不见。
“洋人的礼仪,不学也罢。”盛昌才是传统学堂出来的,但不代表他不清楚洋学堂的问题,更何况他跟着老师学过洋文,看过机械书,知道天文,所以他更看不上那些把学生教的狂傲无知的坏人。
“这位先生怕是错了,洋人的礼仪也有可取之处,要知道就算是大统领都在学习洋人的礼仪。”沈韵怡贸然开口,傅馨宁看着她,摇了摇头,他们现在的情况哪里适合再得罪人。
盛昌才却是不介意的笑笑,“说句粗话,咱们传承的礼仪规矩,教给大家的是尊重,而洋学堂教的那些,就是个显摆。我并不否认他们一样拥有可取之处,但是我否认现在的教学成果。”盛昌才不屑于和一个小姑娘辩论,他这个岁数,都能当沈韵怡她爹了,所以他只是指了指外面,那个还没爬进来的聂俊翔,“他们教了傲气,却没教傲骨,教了反抗,却没教隐忍,更甚至一味地贬低咱们的传统,让这些学生以家学自卑,以洋学自傲,而这种不平等,从来不是以尊重为前提,所以我说,那些礼仪,不学也罢。”
沈韵怡闭嘴了,而傅馨宁眼里异彩连连,盛昌才看到了,轻咳了一声,转到角落里待着,穆珀瞅瞅俩人,没说什么。
“两位先生好福气,能拜得名师。”傅馨宁开口夸赞,说不得有些意有所指。穆珀突然打了个嗝,“他怎么还不进来?”
谁?聂俊翔啊,虽然被王五扔出去了,但是人没打着扔死摔伤的,应该早就爬回来了,干嘛在外面淋雨?
沈韵怡想着刚才聂俊翔也是替自己说话,便起身打开门去看,外面的空地上早就没有聂俊翔了,沈韵怡脸色一黑,“他不见了。”
庙里的几人立刻跑来,此时雨已经开始见小,人能够看到好远的地方,但是无论房前还是檐下,都没有聂俊翔的身影。
“人跑哪里去了?”傅馨宁左右看看,这间破庙没有前殿后院的,可以说藏身之处几乎没有,何况外面还下着雨。
现在出去找人显然不现实,不说两个女生都不方便行动,就是穆珀他们也没义务去找一个到处乱跑的成年人,现在不是战时,外面又没抓壮丁,聂俊翔一个大小伙子,遇到危险的话难道连个呼救都不会吗?
第735章 番外世界5
傅馨宁却觉得不对劲,她接任务的时候就知道这里复杂混乱,但是过来后还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所以她只把注意力放在了剧情上,她这个身份是被留洋学生抛弃的原配,聂俊翔就是她的未婚夫,现在他们还没有定亲,本来是说这个暑假给他们定亲的,但从聂俊翔半夜偷偷把她接出来开始,傅馨宁就知道,这个聂俊翔不是原装,而是抛妻弃子之后的那个渣滓。
现在聂俊翔忽然失踪,要是一个真正的十七岁学生,傅馨宁还会担心几分,但是现在,傅馨宁更担心的是他们。
聂俊翔可不是个好人,就像刚才盛昌才说的那样,他在洋学堂没学到什么好东西,净学会了崇洋媚外,在原主的记忆里,聂俊翔和傅馨宁定亲后,拿着傅馨宁的嫁妆换了一个出国留学的名额,一走就是七年,让傅馨宁从二十岁等到了二十七岁,傅馨宁操持家业,年年往外面寄钱供着他读书,却不知道人家其实留学四年就回来了,一直在大城市和他的白月光沈韵怡相处,沈韵怡是聂俊翔回来定亲路上救下的奇女子,也是他们一生的孽缘。
二十七岁,在京城做□□委员的聂俊翔回来和傅馨宁成亲,二十八岁,傅馨宁诞下一对双胞胎儿子,但是其中一个却被聂俊翔抱走,送给了嫁给少帅后诞下死胎的沈韵怡,傅馨宁则是被他以养老抚幼的名义留在老家。
三十五岁,聂俊翔借口孩子上学,把儿子带到京城,实则是替换了少帅养在身边的儿子,送去另一个督军那里做人质,聂俊翔借口那孩子是他从孤儿里找的,恰好和少帅的儿子相似,一个三五不时能见面的儿子,和一个几年都没见过的儿子,聂俊翔分得清亲情远近。
三十七岁,傅馨宁的产业进军到了督军那里,在督军那看见了给督军侄子当跟班的儿子,母子相认,但是没想到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聂俊翔那边,他利用信息差当先登报离婚,污蔑傅馨宁不守妇道,又说他们自订婚后只见过两面,毫无感情,应该放手。
四十岁,在督军府做了两年客卿的傅馨宁,在得知聂俊翔反杀大帅,娶了沈韵怡,还把她儿子给送出国,绝了他们母子相见的可能后气绝而亡。死前她希望聂俊翔诸事不顺,潦倒而亡,希望自己的儿子平安长大,欢乐无忧。
馨宁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发现这个看上去只是惩治渣男找到幸福的任务却闪着危险的红光,她一下就来了兴趣,直接跳了进来。
结果刚过来半个月,就遇到了重生的聂俊翔,他提前放假回家,借口新时代男女应该以感情为基础成婚,约她私奔,说是培养感情的旅行,傅馨宁知道原主这时候早就知道了她和表弟的婚事,并且她对新世界也是心怀期许的,便按照原主的人设跟聂俊翔离开了,不过还是留了封信,解释了自己的去处,两家都是亲戚,到也没什么惊吓之说,只是觉得聂俊翔到底年纪小,办事不靠谱。
现在,傅馨宁心神不宁的看着外面,沈韵怡抿了抿嘴,走向子宸道:“能不能麻烦你们,带我们出去找找我同学?”沈韵怡不是身穿是魂穿,她是庆城沈家最得宠的大女儿,但是家里给她安排的婚事在京城,她好说歹说才得到允准自己去京城看看夫家情况,借此得到了相对的自由。
“雨快停了。”穆珀突然开口,不过子宸看过去的时候他却是在看着盛昌才,子宸看着盛昌才微皱的眉头,挑挑眉,“老师,咱们帮个忙?”
“自然可以。”盛昌才同意了,倒不是担心聂俊翔的安全,他有点怀疑对方是去找帮手了。盛昌才可谓是见过世间美好,也见过人性之恶,虽然他没选择说出来。
从院子里牵了骡子车过来,把车厢罩上雨布,王五和穆珀打着伞,子宸和盛昌才坐在车辕上,有雨挡避雨。
“我们也可以在路上走。”沈韵怡看几人的状态,明显是要给把车厢让给她们,她不喜欢这种被当做弱者的对待。
“别添麻烦。”傅馨宁拦住倔强的沈韵怡,“你跟不上骡子车的速度。”
“我可以!”沈韵怡坚持,“我们本来就已经麻烦他们了,怎么能坐在车厢里坐享其成。”
傅馨宁无奈的扶额,自打把沈韵怡救下来,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她的脾气了,怎么说呢,心是好的,事儿办的差了点。
正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快快的催促声,这下好了,不用担心了。
嘭!破庙的大门报销了,挟雨带风的一群人哗啦啦的冲进来,把大殿内残留热度的灰烬直接吹灭。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为首的一人穿着这个时代还很少的橡胶雨衣,后面的人还穿着蓑衣,唯一暴露在外面没有遮挡的就是他们身上的警棍。
“过路的。”王五挡在几人身前,“这位长官,找我们有事?”
“有事,哼,你们事儿犯了!”雨衣长官大手一挥,“这群流窜的山匪终于被我找到了,都给我带走!”王五伸手要打,被子宸和穆珀挡住,在没有确定情形的时候,不能冲动,他们也不能一下子留下六个人,何况还有两个目击者。
“你们要干什么,抵抗执法吗?信不信我现在毙了你们!”雨衣长官手放在腰间,显然是有武器在的。
盛昌才一听这个,知道今天不能善了,赶紧上前道,“长官,我们都是平民,这是我们的路引和户籍,您看……”
“看什么看,你们这些人手里假东西还少吗!”雨衣长官大手一挥,看都不看,这东西他说真的就是真的,他说是假的,真的也是假的,随即让人把他们带走。
“且慢。”盛昌才看了一眼躲在门后没进来的聂俊翔,“长官,是那个聂俊翔说我们是土匪?”
“怎么,洋学堂的学生,还敢撒谎不成?”雨衣长官就是看着聂俊翔的身份,知道他跑不掉,才愿意跟过来。
“洋学生不能撒谎?这是哪家的规矩,”盛昌才气笑了,“既然长官认为洋学生不能撒谎,那长官以为,在下堂堂前朝进士,也会成为山匪吗?”
“你是前朝进士?”雨衣长官皱眉,前朝虽然没了,但才二十几年,这些前朝的文人和官员虽然不具备权势,但他们的人脉和资源还是吃香的,眼前人看着……“你怎么证明?”
“我的座师冯英大人,现在还是你们惩教署的长官,若是不信,你带我去一问便知。”盛昌才的座师是当年考举人的时候当场主考,是京城派下来的学政,对当时才十二岁的盛昌才很看好,奈何在盛昌才入京前,就被迫辞官,一直到新世界出现才重新入仕,如今虽然暂居惩教署,但他的背景早晚外放一方。
雨衣长官也是从旧时代长大的人,他知道如果眼前人真的是进士,他可以一下子翻身跃居自己之上,毕竟冯长官是真的,人就在那,和洋学堂的聂俊翔一样跑不掉。
“我劝你最好不要相信他,你可能不知道,洋学堂的学生是可以在毕业前选择出国留学的,他一走四五年,甚至十几年不回来,到时候我要想报复你,却是轻而易举。”盛昌才淡淡道,“而且你们的执法权不能进入洋人的教堂,他要是躲在教堂里,你们敢抓?要是洋人让他忏悔脱罪,你们敢不认?”盛昌才的话说的雨衣长官握着警棍的手松了又紧,显然一字一句都踩在他的痛处。
“他为什么敢胡乱诬告,不就是有这些底气吗。”盛昌才嗤笑一声:“他诓骗你们的信任,还可以无罪脱身,这就是洋学堂学生敢犯罪的底气。因为你们的信任,因为他们前辈的声誉,因为大家的认可,给了他们肆意妄为的理由。”
“你胡说!”聂俊翔被激怒,一下子从门后面跳出来,他其实根本没想这么多,不过他确实有底气,那就是这群差人要擒拿匪盗顶罪交差,而且,他本就准备回去提前出国,到时候谁也找不到他。
“你抓我回去,确定我不认识你们长官?确定我和你们长官的师长没有交情?到时候你们这身皮还在不在都两说,相反,他却什么都不用付出,还让你们失去了报复的资格。”盛昌才没看聂俊翔,他发现雨衣长官的神情松动了,“你看,我们的户籍身份都是完整的,即便把我们带走了,要处置也是一个麻烦,你等得起吗?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年轻气盛,难免轻狂了些,烦劳你们辛苦把他送回来,其实我们正要出去找他呢,毕竟大雨天的,我们也不放心不是。”
轻描淡写,盛昌才伸手向后,子宸立刻送上六个银元,盛昌才又颠了颠,子宸多给了两个,随即就见他行云流水的把银元送进雨衣长官的手里,“雨天路滑,长官辛苦了,家里孩子不懂事,还望长官体谅,这点心意,给长官们喝茶。”
雨衣长官颠了颠,知道多出来的是自己的,便顺手收回袖子,“不碍事,帮孩子找大人也是我们的日常工作。”你不追究,我不强求,所以说在生活中哪有那么多鱼死网破九死一生,大家都是为了活着罢了。
雨衣长官转身看着还在愤怒的聂俊翔,“你老实点,听见没!!”
“听,听见了。”聂俊翔面色屈辱,但是在场的人谁也不在乎,他更熟悉的是他做官后与这些人打交道,现在,他还没有公平交易的资格。
傅馨宁见状,拿出一个荷包,“实在是对不住,俊翔他……这是我们的补偿,希望四位先生原谅。”傅馨宁脸上的愧疚之色比聂俊翔还重,脸颊红红的,是羞愧。
“馨宁姐你不要替他善后!”沈韵怡则是从刚才就气炸了,要不是馨宁死死拉住她不让她冲动,刚才她就要去揍人了。
沈韵怡才不相信这些人是山匪,不然刚才在等聂俊翔的时候他们有那么多机会把两人直接掳走,更何况沈韵怡看得出,他们眼中神色清明,除了那个进士对馨宁姐有几分惊.艳之外,连眼神都没有偏过来。
“聂俊翔,亏我们还那么担心你,你倒好,带人来抓人,你好厉害啊!”沈韵怡瞪着聂俊翔,“你就不怕我和馨宁姐有危险吗!哪怕他们不是山匪,在生死之间把我们挟持了你能救我们吗!”
“沈姑娘,我没……”聂俊翔能说什么,他能说就是看出这几个是正人君子,才会这么干的吗?他本以为这群丘八跟以前一样,听了他的话直接冲进去抓人,谁想到他们还问话,聂俊翔也是想的太简单了,他记忆里那些进去之后一个废话没有直接抓人的情况是因为发号施令的上层长官,而他现在只是一个别有用心的学生。
“够了,我算是看清你了。”沈韵怡根本没给聂俊翔解释的机会,她转头看着傅馨宁道:“馨宁姐,咱们一起走。”
傅馨宁看看聂俊翔,把银子包放在盛昌才手上,拿起放在旁边的雨伞,两个女生就这么离开了。
穆珀眨眨眼,二姐认得这个妹子,有一手啊。他刚才发现,在沈韵怡的心里,傅馨宁的地位比聂俊翔高多了,按着这个搭配,聂俊翔是个什么角色?
