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司命凝眸看向架子床上的人, 扯了扯嘴角:“这就是顾艾熙?长的确实有几分姿色嘛。”
“你也认为她就是顾艾熙?”云傲眉梢挑了挑,凛冽开口。
司命身子僵了一下,云傲不说话还好, 一说话就能冻死人:“看那三个男人都这般叫她,我估摸她便是那顾艾熙了。”
云傲哼笑了一声,斜了眼司命, 浅浅弯起了嘴角:“站在这里,我才确定我要找的人在何处。”
“她在何处?”司命不明所以。
云傲闭了闭眼不语, 再一次看向架子床。
床上如睡莲一般的女子,终于动了动手指,扇子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 缓缓睁开了眸子。
站在前面的三个人皆是因看到了那双眸子, 连着倒退了三步,皆是惊疑不定的呼唤她的名字:“艾熙?”
“此女已然入魔。”司命见怪不怪,那顾艾熙来到这里能活着, 必然不再是什么正常人。
元风收了手回到司命身边,看向古译乔、江珏、霍秋白三人,说:“她入了魔,你们根本带不走她。”
“她入了魔, 我便也随她一起。”霍秋白看着她心痛万分。曾经的她那双如水晶一般晶莹的眸子已然不复存在, 如今的她,眸色深紫,满是戾气, 看一眼都似有刀剑射出, 伤人万分。
“哈哈哈……”顿然,一声嘲讽般的笑声传出,音色尖锐如剑一般, 直刺入听者耳膜。“你,要随我一起入魔?”她起身,缓步走了出来,曼妙的身体软的如蛇一般,细腰一扭一扭,万分妖娆。
霍秋白定定的看着她,如今的他已然明白,不论她转世多少次,不论她变成什么样,她永远是他心目中的花溪,那个纯洁如莲的女人。
即便,眼前这个女人已经是魔,他也不愿弃她。
“是,我要随你入魔。”霍秋白口气坚定。
江珏和古译乔都是大惊,他们看到如今的艾熙,已然吓得魂飞魄散,完全无法去思考该如何做,只听闻霍秋白的话,内心自愧不如,他们不若霍秋白那般爱她入骨髓,不若霍秋白那般能为她付出一切。
“霍仙君,您三思啊!”元风见云傲和司命完全没有阻止的意思,忙不迭的开口,这霍秋白必然是为爱走火入魔了,不然怎的会弃仙而堕为魔。
霍秋白完全无视掉了元风这个小仙的话,扬起嘴角,温存的笑着,好似幸福仅仅离他一步之遥:“艾熙。”
女子紫色的眸子闪现出了一抹精光,抬眉看着霍秋白,嘴角扬了起来,“可以将你的内丹赠予给我吗,很久没有吃过上仙的内丹了,什么味道我都不曾知道了。”
霍秋白微微蹙了下眉,旋即笑了开来:“好,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云傲终于蹙了下眉,施法将霍秋白拉至身边,厉声说:“她已经不是你我要找的人,莫要被她的皮相欺骗。”
霍秋白怔愣的看着云傲,顿而失笑:“怎么,你是看到我们要在一起你心里痛了?”
“霍秋白,你糊涂,她要你内丹,就是要你命。”司命拧着眉,看着这个已然失了神魂的霍秋白。
“内丹……”霍秋白忽而大笑:“在她跳断魂台的时候,我就该随着她走的。这么些年,我独自一人受着相思之苦,我已然忍够了。既然现在她就在眼前,我便随了她,解了我的相思之毒。她吃了我的内丹,那便是我要同她融为一体,再也不分离。”说罢,和云傲拉开了距离,云傲阻止,他便施法与之对抗。
云傲无奈,只能转移目标,幻化出长剑飞向红衣女子,顺转之间,他对司命说:“护好霍秋白。”
司命果然很迅速的幻化出捆仙索将近在咫尺的霍秋白捆缚住,对他说:“顾艾熙不就是入魔了,云傲有办法让她弃魔投正道,你如果这个时候寻死,必然是太亏了。”霍秋白被捆仙索绑缚,动弹一下,捆仙索便箍的越发紧,无奈他只能放弃挣扎,看着云傲大叫:“你若敢伤她分毫,我与你不共戴天。”
“放心,云傲有分寸。”司命眸色晶亮的看着躺在地上不敢动弹,如蝉蛹一般的霍秋白,觉得此时的他样子很滑稽,她却笑不出来。
云傲与那红衣女子打斗之时,她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大人,我看那顾艾熙有些不对,我估摸着她入魔的时日有近万年了。”元风看着那女子出招极其的熟稔,魔力极其的深厚,如果是刚死不久的顾艾熙,那未免也太过可怕。他的记忆中可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魔神,能够在短时间内修炼到这种能同云傲帝君并肩的地步。
司命眯了眯眼,说:“这点且不说,我自然也察觉。”看到那女子幻化出漫天飞舞的神香草,她又继续说:“魂魄不全,竟然能够有这等修为,才更让人警惕之。”
元风一怔,身体都有些僵硬,说话有些不自然:“大人,您看出她魂魄不全?”
司命挑眉,口气冰冷:“你家主子我难道已经退步到连她元神都看不清的地步了?”确然,她真的没有看清顾艾熙的元神,但不能在自己属下面前丢了面子。
她很窘然,按理来说以她的仙阶和修为,不会连顾艾熙的元神都没看出来。
元风忙摇头说:“不是不是,我们大人天上地下无人能及,自然能看出她魂魄不全。”
司命白了眼元风,继续看云傲出招,他明显在让着顾艾熙,但顾艾熙却没有退让,每一招都是致伤的,然而却都一一被云傲化解。
“这神香草对云傲有什么特殊意义吗?为什么,她在幻化出漫天神香草的时候他总会失神片刻?”那顾艾熙也太狡猾,竟然在神香草中藏着致伤的暗器。若非司命迅速向他们战斗中抛出一道白绫,将那欲刺伤云傲的暗器挡开,只怕云傲已经受了伤。
躺在地上的霍秋□□神极度紧张,担心云傲伤到顾艾熙,听司命这般疑问,不屑的出口:“她喜爱神香草。不管她转世多少次,她身上都会带有这种标志性的神香草。”
“哦。”司命状似无意的应了声,然心中却骤然的出现一样,好似心狠狠的被人抓住,狠的似要捏碎了一般。她从未有过这种难过的感觉,今日不知道为何频频出现。
“她还喜欢白色神香草花?”司命看着前面刀光剑影,心下有些狐疑。
霍秋白倒也没觉得奇怪为什么司命会有这么一问,回答的倒是利落:“是。”
司命白纱下的唇角撇了撇,心觉蹊跷。
古译乔和江珏站在司命身后,看着云傲和顾艾熙打斗的场面,觉得庞大而又玄幻,他们觉得自己在看科幻大片,那些3D大片和眼前这种场面相比,简直弱爆了。
两人在震惊中回不过味来的时候,突然几声凄惨的哭声从头顶传来,二人耳膜好似被刺穿一般,立马滚到在地。元风和司命见状抬头看向洞顶,皆是大吃一惊。
“司命,速速放开我。”躺在地上的霍秋白见洞顶,眸子警觉的眯了眯。
司命忙的念了个诀,将捆缚在霍秋白身上的捆仙索收了回来,之后将配在腰间的神笔拿了下来,执在手中。神笔在她掌心转了一圈儿,旋即变为手臂长短,笔尖变得锐利无比。
她执笔在头顶处画了一个八卦形,白色光晕骤然扩大,一层层击向洞顶出现的无身头颅。那些头发如墨一般,面色如雪的头颅左闪右躲,避开八卦的攻击,他们黝黑的瞳眸射出黑色雨箭,一波胜过一波。黑色头发慢慢变长,飞到一定程度瞬间膨胀,散开来,如撒渔网一半,欲将在场的人包裹住。
幸得霍秋白幻化的蓝色火龙,吐出火焰,将他们的头发烧了个精光,他们才惊叫的四处撞击,哭声越发凄厉,惶恐,越发的空灵,吓人。
司命凝眸,心知这里必然还有更强大的魔物存在,而他们一如送入口的食物,就这么打到精疲力竭,最后等那魔物来将他们一一吃掉。
“元风,寻找出路。”司命对元风下命令,元风赶忙收起招式,向方才进来的方向跑了两步,随后又退了回来:“大人,方才来的路已经成血海了,而且血水流经之处,岩石都融化了。”
司命蹙眉,看了眼还在和顾艾熙作战的云傲,又看了眼两个在她眼中是拖油瓶的古译乔和江珏,对霍秋白说:“如今,只有先擒住顾艾熙,我们才能有一线出去的希望。”
“什么意思?”霍秋白不明。
司命解释道:“顾艾熙能同云傲做持久战,说明她并非一般的魔,倘若她在我们手中,我们的处境必然不会这么困难。
“不可。”霍秋白果断拒绝,利用自己的爱人来保全自己,他做不到。
司命怒道:“你该相信云傲是坚决不会让他所爱的人死的,只这一点,你就该听我的安排。”
“我从不会相信云傲。她在他面前死了多少次,他自己都数不清。”
司命愣了下,目光转向正在打斗的云傲,轻笑:“还真是个不可靠的人啊。”
霍秋白的火龙在几人周身六尺外一直转着,抵挡着无身头颅的攻击。他看向那道火红的身影,寂寥的笑了下:“追寻她那么些年,真的真的有些疲乏了。”
司命茫然的眨了眨眼,又听霍秋白说:“我知道我和她的结局,我们是永远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输给命运,不甘心输给司命你手中的笔。”
“我……”司命诧然。
霍秋白又道:“你是那主宰万物命格的神,你有你的职责,你有你的原则,万物命格已定,必然无法改变。但……我希望,我和她若还有下一世,希望你给我们一个好的结局,让我们成一世情缘。”
司命还没明白过来霍秋白什么意思,就见身边的他化成一道光瞬间消失,随后出现在对面云傲和顾艾熙作战的地方。
令所有人都诧异的是,他竟然是向顾艾熙施法,利用火龙困住了云傲,代替云傲和顾艾熙对战。
云傲冷着眸子摆脱了火龙的纠缠,上前和霍秋白共同作战。
霍秋白出现后,顾艾熙明显处于弱势,百招之后,终于有些招架不住,她仰天长啸几声,面目开始狰狞,口中溢出血来。她紫色的眸子开始渐渐的变浅,然唇角溢出的血颜色却越发的深……
蓝色的火龙见势将她包围住,而云傲这时飞起,从她头顶进攻。大家都以为,云傲会一掌拍死顾艾熙,却不料他掌在她头顶一尺除停了手,好似要将她身体中什么东西抽离出来。
“云傲,你做什么?”霍秋白大惊,上前欲阻止,在这时顾艾熙颓然倒下,云傲也在这时收手,而他手中握着一团黑色的浓雾,他紧紧盯着那团浓雾,移不开眼。
霍秋白飞身将倒下的顾艾熙抱住,“艾熙,艾熙……”他以为云傲是要将顾艾熙的魂魄带走,然他误解了。
“秋……秋白。”他怀中的顾艾熙虚弱的喊着他的名字,“痛苦,好痛苦……”
霍秋白双眸顿然湿润,泪水滑下面颊:“你,叫的是我吗?你认得我是谁?”
她点头:“怎会不认得,你、你是我夫君啊。”
“花溪!”霍秋白笑了,额头抵住她的额头笑着说:“你,终于只记得我了,终于……”然,他的话未落,就听一声闷哼,接着诧异的声音传出他的口:“为什么……”低头看着自己的心脏处,她的手如剑一般,刺穿了他的胸膛,血顺着她白皙的手臂滑下,刺目。
她发出凌厉的笑声:“因为……我要你的力量。”
此时,霍秋白方明白过来,她是在利用自己,凄凉的笑了下,嘴角缓缓扬起说:“不如,我们生死不相离。”随后一掌拍在她的额头,只见她诧然的睁大眸子,随后不甘的闭目,噎气。
霍秋白看着她带血的面容,凄惨一笑,随后深深的望了眼司命,那一眼带着万分哀求。
司命还未回复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却见他将自己的内丹取出,随后靠着顾艾熙缓缓闭眼……
江珏看着这一幕,脑中只浮出一行字:一切都结束了。
古译乔大惊:“艾熙怎么了,她怎么了?”
“他们死了。”元风一字一句的说。
几人都看向云傲,只见他将那团黑色浓雾收起,放入衣襟之中,他看了他们一眼说:“好生安葬他们。”随后抬着步子缓缓向来的方向走去,方才漫如海的血水似是惧怕他一般,慢慢退去。
“哎哟,我怎么每次都没落好啊。”元风苦恼的看着霍秋白和顾艾熙的遗体:“大人,您来帮帮我啊。”
司命哪儿有空理会元风,“带他们离开,避免一会儿再遇到危险。”吩咐完毕追随云傲而去。
“云傲帝君,被你收起来的那团黑雾是什么?”司命好奇的是这个,为什么会有这样一团怪异的东西在顾艾熙的身体里?而方才她察觉,这团东西被云傲收走后,那顾艾熙的魂魄完整了。
她不由怀疑,自己一直猜错了什么。好似,顾艾熙的魂魄不是缺什么,而是多了什么……
而这“什么”便是被云傲收起来的黑雾。
云傲昂首而行,听司命这般问,顿了顿脚步,没言语继续走。
“云傲帝君,请你告知,那是什么?”司命冷了口气。
“云笙的缺失的魂魄。”云傲淡淡的回答,得到云笙的魂魄,他完全没有喜意。司命闻言怔了怔,小声呢喃:“原来是那只狐狸美人的魂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司命府上鸟语花香, 碧桃花瓣随风而去,在半空中打着转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碧桃树后的秋千轻轻摇晃,其上坐着如风一般轻盈的白衣女子。
她一手拿着一个桃子,一手捏着一颗和桃子差不多大小的透明珠子, 咬一口桃子,眼眸却动也不动的盯着那颗透明的珠子。
透明的珠子中央是一团黑雾, 这团黑雾便是那日云傲从顾艾熙身体里抽出来的。它本被云傲带走了,却不想没过两日,云傲便派人将禁锢在水晶之中的云笙的魂魄送了过来。
她不知云傲什么意思, 他派来的人只是传达了一句云傲说的话:这本该属于你的, 如今还给你。
他这话什么意思,她一直没有琢磨透。
“元风,你说云傲帝君到底什么意思呢?这是云笙的魂魄, 怎的属于我了?”司命看了眼秋千旁边站着的元风。
元风装作苦思冥想的样子,最后脑袋扬起,望向天空,不言语。
“元风。”司命威胁的口吻。
元风摇头晃脑, 终于看向司命, 咧嘴笑道:“我的司命大人哎,您若想不通,那我这脑瓜子更别想想通了。”
“也是, 你这智商为负数的, 必然想不明白。”司命斜了眼元风,将从江珏那儿听来的智商为负数之类的话送给了元风。
元风鼓鼓腮帮子,不满的别过脸。
“哎, 江珏和古译乔这两个人如何了?亲眼看到顾艾熙死,他们应该不会再说什么找顾艾熙的话了吧?”司命悠然的咬了一口桃子说。
听司命提起江珏和古译乔,顿时脸就拉的老长了,哭腔着说:“大人,元风命苦啊命苦,这两个凡人,真的很烦人,您快想个法子救救我吧。”
“怎的?”司命吃桃子的动作顿住,一脸的诧异,心疼道:“莫非,他们欺负你?”
元风伸手扶着秋千,轻轻的摇呀摇:“江珏要我帮他寻找Death的幕后主使者,古译乔却是缠着我要升仙的丹丸。”随后渴求的口吻:“大人,您下次派个别人去给他们送丹药吧,属下这事儿胜任不了啊。”
“Death?”司命呢喃了下这个单词:“什么意思?”
元风道:“人间发生几件案子,异常离奇,几乎可以说人间强大的科学已然解决不了。这案子之前是冲着顾艾熙来的,顾艾熙已死,但离奇的杀人案子还在发生。”
“如果说单纯是冲着顾艾熙来的,如今……她都已经不在了,那幕后之人怎的还不停手?”司命将手里吃一半的桃子塞进了元风手里,缓缓站起身来,目光继续转向手中的水晶珠子,珠子中的黑色烟雾缓缓的拂动,活的似的:“我估摸,这幕后之人是想通过顾艾熙找他真正想找的人,而这个人到底是谁……估摸也只有那个幕后之人才知道了。”
元风点头称是。
司命将手中的珠子高高抬起,对着阳光照,珠子中的黑雾之中显出一缕白色炼条,好似在挣扎,在反抗。
云笙的灵魂,被黑雾包裹着,更准确的说应该是被禁锢着。但云傲却不将云笙的灵魂解救,而是转手给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间发生的案子,难道也是冲着这缕魂魄而来?这魂魄本在顾艾熙身体中,如今在她手中。而那幕后主使之人想要通过江珏,从她这里夺走云笙的魂?
听元风说了云笙当年的那些事儿,她只知道,和云笙有过节的只有花神。而花神如今还在冥府忘川河边受苦,怎的有这个能力来控制局面,报复云笙?
“元风,我们人间再走一趟,如何?”司命左思右想,将珠子收起来,双手在身后负着,目光看向屋顶停站着的一只白雀,它左看右看,最后抵不过司命的眼神,畏惧的拍着翅膀飞走了。
元风闻言,更是从原地猛地向后跳了一步,心脏狠狠被震了一下:“我的司命大人,您要去人间走一趟?”他明白,司命既然说这话,必然不只是“走一趟”那么简单。
“是,人间走一趟。”司命确定的点头:“变化太大了,我不过睡了万年,这人间都成那样了……”
元风轻咳一声说:“那样才是潮流。”司命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下,又道:“所以,才要下凡走一趟,了解了解这种潮流。”
司命是个雷厉风行之人,说什么便做什么。前一秒定了去人间,后一秒便已在人间。
“元风,这身怎么样?”司命拿着一件长至脚踝的水青色连衣褶裙,站在镜前左看右看。
一边的元风鸭舌帽反带,上身着白色宽大T恤,下身是七分长短的牛仔裤,一双雪白的板鞋,整体看来十分的随意,方才一路逛来,引来不少美女侧目。不过让美女对他印象大打折扣的是,他一个白净的大帅哥手里拿着冰淇淋美滋滋的享受模样。在别人看来,他没吃过冰淇淋似地。
听到司命问话,就知道“嗯嗯”点头应着,还不忘舔一口冰淇淋……抬眼看了下司命,他又眉头一皱,“主……你不敢穿这件。”他还不了解他家司命大人?这种露胳膊露锁骨的衣服,她一定不穿。
司命挑了挑眉不理会元风,拿着衣服进了试衣间。她是谁,她可是司命,上天下地独一无二的司命大人,怎的连凡人的衣服都不敢穿!
她在试衣间穿好衣服后,左右看了下自己,有些窘迫。元风说的对,她确实有些不敢穿这种露肌肤的衣服……
但她噎不下这口气,怎能让元风看扁了去!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缓缓的开门出去。
元风见司命出来,抬眼看去,这一看了不得。他不仅嘴巴张大的老大,刚入口的乳白色冰淇淋华丽丽的从他口中滑出,就连拿冰淇淋的力气都没了,“啪”的一声冰淇淋落了地,在地上开了花。
司命慢悠悠的抬眼,微微一笑:“怎么样?”
元风不会说话了,自从他跟了司命,见到的她都是一身白衣,戴着面纱从不露锁骨。就是不戴面纱,她白皙的颈项只是稍微露出些许。
“非礼勿视。”元风忙的闭了眼,脑海中满是她白皙美丽的锁骨,如藕一般的手臂,还有她那隆起的……
这水青色连衣束腰褶裙长裙很适合她,高挑修长的身形显得十分高雅,如亭亭玉立的莲一般,那墨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下垂,顺滑如水。
“哎,你起情?欲啦?”司命精明的眸子直盯着元风。元风使劲儿摇头,口中使劲儿念着诀,司命笑了:“你仙根还不稳,可别毁于此刻哦。”
元风脑中灵光一闪,睁开了眼嘿嘿一笑,正视司命。司命美的比那花神还胜上几分,只可惜了,司命脸上的那印记……如果,司命隐了那印记,想来必是天界第一美仙。
“主……你,真的很美。”元风吃吃的说。
司命明媚一笑:“元风,你去变几张红老头,付了钱吧。”
商场导购也都直了眼,完全没注意这美女说的是什么,忙准备去试衣间将她换下来的衣服打包,进去后才发现,试衣间根本没有衣服……导购疑惑的出来,继续直了眼睛看着水青色长裙女人。
“钱我来付,这双鞋你换上。”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这声音没带丝毫感情。
司命和元风齐齐将目光转向声音来源,他们皆是一惊:“你怎么也来了?”
“人间事未了。”他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鞋盒子,站在司命面前,旋即又说了句:“这样的你,很美。”
司命蹙了蹙眉,冷了声道:“云傲大……云傲,你还有什么事儿未处理?”
“私事儿,不便说。”云傲今日化作了一个平常的人,但眉目未变,依然是那么气宇轩昂。
司命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镇定道:“你寻我来做什么?”他做他的私事儿去,出现在她面前是搞什么名堂?