“嚯,二十两。”盛昌才打开银子包一看,惊讶出声,现在虽然市面上已经流通银元和铜钱,但是金银这种贵重金属终究是保值的,两个成色上佳的银锭,这比他们给的银元值钱多了。银元虽然叫银元,但是其中银子的含量很少,甚至有的地方发放的银元就是镀了一层银,手里这二十两,换成银元的话得有三百多个。
要知道子宸他们之前的主要积蓄野山参才卖了两百个银元。
“你,我记住你了。”聂俊翔怒指着盛昌才,然后掉头往外追,两个女生走不了多快,虽然他现在身上浑身湿透很难受,但只要卖卖惨,肯定能得到原谅。
盛昌才看看被刺激的聂俊翔,摇头,“年轻啊。”
“你也不老,嘴皮子挺利索。”王五难得打趣一下,他看了看盛昌才手里的荷包,“那两位姑娘要是被追上了……”
“管我什么事。”盛昌才说完,一甩袖子,“车都拉出来了,咱们也走吧。”
穆珀在后面眨眨眼,倒是没意见,怎么也要再碰上的。
果然,出去不多远,就看见了正在哭诉自己是一时嫉妒蒙心,加上被扔出去所以怀恨在心,这才办了错事的聂俊翔。
子宸坐在车辕上,跟三人打招呼道:“两位姑娘,雨天难行,不如上车来同座?待等前面县城,咱们再做分别。”
傅馨宁还没说什么,被聂俊翔烦的不行的沈韵怡一口答应下来,“多谢了。”这时候她们也不纠结什么车上车下,沈韵怡把傅馨宁扶上车,自己坐在车辕上,“快走。”聂俊翔要追,结果子辰晃了一下鞭子,他就闪开了,随即被骡子车的轮子甩了一身的泥。
车厢内的空间其实挺大的,见傅馨宁面色担忧,盛昌才开口道;“傅姑娘别担心,他只要脚步快些,能赶上前面进城的。”
“皱眉头,不漂亮。”穆珀在傅馨宁旁边坐着,盛昌才和王五在他对面。
“好,那我不皱眉。”傅馨宁微笑,“方才在庙里……”
“诶,咱们银货两讫,庙门已经关了,就不必再提。”盛昌才微笑;“重新介绍一下,在下盛昌才,这位是王五,我兄弟,这两位是我学生,穆珀,子宸。”盛昌才出了程家的控制范围,也轻松了许多。
“穆珀……”馨宁心下一突,随即如常道:“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他名字这么好。”
“当然,以前我们老穆也是父母所期待的啊。”子宸探头回来微笑。
“子宸,我,媳妇儿。”穆珀指着子宸介绍道,随即转向盛昌才,“老师,五哥。”
“媳妇儿?”沈韵怡讶然,眼睛布灵布灵的,“子宸小哥儿,你是他媳妇?”
“是啊。”子宸微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沈韵怡了然的点头,又想到虽然穆珀看着情况特殊,在庙里的时候也知道护着子宸,两人的感情看上去就不错。
“子宸看着倒是年轻些。”傅馨宁心里已经猜了个七八,但还是想确定一下。
“子宸今年十九,穆珀比他长几岁。”盛昌才不想子宸的身世暴露,所以把他的年纪说大了一岁。
“我今年二十,那你比我年长咯?”傅馨宁扭头看穆珀,眼睛闪烁。穆珀呲牙一笑,点头,“我,岁数大,你,叫哥。”
“你还好充大个儿啊。”沈韵怡觉得穆珀看着傻憨憨,但是不捣乱,不暴躁,脾气和善,还蛮可爱的。
“哥!”傅馨宁叫的可脆生了,沈韵怡有些疑惑,不过她歪头探进来,“穆大哥,那我这个妹子你认不认?”
“你,凶。”穆珀立刻摇头,把沈韵怡气到了,她竟然被嫌弃了。“我这不叫凶,叫……”沈韵怡说到一半,想着穆珀也听不懂,便吐舌道:“我还不稀罕呢。”
车上的聊天还在继续,有盛昌才这个话题王,有穆珀和沈韵怡打岔斗嘴,还有子宸和傅馨宁拉架,一行人那是相当的热闹,时不时传出来的笑声让一身泥泞坠在后面但就是追不上的聂俊翔心中黑暗翻滚。
他记得自己离世的时候,那个督军把自己踩在脚下,言明是给傅馨宁报仇,他知道傅馨宁离婚后也恪守妇道没有嫁给督军,但,他没想到傅馨宁给督军做客卿,立功无数。
当时沈韵怡正作为商界代表四处奔走,聂俊翔对这个不着家的妻子又爱又恨,他赤手空拳的时候不敢误她,然手握大权却也留不住她。前后两任妻子,聂俊翔不得不承认,她们过得比自己好。
所以这次,他要左拥右抱,要让她们成为自己的助力,只是,聂俊翔没想到他顺利的计划刚刚开始,因为一场雨,就陷入了泥泞。
在聂俊翔的设想里,刚才在破庙中应该是公人二话不说把人抓走,自己再出来安抚受到惊吓的二女,最好把后院的骡子车也捡走,这样他们还有个代步。
可惜,一阵笑声打破了他的幻想,现实就是,他身上沾了水后和铠甲一样的学生装,正在让他离那辆骡子车越来越远。
一行人赶在关城门之前进了县城,其实现在大多数城郭是不关城门的,但是这里闹匪,他们关城门是为了防止土匪夜里冲城。
像穆珀老家那边的土匪都藏在山里,因为当地‘民风淳朴’大家对土匪的容忍度很低,但有的地方,比如这里,土匪和官员相互勾结,剿匪的事情就难上加难。
刚才穆珀他们遇到的那一队官差,就是驻扎在县城外的某个村子里,给双方通风报信的,至于聂俊翔知不知道,那他们不知道。
别管成效如何,至少县城里剿匪的措施,那是很到位的。穆珀一行被查了路引后才放进城,而慢他们两千多步的聂俊翔则看着关闭的城门,掏空了口袋才从吊篮里被送进城。
半夜,客栈,傅馨宁敲响了穆珀他们的房门。油灯亮起,子宸把门打开,穆珀抱着枕头坐在椅子上瞌睡。
傅馨宁想直接开口问,但她又想到接任务的时候那个红色的危险提醒,便死死压住,“打扰了。”
“无碍的,夜半三更,傅姑娘若非迫不得已,想来也是不会来找我们。”子宸说着,打开门,这种时候虽然思想主张开放,但是大半夜的,好说不好听。
傅馨宁看着子宸的动作也是有些无奈,但借口是有的,“白天事情繁多,我实在辗转难眠,不得已打扰二位了。”
“请坐。”子宸点点头,而穆珀把枕头放在桌上,趴在上面,半迷糊半清醒的斜眼看傅馨宁,他知道这个世界会吸引任务者,但是没想到还能遇见熟人,他以为二姐会给个提醒的。
“其实,我跟聂俊翔是有婚约在身……”傅馨宁借着倾诉心事,把自己的大概情况介绍了一下。子宸听着还好,而穆珀却好像已经睡着了,枕着枕头呼噜。
“傅姑娘打算怎么办?”子宸心道你要不跟着我们走?傅馨宁咬着唇摇头,“我不知道,我想写信告诉家里取消婚约。”这话不符合原主人设,但是傅馨宁没有收到任何警告。
穆珀猛地抬头,“喝水。”子宸拿着茶杯,“捧着,慢点喝。别漏出来,不然衣服湿了睡觉不舒服。”
傅馨宁看着眼前的两人,她不擅长解谜啊!
第736章 番外世界5
虽然不擅长解谜,但是傅馨宁细琢磨一下,也就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多谢你们听我讲故事。”傅馨宁眼睛向外看看,“以后我们能做朋友吗?”馨宁想抱大腿的意思溢于言表。
穆珀笑了,“当然能。”子宸也没意见。傅馨宁得到满意的答案,也不耽搁,快速离开,她房里还有一个沈韵怡呢。
转天一早,穆珀他们的骡子车后面就水灵灵的跟上了一辆马车,车上不是旁人,正是傅馨宁和沈韵怡。
子宸看见后转头问盛昌才,“老师,她们……”
“这路又不是你修的,还能不让人家走不成?”盛昌才也有点小郁闷,本以为是萍水相逢,没想到人家这明显是要一路同行,“不过怎么没看见那个聂俊翔?”
“昨天我打听了一下,聂俊翔晚上进城了,但是没有钱住店,这会儿还在大通铺还债。”住大通铺的,没钱付账,早上起来就要帮着打扫收拾,算是抵账。这活儿可不轻松,毕竟这年头进店的,一个铜钱都拿不出来的在少数。
几人闻言一乐,倒是没再提。
后面,沈韵怡小声问傅馨宁,“馨宁姐,咱们干什么跟着他们啊?”沈韵怡是不担心的,只要她往大城市走,不是有沈家的铺子就是有她未婚夫的势力,这也是她到处乱跑的底气。傅馨宁也不担心,傅家虽然没有沈家的权贵路子,但作为老牌商家,在各地也是有叔伯关系的,傅馨宁作为未来的书香门第聂家的长孙媳和傅家的长女,只要她找到门路,也是不担心安全所在,所以她俩完全可以甩开聂俊翔,自己游玩。
“咱们刚甩掉俊翔,我怕他又跟上来,和他们在一处,俊翔不敢靠近。”傅馨宁在沈韵怡面前不用假装那大门媳妇的样子,这也是她和沈韵怡的小秘密,毕竟原主的心愿可是让聂俊翔事事不顺,哪能让他把沈韵怡给骗了去。
“说的也是。”沈韵怡还有些怅然,毕竟聂俊翔还救了她一次。看着沈韵怡的神色,傅馨宁便明白过来,“现在俊翔不在,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什么事?”沈韵怡眨眼,总不能是吃醋了吧?
“上次俊翔救你,他是在那地方等了好久的。”傅馨宁说完,沈韵怡就跳起来了,然后脑袋就撞车顶了。
“诶呦……”沈韵怡捂着头,傅馨宁赶紧给她揉揉,“你看看,疼不疼?”
“你是说他是故意的?那群人难道是他找的?”沈韵怡忍着头疼,眼眶含泪的问道,上次聂俊翔英雄救美,其实就是从几个闲汉二流子手下救了沈韵怡,一般青帮码头的混混见到沈韵怡这身打扮都不会招惹,这么惹眼的人,但凡出了事来问一句,那都是麻烦,唯有那些不长眼的三青子,遇见个好看新潮的就想上去热闹热闹,占不了便宜嘴上也要花花几句,属于人菜瘾还大,要不然怎么会被聂俊翔一个学生给吓跑。
“那到应该不会,但他在那待了好长时间,我们在旁边的茶摊喝了两大壶茶呢。”傅馨宁一副怀疑但是我没证据的样子,但是这几句实话在沈韵怡那已经足够给聂俊翔打叉了。
等出城后休息午饭的时候,子宸看着哼了一声就走过去的沈韵怡,扭头看傅馨宁,他们怎么得罪这位大姐了?傅馨宁有些心虚,她能说现在沈韵怡是平等的看不上每一个男人吗?
王五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兔子或者田鼠,穆珀和盛昌才去打水,子宸刷锅和面准备做饭,傅馨宁和沈韵怡各出了五个铜钱,算两人搭伙。
不过一会儿,去打水的盛昌才就回来了,子宸看穆珀没跟着,立刻站起来:“老师,我家……”他看见了,穆珀身上挂着四条鱼,手上握着两条大黄鳝,裤子上全是泥水,就这么嘿嘿笑着回来了。
“我的老天爷……”子宸怒视着盛昌才,盛昌才摸摸鼻子,“穆珀运气好。”
“运气好您也不能让他下水啊!”子宸气刚起来,穆珀就把黄鳝往他眼前一举,那酷似蛇头的脑袋盘旋着,弄得子宸有气没处撒。
“我在上游打水,这也是没想到他,这么利索。”盛昌才摊手,子宸咬牙,从车上拿下来穆珀的衣服,“你自己去换衣服,别弄脏了车上。”
穆珀瞅了眼盛昌才,“好。”子宸让盛昌才看着火,他去收拾鱼,穆珀见了,抱着衣服就跟上去,“媳妇我带你去!”
前面不远就是一条小河,让子宸惊讶的是这里还有一个天然的小深潭,约有个三四米深,两米见方的大小,不知道是怎么围得,难怪这有鱼和黄鳝。
“要不是中午,这还是个洗澡的好地方。”子宸用小刀给鱼开膛,穆珀在旁边洗裤子,“刚才我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儿少有人来,有这么好的水源,周围一定有大家伙。”
“你是说五哥一个人对付不了?”子宸立刻明悟,穆珀点头,他们过来就是防范于未然。
然事与愿违,该着的跑不了,一阵狂吼声出现,两人嗖的一下起身,子宸还记得把收拾好的鱼放在岸边,穆珀把投洗干净的裤子拧干,眼睛却盯着声音来源。
“我怎么听着像大虫?”子宸脸色有点白,要是平常他们肯定没事,但现在为规则所限,保不齐要受伤。
“不是像,就是。”穆珀苦笑一声,“快走吧,不然五哥危险。”
前面的林子里,王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遇见这么个东西,谁能想到这路边的小林子还能藏条大虫,可惜了那只到手的獐子。王五一边往前跑,一边想着不能往穆珀他们那儿跑,自己还能脱身,那几个怕是只能给老虎添菜,这么想着,王五往远离营地的方向跑,人和老虎拼速度,那不是拼体力,而是拼命,王五只觉得胸口火辣辣的疼,但是他不敢停,一直跑还可能有命在,停下就真没了。
正这个时候,王五踩到一根腐烂的树干,脚下踩空,整个人立刻向前扑倒,王五忍着疼往旁边滚,但他只这一时没起来,老虎已经找准时机,对着他就扑了过去,就在老虎四爪腾空的瞬间,从后面伸出一双手,一把抓住了老虎尾巴,奋力往旁边一甩,随着嘭的一声,树叶纷纷落下,穆珀应声倒地,脑袋正磕在树桩上,整个人翻滚了两下,晕了过去。
老虎也被甩在旁边树上摔断了腰,挣扎了几下,瘫在地上无法动弹。
这时候子宸也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五哥没事吧?”王五摆摆手,虽然他一时动弹不了,但只是力竭加上惊吓过度,倒是穆珀那边“快看穆珀。”
子宸哪还用嘱咐,王五说话的时候他手已经掐上穆珀的人中,穆珀吃痛睁眼,小声道:“用多大力气啊?”
子宸气笑,一巴掌拍在穆珀胸口,“吓死我了!快起来!”穆珀看子宸表情没有演戏的成份,手在背后拍拍他算作安慰,但是人刚坐起来又忽悠着要倒,子宸赶紧扶住,让他靠着树桩子坐。
喘息稍定,王五也坐了起来,虽然喘气还是疼,但能忍受,加上现在能虎口逃生,比什么不强。
王五走到那瘫软的大虫身边,握拳对着喉管一击,给它解除了痛苦。“这畜生,咱们也算是赚了。”王五呲着牙坐在老虎肚子上,“穆珀,好点没?”