“巧合罢了。”云傲勾了勾唇角,打开了精致的鞋盒:“这双鞋配你这裙子。”
司命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这是为了入凡间,元风给幻化的一身装扮,鞋子确实是很普通,再看眼他捧着的盒子,鞋子是银色的,一寸多的跟,简单大方的几条银色带子上嵌着几颗晶亮的水晶。
“这太亮了,会闪瞎人眼。”
云傲视若无闻,伸出修长的手取出那双水晶凉鞋,拉着司命在一边的沙发坐下,旋即蹲在司命面前,“我帮你穿上。”这口吻不是在说帮,而如命令。
不论她什么反应,似乎都得穿上这双鞋。
这如莲一般的女子呆怔着,如松一般的男子一脚跪地,双手稳稳的托起她的脚,缓缓将她的鞋脱了,换上了他带来的这双鞋子。
周围的导购都在一边围观,她们双眼是红心,歆慕,嫉妒……皆是觉得看到了现实版童话。
还有窃窃私语的:“知道吗,这条裙子上万呢,法国著名设计师设计的……”
“那鞋何止上万,那可是英国名牌,这女人真幸福,这男人真帅啊……”
“这西装革履的男人,一定是哪个富豪大亨,我怎么越看越眼熟呢,啊,我想起来了我在那些关于豪门杂志上见过他,他就是那个xxx。要是坐在他面前的女人是我……哎呀哎呀……”
元风目光扫过周围,感觉这些女人都如狼似虎,他们家司命大人和云傲帝君好像是食物,要被吃掉。
“你这是在强迫我。”司命不悦。
云傲却不语,依然有条不紊的为她穿鞋,系带。动作温柔、缓慢,如同他手里的不是脚,是珍宝。
“你将云笙的魂魄给我做什么?”她的双脚被他触碰过,一直觉得双脚麻麻的,不是自己的似地,只能转移下话题,让自己镇定一些。
云傲道:“不知道。直觉告诉我,她属于你。”
司命头大,他的直觉算个什么啊,真是自以为是、自大的狐狸帝君。
“你是来查那件案子的吧。”云傲双唇上下张合,这句话轻飘飘的出来了。
司命眸子一凛,见云傲帮她穿好鞋后,立马站起身来。因为她平时都是穿仙履,平底的,今儿意外穿了双一寸多高带跟的鞋,站起来后就歪歪斜斜站不稳。
云傲大手一伸,扶住了司命的腰:“第一次穿这种鞋,确然有些不适应,我扶着你走。”
感觉到云傲的那双的手在自己的腰间,甚至感触到他的温度,越发的让她觉得不自在。
“帝君……您还是放开我吧,我能走。”司命心肝儿颤啊颤。自从她醒来,自从她接触这传说总的云傲帝君后,她觉得她这万万年的悠闲生活结束了,她以后的日子会不平静……
云傲却不理会,微微侧脸在她耳边说:“你可知,你这张脸七分同艾熙相似?”
“顾艾熙?”司命蹙了蹙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她像那个已经死了的顾艾熙?
二人双双走到柜台边,云傲这才放开司命,付钱。
司命却苦恼了,他说她像那个顾艾熙,她从没有注意过自己的面容,记性也不大好,早已经忘记那顾艾熙的模样。
云傲付完钱后,又扶着司命往商场外走,元风回过神,屁颠颠儿的跟上,在两人身后走着。他就如一个大学生,跟着哥哥嫂嫂出来玩。
“狐狸大人,你不会觉得我和那顾艾熙又什么关系吧。”出了商场,见人少了司命才问。
云傲哼笑了一下道:“更确切的说,应该是她的转世,每一世都有你的影子。”
司命被他说糊涂了,正欲再问什么,却听他道:“你们在这里站一会儿,我去开车带你们回家。”
听到回家,司命和随即跟来的元风囧囧然了下,云傲帝君可真是个会享受的人,来到了人间竟然还不忘让自己舒适一些。
看着云傲离去的背影,司命忙小声对元风说:“哎,你说云傲什么意思,什么那些转世有我的影子,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怪异,好像云笙的转世刻意要和我有什么牵扯似地。”
元风又两眼望天,装作什么没听到的样子。
司命冷了声:“元风。”
“哎,大人我在。”元风立马一副正经模样,旋即嘿嘿笑道:“大人您都想不通的事儿,就别问我了,我的智商是负数啊……”
司命脸黑了黑,“你小子,越来越贫了。”
“对了……大人您不应该将重点放在什么影子上,而是该放在方才云傲帝君口中的那个‘家’字上,他说带我们回家,这个……家,是谁的家?”元风一脸苦恼。
司命这才回过味来,“对,他带我们去哪个家,谁跟他是一家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司命, 上车吧。”云傲已将车开到他们跟前,并且十分绅士的下车为司命开了车门,一手悬空挡在车门上方, 目光悠悠的看着她。
司命瞅了眼已经蹦跶上车的元风,蹙了蹙眉说:“我和元风坐后面就好了。”若不是想起在人间没什么落脚的地方,她才不会有去他家蹭住的想法。
“请。”云傲头微微一侧, 这个字出口越发的清晰,听的司命浑身一哆嗦, 再不说话上了车。
她总觉得副驾座上有针,刺的她浑身不舒服。余光一直瞄着云傲,他缓缓关了车门, 绕过车前上了车, 她以为就这么着他该开车走了,结果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忙的收回余光, 瑟瑟的看着别处。
“啊……你做什么?”她明显感觉到他的目光越来越近,侧过脸看他才发现他近在咫尺,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只见他缓缓伸过手来,好像要做什么不轨之事……她正欲怒喝的时候, 他的手已经绕过她的要侧, 拉过一条带子,在她胸下三寸之处“咔吧”的一声扣住。她伸手扯了扯这条连着座椅的带子,抽了抽嘴角:“这……这是干嘛?”
他依旧是俯身靠近她的姿势, 这姿势极其暧昧, 只是司命的注意力被转到那条安全带上后,没有察觉。直到他温热的气息喷至她的颈项,她才惊醒过来, 他说:“这是安全带。记住,不论坐什么车,都要记得扣上安全带。”
司命点着头,伸手推开他,让他和自己拉开距离:“帝君大人的话,司命会仔细听。”
云傲眼眸中划过一丝狡黠,唇角扬了扬,随后专注的启动车,往江珏所住的新城驶去。
元风在后座看着这熟悉的路线,不由的问出口:“帝君大人,我们这是要去顾艾熙所住的地方?”
云傲简单的“嗯”了一句,没说别的。司命却是心下一惊,眨巴着眼说:“我们是要住顾艾熙的家?”
“你是神,怕什么?”云傲斜了眼司命,淡淡的开口。
司命紧锁眉头:“如果我没猜错,你是想利用我来引出那幕后黑手。”
“不是利用。”云傲眉梢抽了下,他堂堂青丘帝君,怎的会去利用人,更何况是她。“是帮你。我查过,顾艾熙的阳寿未到,她应该在60年后因心脏病发猝死于电脑桌前,而不是如今这般死于命格之外。”
云傲后面的话不用说,司命也知道是什么了。
顾艾熙的寿命未到,便死于非命,并且这和她这个司命脱不了干系。虽然,顾艾熙的命格是那杀千刀的天帝所写,但别人不知道,都认为是司命所写,如今命格出现问题,自然是司命之过。而云傲帝君如今是想帮她找出那幕后黑手,抵这意外之过。
“帝君,你为何要帮助于我?”司命不解,如今他这行事风格可丝毫和传说中的他完全不一样。
什么冷傲帝君无心无情,什么从不屑同别的仙僚多言多语,行事更是雷厉风行,如有人相求,那可得各种拉关系各种拜托各种求,不然请不出他这位上神……
如今他这般主动说帮别人,一定有什么阴谋!
“我想可能因为顾艾熙是云笙的转世,所以您老想要为她抓出这幕后黑手,顺便帮助于我吧。”左思右想,她也想不出个什么名堂来,只有这么一个相对合理的理由才能说服了。
突然车猛地刹住,司命毫无准备的向前栽去,幸得方才云傲帮她系好安全带,不然这会儿她一定和前面的玻璃撞个头破血流了!
“是帮你。”云傲不悦的解开安全带,自行下了车。
司命一脸窘然,这帝君果然喜怒不定,她不过提了句云笙,用得着这么生气吗!她恨恨的别了眼站在车旁边的云傲,开始照模做样的解安全带……
奈何,她这只睡了万年的神,就是对神界的那些变化都不甚了解,更别说人间这满是现代化的世界了。就她胸前的这个安全带扣,那么简单的玩意儿,她都解不开……
“元风,过来帮我解开。”无奈只能命令已经同云傲一样站在外面的元风帮她了。
车门开了,伸进来一双修长的手,轻轻的帮她解安全带。而她浑身一僵,这双白皙修长的手显然不是元风的。
“学着点儿。”随着他温热的气息吹至额头,她额前的发温顺的扬了扬……
还学着点儿?他靠她那么近,怎么学着点儿,她都快无法呼吸,无法不震惊了,方才还生气,这会儿又跟温顺的猫儿一样,乖乖的过来帮她。
“谢帝君。”司命保持着清冷的口吻说。
云傲顺势牵起她的手,带着她下车,随后另一手轻轻的关了车门,从口袋中取出车钥匙扔给了元风,自行带着司命往住宅楼行去。
元风在后面看着这对牵着手离开的人,啧啧的小声开口:“天上地下,这对最般配。”
以司命和云傲的耳力,自然是能够听到元风在嘀咕什么。司命听到是一脸的惊恐,脸都快变形了,她这只上仙,嫁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嫁给云傲这只狐狸,从他这些年的情感经历来说,她能断定他是个克妻命,不然云笙这一世一世的死,一世一世的生怎的解释才好?
而云傲听了却是愉悦的勾了勾唇角,这小仙终于说了一句仙话。
“那什么……帝君,你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她反复挣扎,怎么也不能从他的大掌中抽出自己的手来,终于忍不住开口,冷冷的说。
云傲却回眸,眸色温润的望着她:“这段时间,你是顾艾熙,而我是顾艾熙的男朋友。”
司命一惊,双目圆睁,不思议的看着云傲:“我是顾艾熙,你是顾艾熙的男朋友?帝君大人,您是不是玩过分了,顾艾熙已死,你让我代替她,对得起她吗?”
“你来到这里是为了那几件案子,为了顾艾熙的死。你说,是要以局外人去解决,还是以当事人去解决的更迅速呢?”云傲却不甚在意,简单的解释道。
司命将他这话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后,明白过来了。
这些案子都是围绕着顾艾熙来的,而如今顾艾熙已死,那么他们就没有线头继续查下去。如果,顾艾熙还活着,那么所有的事儿都会冲着她来,他们就可以坐等线索自动送上门。再来,顾艾熙这一死一活,也是迷惑那幕后黑手的,他们必将先出手试探。
再来,如果这段时间她扮演顾艾熙,那么她是当事人又是局外人,看事情都会有明确的思绪。
云傲见司命露出了豁然的表情,抓着她的手紧了一分,说到:“这小区中,从大门口的门卫到楼中的保安,物业、清洁工、收水电费的人,都知道我是顾艾熙的男朋友。”
“你和顾艾熙在一起……多久了?”司命费解,从元风那里得知的内容看,不能什么人都知道他是顾艾熙的男朋友吧。
云傲笑道:“这和顾艾熙在一起多久没关系,这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就得感谢那位刘阿姨了。”
“什么刘阿姨?”
“顾艾熙的一位邻居,一个胖女人,专门喜欢挖别人的八卦。倘若前一分钟得知什么消息,后一分钟整个小区就传遍了。”云傲哂道。
司命汗颜。
“这人有做司命的潜质。”云傲又补了一句。
司命不悦,这话变相说她也很八卦啊!不过也是,不八卦,她怎么去挖掘那些好玩的故事,她可是时常偷懒,直接用那些挖来的故事套用在某某人的命格中……
“到了。”从电梯中出来,云傲就带着司命入了顾艾熙的家,“人间的这一切,我想你应该都能适应,如还有什么不适应的,你提前和我说,我会帮你。”
司命正想说什么都不适应的时候,听到了另一个男声:“艾熙?”随着声音望去,司命看到的人正是顾艾熙的发小,江珏。
“我是司命。”司命微微颔首。
江珏那双放光的眸子瞬间黯淡了下来,旋即又死死的盯着司命,不敢相信司命取掉面纱后,长的和顾艾熙那样相像。
云傲适时的站在了司命面前,挡住了江珏的目光,这灼热的目光看着让人真担心。
“司命上仙是我请来的,助你解开这几个无头绪的案子。待案子解决,我们便会回去。”云傲走上前,拍了拍江珏的肩膀,又示意跟随而来的司命坐下,继续说:“她现在扮演顾艾熙,主要目的是帮你引出Death主谋。”
司命在一边继续汗颜,确切来说,她是来为自己捅的篓子补洞的,从云傲口中出来的话却是成了帮别人,这云傲帝君可真不愧是云傲帝君,果然说谎不脸红。
话说回来,不论是谁帮谁,最终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就是找出那幕后黑手。
江珏这才恍然,笑道:“原来是变做顾艾熙的。”
“额……可以这么说。”司命无语,她确实是将脸上的印记隐掉了,如果没隐掉,估计江珏会被吓一跳。
云傲轻哼了一声,只有他清楚,这张和顾艾熙七分相似的脸是司命本来面目。即使,她脸颊上的神香草出现,也是这副面容,眸、鼻、唇都不曾变过。
三人在客厅中说了近五分钟的话后,房门又开了,进来两个人,一是元风一是古译乔。
古译乔见到司命的时候,睁大眸子直奔司命跟前,差一点儿就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艾熙,艾熙回来了!”古译乔恨恨的看着拦着自己的云傲:“你放开我,艾熙回来了。”
江珏给了古译乔一个爆栗:“艾熙和霍秋白一起死的你忘了?这是司命,变作艾熙来帮我们的。”
古译乔不敢置信,激动的身躯终于微微颤抖了,“变作艾熙?她是那天那个蒙着面的神仙?”
江珏点点头。古译乔这才泄气,“难怪这个小仙也来了。”说着指向元风。
众人齐齐看向元风,令元风不好意思起来,他扯扯嘴唇,伸出手装招财猫:“嗨~”
众人别了他一眼,继续将目光转移到客厅中的唯一一个女子身上。
“她……需要和我一起去工作吗?”古译乔坐下后,一直盯着司命——的脸。仿佛她从没有消失过,她还在这世上活的好好的。
云傲道:“嗯,要在你们的脑海中形成一个‘她就是顾艾熙’的意识,以后做事儿也方便。”
江珏和古译乔均是点头。
“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顾忌。”
古译乔点头,想了想道:“曾经我追艾熙,那我现在还继续追她吗?”
司命一脸窘然。
元风一脸的吊儿郎当,好似在说,你敢追司命,就是司命答应,人家云傲帝君还不答应呢。
果不然……
“不用。”云傲冷了声。
古译乔茫然:“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女朋友。”云傲声音又沉了一分。
江珏和古译乔都都明白过来,原来他们在天上就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的目光在司命和云傲之间不停的游移,就连接下来云傲为破案所说的方案,都没认真听。
云傲的方案说到差不多的时候,看到司命懒懒的打了个无声哈欠,他便起身赶走了江珏和古译乔。
“元风,你去收拾次卧。”云傲命令元风,元风一个激灵,各种瞌睡虫被打散。听从命令的去收拾次卧。
司命也因云傲的话打了一个激灵:“你要和我一间房?”她从一进门就将这里的格局打探的一清二楚,一共只有两间睡觉的屋子,元风去次卧,那他和她不就……
“司命,你想同我一间房?”云傲一脸的戏谑:“现代的人大多很开放,一旦确定男女朋友关系,同居同床是很正常,但我们还是太快了,你不觉得吗。”
司命无语,明明是他让元风去次卧的!
“我……以为……”
“如此甚好,本君正好缺个暖床的。” 云傲不予司命解释的机会,补了一句。
司命脸黑了下来,提足了气说到:“云傲帝君,你敢侵犯本司命的房间,我必定断你手足。”
“司命,明明是你要与我同房,这会儿却说本帝君侵犯你,本帝君真心太冤枉。”云傲一本正经的说。
司命无语望天,这帝君大人……太无耻了!
云傲便是喜欢看到司命这副无语、想抓狂却不能抓狂憋着的样子,看到这样的她,感觉开心。
她不再理会云傲,直接进了卧室,“嘭”的一下将房门关了。
云傲看着那扇门,微微一笑,唇齿轻启:“不论你变成什么样,什么性格,你便是你,曾经让我心痛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这个, 也是安全带?”司命坐在古译乔的车上,一直研究着车上那所谓的安全带。明显,古译乔这车上的安全带和云傲车上的完全不一样:“大多车上的安全带都长什么样呢?”
古译乔扣好安全带, 看了眼司命笑道:“大多都是这个样子,扣到后面,你扣好了没?”
司命蹙了下眉, 云傲车上的安全带为什么与众不同,古译乔说大多车安全带是扣在座椅侧边的, 那云傲的怎么那么特别,偏偏在她身上扣。
“扣好了。”司命拉了拉安全带又问:“有没有什么车是特别的,就是扣在这里的。”说罢, 手指指了指自己丰满部位下方三寸之处。
古译乔目光随着她纤长的手指移动, 看到她那滚圆,顿时眼睛都直了,噎了噎口水忙转过目光, 说:“没什么特别的车会将安全带扣设计在这里,除非设计师脑子进水了。且不说出车祸,就是一般这么坐着,有个扣子在你这里隔着, 你会舒服吗?”
司命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眸光闪过一丝冷意,“他这是占我便宜!”
“谁……我不过就是看了眼你所指的地方,我啥也没干, 怎么会占你便宜?”古译乔脑海中都是她丰满的胸部, 脑子都不转了,听到占便宜几个字,顿时脑袋嗡嗡作响, 以为这只神仙能够读懂他的心思。
“没说你,心虚什么。”司命白了眼古译乔,又道:“我不管你家祖上是干嘛的,你现在也不过是个平凡的人,可不要想着去修仙成仙,欲望大了,不利于身心健康。”
古译乔囧然,专心开车,不言不语。
直至到了公司,古译乔这才补充了些公司的人和事。等到了楼层,说的也差不多了。末了他还自己嘀咕一句:“怎么像我成你的小弟,boss回来,我在这里各种报告。”
“你做我司命的小弟?就你,你觉得自己够格吗?”司命别了眼古译乔,自行进了公司门,看到那早就被古译乔形容过好几十次的刷卡机,十分自然的走上前去,“嘀”的一声,刷了考勤卡,随后将卡放入手包之中。
公司行政是一个毕业不久的小男孩儿,看到许久未见的顾艾熙十分的惊讶,听同事们说顾艾熙不干了,这怎么又回来了?
再看如今的她,和几个月前的她大不相同。
一身白色长裙显得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甚是妖娆,一头长发更是飘逸恣意,那眉眼清雅,带着一份冷意,又有一分让人不可靠近,如今的她和曾经相比起来……那可是天壤地别。
行政不由的嘀咕:“难道去韩国整容了?不能呀,原来的她其实也蛮清新丽质……”
“你小子嘀咕什么呢,赶紧做你的事儿。”古译乔随后进门,刷完卡看到行政呆头呆脑的模样,给了他一个小爆栗。
行政摸着脑袋嘿嘿一笑:“艾熙姐越来越美了。”
司命听到,回眸看向行政,微微一笑:“谢谢。”说完优雅的转身去那写着“编辑部顾艾熙”几个字的工位上。
行政眼睛都看直了,顾艾熙的笑真的好好看……
古译乔也是因司命的笑容而怔愣了许久,回过味儿来的时候,又狠狠的瞪了眼行政,好似警告他不该看的不许看。随后走到顾艾熙的工位旁站立,和几个同样呆怔的同事一一打招呼:“我们艾熙回来了哈,大家迎接一下。这几个月谢谢你们将艾熙的工作做了,以后该她做的,你们都还给她做吧。”
司命暗地里恨恨的咒骂了下古译乔,这凡人是把她当苦力来的?她是来帮他们破案的哎,竟然还要承担了顾艾熙的工作!
同事们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司命,有的凑一块细声细语:“哎,不是说落入山崖尸骨无存吗?这活生生的又站在我们面前是什么状况呢?”
周鹏小声的说:“不会是为了好好休个假,所以谎称什么出车祸吧,但她没必要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吧。”
“那个,你们不用讨论了。”古译乔听他们越说越离谱,忙的开口:“顾艾熙是出国了一段时间,车祸是真的出了,但什么尸骨无存都是骗人的,你们也知道艾熙的发小江珏什么玩笑都开,他那人吊儿郎当的,这种事儿没少做。”
众人将信将疑的看着古译乔和她。
“这种事儿……怎么能拿来开玩笑!江珏这人也忒没谱了些。”说话的人嗓门很大,正是周鹏的大娇妻温娜是也。话落,人也便走到司命身边,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手,她的脸,几乎将她当做玩偶的模样,蹂躏过后说了句:“活生生的,艾熙还好好的!”说着说着就带出了哭腔,“当初听到你出车祸,我们整个编辑部十来天没有好好工作,就是上头那位也因为你……而躲在厕所哭了。哎,如今你安然回来就好了……艾熙啊……”
司命一脸窘然,这个女人怎的说风就是雨?
“真是抱歉,江珏开的玩笑让大家受惊了,今儿中午我请客,京味斋,随便吃哈。”司命学着古译乔所描述的口吻说着这话,古译乔让她多笑,多言语,这样才像逝去的顾艾熙。
“呼……”编辑部的人都蜂拥到司命桌前,每个人都来摸了一把司命,有关心的,有安慰的,甚至还有占便宜的。
“啪……”一声脆响想起,众人都惊了一惊,大家都看向司命,只见她隆起的胸前有一只不老实的手僵持着。
“你是不是摸错地了。”司命微笑着,但眸中的寒光已经可以冻死人了。
那只手瑟瑟的收了回去,随即尴尬、口吃的声音回应道:“艾熙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摸摸你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刚才都是周大哥撞了我下,手就歪到你胸……”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刚毕业不久的行政小男孩。
周鹏讶然,这小子胆子不小啊,他不敢做的这小子给做了:“你小子别胡说,我跟你隔着一个人,我咋就撞着你了,真是胡扯。”
古译乔瞠目结舌的看着行政这小子,上前抓住他的衣领:“你小子胆子真够大的啊,不要命了是吗,我想追的女人你也敢动!”