穆珀点头,“五哥没事就好。”王五愣了一下,“诶,你这说话利索了啊?”之前穆珀经过盛昌才的教育,说话表达上已经进步了许多,但是组织语言有些困难,说话语速还是慢,但是蹦字的现象少了,这次是王五听穆珀说话最利索的一次。
“嗯……好像是。”穆珀迷糊糊的应了一声,子宸叹了口气,“咱们现在走?”
“走。”王五上前拎起死老虎,被子宸拦下,“五哥,外面还有牲口呢,闻见这个味儿非惊了不行,我去找点遮盖的草药,处理一下再带走。”
“还是子宸想的周到。”王五嘿嘿一笑,“我看着穆珀,你放心吧。”穆珀现在靠着树站着,也对子宸傻笑。子宸白了他一眼,进到林子里,这里有一头大虫就足够,在领地范围肯定没有其他野兽了。
等子宸回来,穆珀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把老虎死后的便溺埋起来,虎皮虎嘴都涂上打碎的浆果汁水,这味道酸涩呛鼻子,熏得穆珀连连后退。王五倒是满不在意,背着老虎可兴奋的往回走,而子宸还顺路去拿了穆珀抓的鱼,毕竟这是他们这顿唯一的肉食了,至于老虎,他们可没法动。
回到休息地,做饭的人却是傅馨宁,只见她把刚才的玉米面和白面混在一起,做成饼放在滚烫的鹅卵石中间,而盛昌才在旁边打下手,他的厨艺仅限于把白薯埋在灰堆里,偶尔能烤熟。看三人一身狼狈的回来,盛昌才几人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老虎给震到了。这虎的体型算不上大,也就一米七八的样子,算上尾巴更长些,但也足够骇人。
“乖乖,这个可不好做。”盛昌才一句话打破王五想要显摆一下的前奏,把王五一口气噎住,气的咳嗽。
但王五哪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他瞪了盛昌才一眼,开始说书,他倒是没夸大,照样把没经历过的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前面走三十里的府城,有我家的药铺,王五哥,你看,这老虎……”傅馨宁立刻想到关键处,这老虎虽然是战绩,但也不能带着一路招摇,而且尸体不处理是会坏的。
王五却没有直接做主,而是看向了子宸,“子宸,这老虎怎么处理?”
在王五说书的时候子宸已经做好了鱼汤和烤黄鳝,旁边的烙的石头馍也熟了,他拍拍手,“只要价钱合适,就卖给傅姑娘了。”傅馨宁兴奋的一拍手,“你放心,我家收购药材是最公道的。”旁边沈韵怡瘪嘴,“为什么我家是卖布的……”
“因为你爷爷是卖布的,”傅馨宁露齿一笑,“好啦,大不了虎骨酒便宜点卖给你。”
沈韵怡瞪大眼睛:“可以吗?”
傅馨宁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傅家的生意都是我操持着,这点事我还做得了主。”傅家是早期的商人,多以贸易行为生,进货出货,既关乎民生,又不影响生存,好处是细水长流,坏处是容易受行市影响,而沈家做的是布匹生意,印染,纺织,甚至联系机器,沈家都有涉及,沈家之所以和权贵有往来,也是因为接了他们的大宗生意,军装被服之类的。
眼瞧着这就做成生意了,子宸也不管其他,端了一份饭食给在车上休息的穆珀,“你头晕吗?”刚才这家伙可是结结实实的磕上去了。穆珀摸摸后脑勺,“要不你再敲我一下?连个包都没有。”
“滚,”子宸气他耍怪,把吃食放在车辕上就要下去,当然他没成功,熟悉子宸脾气的穆珀非常清楚,这时候让他走了,自己就要不好过了。“干什么?”
“头晕,手麻,腰疼~”穆珀眼巴巴的看着子宸,看着他端起饭碗来,然后一整个石头馍就这么塞过来了,穆珀脑袋一闪,“果然久病床前无孝子……啊,疼疼疼。”
“你是气我在外面不能打你是吧?”子宸气哼哼的看着穆珀,“就会欺负我。”穆珀一摊手,“我这个状态,欺负别人也得有人信啊。”
子宸鼓了鼓嘴,“早晚把你治好。”
“咳咳,咱不是说了慢慢来。”穆珀环抱住子宸,“饿了~喂饭~”
“你不是应该说,肚肚饿,吃饭饭?”子宸伸手拽住穆珀的腮帮子,好气,但是被他拿捏的死死的。
“那我下次?”穆珀表示你高估我的底线了。子宸用无声的抗议反对,把石头馍掰开泡在汤里,拿勺子给穆珀喂饭,穆珀还拿过勺子来喂他。
两人在车厢里吃饭,但也没耽误太久,等把吃饭的家伙什收拾好,王五从车厢里拿出绳子,这些东西都是他们制备的,王五又有出行的经验,所以一应东西都很齐全。
把死老虎绑在车顶上,一行人就这么招摇着进了前面的府城,傅家的药铺叫庆生堂,坐堂大夫是个七十岁的老郎中,把脉的手艺附近几座城里无人能出其右,但是老郎中看着一只老虎趴在车上冲着自己的药铺过来时,不用把脉,都知道自己下一刻肯定是惊惧过度晕过去。
“师父!”学徒看见老郎中晕过去,赶紧上去掐人中,“快去熬一副定惊汤!”
“去!”老郎中被掐醒,“去!”学徒听见吩咐,立刻道:“放心师父,我亲自去熬!”
“去你的!”老郎中喘匀了气,撑着学徒的手站起来:“为师没事。”小小老虎,哼……老郎中瞪了一眼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伙计,也不说提前来告诉一声我老人家。
傅馨宁从马车上下来,盛昌才进去跟她谈价,沈韵怡被中药味儿呛到,也在门口没进去,不过一炷香的功夫,盛昌才就拿着一个颇为有分量的木盒出来了,而王五在盛昌才点头后,把车上的老虎解了下来。伙计们立刻上前抱走,死老虎他们是不怕的,腿软不叫怕,嗯。
老虎卖了五百两银子,被换成了一百两金子,如今的世道,金银兑换一天一个样,但金子越来越贵是必然的,“这东西,怎么放?”王五拎起了一根小金条,这样的小金条,二两一个,盒子里有五十个。盛昌才却在摇头,“傅家的店铺,放这么多金子,未必是好事。”他知道那虎皮虎骨虎三宝经过炮制后的价值比这一只虎要贵,但是盛昌才所想的,却是傅家有些高调了。
“刚才傅姑娘可没出来。”王五也不是个傻的,本着旁人的事少操心,挥鞭前进。
傅馨宁确实没出来,她跟店里的掌柜交代了老虎的用途,然后就是安排她出门的主要目的,收拢核心,傅家产业繁多,外庄掌柜的就有七八十人,每人掌管的东西多则万两,少则千两,对于傅家来说,单个掌柜的所拥有的或许是九牛一毛,但所有人加起来就是一笔足矣威胁到傅家的数字,而在傅馨宁的记忆里,傅家后来被要挟,也是被聂家人挑唆了近一半的掌柜,要不是原主力挽狂澜,一家家去拜访,耗尽心力,傅聂两家在那一次真的会一损惧亡。
这次傅馨宁准备先斩后奏,先说服外庄掌柜,再回去说服自家老爹,顺便名正言顺的取消和聂俊翔的婚约,好在两家虽然有了约定,但未曾有书面形式定下,不然傅馨宁还要再操心许多。
穆珀他们走了有一刻钟,傅馨宁才从里面出来,沈韵怡撅嘴道:“他们都不等咱们的。”
“在这里等岂不是招摇?”傅馨宁笑笑,“走吧。”马车由傅家的伙计驾驶,小姐说了,要是做的好就带他回本家。
果然,出了城不远,傅馨宁就看见了等在路边的几人,双方没有交流,就这么一前一后的上路。
骡子车里,盛昌才继续给几人上课,有两个聪明学生是盛昌才很高兴看到的,一个过耳不忘,就是理解上慢了点,一个专攻理解,经注原文都要抄下来反复看,但是歪主意是一个接一个的,要不是盛昌才博览群书,引经据典,都要被说服过去,至于王五,他能听懂多少是多少,人家从来也不问问题,但是一节课都不落下。穆珀和子宸学写字的东西已经从沙盘变成专用的毛毡和宣纸,最近子宸又盯上了沈韵怡说的钢笔,气的盛昌才说他好逸恶劳。
沈韵怡对盛昌才这么看不上西学很不满,便故意用外文说教他,结果盛昌才回的比她还流利,直接把沈韵怡说的哑口无言,傅馨宁无奈,明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还非要去招惹,被盛昌才用自己以为最厉害的地方反杀,沈韵怡沉寂了两天,第三天就又恢复正常了。
接下来,沈韵怡就好像和傅馨宁较劲一样,傅馨宁查外庄掌柜,沈韵怡就查她家的布铺,要说沈韵怡在商业上确实有本事,眼下世道不安分,什么先进的促销手段都用不上,沈韵怡在沈家的时候就严抓质量,用洋行之间的互相挤兑来降低成本,亲自设计花布纹样,而在外,沈韵怡注重售后服务,注重客户体验,还搞出了一个以旧换新,凡是买过沈家花布,并且纹样是沈家已经不再生产的样式,都可以用布或者衣服来沈家布铺换最新花布一丈。因为女子嫁人的时候多会陪嫁一些布料,但是这些嫁妆布很少有人动用,放的时间久了,纹样旧了,布料也糗了,沈韵怡用这个法子,给那些出嫁女子的嫁妆保值,也是为了以后给自家做一个文化收藏。
眼瞧着这俩姑娘一个比一个忙,子宸看看穆珀,“她们没事吧?”为什么这么问?因为排除她们关心生意的时间,她们又是形影不离,好的和一个人一样,见多了塑料姐妹情的子宸有点担心她俩哪天突然把对方的老底爆了。
穆珀一边洗手一边小声道:“咱老师是个祸水。”
子宸瞪眼,不会吧!穆珀笑笑不说话,他发现了馨宁是对盛昌才有点兴趣,盛昌才如今还没养好身体,但穆珀肯定他绝对是探花的水准,而且性格乐观,博览群书,脑子还快,是个不错的选择,至于说岁数,馨宁就更不在意了。
馨宁借着生意上的事找了盛昌才几次,穆珀有一次看见盛昌才在馨宁走后偷笑来着。至于说沈韵怡,她是单纯的憋着一股劲,想要在商业领域让盛昌才服气,相对于傅馨宁来说,沈韵怡这个同龄人显得就有些意气用事。
这一路上,王五是最累的,宿在野外的时候,主要守夜值班的是他,分辨方向带路的是他,在城里找三教九流打听消息的也是他,傅馨宁她们想要在城内做什么事,帮着安排渲染舆论的还是他,但王五还是乐在其中,他有一种就这么跟穆珀他们安定下来的念头。
和王五截然相反的人是盛昌才,他发现穆珀和子宸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安分,只不过他没有证据,但他肯定,这俩人都不是那种安心度日的,尤其是在子宸有一次明显流露出对搞事的激动后,盛昌才觉得自己是上了条贼船,可是,这船很刺激,很对他胃口。
一行人这么溜溜达达,终于在一个半月后,找到了盛昌才的老家,万幸的是,经过王五的打听,盛昌才一家人并没有搬走,而不太走运的是,一位叫柳倾城的小姐和一个叫聂俊翔的洋学生,已经在这儿等了三天。
第737章 番外世界5
客栈的小院,一群人听着王五打探回来的消息,子宸呢喃出声,“这聂俊翔难道还会治病不成?”
“嗯?”傅馨宁扭头,看向子宸,“什么意思?”
“那柳倾城,是我们村里程老爷的外孙女。”子宸说着看了眼盛昌才,“之前,就是程老爷的管家出事的那天,柳小姐得了怪病,全身瘫痪不能动弹,据说病了好几天,程老爷求医问药无果,带着她上火车去大城市治病。”子宸说到上火车的时候还有些高声调,显然他知道的时候大家主要讨论的是上火车,在村子里,大家连火车是什么都没听说过。
“管家出事那天?”盛昌才惊讶,那不就是自己被杀那天?
“是啊,据说那天晚上柳小姐半夜就不正常了,伺候的丫鬟以为是鬼压床,没敢跟程老爷说,柳家人自己尝试了两天才告诉程老爷。”子宸耸肩。
“你是怎么知道的?”这种细节一般人扫听不到吧?沈韵怡对这件事还是很感兴趣的。
“去镇上准备东西的时候五哥打听的,剩下的是我自己去问的。”
“程老爷带着柳小姐和管家去治病,家里的嘴肯定松了。”子宸说的理所当然,王五也点头,他们轮番进镇子的时候就发现了程家的事,特别关注一下也是正常,子宸说出来的消息王五也有打听到,不过他觉得无伤大雅,就没说出来。
盛昌才则是没有放过这个细节,这样算来的话,那天晚上是不是出了太多的事?柳小姐得病,程老爷毫无征兆的对自己下杀手,还有管家去埋尸的时候出事……难不成那天真的有人要探查程老爷的秘密?可是这个人为什么不自己出现,而是让柳小姐在这儿等着?
在对面没有更多线索的时候,盛昌才也把怀疑放在了柳小姐身上,是不是她要探查地窖的事?出了意外,或者是破坏了某个人的计划,才会引起程老爷的警觉,让程老爷对他下杀手?
盛昌才思绪回转间,下了决定,“咱们先不回去。”
王五知道他的担心,便道:“我先去扫听一下,正好这里有我一个朋友,多年没见了,也去拜访一番。”
“五哥一切小心,那聂俊翔可是见过你。”子宸提醒一句,这时候穆珀突然带着斗笠穿着披风,背风站在小院门口,双手抱臂,低着头,“我也,去。”
子宸默默的看向沈韵怡,“沈姑娘……”沈韵怡干笑,躲在傅馨宁身后,“那个,我就是给他讲了几个故事。”
自打发现穆珀有好转迹象后,给穆珀上课的可就不只是盛昌才一个了,反正他也一般没什么事儿,加上身边总得有个人看着他。
“你知道要去做什么吗?”傅馨宁赶紧转移话题,她决不能承认这个造型是她提议的。
“我跟五哥走。”穆珀抬头,斗笠之下坚韧的眼型透着清澈的迷茫,子宸一个扶额,“乖,不要给五哥添乱。”
“我要一起去。”穆珀突然犯倔,子宸没有生气,而是沉思了片刻,看向王五,“五哥,可以吗?”