行政忙乱蹿,躲避古译乔的毒打至此,编辑部闹翻了天……
直至中午,编辑部才安静了下来,因为主编正好外出回来。
他看到顾艾熙坐在工位上,顿时觉得恍然,仔细又仔细的看了几次才确定真的是顾艾熙回来了,立马让温娜来办公室问清楚一切,她在他手下做事儿时间不短,怎么也会有些感情的。得知顾艾熙命大没死,他也松了一口气,满是欣慰的笑了。
中午京味斋聚餐,主编也来了。
最让编辑部人员都萌动的,还是顾艾熙男朋友的到来。
女的看到云傲一个个都是心心眼,男人看到他也是一脸的欣羡,羡慕人长了一副好相貌。高大的身躯,挺拔的脊背,行为那般优雅绅士。一如小说中的男主角出现在真实生活中。
只是,听到有人提起行政摸了顾艾熙的胸,他脸开始阴沉,眸色甚为寒冷,将两桌人都给冻住了……
司命这只仙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挖别人的八卦。她挖八卦从来都是起个头,之后让别人帮她挖,最后她所想要的八卦都到手,又不用太费自己的口舌,并且还能给别人留下好的印象。
比如这个下午,司命只是简单的说了句:“温娜和周鹏的那点儿事儿啊,我早就知道,不过你来的时候好像他们的事儿都已经八卦完了,精彩的你可都不知道呢。”结果行政小男孩儿被勾起了好奇心,左顾右看,将温娜和周鹏的八卦以及编辑部的几宗比较特别的八卦全部从别人口中抖了出来。
最后收益的自然是司命,而那行政还被冠上八卦公的“美名”。
下午快下班时,云傲便已经来到顾艾熙的公司,来接司命下班。
司命看到他的时候愕然了下,但也笑盈盈的跟着他离开了。电梯中只有他和她,她不满的说:“虽说我不大了解现在这个世界,但我的适应能力是不错的,你不必中午来一趟,晚上下班还来一趟吧。”
云傲如松一般的站立在她身边,微微侧头看到她那双满是不屑的眸子,说:“如果今天上午我在,就不会发生那种事儿。”
“什么事儿?”司命听云傲语气不好,偷瞄了眼他,发现他满面的阴冷,使得她冷的抖了一下。上午到底发生什么事儿,难不成,Death有所行动?正转头看向他,却见他逼近自己,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惶恐的后退了一步。
而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直接将她拉向自己:“那小子摸了你的胸。”
“啊?”司命这才晃过神来,扭捏了下身子,想要挣脱他的桎梏,谁知他越靠越近,她无奈道:“这不过是皮囊被摸了一下,没什么大不了。仙逝后不也什么都没留下,这表象、这皮囊……”司命话还没说完,腰又被大手握住,更让她贴近他,她的额头和他坚硬的下巴撞了下:“唔,你做什么?”
“你不在乎,是吗?”云傲声音越发的冷了起来。
司命不满,施了术和他拉开了距离,看着这喜怒无常的云傲帝君,她也恼了。虽说她不在乎什么表象皮囊,这些不过都是浮云,如仙逝,真真什么都没有,可这么被云傲欺负着,她心下也是不舒服的:“云傲帝君,我在不在乎同你何干。”
“你……”云傲冷声,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响起,电梯停下门开了。他看了看电梯外,又看了眼她,拉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司命一手被拉着,另一手提着长裙,避免走的疾了踩到裙子:“你这是生哪门子气?别以为你是来帮我的,我就得什么都听你的,好歹我也是一介上……”她后面的话全部被淹没,因为他猛地停住脚步,将她搂住狠狠的吻了下去。
她呜咽了两下,睁大眸子看着他同样圆睁的眼眸,窘迫了。
这,演戏也不用太认真吧?
这男仙和女仙做这等事儿,她这只上天下地最为八卦的人不可能不清楚什么意思。但从未想过,这种事儿也会发生在她身上。
他温软的唇感觉还是不错的,就跟吃元风去买的什么什么糯米糍的感觉一样,软软绵绵的。要是还有甜味儿,那估计就和糯米糍完全一样了!
云傲见司命睁着眼,毫无任何反应的样子,气馁的放开了她,只听她吧砸吧砸了下嘴说:“没有味道。”他抽了抽面部的肌肉,颓然的转身离去。
司命看着他孤寂远走的身影,不由的一怔。周围好多人都在围观,她左右转了下眼珠子,赶忙跟上了云傲,走至他身边说:“安全带,你是故意的,对吗?”
云傲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司命斜了眼他,冷冷的说:“莫将我同那些小仙相提并论。我这神仙做的时间也不短了,七情六欲在早年之时就已经尝过,如今已是没有什么感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这种想将别人拿来当做你所爱之人的替身是很不厚道的哦。
云傲定住了脚步,看着悠悠往前走的她,笑出声问:“司命上仙,不知可否有空余,与本君说说你的那些情爱史?”
显然,云傲帝君这话中带着九分的命令,一分不容抗拒。
司命头也不回继续走:“没必要告诉一个和我无甚关系的上神。”
云傲眉梢微微一挑,快步走上前,为她打开了车门,他眸光闪过狡黠,含笑说:“本君的那些事儿你一清二楚,而我对你一无所知,这对我来说不公平。”
“我是司命。”司命上了车:“身为司命,自然是对万物命格有深入的了解。”
云傲也上了车,目光凌然的看着她,唇角勾了起来,邪邪的样子令人感觉十分危险:“本君是青丘帝君,对那些不从我之人,我必恶之。”
“……”司命想到这段时日还住在他哪里,也便忍了,道:“暗喜天帝万年之久,无果,放弃。”
云傲怔愣了片刻,眸子显得深邃了很多,深深的望着她平静的面容,抿了下唇,最终什么话没说启动了车往回开。
她,竟是喜欢天帝,并且万年之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大人, 这是今天查后所画的地图。这里是座城南面的一座山,名南灵。”元风逛着脚丫盘着腿坐在地摊上,一手指着一张纸的某处画的一座小山:“这座城周围许多山脉, 然这座最为特别,阴气重不说,时常有怪异事情发生。之前帝君、古译乔他们同去的那座古宅区, 离这里不到六千丈,故而异样非常, 无人敢去。”
司命听着元风的话,目光盯着元风所画的地图,蹙了下眉。偷眼看了下厨房, 见云傲正专心做饭, 这才继续和元风说话:“难道他没有给你零花钱吗?你为什么要自己画这个,不去买一张地图呢?”
元风眨了眨眼,两眼放窘迫之光:“大人, 我说的是正事儿,你所关心的是什么?”
“他不让你在人间施术,还不给你钱?有没有天理了!”司命怒目朝厨房方向看去,恰好对上正端着汤碗出厨房门的云傲帝君。她立马跟偷了腥的猫儿一样, 讪笑:“帝、帝君啊, 今儿咱们喝什么汤?”
云傲目光冷淡,在她身上停留了那么一瞬便也转开,径直走向餐厅, 将汤碗放下, 盖上盖子又回到厨房。
司命面对元风时,又是一副清冷傲然的模样,道:“你要是没有零花钱, 我给你,云傲帝君给了我不少红老头的票子和几张所谓的银行卡。”
元风左额挂满了黑线,满是无奈的说:“大人,你是有多讨厌谈及正事儿啊!”
司命被看出心思来,亦是一脸的惆怅:“我这心里不痛快,哪儿有心情正事?今儿下班回来路上……”她伸出修长的食指,小心的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声音压低了些继续道:“他做了一些怪异的举动,问了些让人头疼的问题。”
“帝君他老人家对您做了什么?问您什么问题?”元风听有八卦,两眼立马放出金光,那什么地图也被他扔在了一边儿,兴致勃勃的等着司命接下来的回答。
司命见元风本质露出,斜了他一眼:“他问我的情史。”
“帝君大人问您的情史?”元风满脸诧异,知自己声音大了些,忙的压低声音:“那您怎么回答的?莫不是实话实说,桃花从未开过?”
司命拎起了手弹了下元风的额头:“本司命有那么愚笨?必然是找那该死的天帝大人来当盾了。”
“那您说的是……”元风摸着自己被揍额头,咕哝着。
司命眯了眯眼,甚是得意:“暗喜天帝万年之久,无果,放弃。”
“什么……”元风大惊,痛心疾首的说:“天帝若是知晓,那、那您……”一想曾经主子曾因那些情爱之类的事儿顶撞过天帝几句,才有这么些年的……如今她又有恃无恐的要去招惹天帝大人,这不是找苦吃吗!
司命拿起遥控,开了电视,乐哉哉的道:“无妨,天帝没那么小气。”
“要真的不小气就……就好了。”元风本想说就没有她这万年的沉睡,但话被自己憋了回去,改了口,又续道:“方才从我回来就见帝君一句话没说,难怪……哎,对了后来帝君什么反应?”
“沉默冷然。”
元风若有所思的点头:“这才是帝君。”这话刚落,厨房闪出一个身影,他目光扫过客厅的两人,淡淡的说了两个字:“用饭。”
这冷漠的声音让司命和元风都提起了小心肝儿,迅速去洗手。坐到桌前,云傲率先动筷,无言的吃着饭。
元风抬眼偷瞄了他和司命好几次。他们两人是一个表情,冰冰冷冷的,目光也都只在菜与饭之间。他清楚司命大人的表情只是表面的,而内心同他此时一样,吊着的。而帝君内心到底是如何想的……估计这世上也只有一个人清楚了,而且那个人是帝君他自己。
在沉默中吃饭,感觉如在药君府上那炼丹炉中被火灼烧一般难受。
正在这时,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起,那铃声是云傲手机发出的。云傲面不改色的吃着饭,夹菜空当命令元风道:“去吧手机拿来。”
元风如风一般逃离餐桌边,取过手机来给云傲。
云傲接了电话,“嗯、哦”了几下,挂了电话,继续无言、慢条斯理的吃饭。
“吃完了,随我出去一趟。”约摸过了五分钟,云傲终于开口说话。
司命道:“吃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出去吧。”这么无言沉默的吃饭,她哪里还能吃得下去?平日里,他虽然不多言语,但起码不是这般阴沉着脸让人捉摸不透,让人连饭都没胃口吃的。
云傲却不动身,目光看着那碗才拨拉两三下的米饭,命令道:“吃完。”
已经站起身的司命又干干的坐了下来,看着那碗米饭冷然道:“我听人间有句话,说心情不好吃饭如吃毒。”
“是这么说的吗。”云傲额头跳了一跳,柔和了声音:“吃吧,不然一会儿没力气做事儿。”
元风听这话,目瞪口呆的看着云傲,想起他的身份又忙的低下头,不敢继续直视。心里的各种歪想如洪水一般全部的涌了出来:云傲帝君这是要迅速的下手吃了司命大人?
司命挑了挑眉:“何事需要我亲自动手?”
“不然,你要我一个人动手?”云傲又说了一句让元风瞪大眼的话,果然没猜错,这双修之事必然是两个人一起动手的,云傲帝君果然雷厉风行,想要来一个生米成熟饭,让大人无法再躲开!
司命不说话了,拨拉着米饭慢慢吃完了。
临走之时,云傲见元风没有走的打算,道:“你也一起。”
元风当时还沉浸在自己的冥想之中,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是:“帝君大人你们双修就不必带上我了吧。”这整句话说完,元风就呆了,他竟然把自己内心所想的给说了出来,天煞的,这下他死定了……
司命也是几秒后才反应过来,满面的尴尬,呵斥道:“你小子胡说什么,出门当然是正事,赶紧跟上。”
“倘若真是双修,带上你委实有些愚昧。”云傲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眼角带了一丝笑意,看到司命那涨红的脸,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一分,方才那种阴郁之色完全没有了,甚至口吻还带着笑意:“不愧是司命府出来的人,甚是会天马行空。”说罢,开了门出去。
司命恶狠狠的瞪了眼元风:“你小子满脑子装的是什么?这种浑话你也说得出口。”罢了还给了他好几个爆栗,打得他吃痛连连。
三人驾着祥云飞往南灵山,元风心下好奇,他白日里才探查过,还没详细同云傲帝君和司命大人说,这晚上就前往。这云傲帝君也忒不厚道了些,明明他已然盘查过那片山,却还任他再去查……
月明星稀,风缓而和,脚下城市灯红路明,车道瞧得甚是清晰,如同蜿蜒的火龙,一直在盘旋,车灯忽红忽黄,如星一般。司命看着脚下,不由叹息了声:“果然是时代变化太快,若是万年之前,必然是没有这般壮观景象的。”
元风一边小心驾着云一边应和:“是啊,还不知道再过万年,这世界会变成何种模样。”
“哟,你还会愁未来呢。”司命斜了眼元风,方才那股子气还没消呢,这会儿她还没那个脸面和云傲说话。
元风嘿嘿一笑,“主子,好歹我也是位小仙,怎的没有那份看沧桑万物的博爱之心呢。”
司命兀自翻了个白眼,唇语说:果真自大。
“到了。”前方云傲漠然的声音传来,司命望去,只见他孤傲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越发的冷然,她上前去同他并肩而站,道:“并未感觉到妖气啊。”
云傲眉梢微微一蹙,侧过脸看着她道:“司命果是久未离开过府邸,不理世事,以至如今连是否有妖气都察觉不出了?”
“啊?”司命干干一笑,她确然是睡得太久了,除了驾驭祥云比较熟稔,别的仙术确然是退步了很多。但是否有妖气存在,她还不至于察觉不出啊,又仔细向那座黑雾缭绕的山望去,“确然没有妖气。”
云傲微微失笑:“妖气必然是有的,只是比较微弱。”
“哦……”司命又仔细查了一遍,真心没有发觉什么,心下也开始怀疑,自己几万年的修为是不是化为乌有,不然怎的这点妖气都察觉不出。
“别发呆,下去吧。”云傲十分自然的握住了还在思索什么的司命,带着她向南灵山山顶飞去。元风随后跟了上去,听方才他们的对话,他这小心肝儿是一颤一颤的,这下凡界来,时间越久,司命大人心中的疑惑会越来越大的……
虽说,他知道的也没多少,但这没多少天帝也不准他泄露给司命,倘若被司命自己发现并且来询问他,到时候装傻他可装不过去!
南灵山山顶有几处点着幽冥鬼火,时而还有鬼哭之声,不论是女人还是孩子,他们听的甚是清晰。
司命定定的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望向树林深处,正对上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的一双血眸,那双黝黑的瞳眸渗出滴滴黑红的血,孩子身上处处是伤痕,触目惊心。
显然这是个鬼孤,生时被人弃,死于毒打。那双血眸时而幽怨,时而无辜,时而悲戚……
司命不由自主的紧握云傲的手,心颤了一下,目光又转移到另一处,一个披头散发飞女子,衣衫破烂,一手扶着她微隆起的肚子,另一手紧紧抓着一撮树枝,她下身还汩汩流着血,她的哭声哀怨悲伤,撕心裂肺。
“她这是……”司命心不由的狠狠的被揪起,不忍继续再看。
云傲却见怪不怪的说:“她是被人□□而死,死之时腹中已有五个月的身孕。”
“害他之人真是没人性。”司命怒骂了一句,旋即想到什么说:“即便在这里游荡徘徊,不能找到好心人替他们伸冤,更不可能直接找害死他们的人报仇。我们帮他们一下,你觉得如何?”
司命这话刚落,周遭各种孤魂野鬼都飘到他们身边,一个个用那狰狞的面容看着她,亦有听到她这话的鬼,逃也似地飞远了。
一只乌黑带着刀痕的手抓住了司命雪白的鞋子,司命蹲了下来,看着那个鬼孤的双眼,心生不忍,伸手擦了擦他的面颊:“姐姐送你去冥府,让你们重新投胎做人如何?”
鬼孤双眼落下了晶莹泪珠,期盼的看着司命。
司命心已经软的稀里哗啦,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冤鬼,他们现下呈现的都是死之时的形态,每一个形态都代表一幕悲剧,他们的孤独、悲戚、绝望,只能在这个山头发泄……
“云傲帝君,你帮是不帮?”司命放开了那个鬼孤,站起身直盯云傲。
云傲晶莹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山过一丝赞许,却又将目光转移到匍匐在大石旁边的冤魂身上,道:“你们也在这里受尽苦头了,送你们去冥府重新轮回也未尝不可,但送你们去之前,你们须得配合本君,告诉本君这座山中所居是为何方怨魂。”
果真,这些冤魂都争先恐后的上前来,张口说着什么。司命看着他们依依呀呀的口型,心下一片冰凉。她好歹也是一介上仙,竟是听不到他们说话,她越来越怀疑,自己这睡了万年的时间,身体发生了巨大变化,修为也可能有很大变动。
云傲听得他们说完,便变出了一个瓷瓶,将这些冤鬼的魂魄收起,装进了衣袖。
司命看着他的行为,心下终是得了一丝安慰:“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走吧,你迟早会知道。”云傲带着司命继续前行,完全没有打算告诉她的意思。
司命沮丧:“那你又怎知这山中所居是怨魂?”
怨魂同冤魂只有一点不同,那便是怨魂的怨气比之冤魂更重,更厉。
“司命上线,你如今真真大不如前,怎的这浓重的怨气都未察觉出?”云傲无奈,她如今不济至此,真叫他无言。
司命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今儿上班累的吧,现在完全没有什么心思观察周围。”其实,事实如何只有她自己清楚,她确然是什么都没有察觉。
云傲见她呈现疲态,停下了脚步,“回去吧,今日收获已然不少,下次再来探南灵。”言语刚落,便将司命打横抱起,完全不顾她的反抗,直驾着祥云往回飞。
元风本是跟着他们俩,却见他们回头,并且一个抱着另一个,又一次让他目瞪口呆,“哎,回去也只会我一声啊,等等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云傲恢复身为上神之时的模样, 白衣着身,俊逸非凡,衣角随风飞舞, 飘逸非常。他怀中之人,亦是水袖白衣,裙摆在空中乱舞, 和一脸淡然的帝君相比,此时的她恼怒非常:“帝君大人, 你放我下来。”
“求我。”云傲嘴角淡淡的浮上一抹笑意,目光朝着远处深邃的黑暗看去,煞是认真, 她看他那双眸, 闪过狡黠之光,在月色下显得又那般神采奕奕。好似知道她会按照他所吩咐的求他,她偏不。头一偏, 看向别处。
谁料,云傲将她搂得更紧了,让她面颊紧贴他坚实的胸膛。
司命顿觉呼吸都有些不稳,将什么尊严、什么傲骨抛一边, 换上僵硬的微笑:“帝君大人, 求您放开我吧,我好歹也是一介上仙,这飞回去的路还是晓得的。”
“求我, 我也不放。”云傲眼底的笑意越发浓烈, 戏耍她几番,他心情甚是愉悦。
司命却一脸的怒火,那双精明的眸子燃起了熊熊烈火, 抓着他胸前衣襟的手紧捏,捶打他胸膛:“好你个无赖帝君,竟是这般欺负于我。你当我们天界的仙都任由你们青丘狐狸族的人欺负的么?待此事儿了结,本司命必回你们青丘讨一个公道来。”
“意思是,这事儿未完,你还是要任本君戏耍。”云傲笑着说,低眉看了眼她,这眉目,这小脸,越看越是亲切,内心的愧疚以及疼痛也慢慢减轻。如今,她回到身边,他会好好待她,好好疼她。可是,如今的她又不是当初的她,他总是想戏弄一下她……这不好的习惯,什么时候养成的,他确然也是不知的。但这种变化,他感觉甚好。
“你……”司命无语凝咽,这帝君生来就是欺负她的么,她在天界地位虽说不是特别高,但好歹也是堂堂司命星君,诸多神仙对她都还不错,尤其是天帝,怎的离开了天界,就被他族之神欺辱,真真丢了天界的颜面。
“本君如何?”
司命无奈,挣不开他的桎梏,只能任之抱着,就当是代步的小驴子,省了驾云的力气。
云傲自是知她心底如何想的,故意放松了手劲儿,“啊……”司命轻呼一声,双手紧紧搂住了云傲的脖颈,身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她见他抱的稳了,这才松一口气。而此时也发现,自己的鼻尖依然轻轻擦过他冰冷坚毅的面颊,她眨了眨眼看近在咫尺的他,心下倒吸一口气……
装作十分自然的远离了他一些,道:“既然非要抱,就抱的稳当些,莫要摔着我。”口气柔软了些,甚至还带了些尴尬与不好意思。她眨着眼别开目光,看着他那在风中清扬的黑丝,微微一声叹息:真是败给他了!
“司命,你做神仙多久了?”云傲确然将她搂紧了些,在她耳边轻轻问。
司命想了想道:“约摸十万年了吧,或许十万年未到。”犹记得,曾经他问过此类的问题。
“闺名是何?”他一直叫她司命,这万众都如此叫的称呼。
司命伸手捋了捋他鬓角的发丝,淡淡的回答:“早已不记得。”
“是么,我年岁比你大些许,竟是还记得,你却不记得了。”云傲眸子暗了暗,连个闺名也是没有的么。
司命笑道:“做司命也不过五六万年,这之前确实叫什么真的忘记。自从做了司命,众神皆如此称呼,也便不大有心去记之前的名字。”
“云笙,我叫你云笙,如何?”云傲听她这般说完,心下一阵抽痛,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话说出口后,心中一惊,已然知晓自己错了。
司命倒是早就猜到什么似地,笑说:“我便早已察觉,你是将我给你那苦命的徒儿做了替身了。如今却是确定了。”
“不是……”云傲蹙眉,“不是你所想那般。”
“还是叫我司命吧,这也不过只是个称呼,没有必要弄的那般特殊。”说罢,自然的靠在他肩膀上休憩,有嘟囔了一句:“小驴子,抱稳我哦。”随后闭目。
云傲深深地吸了口气,低眉继续看她,这张安静的睡相,同那具早已没了云笙灵魂的身体一样,总是这般平静安详。
那颗锁着云笙魂魄的珠子,他研究三五番,始终没有将那魂魄放出,让其回归云笙本尊。因为,那残缺的魂魄是司命丢失的那一缕魂魄。
曾同几位仙友谈及司命星君,众仙友都说司命乃天界甚为精明一上仙,通常天帝欲罚哪位上仙下凡历劫,她都会将其在凡间的命格写的让天帝满意,又不会使得哪位仙友在凡界受苦。并且经常用她聪慧的脑瓜子想出一些点子为仙僚解难,在天界她司命星君口碑甚好。
而命魂乃是透过七魄中的天冲灵慧魄主思想,主智慧,如今司命不如当年那般精明聪慧,必能断定其三魂七魄中少了的那一魄乃为天冲。
近万年时间,司命却极少出府,天帝也不允其他人去打扰司命写万物的命格。故而,这万年光景,多数仙僚都未曾见过她。他再将当年云笙出生、云笙被他误伤致死,而后几经轮回转世到如今的顾艾熙,这么些年的具体时间细算了一番,算出了个八九不离十的答案,那便是司命就是他那心爱的徒儿。
不,应该说司命就是司命,是她转世历劫,成为了他的徒弟,经历了那伤人的情劫,经历了那生生世世轮回之苦,经历了那一次次伤心至死得不到的爱情……
上天只是这般安排他,让他成为她历劫过程中的一个过客,她的生生世世,他都与她生死擦肩。他必然要逆天而行,只因,他已然中了她的毒,深深爱上这个被他伤害过多次的女人。
“司命。”他目光紧盯着她的面容,她安静的睡容之上浮现出浅浅的神香草的印子,他忍不住低头,唇轻轻的拂过她的脸颊,她颊冰凉,一贯冷冰冰的他都觉得她也冷得过分了些。他不由的蹭的近了些,试图能使得她温暖些。
“唔……帝君你做什么?”司命幽幽睁开眸,看着他目光闪烁,面颊泛起了红晕,不由笑了“莫不是帝君你在轻薄我?”