盛昌才也有些好奇,他可没见过穆珀不听话的时候,就见王五笑道:“莫说他现在见好,就是以前那样,只要不说话,谁能发现不对,我看没事,让穆珀跟我一起出去走走也好。”王五对他朋友的心性是相信的,只是去问问消息,不会有什么事。
“穆珀,你告诉老师,为什么要去?”盛昌才走到穆珀身边,他还是第一次见穆珀这样。
“柳,柳小姐,不好。”穆珀说的分外认真,“管家,讨厌,他家的管家,特别坏。”
“你是说,以前柳家欺负过你们?”要知道就连常顺那个经常欺负穆珀的,都没被穆珀这么记着,还老记不住人家名字。
“凤城,柳家,不好。”穆珀表示自己小本本上记得可清楚了。王五看看子宸,然后就听子宸说了他们和柳家人遇到的场景,王五暗道这里面却是还有自己的一份原因在,“这样,穆珀跟我一起去,不过这装扮得换一换。”
“不换!”穆珀扭头看沈韵怡,“沈姑娘说,大侠!”
“侠你个头,大夏天的披着披风你热不热?”子宸忍不住了,上前把穆珀这一身给撤下来,“斗笠给你。”遮遮样貌。
“好。”穆珀里面穿着短打,抱着斗笠嘿嘿笑。沈韵怡捂着脸,“我错了,他不适合这种风格。”
盛昌才却笑着过来,“穆珀,斗笠借给我好不好?”
穆珀抱着斗笠瘪嘴,“老师不出门,不用……”
“我也想出门,你要不要借给我?”盛昌才对穆珀是很有耐心的。
“那好吧。”穆珀老实的把斗笠交出去,结果一转身就从后腰抽出来一块黑布,往脑袋上一系,“大侠!”
“沈韵怡!”子宸看看穆珀那把眼睛都遮上的面巾,这家伙还在那摸索门框……盛昌才倒是哈哈一乐,给穆珀调整了面巾的位置,“好了,大侠。”穆珀遮住嘴,一笑也不傻乎乎的,还挺好看。
沈韵怡赶紧补救,“那个,白天带白的,晚上带黑的。”嗯,带个白面巾或许少见,但可能脸上有伤或者不能见风,但是带个黑的就太显眼了。沈韵怡从自己的行李里面拿出一条白手帕,盛昌才给穆珀带上,别说,配上穆珀现在长成碎发的刘海儿造型,还有一种神秘感,就是身上的衣服不搭配。
“走了,走了。”穆珀催促王五,盛昌才带上斗笠,“我跟你们一起去。”
傅馨宁眼睛闪了一下,她哥这么看重柳倾城,肯定有问题,“我陪你去。”顺便,她确实担心盛昌才这个未来孩子爹人选出啥事。
“人太多了……”王五哭笑不得,“不如分头行动,我带着穆珀去我朋友那,岁和你和傅姑娘一起在周边走走,或者偷偷回家一趟,看能不能和家里人联系上,也免得有什么隔阂。”王五的安排很到位,剩下俩人看家,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四人离开小院,子宸看着有些无聊的沈韵怡,“沈姑娘,你设计的花样很好看啊。”
“想学啊?我教你!”沈韵怡是很好为人师的,尤其是子宸颜值养眼,她纯粹是欣赏。
屋里的教学顺利进行,但是外面,和王五一起去找朋友的穆珀他们遇到了一个让他们一时无措的事。
王五要找的朋友是村里的巡差,也是村里的地头蛇,盛昌才所在的村子更像一个乡镇,他们的占地面积比穆珀他们村子要大上三倍不止,但是这里的人更注重宗族,所以大范围的地盘,并没有造成更多的混乱。
他们找的人是本地主家谭家旁支的一个后辈,虽然也姓谭,但是和主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是凑过来并宗的一家。
“谭七!”王五对着好兄弟招手,虽然六七年没见,但他们在一个师傅那学的艺,分开的时候也二十啷当了,样貌变化不大。
“哟,王五!”谭七正随着人往前走,听见招呼,便回头过来,笑着过来和王五对了一拳,“怎么跑我这儿来了?”
“朋友家在这儿,陪着过来看看。”王五解释了一句,“正巧记着你一顿酒,这不过来找你吗。”
“哈哈,好,你王五来我地盘,少不了你的酒肉就是,这位是?”谭七也清楚,王五这么过来肯定是有事,要是真找他喝酒,直接去家里就是。
“我东家,出来玩的。”王五虽然和子宸他们兄弟相称,但在外面他一直说穆珀他俩是他东家,子宸劝过,被王五给说服了,他们这种人无跟脚,要是说兄弟容易让一些别有用心的给赖上,王五认识的人三教九流,和谁都能快速成为朋友,要是有人借着王五的关系牵扯子宸他们索要钱财或者坑害他们怎么办?所以说是东家,给他们造成一个有背景的假象。
“哦!”谭七正要再问,就被王五打岔,“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怎么都往那边走?”
附近的人都往一个方向走,而且很明显互相之间都认识。
“正巧,带你们去看看热闹。”谭七说着,引着两人往前走,至于这东家的身份,出于对王五的信任,谭七也不会多问了。
路上,谭七跟他们解释,原来是主家要做一个驱邪魔的仪式,让大家都过去看。
“要说这谭明朗可是个奇人,以前虽然不着调,但对父母孝顺,跟定下婚约的钱家小姐也不错,谁想到呢,开春儿的时候摔了一跤,脑袋磕井沿儿上了,说是昏迷了半个月,送到大医院才救回来。”谭七一边走,一边跟王五说,“这回来后可就不是他了,和他爹吵架,和家里大伯吵架,和哥哥兄弟吵架,还光明正大的收了身边的丫鬟,这都什么时候了,收房也都偷偷的,他倒好,带着丫鬟出来逛街,传到人家钱小姐耳朵里,让人钱家怎么看。”
谭七说着呲了呲牙,“不过别说,他还弄出了不少新玩意儿,他手下的几个店,弄出啥促销,说买一赠一,这不白赔吗,要不是他这么折腾,他那些事儿还不至于传出来嘞。”
买一赠一这个说法一出来,穆珀就知道这位即将被驱邪的是谁了,合着也是个穿越的,不过这个就没有沈韵怡幸运,沈韵怡应该是很小的时候就过来了,按着馨宁的说法,或者她是这个世界的气运女主,她的身份基本被接受了,但是这个谭明朗不行,他过来的时间和他们差不多,行事也高调不羁,这就导致他的变化让周围人没法接受。
他的身份虽然没有被识破,但同样不被大家认可。
“买一赠一?”王五哑然,“真是败家子。”穆珀在旁边点头,这个时候的生产力不足,他们这村子里又没有大厂,生产力不足,成本就降不下来,成本在那摆着,商户的利润就低,就连大批量走货的大厂也不敢让利超过一分,他们最多是让三厘,不然自己的厂子都干不下去了。
谭明朗在这个时候搞买一赠一,可不是短期赔本的事儿。
“何止,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服的钱家,让人家的佃农用麦苗喂羊,说是什么以后养羊,不种地了,用羊毛赚钱。”谭七说着摇头,“谁都知道羊毛比粮食值钱,但是人总要吃饭啊,佃农们只能偷偷种粮食,还要一边放羊,前两天我听说钱家有不少佃农都交农不干了,说跟着他们活不下去。”
一听谭七说什么不种地,王五就小心着身边的穆珀,他可是知道,穆珀的父母从小教育他的就是种地就等于活着,所以种地是很重要的事情,知道穆珀对种地的态度,王五就怕他发火,结果穆珀只是眼睛动了动,还是一脸平静的跟着王五走,王五在心里不住感谢盛昌才,好人啊。
“还有个热闹的呢,”谭七说着,还瞅了瞅周围,“谭明朗的叔爷,娶了个十六岁的妾。”
“他看见了,打上门去说叔爷为老不尊,一树梨花压海棠,说他对妻子不忠,把他叔爷给气的差点没过去,八十七的老头了,原本还有力气娶小妾,现在在床上躺着快不行了,这次就是他家孩子给老祖报仇,据说他叔爷就等着那口气呢。”谭七说着主家的乐子,就差拍大.腿了,旁边王五听着都麻了,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等下穆珀听着回去和子宸学,他不得挨揍啊?
穆珀听着嘴角抽搐,好在他现在带着面巾,旁人看不见,这都什么玩意儿?穆珀也没想到这个穿越者这么会拉仇恨,他偷偷把那小妾放了,穆珀都认他是个好人,这么闹一通,那小妾后面还不定怎么受罪呢。
“要不说这人,不定什么时候就变化了,以前和谭明朗一起玩的那几个也被他抛弃了,前阵子有俩还被套了麻袋,看他们也没去找谭明朗帮着出气。”谭七咂咂嘴,又扯出一个话题,就这么说着,几人就到了村子的广场处。
这时候谭明朗已经被捆在笼子里抬过来了,这笼子就是猪笼,抬着他过来的人把他固定在柴堆中心,谭明朗来回的骂街,就是不认错不求饶,还说他们这是草菅人命。然而随着族长兼村长的一声令下,周围的青壮点起火堆,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在香案前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事儿你们不管?”王五觉得有些不合适,谭七耸肩,抬抬下巴示意,“我们署长就在上面坐着呢,他都管不了,我们怎么管?”
这也是村里有大宗族的麻烦,别说署长了,县长来他们这儿都不好使。
眼瞧着火焰渐渐升腾,谭明朗也不骂街了,开始求饶,他是真的怕死啊,“爹,娘!你们就看着儿被烧死啊!”
“明朗啊,你忍一忍,等你身上的邪祟走了,娘再救你!”谭母也不知道是跟谁在说,反正哭是哭,但脚步一点都没动,谭明朗这几个月搅得阖家不宁,在做母亲的看来就是邪祟作祟。
“欣欣,你也不管我吗!”谭明朗转向他的未婚妻钱欣,这个他一开始很抗拒,一直对他说教的女孩,但是他知道,钱欣对他是真的在意,不然也不会屡屡帮忙……谁知现在钱欣看着他的眼睛里全然是恨意,“你负我在先,还好意思找我?你害我全家落难,我恨不得直接一刀砍了你,再戳瞎我自己的眼,给我爹赔罪!”钱欣是最恨谭明朗的,他们钱家虽然不如谭家昌盛,但也不是小门小户,以前这个未婚夫虽然没什么上进心,但算得上是个好人,唯一的缺点就是喜欢和外面的兄弟吃酒耍钱,但是他们两家的底子又不至于供不起,也便纵着他,谁想到这几个月,他不耍钱了,倒是折腾起来。
钱欣反复劝了几次,谭明朗一开始还振振有词,后来便百般不耐,以至于那次,钱欣在门口听见谭明朗对她的好朋友说,“那个丫头什么都不懂,无趣极了,要不是从小定了亲事,我才不会理她。”
未婚夫在好友面前说出这个话,钱欣也彻底绝了心思,加上父亲被他坑了,钱欣自然不会再救他。
火光升天之时,穆珀看见谭明朗的上空出现了一个红牌的悬浮景象,闪烁了几秒就消失了,同时消失的,还有原本捆在猪笼里的谭明朗。
消失了?穆珀眼神一动,下意识的想要捕捉气息,好在及时摁住了,但另一个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同样在人群里看到这一幕的柳倾城震惊了,她直接动用自己的神魂之力要捕捉谭明朗的痕迹,但下一秒,一个熟悉的黄牌出现在眼前,紧接着她就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旁边跟着过来看热闹的聂俊翔赶紧抱住,结果就看见柳倾城只有一个眼珠子能动,何止四肢不受控制,连嘴角都开始流口水了。
“快让让,快让让!”聂俊翔是听过柳倾城的怪病的,上次她足足瘫痪了七天,在医院前神奇康复,这次怕是又犯病了,他可不敢耽搁,要知道柳家人是有多护着这个小姐。
聂俊翔把柳倾城抱出人群,此时火焰已经彻底遮盖了猪笼,但是里面没有穿来任何声音。
在碉楼上的村长觉得不对,让人立刻下去把火灭了看情况,刚才点火的青壮闻言,拿起铁锹开始往火堆上扬土,这中柴火堆的火不能用水灭,水浇上去就蒸发了,热气还会把人烫伤,所以扬沙子扬土,把火盖住是最常用的手法。
二十几个青壮一起努力,火堆很快被扑灭,但是烟尘散去,里面的情况把凑上前的青壮吓了一跳,只见猪笼还完好的站在柴堆顶上,只是被熏黑了一些,火焰完全没烧到这里,但是里面的人没了。
上去的青壮叽里咕噜的滚下来,跑到还在念咒的道长前面一个嘴.巴抽上去,“还念,人都不见了!”
道长心里叫苦,他也是第一次见这烧着半截人没了的情况,要知道他这个位置离得最近所以看的很清楚,这人就是突然没了,一开始还以为是掉火堆里了,但一看笼子还在,人是捆在笼子里,笼子捆在立柱上,这掉是掉不下去的。
“无量天……诶呦!”刚念了一句,又是一个嘴.巴,道长也不敢还手,但是他得把这事儿揭过去,不然这十里八乡的谁还找自己做法事。“年轻人,你受惊过度,我不跟你计较。”道长忍着脸疼说道:“如今邪祟已经逃走,你谭家此后百年无忧,老夫我也可以功成身退了。”
“不必远送,快去与你家长辈报喜吧。”道长说着,要绕过人群离开,谁想到这群长在新世界的年轻人根本不信他这一套,拎着脖领子就把老道带上了碉楼。
他们认为是老道和谭明朗合谋,给谭明朗逃了。
眼见着热闹要成乱子,谭七也不敢随意了,“老五,你多留两天,明天我找你喝酒,现在我得赶紧过去了。”谭七说着从兜里掏出哨子,一边吹着哨让人给他让路一边往前跑,他们这个位置其实比较靠外,这是谭七一开始准备事情结束带两人去转转,特意找的位置,能看见,能听见,但是看不清笼子里的事,比较安心。
谭七刚才就看见有人把火灭了,以为是谭明朗认错了,结果没一会儿就见人把老道拎上去,知道事情出了岔子,他们得过去听差。
王五带着穆珀往外走,穆珀歪头看了看另一个方向,他记得刚才那边有一个黄牌,不知道是不是柳倾城。
此时,柳家的人已经接到柳倾城,直接带着她去医院,而惦记着柳家日后资源的聂俊翔也跟了上去,他准备在柳倾城发病期间好好照顾她,至于表姐和沈姑娘,她们都是心善好骗的,肯定能接受柳姑娘的。
聂俊翔坐着怀拥天下美人的梦,跟着柳家人去了病房。柳家人看着这个洋学生,知道他家底,也就不拒绝他和小姐亲近,毕竟小姐总是要嫁人的,要是能招赘自然最好,要是不行,聂俊翔这种不懂事的少爷是最好的,小姐以后肯定能拿捏住他,就是不知道小姐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另一边,王五却没有带着穆珀立刻回客栈,而是被谭家人拉住问话,打听刚才那一阵混乱是怎么回事。以王五的口才,三两下就套出话来,谭家人以为邪祟跑了,而那阵混乱就是邪祟跑路的时候所造成的。
穆珀听着,别说,有理有据有讲究……说他们迷信吧,他们打老道,说开明吧,他们驱邪……
等客栈里留守的两个知道后,顿时一阵唏嘘,沈韵怡双手紧握,不知道的以为是她被吓到了,其实也差不多,她被那个被驱邪的谭明朗的身份吓到了,就对方搞出来的事,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不行,她以后得再小心些。
至于子宸则眼神闪烁,“真是,早知道有这个热闹,我也去了。”穆珀呲着牙乐,被子宸捏了一把。
第738章 番外世界5
月上中天,客栈的小院里空无一人。
在五六里地之外的盛家,却是白烟升腾,灯火通明。
下午的时候,趁着大家都去看热闹,盛昌才和傅馨宁绕路去了一趟他家,一开始只是在附近转悠,发现没有盯梢的人,觉得有些不对头,但是又说不上来。
还是傅馨宁提醒了他,柳家敢这么随意,肯定是他们能从某个反应上知道盛昌才回家的消息,这个反应一定很大,大到遮盖不住。
盛昌才若有所思,选择跟老邻居打听自己家的事,等知道自己已经身死十几年,老母亲都哭瞎了眼后,盛昌才差点崩溃,好在傅馨宁在身边压住了他,这时候老邻居还提了一句,这两天怎么总有人打听这事儿,盛昌才压着火,和老邻居道谢。
“我带你回家。”傅馨宁知道这时候再把盛昌才带回到客栈有些不人道,“但是你得稳住,至少要进了屋再说话。”傅馨宁肯定周围没有可疑人员后,带着盛昌才用借口水的理由进了盛家。盛昌才所在的村子是个很大的村子,所以大家一般住在一处,耕作在外面,邻里之间相隔也不远,一户人家一个小院,倒是和一般的村子差不多,没有像镇上那种几户人家挤在一个院子里,这无疑降低了他们被发现的可能。
开门的是盛昌才的嫂子,盛家的兄妹几个已经分了家,大哥一家负责给爹娘养老,自然跟着爹娘住在老宅。
傅馨宁一身闺秀打扮,看着也不像是那踩点子的匪人,盛家大嫂开门,看傅馨宁身边还跟着一个人,以为是随从,也没在意,便进屋拿水,这时候不认识的人是不带进门的,傅馨宁也遵守着约定俗成的规矩,等大嫂端来温水后慢慢喝着,和盛家大嫂打听家里情况。
待等知道这温水还是家里老太太让特意准备的,傅馨宁惊喜不已,一定要去拜谢,盛家大嫂推辞不得,刚才和傅馨宁说话也开心,便带着人进了屋。谁料刚一进门,傅馨宁反手就把房门关上了。
“你,你要干啥!”家里的男人都出去下地了,盛家大嫂一个人照顾婆婆,就见她抄起床边的扁担,一下子横扫过去,带出了呼呼的风声。
不能小看常年干农活的妇人,就这力道,可以说寻常两三个人近不了身。盛家大嫂警惕非常,傅馨宁还没来得及说话,盛昌才斗笠一摘,直接就跪下了。
“娘!不孝儿,回来了!”盛昌才低声哀嚎,膝行到床边,床上的盛家老娘摸索着向前,母子连心,十几年不见,但老母亲一下子就能感觉到是自己的儿子回来了。
“你谁啊!”盛家大嫂要拦,被傅馨宁拉着胳膊拽到身边,盛家大嫂惊讶不已,这娇小姐怎么这么大力气!?
“娘,儿是菜头,儿回来了!”盛昌才一声喊出自己以前的乳名,这乳名自打他启蒙就没让人叫过,外人也只知道他家里叫他阿才,不知道是阿菜。
“菜头?菜头!我的儿,你没死!呜呜!!你没死,啊啊啊,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不孝子!呜呜呜!”盛老娘心中的猜想落成真,早已经干涸的眼泪又从无神的双眼中流出,拽着盛昌才不断地叩打他的后背,老太太激动的整个手臂都在颤.抖。
盛昌才不是长子也不是幺儿,但是他从小聪明懂事,三四岁大的小孩儿就能帮着家里带孩子,带着哥哥弟弟打扫庭院,贴心又嘴甜,是盛老娘最宠爱的儿子。
当年儿子独自进京赶考,许久没了消息,后来得知他进了新官府做官,家里还好一阵高兴,谁想到没过多久,一封讣告,一罐骨灰,就成了自家这个最骄傲的孩子最后的东西。
盛老娘哪里受得住,日也哭,夜也哭,哭自己苦命的儿子,也哭自己无用,不能陪他上京,还没能早早的去看看孩子,自责,愧疚,心疼,几番杂糅之下,盛老娘就哭弱了身子,哭瞎了双眼。
现在十几年过去了,儿子又回到身边,盛老娘怎能不悲喜交加。盛家大嫂刚要喊,就被傅馨宁捂住了嘴,“大嫂,在我们回家前,就有歹人盯着咱家,菜头回家的事一定不能泄露出去。”傅馨宁没注意到,她脱口而出菜头的时候,自己语气中的笑意。
盛家大嫂也是防范过土匪的,闻言连连点头,再看看抱头痛哭的母子俩,一时无声,只做陪伴。
过了有一会儿,盛昌才安抚住母亲,“娘,儿子回来,身上却还未曾梳洗,还需娘亲多等待一日,明日咱们合家团聚。”
“儿你要去哪?”盛老娘面露惊慌之色,枯瘦的手指死死的攥着盛昌才得手腕,这时候她才发现,儿子的手腕自己竟然能完全握住,她的儿,今年也三十余岁了,怎么如此瘦弱?盛老娘是个聪明的,早些年是在谭家主家做活的丫鬟,知道就算精贵养着的少爷也不会这么瘦,她的儿这些年一定受了苦,造了难。
盛老娘不松手,用另一只手抚摸着盛昌才得脸庞,肩膀,“儿,这次不管你去哪,娘都跟你一起走,娘再也不让你一个人走了。”盛昌才十五岁上京赶考,当科成为进士,家里当时正忙着给他兄长娶妻,之前因为盛昌才读书,家中确实没有余钱,他考上举人之后,所得的津贴除却花在学业上的部分,加上家里是又攒了几年钱,才给大哥定下了亲事,这种事不能没有家里长辈扶持,所以盛家父母才让他独自上京。
这一走,竟然是十几年之后才能再见。盛昌才稳住老娘,努力笑道:“儿身边还有几个不长眼的坏人盯着,儿得把他们处理了,才能回来给爹娘尽孝。”
盛老娘握着盛昌才的手,死死攥着,嘴唇颤抖着摇头,但是她又说不出什么来,她想阻拦,但这个儿子受尽了苦回来,不能再不安稳,“娘没用啊!!啊!!”盛老娘一手锤着自己胸口,一手抱住儿子,“儿啊。”那句你一定回来的嘱托,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正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闹,盛家大嫂连忙开门去看,傅馨宁跟着出去,却见院门对面一家住宅里,鱼贯而出了十好几个人,有仆人打扮有嬷嬷打扮,傅馨宁立刻察觉这是柳家的据点,心道好险,竟然就在对面,盛家大嫂捂着嘴把傅馨宁拉到一边,“这不是对面的人,对面邻居我都认识。”
傅馨宁点头,“嫂子放心,我去看看。”傅馨宁探头出去,听见外面说着什么小姐病发了,快去医院。
傅馨宁暗道好时机,“大嫂你留在家里,暂时别出门,我出去打听一下情况。”
“不行不行,你这样打扮一看就不是这里的人。”盛家大嫂指了指自己,“我去,我去。”说着在傅馨宁前面一个转身就跑出了院子,盛家大嫂看着呢,等到那群人走干净了才凑到隔壁,果然隔壁也在探头,“诶,老孙家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隔壁摇头:“谁知道呢,是不是老孙得罪人了,这是债主子?”
“那得欠多少啊。”所以说,谣言就是在这些猜测中出现的。
很快外面扫听情况的人就打听到了老孙的下落,就在谭家的客栈里,老孙一家子都在那住着,众人又是一阵唏嘘,感慨老孙一家的好运气,把房子租给贵人了。
“可不是贵人咋地,刚才叫了三个马车送去火车站呢。”一个扛大包的在旁边哼哧,他们在渡口,驻马店工作,最是知道一些来来往往的消息。
火车站,在这个村子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存在,在他们看来,那得好厉害的人才能坐火车嘞。
盛家大嫂打听消息回来,知道柳家人走了,傅馨宁便松了口气,“我去客栈把他们都叫来。”盛昌才自然乐意,“你路上小心。”傅馨宁一笑而过,把时间留给他们。
知道儿子不用跑了,盛老娘的心思也轻松下来,等傅馨宁离开后,盛老娘悄悄问盛昌才,“菜头,跟你过来的姑娘,是你媳妇?”
“娘,人家穿的都是丝绸的衣服……”盛家大嫂想说老娘异想天开,但想想这个从来被家里人夸有出息的小叔子,这事儿还真未必呢。
盛昌才笑笑:“娘要是喜欢,儿子就去求娶。”盛老娘拍拍儿子,“从小就会哄你娘,那你自己不喜欢?”
“喜欢,可是……如果人家不乐意,娘可别给我说漏了嘴。”盛昌才回到老娘身边,仿佛一瞬间回到了当年,盛老娘指了指他,笑呵呵的应下。
等到傍晚的时候,傅馨宁把客栈里的留守儿童都带了过来,王五还带回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柳家其他人,包括聂俊翔都不知道柳倾城在这里做什么。
“她也太小心了。”子宸吐槽一句,说的有些心虚,她要真是那小心谨慎的人,怎么会两次触犯规则呢。
“小心无大错。”盛昌才摇了摇头,“我回来的事,要是让程老爷知道了……”
“这件事可以交给我。”傅馨宁开口,周围人立刻看了过来,包括盛家的两位老父母,还有盛昌才的大哥盛林夫妇,至于其他人,来不及通知,故而今日只是小聚。
“那个,我,是因为聂俊翔和柳家小姐又混在一处……”傅馨宁说着,眼光游移,最后落在了盛昌才面上,求救。
盛昌才笑容可亲的起身,“傅小姐高义,在下无以为报,唯有……”
“以身相许?”沈韵怡心直口快,直接戳破两人之间的窗户纸,傅馨宁一阵脸红,但她也是经历过许多的人了,随即起身,“我就一个要求。”
“孩子姓傅。”盛昌才比刚才沈韵怡嘴还快,傅馨宁讶然,“那倒也不是。”
“额,你想说什么?”知道自己搞错了的盛昌才罕见的脸红起来。
“我是想说,婚后你做我副手……家里的生意还是我负责。”虽然原主没要求,但是傅馨宁知道要想让两个儿子平安喜乐,那她必须掌握一定的话语权。
“我同意,这孩子从小就没管过账,让他管钱只会花。”盛老娘喜不自胜,直接在饭桌上拍板。盛老爹砸吧了两口烟袋,“行行,让他入赘也行。”
盛昌才被爹娘接连暴击,整个人都不自信了。谁让他嘴快,在盛老爹故作沉稳的回来后揭穿老爹激动之下把裤子摔坏了的事实。
盛老爹不擅长表达,他不识字,和这个时代的很多父亲一样,只会干活,种地,用自己的一切努力,给孩子们提供最好的条件。当年盛昌才哥几个都能去读私塾,背后就是这位老父亲日夜劳作所供出来的。后来盛昌才天赋卓越,哥几个也没说被父亲要求退学供他一个,盛老爹的意思很简单,只要孩子想,他就供。
盛昌才还有两个妹妹,那嫁妆都是从出生就开始一点点攒起来的,偶尔有一个月没法给妹妹分钱,盛老爹就会去镇上扛包,给女儿把这份嫁妆补上。
盛老爹知道盛昌才活着回来了,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家里供的牌位给砸了,而对于盛昌才和傅馨宁,盛老爹知道后就一直在苦恼,这个媳妇怎么娶进家,他没有想着反对,甚至都想到了让盛昌才入赘,只要他喜欢就好,至于村里会怎么说,盛老爹不去想,也不在乎,那些人的嘴巴子哪有他儿子重要。
穆珀在旁边乖乖吃饭,盛家大嫂做的柴火炖鸡,柴火炖鸭,柴火炖肉,还有蒸的大块南瓜,红薯,玉米,新麦子做的纯白面大馒头,还有一大盆用肉汤烩的土豆,以及另一大盆拌了盐的顶配野菜大集合,穆珀表示嘴忙不过来,你们先说话。
饭后,盛家大嫂又端上了一大笸箩炒花生,五香的味道和花生那股子特有的油香直冲鼻子,本来已经吃饱的几人都默默的把手伸了过去。
泡着碎叶子的大碗茶端上来,盛昌才开始讲他这些年的经历,等知道那个给他们送死讯的程家老爷就是罪魁祸首的时候,盛大哥的眼睛都充血了,盛老爹咬着烟杆,好像做了什么决定一样。
盛昌才又道他现在已经有了对付程老爷的方法,定不能让他再为祸一方。盛老爹没说话,起身去了屋里,盛老娘拉着盛昌才,脸上已经分不出悲喜,但她还是不放手。
不多时,盛老爹拿着一个小包裹进来,递给了盛昌才。打开一看,这里面竟然是三颗不那么规整的金珠,但那也是金子啊。盛昌才眼睛都瞪大了,他对家里的情况很清楚的,怎么可能有金子。
“这是,这几年,我跟爹,还有二弟,去镇上打零工赚的钱。”盛家大哥开口道:“每个珠子是二钱,珠子是爹亲手敲的,爹说……要是你真死了,等二老百年的时候,就把这些金珠含在窍里,给你带下去,也免得你在下面定不了魂,投不了胎。”
盛昌才捧着金珠,只觉得比什么都重。盛老爹一直不愿意相信儿子真的死了,或者说他不愿意接受,那么聪明的一个儿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盛昌才离开座位,给二老和大哥大嫂磕了三个头,盛老爹把儿子扶起来,“想做什么就去做,我跟你娘身子骨都还行,不耽误你的事。”
这是盛老爹回来后说的最长的话,眼中满满都是殷切,盛昌才咧嘴一笑,“爹放心,儿子本事大着呢。”
穆珀歪头靠在子宸肩膀上,“老师笑的真丑。”子宸看看破坏气氛的大宝贝,嘿嘿讪笑“我哥是困了。”
盛昌才一转眼,就看见穆珀已经靠着子宸的肩膀睡着了,当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在盛家休息了一.夜,盛昌才和傅馨宁决定先去解决程老爷的问题,该怎么解决?程老爷的声名完全依靠于大家的信任,而大家信任的文笔是盛昌才的出品,但只有这一点还不够。
程老爷是镇长委派的督学,他代表着官家的体面,有这层关系在,盛昌才就不能冒险螳臂当车,他得把程老爷从那辆车上弄下来。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督学这个位置,盯着的也不止一个,程老爷的对手是谁,弱点是什么,盛昌才一清二楚,傅馨宁和王五帮着给送信,这蛇有蛇路,鼠有鼠道,通过不同方向得到的消息才会更让人相信。
先给程老爷找麻烦,逼着他不得不出来登报做文,而盛昌才则在背后掌控全场。
七天,以现在的报纸发行量,和黄金开路的针对性投递以及傅馨宁大手笔包场发放的宣传下,程老爷的督学位置被拿下,而新上任的督学在第一时间就抨击了程老爷在职期间的不作为。
王五找人,见到了在医院瘫痪的管家,用不到半天的功夫就拿到了管家的证词,管家很懂事,他这种半废之人在程家只会渐渐沉寂然后消失,如此倒不如拿着自己积攒的钱财,在乡下找个人照顾自己后半生。
在柳倾城第二次瘫痪康复之前,程老爷完成了下台,被起诉,破产,名声扫地等一系列流程。
“好家伙,火车送报纸,我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手笔,你说这傅小姐是图啥?”报社的老板赚疯了,程老爷的官职虽然不大,但是人家是当初第一批抓住机会的文人,其社会地位是很高的,能够经手这样一场雷厉风行的文战,报社老板乐的加班三天,亲自盯着,编辑们拿着稿费在人家家里等着,原稿一出,交钱上车,车上校对,到了报社立刻排版,这些日子光特刊增刊就加了不知道多少。
而因为交通的局限,他们的报纸可从没跑过那么远的地方,傅馨宁订了几个车皮,来回的跑,就为了在第一时间交流消息。
“嘿嘿,我倒是有点小道消息。”记者笑嘻嘻的拿出两张报纸,“看看,前程督学的文章,一个是两年前的,一个是最近的,针对的同一个人,写的是差不多的事。”
“什么意思?”老板拿过两张报纸看,篇幅差不多的文章,单看的时候没什么差别,但是对照在一起,就感觉到了最新版的空浮以及不流畅,虽然没有完全一样的片段,但是其中主题是相似的。
“这,不是一个人的文笔?”老板观看良久,放下报纸。记者簇的一声点燃火柴,给自己点了根烟,“这次的热闹,我本来想做个专题,结果发现了一个意外惊喜。”
“程督学这次的行文风格,和以前的发表文章差很多,我又去找了程督学早期的文章,发现除了站队明确之外,都是些泛泛之谈,他一大把年纪了,官场作风满分,但针砭时弊,他不及格。”记者吐了个烟圈,“所以我顺着这个怀疑往下查,发现当年在程督学手下,有一个前朝最年轻的进士……”
报社老板听着记者的调查结果,目瞪口呆,“这个专题你出不出?”