云傲不自然的抬头目光看向远处的深蓝,他没想到她竟然醒了。他应该念个诀,让她沉沉睡去才是……
“哎,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感觉你冷冰冰的,我身体也热乎不起来。”司命脑袋有些迷迷糊糊的,但行动倒是比方才还利索了些。也因为云傲也因不好意思有放下她的意思,故而这次她离开他自己驾云而行变得理所当然起来。
“回去的路变长了吗?怎的我觉得越走越不到家的感觉。”司命伸手在眉骨处搭了个凉棚向远处望去。
云傲终于从方才的羞愧中回过神,定目远眺,这才发现所行的方向有些问题。“折回。”简单说了两个字后,伸手牵住了她。
司命莫名其妙,要挣扎抽出自己的手,他却又道:“我们进入别人所设的困障之中。”
“怎么回事?”司命还是一脸茫然,“这是人间,怎么会……”话未说完,一道快如闪电的紫光从头顶划下,云傲迅速挡在她身前,徒手将那道紫光挡住。
不知怎地,那道紫光好似被什么人控制一般,见他这一伸手,力道少了八分。划过他手臂,仅仅只是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一寸深许的伤痕。
倘若是原先的力道,云傲的手臂可以说是没了。
司命大惊,忙伸手捂住云傲的手臂:“你可有事?”血缓慢的渗了出来,还是染湿了一片
“无妨。你在我身后站着就好,它是冲着你来的。”云傲沉静的说。
司命愕然,这到底什么人要置她于死地,她在天在地都不会和任何人结仇,怎的会有人要杀她。
“没有万能的上仙,总有疏忽的时候,估计是因为你没给他一个好的命格,如今历劫回来找你麻烦也是有的。”云傲淡淡的说着,目光却看着困障之外,留意着下一道攻击会从什么方向出现。
司命冷笑:“吾乃万物命格的主宰者,不论命格好与否,他们只能按着我所写的……”
“小心。”前方一百八十度的范围内都未曾出现过丝毫星点亮光,他扭动脖颈,眼一斜发现他们的侧后方出现一道紫光。他一手拦过司命,脚步往右侧一挪,将司命又一次护在身后,周身便化出一层护体仙障,挡住了那攻击。
司命见此情形,觉得自己好歹一介上仙,总由着云傲护着不妥,便说:“我能护自己周全,帝君你顾自己吧。”
挡过几道攻击,云傲命令道:“变回你的原身。”司命一愣,摇头。云傲怒目看她:“变回你的原身。”司命无奈,就当自己懒得和找她茬儿的人计较,让云傲解决这事儿,故而摇身一变,成为一株神香草,在他周身转了一圈儿,最后直奔向他胸前的衣襟内,见自己稳当的躺在他衣襟内后,她开口:“打架的时候小心些,可别把本上仙给摔落了。”
她变成神香草的那一瞬,他惊了一下,心中的那根弦更是被拨弄了一番。此前,任何花草在他眼中不过尔尔,如今看到她真身,却如此震撼。
身为狐的云笙,也就是转世为狐的她,是只小狐狸的时候,他通常是以可爱形容之。如今,一株神香草,他脑海中仅留下那如精灵一般的神香草。
“帝君,左边又出现一道利剑。”那紫光是一把无形的剑,由远至近,会越发凌厉起来,触碰到肉身,必然皮开肉绽。
云傲此时心神回味,专注的对付那不断投来的攻击。
照理来说,如是一般小妖小怪,三五招将他们全部摆平不在话下,然这困障是早经设计好的,方才若不是他全门心思在怀中的女人身上,怎会不知不觉的走入他人所设计好的陷阱?这一入陷阱便失去了一分迅速摆平对方的把握。再者,对方到底什么来路,他接了那么多招之后,依然没有判断出。估计,是这万年光顾着找心爱的徒儿,以至于荒废了修行、对各界的后起之秀不甚了解。
在自己周身又加了一层护体仙障,伸手并抚了抚心口上的司命,听得她哇哇叫起来:“帝君,你好生对付不善者,怎的老是来摸我。”这话显然让帝君脸又泛起了一片红晕,但他心下甚安。
而后全身心的投入,开始破解困障。显然,这困障并非一般的困障,应该是一个修为同他不相上下的敌者,在能维持这困障不被破解的同时还能不断的发出强力的攻击,实非一般能力可以为之的。
“来挡道者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给本君现形。”云傲手中幻化出长剑来,银光四射,缭绕的仙障在长剑周身围绕,熠熠生辉。
司命听云傲这话,不由嗤笑出声:“什么妖孽这么笨啊,你说现身就现身的。”
“你给我安静点儿。”云傲怒,他堂堂青丘帝君,什么妖魔见到他不是三拜九跪的,怎的在她司命口中他的话就变得那么滑稽了。
司命悠哉笑着:“好啦,就你高傲自负,全天下的物实皆唯你命是从。”
“必然。”云傲冷冰冰的回了句,顺便念了个诀让司命闭了嘴。在他破解了这困障,带着她回家之前,她是再不能言语了。她在他心口捶打了下,挣扎了一会儿,也便消停了。
不论她回去会否埋怨,他都承了,此时不能因她分心才是。
然,回去他很自责,非常自责,恨不能抽自己耳光,当然此为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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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
第47章
此时, 他缓缓抬起剑来,高举至头顶,将所有的力量全部集结在剑身之上, 剑承载了他的力量,光亮全然爆发,高散开至十来丈, 随后一声脆响,困障破碎。
困障破碎后对方的攻击越发强烈起来, 对方隐藏在黑暗之中,只有发出攻击之时才能判断出他们的方位,然而当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的时候, 他却无法准确无误的找出对方本尊。
前后皆射来一根带着通红火焰的箭, 云傲侧身一闪,见后一根箭还在前进,他转身一个后空翻, 高越于箭,箭从他身下飞过,他又稳稳站在祥云之上,冷漠的面容上划过一丝阴狠, 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
凌空幻化出一把匕首, 如飞刀一般投向方才箭飞射而来的方向,“叮”的一声,匕首射准箭弩, 随后自带自爆的匕首发出“嘭”的一声, 不远处那箭弩便燃起了熊熊烈火,极烈的火光将另一半边天照的透亮。只见一团黑影“哇”的一声惨叫,随后化作了一缕青烟。
显然, 这只是一个驾驭箭弩的小角色,云傲眉头一拧,头高高抬起,看向自己上空。果见一个身着火红凤袍的妖娆女子站在上方,缓缓下落与他站于平行之处。
这名女子,他未曾见过,但他觉得这感觉,熟悉。
“你是何人?”云傲开口。
谁料,那貌美妖娆的女子两行清泪滑落,旋即嘴角浮现自嘲的笑容,那双满含悲伤的眸子慢慢在变化,由狠厉及痛恨代替了原先的悲伤。
“奴家是谁,云傲帝君您不晓得?”两颊的清泪瞬间消失不见,阴美的面容变得扭曲起来:“奴家不过是个弃妇罢了,云傲帝君您不记得自然理所当然。”
云傲拧了拧眉头,眸中闪过疑惑。
“不过,你云傲帝君,奴家可是记得很清楚。曾经杀徒保清誉,虽是过了万年之久,却还是有人深记得你当时如何一剑刺穿那可怜姑娘的胸膛。”女子阴冷的笑着,话语如一把尖刀直戳中云傲心胸。
他不由自主的伸手抚住胸口的那个小人儿,希望她听不到这个女人的话,他害怕被她听到。“你到底是何人?”
“你真的要见我的真面目吗?”女子扭着曼妙身姿,缓缓走向云傲。“不如,我揭了这张假面,让你看看我的真正面容可好?”
云傲不语,任那妖女慢慢走近自己。
“就是不知,看到你的徒儿变成魔界妖女,站在你面前,你心下该是如何一种震惊。”女子咯咯的笑了开来,好似十分高兴,然而笑声中的悲凉隐隐让人觉得心中不舒服。
云傲蹙了蹙眉,他方确定云笙是司命历劫的化身,如今这女子这话……
女子已然站在云傲身前两尺之处,她伸手抚摸云傲面颊,凄凄说到:“万年前,你亦是这般冷冰冰的面容,在刺穿你徒儿的那一瞬,你到底是什么想法呢?解恨,还是解脱?”
“闭嘴。”云傲拍开她的手,厉然。
女子收回手,却抚上自己的面颊,轻轻的将一张面皮扯了下来。
云傲也因她露出的真容而大惊,这张脸不正是和云笙一模一样。
“师傅,当年你以剑刺穿我后,是不是也是这般大惊失色?”女子一句一顿的说。
云傲已然定住不动,他不是大惊失策,从来面对徒儿的事儿是冷静、理智无常的,可如今……
女子又伸手抚上他的心口,樱唇一张一翕:“刺穿我那一剑的时候,你的心痛了没有呢?我听他们都说,你冷漠无常,完全没有因为失去徒儿而心痛呢……”
“不,不是这样……”云傲紧捏起拳头,身形有些发抖。
女子手一直在他胸口抚弄,笑着说:“怎么不是这样?花神被罚,在冥府忘川河边儿上,你一年去看一次,而你那死去的徒儿呢,你又是如何对待的?知晓花神终究离开不了冥府,你便转移了目标,如今不是爱上了那奇丑无比的司命星君。”
“云傲帝君,你可真真多情啊。”女子鄙夷。
“不,不……”
女子哈哈大笑,瞬间飞离云傲十五丈之远,随后得逞的一笑:“果然,只有面对你那徒儿的面容,你便会失了心。云傲帝君,你果真是爱她爱到没了头脑!”伸手将手中所获得的战利品扬了扬,继续道:“看这株丑陋的神香草,真是可怜,话都说不了,如此这般挣扎何用呢?他根本没有能力救你回去。”
这下,云傲才晃过神来,原是这阴险女人的诡计,目的是要将他心口的人儿掠走,她对他的事儿知根知底,便故作云笙的面貌来迷惑他。
如果,方才他没有念诀禁了司命的言,在她带走司命之时,司命必然会大叫!