“我正在跟傅小姐谈,或许下午就能有结果了。”记者凑近老板,胳膊都趴在桌子上,“盛昌才多年蒙冤,咱们要是能给他恢复名誉……”
“做,这个专题必须做,你要多少经费?”老板当即拍板,“你收集的内容要是足够多,我给你出一个专刊。”
“两百银元。”记者也不含糊,“人家傅小姐出入的地方,都是大场合,我要是没点底气,也跟不进去不是?”这里面是包含了情报费的,当然有些虚高,不过报社老板很清楚,这生意做的值。
“批给你!”报社老板一咬牙,签了财务的条子,“这件事办好,我升你做主任。”其实报社老板也很好奇,程督学向来所向披靡,怎么这次这么好打。
记者这边开始行动,而穆珀那边则遇到了麻烦。
“不行。”子宸断然拒绝穆珀的提议,“柳倾城的情况还不够提醒你吗?”
“我想确认一下,是不是所有人都能看见黄牌和红牌的提示。”穆珀诚恳的看着子宸,“人数太多了,我不确定谁是从表世界过来的,馨宁是从系统空间接的任务,咱们是从表世界过来的,加上之前出现在表世界的定位中心,我怀疑这个小世界是想要主动脱离这个规则世界的。”
他们过来的目的就是解救这些被卡在这里的里世界小世界,所以,如果这个小世界能够主动配合,他们的行动权限就会大很多。
“找个其他人。”子宸不愿意让穆珀尝试,“咱们可以分辨出别的任务者,干什么要自己试。”
穆珀看着子宸坚决的模样,妥协的点头,“好,找个傻的。”穆珀从傅馨宁那知道,从系统那边过来的任务者是不知道规则存在的,或许,只有表世界过来的任务者才知道?
第739章 番外世界5
穆珀的计划没有告诉其他人,这计划也说不了,这也让熟悉他的子宸分外警觉,他知道穆珀主意大着呢,而且手段比他多多了,一个不防人家就自己实验去了。
在京城汇合后,穆珀和子宸就奔走在各路医院的路上,无论是合资医院还是纯外资医院,还有京城里有名有号的老郎中,有金子开路,加上最近傅馨宁在京中的名声,穆珀他们的求医之路算得上顺利。
别说,还真有几个大夫给出了法子,首先,现在的医疗水平最多拍一个X光片,整个京城只有一家医院有,而且价值不菲,所以关于脑袋的问题,没有大夫试图让他们尝试一下,X光机器在这里并没有像青霉素一样被当成神物。这就导致他们只能从穆珀的表现和血液等基础检测上判定他的病变。
这对于穆珀来说驾轻就熟,于是,在确定穆珀除了反应迟缓,认知迟缓之外没有任何生理病变现象后,大夫们给出的法子就是加强训练,但是智力训练和认知训练的完整套路还没系统的整理出来,所以子宸就买了不少关于训练的教材和道具,一趟趟往回搬。
而在一些老字号手里,穆珀的情况属于先天气血凝滞,还有一个兼容并济的大夫认为穆珀属于脑袋缺氧,为什么缺氧呢,血气不畅,要给穆珀开颅,通气,吓得子宸拉着穆珀就跑路了。
这时候的实验医学他们可不敢轻易尝试,最后在一家百年老号里,三位郎中会诊,确定穆珀只是迟缓,不是真傻,这种症状是有治愈先例的,看着几个老郎中翻医书,子宸赶紧跟在旁边端茶倒水,不然心里有愧。
之后老郎中也给了一些驱邪醒神的方子,还有一个五十岁上下的郎中给穆珀施针,子宸也是会医术的,看手法就知道这针法对穆珀有利无害,毕竟他查不出什么血瘀之处,也查不出其他病变的体征,所以治疗也是以提高他自身清醒时间为主,疏风散邪,不让他昏沉。
经过半个月的治疗,穆珀明显好转,没事的时候在家和王五玩智力游戏,还能赢一两次,弄得王五都怀疑自己的智商了。
好在子宸回来揭穿,那是穆珀练习好久的,就算没明白过来也熟练的跟种地一样了,王五立刻大笑,言道这小子是好了,知道玩心眼了。
盛昌才在听王五跟他显摆的时候脸色那是一青一红的,穆珀会玩心眼儿那是刚会的吗?他上课那会儿就会了。不过盛昌才没说出来,让王五高兴去吧,来京城后王五的人脉和能力都受到了限制,也是闲的他没事干。
这段时间盛昌才也在忙,记者给他做的专访已经引爆了市场,这个年头大家对于枪手之事还不大熟悉,这次记者可是趁着这股风,把专业素养发挥的淋漓尽致,从一个枪手引发了无数人对一些文人的怀疑,而在盛昌才的提醒下,记者及时刹车,没有将文人的仇恨都拉到自己身上,反而是发掘起了盛昌才这种前朝进士身上的闪光点,话锋一转,开启了新的专题,‘谁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记者已经想好了下一个专题,‘洋学生还是文进士,豪商之女的明智之选。’
盛昌才恢复名誉期间,拒绝了官府的返聘,选择接受了一家民办高中的聘任,而这个民办高中,是傅馨宁和沈韵怡合办的学校,负责八岁以上到十六岁孩子的教育,八年学制,从识字开始,到应用技术结束,两个姑娘做的很是精细,也给进军京城的傅家沈家生意赢得了一个开门彩。
“招了四百个学生,一共才十六个女生。”沈韵怡拿着开学的名录抱怨,“这里还是京城呢。”
“你低估了一个女孩的生产力。”子宸摇头,“一个七岁的女孩就可以做女工,做一些精细活计,给人家看孩子,打扫家务,一直到十几岁嫁人,这个时间几乎是完全给家里做贡献的。”
“男孩不能做这些吗?”沈韵怡顺势吐槽,屋里的人都默默看向她,王五哈哈一笑:“沈姑娘,谁家要不是穷的不行了,谁舍得男孩出去做这个。”
“那些需要男孩顶门立户的,也是七八岁帮父母下地,十三四岁就送去做学徒,这学徒是没工钱的,三节两寿还要给师父送礼,学个五六年,能出师就是好的,出不了师就只能去当伙计。”王五乐着道:“有个门路干,家里才能给找媳妇,那找什么样的?就找从小帮着家里干活,能操持家务,看孩子的。至于认不认字,不重要,因为他们的下一代也是这样的生活。”
沈韵怡默然,“可是这里是京城啊。”
“京城就没有穷人了?”傅馨宁倒是不意外这样的情况,“要想招女学生,还需要精挑细选,不然有那个顺从的,把咱们教授的东西告诉家里,就又是一个麻烦。”
他们的学校之所以能筹备的这么快,一是因为学校用的是二十年前洋教士所盖的教堂,里面有大大小小二十几个礼拜堂,完全可以充作教室。在以前那些洋人老师虽然不被允许传教,但是不能让人家放弃信仰啊,不传教他们自己也要有教堂,这才有了这个纯大理石材的教堂。后来前朝破灭,洋教士走了,这里也就空了下来,拆也拆不掉,用不知道干啥,一直这么放着,被傅馨宁和沈韵怡捡了便宜。
而其二,就是盛昌才以前的那些同窗,同科,同僚,以及他恢复名誉后‘慕名而来’蹭热度的各界名人所赞助的一应教学材料。加上两个女子主持办学,又是各自家中顶门立户的存在,符合新世界的热度风潮,很多自诩进步人士都支持并且愿意在学校里负责教导一门课程。当然,傅馨宁她们还是选择的专业人士,毕竟会学和会教是两回事。
她们这个学校的设计也不是那种单纯培养学问人的存在,“招女生,怕是要一家家的家访了。”
“要不我让家里工人的女儿都来上学?”沈韵怡说完自己就打嘴,先不说路程问题,就是那些工人家里可能也在靠着女儿支持家务,尤其是她家工厂里的女工。
“不着急,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盛昌才走过来安慰道。傅馨宁也点点头,“我要在京城站住脚,基础是最重要的。”
其实办学只是傅馨宁其中一个目的,和沈韵怡不同,傅馨宁察觉到这个世界其构成的复杂和多样,她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或者说,他们这些有所察觉的,都会做出这个选择,那就是把更多的人吸引过来。
倒是沈韵怡,一直秉承着她从家中带过来的理念,要帮助这个时代已经有了觉醒意识的女子开启更美好的人生。沈韵怡没有像那些招摇的穿越者一样让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她所选择的是先让其他人对她有信任的基础,比如在家中厂子里招收女工,设定一些隐形的女子福利等等,可以说是一直很稳健的发展。
过了没两天,学校正式开学的时候,以大批墨蓝色军装的兵丁突然出现在学校门口。
“这是怎么了?”盛昌才和到访的社会名流立刻把正准备剪彩的几人挡住,保护女人和孩子,是这个时候很多人的下意识反应。
“这军装,怎么看着像是我家产的?”沈韵怡盯着军装眯眼,然后就看见了四五辆吉普车带着轰隆声行驶过来。
汽车这种奢侈品,从前朝引进的时候就是以华丽享受的造型和配置为著称,但是现在日新月异,需求不同,造型刚硬,以荷载为上的吉普成为了一些实权人物的首选,或许坐着不舒服,但是拉风。
沈韵怡看着这个架势,立刻明白了是谁过来,她没想到对方会以这个姿态出现……
“你认识?”沈韵怡的放松被傅馨宁察觉到了,当即询问。
沈韵怡脸色微红,是为羞恼,“这是我家里给我定的未婚夫,他是京中洛元帅的公子。”
“他来做什么?”傅馨宁没有即刻放松下来,“你都来京城这么久了,难不成是过来给你撑腰的?”
沈韵怡也是摇头:“我不知道。”因着知道未婚夫的身份,所以沈韵怡没有对这幢婚事表现出明显的抗拒,尽管心里不大愿意,但她很清楚自己家和洛元帅家不是一个概念,他们这种商人,和掌握一方军权的人是不能抗衡的。所以沈韵怡自衬没有得罪对方,她只是借着亲自拜访的名义,多旅游了几天……
这时,吉普车带着烟尘停下,站在前面的几位名流士绅都被黄土扬了一脸,但是谁也不敢说什么,这个时候,手握枪杆子的,说话最管用。
“请问哪位是沈韵怡小姐?”从车上下来一个军官模样的人,手里拿着一个枣红色的文件夹。
“我是。”沈韵怡从人群后面走出来,第一次和未婚夫家中打交道,沈韵怡还是有些紧张的。
“沈小姐好!”军官对着沈韵怡敬礼,打开函件道:“沈小姐,少帅吩咐,沈小姐学校开张,不能没有学生,特送来适龄女子一百五十人,给沈小姐开张贺礼,少帅说了,他人在丰北,军务在身,不能即刻赶回,还请沈小姐见谅,这些学生的一应学费,由少帅负责,后面是少帅给您准备的见面礼。”
军官挥手,刚才的来路上拐过来一辆辆大车,打头的十几辆上是神色仓惶的女孩子,再往后是捆好的活猪活羊,还有大车的面粉和油。
这等豪横手段的贺礼,让周围看见的人不知什么滋味,但是沈韵怡是被这直球打蒙了,第一反应是看向傅馨宁,“馨宁姐,这群孩子……”
“先接下来送进学校里。”傅馨宁哑着嗓子,“我来安排。”沈韵怡差点哭出来,好姐妹!
傅馨宁和盛昌才招呼着校工和老师赶紧从旁边接人,那军官也不管来的人是谁,只要是学校的就可以。
“沈小姐,这是元帅命我送来的贺礼,银元五万,充作学校的教资,另元帅说,等学校第一批学生毕业的时候,会亲自过来参加毕业典礼。”送完了少帅的,送元帅的,军官也有话说,“元帅说了,他送的是俗礼,希望沈小姐不要介意。”
沈韵怡心里在雀跃,这种俗礼越多越好,她不嫌弃,不过面上,沈韵怡点头道:“多谢元帅惦记,还请转告,待等学校的事情忙完,我们自当拜访元帅表达感谢。”
军官收起函件,敬礼道:“沈小姐的意思,属下一定转达。”说完,军官扫了一圈周围的人,“沈小姐开业,我等不打扰了,这两队人马是少帅安排来保护学校安全的,请沈小姐放心。”
“好。”沈韵怡心道就你们少帅这个行事方式,她不同意又能咋滴,再说,能有京中驻兵保护,也是一个好事。
轰隆隆,吉普车开走,王五带着物资车往后院走,一个经管处的司长当先开口,“想不到沈小姐就是少帅定下的未婚妻,果然是佳偶天成啊!”有了这句一开口,剩下的祝贺声就此起彼伏,众人一改之前的矜持模样,开始拍起马屁。
人群后,穆珀看着这一出儿,嘴角勾起,“看来是欠调/教啊。”
子宸给了他一肘子,“小点声。”
沈韵怡的姻缘如何,或许傅馨宁更为清楚,但是就看现在这个少帅的行事,穆珀就知道他们的情路肯定不顺。
好在开学还算是顺利,学生们在最大的礼堂里认识了校长,主任,老师,以及资助学校的好心人,因为他们之中有三分之一的学生上学是没花钱的,他们是学校所资助的贫困生,只需要交很少的钱,剩下的由学校负责。
趁着讲话的时间,子宸带着穆珀去了解一下那一百五十号女生的来历,别是上面发话,下面胡来。
结果倒是有些出乎预料,这一百五十个女生,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七岁,几乎都是军中遗孤,因为是女孩子,所以爹死娘嫁人的时候基本不会带着她们,除了被嫌弃之外,也有一些是担心发生什么不忍言之事,这时候能娶寡妇的又有几个老实人呢。
按着少帅的抚恤标准,家中独子者,军中帮着养孩子到十六岁,有兄弟帮衬的,抚恤金给到十四岁,上遗老下留小的,少帅安排他们到一些作坊,军中给加一倍的工资,还负责丧葬。
子宸看看穆珀,“这个少帅还有几分人性啊。”这时候各地军中,门阀别立,能有个抚恤金的都是少有,哪能照顾的这么明白。更多的是死了好久,家里不来找军中就当做不知道。
“他不会也是?”子宸将众人安排去洗漱更衣,好在学校本就准备了不少女生校服,倒是不至于让她们没有换洗。
“应该不会。”穆珀找到了关于少帅的剧情,三个字,失败者。明明拿着男主的剧本,却把自己活成了前任。
这个洛少帅在对沈韵怡一见倾心后,就暗搓搓的打听沈韵怡的事情,学了不少她的御下手段,这才主动找元帅要求,把沈韵怡定做自己未婚妻,要不然一个京中少帅和一个地方商人,这身份地位的差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也正是因为这份了解和信任,在婚后,洛少帅把不少事宜都交给了沈韵怡,在他出战之时更是把京中驻防安全的事越过元帅,交给了孕期的沈韵怡。在这个没有足够检查设备的年代,沈韵怡因为疲劳过度导致羊水不足,最终八个月胎死腹中,产下死胎。
而后少帅经历了父亡权丧,被聂俊翔这个小人夺位夺妻,在落魄中潦倒而亡,沈韵怡也在得知自己孩子的真相后心灰意冷,在聂俊翔失去权柄之后,把全部家业捐出,人不知所踪。
“原来还是一出虐恋。”子宸在得到穆珀给的剧情后,如此评价。穆珀却挑眉,“这算什么虐恋啊,没有误会没有矫情没有转身就走也没有擦肩而过,都是小人作祟。虐吗?”
子宸看看穆珀,“所以你的认知里,什么叫虐?”
“你就没发现点别的?”穆珀却顾左右而言他,子宸愣了一下,“你给我剧情,这个,不是属于……违规吗?”因为穆珀之前一直很自觉,除了最开始两人过来的时候有过一次剧情传递……
“很明显,这个世界对我有宽容。”穆珀刚抬头,就被子宸的眼神给瞪的低了下去,“你看我最开始那次都没有影响……”
子宸眼神一转,“所以我是不是应该这么理解,在这个世界你违规也不会有什么黄牌红牌的提示?”
穆珀沉默了片刻,“你找到了一个很有利的角度。”他还真是忽略了这个问题,如果这个小世界对他有一定的包容,那在触碰到底线之前,他的违规操作也不会给什么惩罚警告,还是不能检验身边人是否来自表世界。
正这时,傅馨宁走到这边,“诶,你们都安排好了?”傅馨宁本来打算她过来安排,但是学校开学典礼那边她也不能轻易离开。
“安排好了。”子宸微笑,“你那边也没事了?”
“交给其他人啊。这突然过来的学生,还不知道该怎么调整,我哪能放心。”傅馨宁靠在两人身边的柱子上,无奈道:“我看韵怡比我更是……算了,你们怎么安排的?”
“女生按着三分之一的比例分班,这些女生多数是军中遗孤,少数是流浪的孤儿,我刚才大概问了问,有些年龄大的是可以直接学技术,有几个只是为了来学校吃饱饭,他们的宿舍还需要安排,这些孩子被接走的时候都没说回去的事,估计家里这时候也没了他们的位置。”子宸说着叹口气,“好在这些人家里都不是只有一个老人。”要是那种一老一少的组合,把孩子带走,才是造孽。
“看来这个洛少帅还挺细心嘛。”傅馨宁的记忆里对这个少帅不算了解,甚至她跟沈韵怡有明确接触的时候,沈韵怡已经成了聂俊翔的妻子,那个少帅早已经不知所踪,但从她的了解中知道两人的感情还是很不错的。
“何止。”子宸把少帅的抚恤令解释了一遍后,傅馨宁了然,“这不是韵怡给厂里工人的抚恤法子?”见两人点头,傅馨宁都有些可怜这个少帅了,别的不说,光今天这一出,沈韵怡心里的印象分肯定不高。
哪有开学了还送学生的,这不是捣乱?“我去跟韵怡说一声,这边就交给你们了!”傅馨宁表示,她放心。
子宸默然,“我俩好像是观众。”他们确实没有在学校任职。傅馨宁眨眼:“你们是我哥,帮妹妹个忙吧~”
穆珀见状拦住还要说话的子宸,让傅馨宁快走,刚才差点被钻了空子,子宸现在路过的狗都能骂两句。
洗漱完换好衣服,重新梳了头发的一百五十个女生在子宸那登记号花名册,学生处给办理证件,安排班级,十四岁以上的问询文化程度和意向,是跟着低年级学习基础知识,还是直接去上技术课。
傅馨宁她们安排的技术课程包括木工,电工,纺织印染,草药学徒,漆工等等,至于绣花农耕这种却不在他们的教授范围,这个时候,农耕已经发展到了自生产的巅峰,除非育种出现新突破或者化肥被研制出来,否则很难再大幅度的提升粮食产量。
“女孩子去学漆工?”在做登记的盛昌才有些诧异的抬头,“咱们培养的可不是油漆匠,是大漆技术,你确定要学?”大漆,是用生漆做主要材料的技艺,而生漆的刺激性,毒性,在制作过程中都不可避免的会对手艺人造成伤害。
“确定,那一个漆盒子卖十五个银元呢。”女孩十四岁的年纪,语气坚定。盛昌才想劝,但是人家目的明确,学校里除了漆工就是电工最赚钱,但是电工更危险不说,现在也没有一个厂子会雇佣女电工,以后出去了也不好找工作。
漆器自来就是一种艺术与价值兼备的存在,而且历久弥新,只要不摔不砸,能使用几十年都光鲜亮丽,所以价值自然不非。
盛昌才给女生做了登记,然后下一个要学泥瓦匠,这姑娘认为能盖房子的人最厉害。
“老师你是看不起我吗?”在盛昌才委婉提醒泥瓦匠需要大力气后,女生一下子把盛昌才面前的实木大书桌举了起来。“我有的是力气。”
“好好好,你放下放下,我信你了还不成?”盛昌才哭笑不得,只得给做登记。
旁边看热闹的子宸俩人捂着嘴笑,这群丫头们都厉害得很。
“诶,宿舍找着了。”因为突然多了一百五十人需要住宿的,之前安排的宿舍就不够住了,所以只能紧急让王五去找,连带一百五十个床铺和日常用品,这群女生过来的时候是什么都没带,她们是来上学,又不是来打黑工。
“前面有个客栈,一听咱们要给学生做宿舍,立刻答应了,还承诺帮忙换了客房里的被褥,住宿费按着每人每年一块银元算。”王五过来的时候很是兴奋,这个价位可以说是很便宜了。
“一块银元?”子宸诧异,他们之前在盛昌才老家租的小院,那只是客栈后院的一块地方,那么几天还要十块银元呢。
“对,老板说让女孩子上学是好事,所以他支持。”王五说着还拿出了契约,“这是契约,官府上了印的。”
上面写的清楚,客栈不光提供住宿,还包一顿早饭,这是摆明了亏本买卖啊,“这老板还真是个好心人。”穆珀点头,实诚的评价。
“五哥,咱们去谢谢这个老板,不能让人家白吃亏,看那老板有什么需要,咱们还可以帮个忙。”子宸的提议让王五以为他还是不放心,便答应下来:“走,我带你们去。”
旁边的女生则纷纷议论开,这学校一点都没觉得她们是麻烦,反而尽快的解决问题,他们都是好人。
客栈离学校就几分钟的路程,三层楼高的房子,一层吃饭,二三层住宿,这里的老板是个中年人,四十岁上下,眼神看着就透露出精明。据王五说,这老板是最近半年才过来接手的,自大老板接手后,这个客栈算得上是死而复生,从岌岌可危到现在的自负盈亏,都是老板的本事。
“巩叔,这两位是学校的管事,来看看你这儿的条件。”王五过来打招呼,老板从柜台抬起头,六目相对,三人均是一愣,这,都能碰到熟人?!
第740章 番外世界5
眼前人不是别个,正是上个世界一直跟他们闯荡的孙豪,那个用酒就能换出消息的豪爽汉子。
“我靠!”孙豪再次遇见熟人也是震惊无比,好容易摆脱了那个能标记人的世界,难道又多了个能标记别人的,人??
“这长得,太好看了!”孙豪下意识的惊叫引人注意,只能找一个不那么突兀的借口,“你俩是人吗?!”这是真心话,作为表世界的任务者,孙豪可不是只知道做任务的憨憨,这么多里世界任务混过来,没脑子早被干掉了。
王五捂脸,觉得自己找来的人有点不靠谱。
“应该是。”穆珀想了想,歪头回答。孙豪乐了,“在下巩培玉,此间老板,之前和王五兄弟商量的事,两位怎么看?”
“老板仁义,我们却也不能占您那么大的便宜。”子宸和穆珀说话对比还很明显,孙豪差点以为是进里世界的时候穆珀伤到了脑子。
“我们想看看咱们安排的房间,然后再谈关于费用的事,如何?”子宸说着,孙豪皱眉,“这房价可是官府都承认了的。”
“既然是官府作证,我们自然没意见,不过这其他的东西,我们作为校方总是应该有点表示才行。”子宸很坚持,孙豪也没说什么,便从柜台后出来道:“那几位想先看什么?”
“巩掌柜客气,贵店的客房条件五哥已经看了,我们便不再多嘴,不如先从厨房看起?”子宸浅笑邀请,孙豪点头道:“三位请跟我来。”
穆珀在这个时候开口,“五哥跟我去看,宿舍。”穆珀说完,拉着王五就跑,王五一愣,“罢了,我给他介绍宿舍。”王五知道穆珀见好,但不能一个月就康复的和正常人一样,估摸着他是领会错了,以为要分头行动,在路上的时候他们经常这么分组,穆珀总是被留下,王五想着,他也是憋坏了,能跟出来正式行动,很兴奋。
孙豪看着王五那五大三粗的身板儿被穆珀一拽就起飞,讶然道:“好大的力气。”上个世界是有异能,这次是啥?神力?你为什么总有挂?
子宸摸摸鼻子,“走吧。”
这时候不是饭点,所以两人到大厨房的时候师傅们都在休息,或者教导徒弟备菜,看见孙豪后纷纷打招呼。孙豪让他们自便,他给子宸介绍着厨房的情况,子宸看着新鲜的食材就已经放心,在表世界待过的人,还不至于弄一些粗制滥造的东西。
大厨后面还有一个小的汤厨给客人炖汤炖补品炖药的,里面二十几个炭炉,热度非常,所以大中午的,人们也不愿意过来。
孙豪没关小厨房的门,这样外面有人靠近他们能第一时间发现,“子宸兄弟?是你对吧?”孙豪说着还在防备着什么,子宸见状,便明白他也是知道规则的,点点头:“放心,那规则还需要条件,你我闲聊没事的。”
之前对着傅馨宁打哑谜,是不确定她是否知道情况,毕竟馨宁怎么也是个关系户,她要是到表世界来,二姐肯定会给他们说一声的,所以他们给馨宁的提醒就是无论何时都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呼,这鬼地方。”孙豪一口气吐出来,子宸看他这破防的样子也是好笑,资源危机,感染者遍布的世界他不怕,这个小世界他却待得不自在。
“我过来后只知道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能动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但我也没身份啊,我就把名字改了,从老掌柜手里继承了这个客栈,一直苟着,我连个店庆都不敢搞。”孙豪撇嘴,“你是不知道,光我继承的这几个月,各路衙门找我收税收捐,恨不得一天来三回,要不是我腿脚快,找了个帅府的副官做靠山,我这店都要被扒了。”
“不会的,你这店开着就是固定的补给站。”子宸难得开了个玩笑,孙豪耸肩一乐:“要是给你们做补给站,我心甘情愿,给这群孙子……”显然,孙豪对现在这个当权的总统并不看好。
“实话说,我给你们做宿舍,一来是我这儿面上少赚点,省的各种税官天天过来,二来,我听说那个育苗学校是少帅未婚妻的,想着和少帅靠上点关系,免得别人找借口过来找事。”孙豪倒是坦诚,“但是,这个世界怎么出去,我还没有线索。”他们这些人进来就是为了通关,从里世界出去,得到奖励,改善生活质量,谁让被选择是无法改变的他们只能选择接受。
出去,子宸心中知道,这个小世界是在求救,它本是一个正常的任务世界,被卡在了规则世界内,成为表世界的血包,自然不干,至于怎么出去,从上次谭明朗的处置上看,除了违规出去,那就只能是帮着小世界达到抵抗规则世界的力量,就像他们在第一个世界那样,帮助世界进化。
“这个世界有穿越人士,有重生的,有做任务的,所以一旦让人发现你不是你,并且得到你身边人的认可,就会触犯规则。”子宸知道孙豪的性子,“但是只要你的行动合理,并且推动了这个世界的正常发展,小世界是不会为难你的。”
孙豪若有所思,知道子宸这是在传递救命的法门,“大恩不言谢,以后遇见了,我就跟着你们走。”
子宸却是看出了孙豪眼中的试探,笑道:“何必以后,巩掌柜现在不就有一个好机会?”
“你是说?”孙豪分外上道,他现在只想从这里出去。
“我们的女生都住过来,加上女教师,只要你能保证她们的安全,剩下的我来安排。”子宸说完,孙豪立刻纳头便拜“你放心,我这三层楼,随你们折腾!”
孙豪的出现也让子宸找到了一个分辨表世界任务者和快穿局任务者的方法,那就是快穿局的任务者从系统中领任务过来,他们是带着愿望过来的,所以做事会更明显一些,但是从表世界过来的任务者则是对什么任务剧情一无所知,只知道世界规则,所以他们想做的就是出去,虽然这个分辨方法不能一概而就,但至少比穆珀那主动触犯规则来辨别的法子安全。
另一边,穆珀跟着王五查看房间,宿舍放在校外,穆珀是不赞成的,但是少帅好心,给送来这么多住宿生,此举也是无可奈何,所以安全问题最重要,“五哥,可以改造窗子,安栅栏,改成,上下,拉的。”穆珀现在寻常说话已经没问题,但是要过脑子那种就会和以前一样慢慢蹦,好在他这时候蹦的都是有用的。
“你是说把推窗改成拉窗,然后在窗外装上栅栏,防止有人溜进来?”拉窗这种格式在之前一般用于内室的装饰窗,最近几年才有人把它用作外墙的窗子,因为楼房越来越密,一般的推窗需要开窗角度,而拉窗则完全不需要,可以嵌合进墙体里,王五不好奇穆珀是怎么知道的,因为,鬼知道那两个姑娘都教给他什么了,上次穆珀还把他的智力玩具和松鼠交换了一堆坚果,因为傅馨宁告诉他吃坚果对脑子好。
“对,”穆珀大大的点头,“小偷打不开栅栏!”其实防盗窗这个设计,在几十年前就出现过,但是推错了对象,纯铸铁的家伙什儿,穷人用不起,富人用不上,所以很快就消失了。
“也是,”王五点头,他想的到不是小偷,他想的是采花贼,“既然用好的,那就干脆都换上玻璃窗。”以防小人。
现在的玻璃工艺虽然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价格依然居高不下,不仅是因为之前琉璃的虚高价位,更是因为能用的上玻璃这种易碎品的家庭确实不多,这个改造可谓耗资不菲。除了窗户,门口也被穆珀提了要求,吱嘎嘎响的门轴是必须品,这样能够提醒她们半夜有人进来。
王五都没想到穆珀会想到这个,而穆珀则自豪的表示,我家遭过贼!
子宸看到两人的时候,就是他家那口子昂首挺胸得意洋洋,而王五则一脸尬笑的下楼,不用猜就知道他又欺负人了。
重新设计的改造方案很快付诸实践,孙豪也得到了过往资料的支持,明确了这次改造的目的,“放心,我们白天施工,晚上巡逻,争取五天之内改造完成。”
“你这客栈既然是要给我们学校做宿舍,不如直接划归到学校的产业里。”子宸再次提议,沈韵怡都觉得有些过分了,但是孙豪利索的答应下来,一点磕巴都不打,还成了第一任宿舍管理主任,简称宿管。
就在大家庆贺开学顺利的时候,一块屏幕突然出现在穆珀子宸还有孙豪和傅馨宁面前,上面写的很清楚,任务者8号柳倾城,任务失败,驱逐。后面是她任务失败的原因以及被驱逐到一个不能定位的世界的惩罚。
好在几人都是老混子,一点异常都没显露出来,但是现在,他们互相之间的身份也算是曝光了。
沈韵怡对此一无所知,也没有发现接下来的酒席,几个朋友都有点沉默的意思。
但是沈韵怡还是很快知道了柳倾城的消息,因为转天下午,聂俊翔就找上门来。
“沈姑娘,我是聂俊翔啊。”聂俊翔现在的样子有点凄惨,他身上的学生装已经没了,早就换成了柳倾城给他准备的衬衫和背带裤,但是现在衬衫破了几个洞不说,还脏兮兮的,背带裤也断了一根带子,裤腰都歪了,脚上只有一只鞋,还没有鞋底,可以说活了两辈子,聂俊翔都没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聂俊翔刚要上前,就被少帅的人给拦下了,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保护沈小姐不受伤害,这个没有被沈小姐迎接的‘陌生人’自然不能让他近身。
“你们干什么!我是你们校长的好朋友!”聂俊翔抗议着,但是前面的人不为所动。
沈韵怡淡淡道:“我不认识他。”
萍水相逢,确实算不上认识,他们总共接触也不过三五天,还有两天是聂俊翔单纯追着她们跑。
“沈校长说不认识你。”少帅手下的兵哪管你是谁,沈韵怡发话了就是对的,于是几下就要把聂俊翔给推出去。
“表姐!你也不管我吗!”聂俊翔看着站在盛昌才身边的傅馨宁,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她就是这样不安分!他不过缺席了几日,就找了新人,还闹得人尽皆知,“别忘了,你我还有婚约!”
婚约二字一出,兵丁也停下手,他们可是知道傅馨宁和盛昌才是公认的一对儿了。
“你要是不说,我还真忘了。”傅馨宁走上前,“你一直在外,可能没收到消息,不过不妨事,我现在亲口告诉你。”
“你父亲已经宣布,你我两家从无婚约,记住,是从来都没有。”傅馨宁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这是你父亲给我的道歉书,有他的私印在上,你,现在和我的唯一关系就是那没什么血缘的表弟。”
“不可能!”聂俊翔自己知道自家事,他爹娘看上的是傅家的财产和傅馨宁的能力,傅家虽然有两个儿子,但那两个废物除了吃喝嫖赌什么都不会以后家产只要不想被败掉,那就只能给自己和傅馨宁,现在财产没到手,他爹怎么可能放手。
“不怕你不承认,这是你爹的亲笔信,你要是撕了,我就让人把原文登报。”傅馨宁展开信纸,聂俊翔伸手要抓,被傅馨宁闪过,“我看你爹是在乎你这个儿子,还是在乎他的脸面。”
聂家这么容易否认婚约,自然是傅馨宁和傅家老爹内外夹击。傅家老爹不是无后,但是他后继无人,所以在傅馨宁把盛昌才的存在说了之后,聂俊翔那个毛都没长齐的洋学生就不那么香了。
简单说,聂俊翔现在还没毕业,要想有所成就还要傅家再投资至少十年,他才能护住傅家的产业,要是没有选择,傅家自然不介意,但眼前已经有了一个风头正盛而且能力卓绝的存在,像盛昌才这种人,就是门阀混战时期也不能随便欺负的,须知文人一言,执笔如刀,杀人不见血啊。
加上傅馨宁和沈韵怡联名写信,证明聂俊翔对沈韵怡有不轨之意,即便不说傅馨宁的委屈,单只他敢对京城少帅的未婚妻起心思,就是九死一生的路。聂家心思不少,但是胆儿小,被枪杆子一吓,加上傅家也明显不准备再承认婚约的样子,与其彻底撕破脸,还不如趁着事情还没正式定下,解释一下。
聂俊翔现在快疯了,他本以为这两个女人已经是囊中之物,等他拿下有些本钱还手握秘方的柳倾城后,他就更能拿捏这两人,却不想他只是落后了那么几天,一切都变了。
其实让聂俊翔这么崩溃的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跟着柳倾城来到京城后,就发现柳倾城借着修复程老爷名誉的借口其实是在联络那个未来的大人物,而且已经有了接触。
这个大人物可是聂俊翔盯上的政治资源,他怎么能让柳倾城就这么把资源给用了,于是他联系上了程家派来的人手,揭露了柳倾城的真面目,他本想是把程家的资源握在自己手里,谁想到柳倾城十分精到,在发现程家人开始不配合后,晓之以理,重新得到支持,而这一下就把聂俊翔给卖了。
聂俊翔也算是精到,偷了柳倾城的丝绸方子直接送到那位未来大佬那里,然而他想错了,这位未来大佬还没有完全得势,他顾及名声的时候是不会把这件事和自己牵扯上关系的,于是他把聂俊翔捆了,送回给了柳倾城,他同样得到了方子,因为这方子他已经看过了,再保密也没有意义,同时还维护了自己的名声。
柳倾城气炸了,她没想到一个舔狗竟然能屡次坏她的事,当即命人将聂俊翔套着麻袋揍一顿,扔到了京郊的河沟里,生死有命。
然而柳倾城的种种操作,加上在谭家见到的事,让柳家和程家的人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柳家的管家偷偷取了柳倾城所写的笔记,那上面流畅的钢笔字和柳倾城展露人前的毛笔字不一样,字体也有差别。
这一下,大家的怀疑得到了确定,在这个确定之下,柳倾城的惩罚来到,因为之前她已经有了两次黄牌,这次也没有给她机会,柳家的车队在路上遇到了土匪,柳倾城的马车跌落山坡,最后车找到了,但是柳倾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和之前那个谭明朗如出一辙,这下子可把两家人吓到了,默契的下了柳倾城已死的定论,至于尸体,烧成灰带回去就好了。
十几年前程老爷做的事,终究是回报到了他自己身上。
“要不要看看他的,惩罚?”子宸看着在门前纠.缠的聂俊翔,这么一个重生者,浪费了不好。
穆珀眯着眼,他能够捕捉到柳倾城的系统气息,也就是说,柳倾城其实是被投放到了表世界,这样一来,倒是能够解释为什么表世界会有一些专业的任务者了。
这个规则世界还真是霸道,直接越过快穿局的规矩,强行判定任务结果,还代为惩罚。穆珀微微笑,要不是不能灭世,估计二姐早把它给炸了吧?
“未必成功。”聂俊翔要是被投放到表世界,也是个麻烦,“让他自己扑腾吧,怎么也是馨宁的任务目标。”
“其实只要在京城,馨宁就能绝对拿捏他。”子宸也点头,“其他人是谁?”
穆珀有点头疼,三个穿越者,一个沈韵怡,一个谭明朗,还有一个其实是他,就是他这个身份,七个重生者,聂俊翔,还有子宸的这个身份,任务者,傅馨宁,孙豪,柳倾城,至于其他,这条线还没有理出来。
“怎么把大家都吸引过来?”穆珀看看在自己意识空间里闪烁跳动的定位中心,他把这玩意儿扔出去行不行?
正这么想着,小世界再次给他传达了一个明确信息,显然是察觉到了穆珀想罢工,也是太小心了,毕竟穆珀罢工的话,第一个挨削的就是他自己。小世界给的新信息是可以带领这个小世界走上正常轨道的关键人物,而且不是一个,是一群。
穆珀分整着两次得到的线索,一时间沉默不语,任由子宸拉着行动,好在他最近沉默的时候很多,要不还真得麻烦子宸想法子支应。
转天,子宸清早起来准备去食堂,就看见他家穆珀穿了一身马甲大褂,拎着个小板凳,带着墨镜和草帽,就这么跟个神棍一样的出现在眼前。
“先生,我给你指一条明路吧。”穆珀凑近,神秘兮兮的说道,同时还从怀里掏出了一套占卜道具,被盘到包浆的空龟壳和三枚被修成十二瓣儿的铜钱。
“!!”子宸气的饭也不吃了,拎着穆珀就去换了衣服,后面跟着的盛昌才赶紧躲远点,穆珀的学习能力彻底开发出来之后,时常就来这么一出,模仿各路人才,怎么说呢,惟妙惟肖,但是,太像了就会被子宸教训。
子宸舍不得骂穆珀,可骂他们是毫不留情的,谁让他们捣乱,开启了穆珀的模仿之路。盛昌才给穆珀祈祷一下,赶紧去上课,免得殃及池鱼。
而此时,穆珀和子宸的宿舍,他们这些校职工的宿舍其实就是以前神父们休息的地方,在教堂的边边角角,最大的一间能住八个人,而穆珀他们自然是双人间。
“嗯哼~~”被拎回来的穆珀自然没有被骂,他抱着子宸晃悠,“头疼~~”
子宸没接收到剧情,但是不妨碍他知道穆珀想干什么,“你准备让这个小世界怎么运转下去?史书记载某日一神棍点明几人前途?”
“当然不行。”穆珀苦笑,“不如把大家都叫过来开会?”
“……”子宸看向穆珀,“你不觉得难度有点大?”穆珀抿着嘴,对着子宸眨巴眼,把脑袋蹭过去,“嘤嘤~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傻子。”
子宸好笑的回抱住穆珀,“要不,发挥你的本职工作?”
穆珀一愣,他有本职工作?“我是干啥的?”
子宸微微笑,“你马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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