“将她还给本君。”云傲此时已经来不及后悔,不论如何也要从她手中将司命夺回来。
女子冷然一笑:“做梦。”随后手一挥,周围火光四射,带着火焰的箭如雨一般朝云傲袭来,他目光紧盯那女子,周身的攻击在此时变得渺小,即使他被万箭扎成刺猬,他也要将她夺回来。
然而,还未等他冲出万箭齐下的围攻之中,那女子已经大笑着化作一团火红色的光,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
待云傲破了万弩阵之后,朝着火红色消失的方向去,追了足足二十万八千里,却也还是未追上。
他站在原地远目了很久,心乱如麻。
直至元风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才缓过神来:“司命,被捉走了。”
元风大惊,方才他们走的快,他在后面紧追,感觉到司命有危险的时候,更是极力追上,却还是晚了一步……
“云傲帝君,我道以为你乃万能之神,竟是将我家司命给弄丢了,你你……”元风已经没话说了,他真真后悔当时自己不在,如果在他必然要拼死护住自己的主子的!
云傲目光涣散,淡淡的说了句:“是我错了。”
“额……”元风顿时不知该如何说,这自负高傲的云傲帝君开口承认错误那是多么的难得:“帝君,您可知是什么人将我家主子带走的?”
“不知。”云傲心抽痛。
元风眉头一皱:“那你可知她道行,出招路数,我能查出这人来。”
“不知。”他对那个妖女一无所知,而那妖女对他却是知根知底。
元风差点儿跳脚:“什么,我的帝君大人呐,您怎么连这些都判断不出来,这可怎么救我家主子啊,我苦命的主子不会去受苦吧!哎,如今她自身的修为越来越……要是对方对她来个毒打,那我家主子必然承受不了啊!”
“她的修为越来越怎么?”云傲听出不对劲,问。
元风摇头道:“我们回家说。”随后化成一道光先行。云傲迅速跟上。
回到顾艾熙的家中,元风盘腿坐在沙发上,看了眼云傲帝君,张了张口最后也不做什么隐瞒,说到:“我家主子,这万年间的沉睡是要去历情劫。此次劫数并未完成,此时她应该是在沉睡中,自然是最为虚弱的时候,此番被人劫走,怕是凶多吉少。”
“她的情劫何以这般漫长?”听到凶多吉少,云傲依然失了分寸,那个女人会怎么对待她?
“按理说一般历情劫不需要这万年时间,当初她顶撞了天帝,天帝便是要乘此机会罚她一番。让她经历了近万次的情殇,每一次都是刻骨铭心的,倘若一魄天冲回到她身体,那便是将过往回忆一番,这万次痛苦……她会再承受一遍。而顾艾熙这一世,是最后一段情劫,然这一世出了几次意外。”
“首先是帝君您的意外出现,将顾艾熙的平静生活打破,如果没有你,顾艾熙这一世会安稳度过,我家主子也不会提前醒来。二来,好似已经有什么人知道我家主子下凡历劫,一直从中作梗,欲乱了我家主子的劫数。如果,这次劫未成功渡过,主子何去,不用想你也是清楚的。”
云傲沉吟了片刻,开口:“想来我当初出现在顾艾熙身边也不是意外。本君寻找她的路途中,遇到了魔界之徒,因其猖狂,我便欲打压一番,未可曾想他们势力不单薄,竟是与我打成平手,两败俱伤后我便落到顾艾熙旧宅门口。”云傲又回想了一番当初的情形,道:“当初挡我之人和今日带走司命的是一伙。”其能力竟是同他不相上下,到底是谁,真真让他费解。
“如今,能做的就是将我家主子救出,不能让她毁在敌手。”元风愁眉苦脸,以他能力,必然是救不出自己的主子的,但加上云傲,那必然是有八分把握的。“救出我家主子后,让我家主子做回顾艾熙,让她好生同别人结婚生子,平安渡过一生吧。帝君大人,您如果真的爱我家主子,就让她顺利渡劫。”
“只有这一世,她才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吗?”云傲喃喃开口,听到“同别人结婚生子”他这心就如刀割,疼痛难以。
“这是唯一一次圆满的结局,为的是她渡劫飞升只记得这一世。”元风说着又补了一句:“往世的那些情殇,她已然经历过,虽不记得,但以后为别人写命格必然会超越之前所写的,感情会越发丰富。”
“这一世,她所嫁之人是谁?”云傲闷闷问出口。
元风嘻嘻一笑:“就是那个古译乔,这人身世虽是古怪,却是真心爱顾艾熙。”
“他,是天上的哪位神仙?”云傲迅速捕捉到元风眸中的一丝狡猾。
元风无语,这都能被猜出来,这帝君大人真是厉害:“药君府药君的徒弟赤珩。”
“是他。”云傲回想了一番,这个孩子他见过,曾经他是准备将云笙许配给赤珩的。
元风一脑袋靠到沙发上,幽幽叹息:“这条红线好像也是帝君您自己给拉的。”
云傲不悦的蹙了蹙眉,他若知道有今日,怎会这般安排?站起身来往房间走去,临关门前说:“今儿晚上你就睡沙发吧。”
元风一声哀嚎……早知最后一句话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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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滴答, 滴答……”
空旷黑暗潮湿的洞中传来空灵般的滴水声,一声接着一声,缓慢而又有节奏感。忽的, 黑暗的洞内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由远及近。忽的,叫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尖细的笑声传来,笑中带着嘲讽, 怒意,声音忽远忽近,飘忽不定。不片刻, 各种声音又都消失, 回归之初,只剩下滴水之声。
一个白衣女子躺在石阶之上,白衣摊在石阶上如莲一般绽放, 她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另一手玩弄着自己胸前乌黑的发丝,扯了下嘴角,自言自语:“云傲啊云傲, 你何时才能找到这个地方, 将本司命救出呢。”
显然,这司命被人关在这只有鬼哭狼嚎的鬼地方,也显得十分镇定, 不似一般小仙, 怕的抱着双膝发抖。
她目光瞄向一旁放着的水晶珠子,它正发出莹莹白光,将司命周围照的通亮, 她不由又呢喃赞道:“不愧跟着本司命一些日子了,知道本司命身处黑暗之中,给我带来些光亮。”
这珠子不是一般珠子,正是那承载着顾艾熙魂魄的珠子。
她玩弄发丝的手停了下来,伸过去轻轻抚了下那珠子,又将其拿起捏在手中,高高举起,洞内忽的又亮了些,四壁上所雕刻的血淋淋的场面尽数显出来,如是一般凡人看到这些地狱中都不可能有的惨状,估计早就吓飞了魂。
“这究竟是谁要置本司命于死地呢?”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说。又想自言自语些话,唇动了动却停住了,目光瞟向正前方一块石壁,其上雕刻着一个男人被万千虫蚁吞噬的场面,那男人面目狰狞,心口已经爬满小虫子,心脏都已经被咬噬成空的……
忽然,那石壁周身发出一阵阵紫光,一个红衣女子从石壁中走了出来,她面带笑容,然她的那双眸子却满是哀伤以及恨意。
司命收起水晶珠子,手又开始玩弄起自己的发丝,完全将这红衣女子不放在眼里。
这女人,不正是那个变换成云笙模样迷惑了云傲,将她偷走囚禁起来的女人么。
自从来到这满室皆是男人凄惨壁像的地方,她便没想过从这里逃出去。她已然试过这里的困障,显然即使天帝来了,都还要慎重考虑如何出去。
“骗了云傲,却是将本司命带到这里来,你以为云傲会来救我一个不相关的人?”司命口吻淡然,还带着一丝冷傲。
红衣女子忽的大笑起来,尖细的声音十分有穿透力,石壁之上的那些壁像也因为这个女人的笑声而变得越发的狰狞起来,好似她笑的越开心,壁像中的男人就会越痛苦。
女子的笑声终于停了下来,她笑声中藏着几分哀伤,那么墙壁之上的那些男人就会更痛苦几分。
“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女子手一转,她身后就出现一张贵妃榻,她缓缓坐下,懒散的靠了下去,半个身子靠在了高枕之上,双目幽幽的看着和她正对着的司命。
司命不甚在意的说:“与本司命何干。”
女子伸手指向墙壁之上的人说:“看,这是人间的一个高官儿,有钱有势又多情,在人间养了几个貌美情妇,和情人联合将其正妻逼死,最后沦落到这里,受尽无限折磨和痛苦。”
带着尖锐指套的手指又指向另一处,说:“这是一个商贾,在人间欺瞒他善良的妻子,在外鬼混,被妻子发现,却将其妻子一刀砍死,最后被轮放到这里,被众野兽践踏。”
司命眉毛抬了抬,瞄了眼那红衣女子所指之处,心里对她的描述甚是不解,什么叫被野兽践踏?看完这一眼,她了然。用践踏这两个字,说的真贴切。
那石壁上所雕刻的正是多头野兽轮攻那个男人……
司命顿时有种想吐的感觉,那男人的菊花……真心很凄惨。
“看到这个了吗?这是唯一一个比较纯良之人,他爱他的妻子,却更爱他的情人,最后无从选择,被他妻子从楼上推下,摔死。可知他当时摔得多凄惨吗,脑浆……”
“作为一个正常女人,你不该说说花花草草、女红刺绣之类的吗,为什么总是说这些恐怖的东西?”司命忍不住开口,真不知这女人继续说下去,还会说些什么恶心人的东西。
“我想说的便是……这些人都很多情,就是因为太多情,最后落得这样一个凄惨的下场。”女子白皙漂亮的面容忽的变得狰狞起来,那双眸子如果是一把利刃,估计早就将壁像中的每一个男人都刺上一剑。“他们,明明已经有结发正妻,却在外面花天酒地,乱撒情丝,让其善良美丽的妻子在家独守空房,这种人不该死,不该受尽无尽折磨吗?”
司命冷冷一笑:“你便是那善良美丽的妻子之一?你的负心汉丈夫是哪个呢,需要本司命再给他们写一个凄惨的命格吗?”
听到司命这般说,女子脸上出现一丝的慌张,忙的辩解:“不是,我不是……都是那贱人,将他夺走了,将他夺走了。”
女子凄惨的叫了一声,石壁上的画面变了,这回壁像全然是女人,有衣不蔽体的;有衣服被撕扯光的;有已然死去,却是死在床上的;有逃脱却被一群恶人追着跑的,更有甚者,几个男人一起蹂一个女子的……
司命不忍再看下去,一掌拍向前,打断了女子的惨叫,石壁上的画面全然被打碎……
这个女子心中多么恶毒,从这一幕幕壁像中就能看出。她让那些女子得到凄惨的下场,让那些负心汉一个个没有好结果……
不必说,这个女人便是那被丈夫抛弃,怨恨丈夫,怨恨抢其丈夫的女人。
“贱人……贱人!”女子双目睁大,尽显怨恨。想到什么似地,目光投向司命,恨不得能吃了她似地:“若不是你……若不是你,他怎的会弃我而去,若不是你,我们早就成亲,我们早就是夫妻了!”
司命狐疑的看向女子,她是得了失心疯吗,怎的见个人就胡说八道。
“云笙,若不是你,我和云傲已然是夫妻,说不定,如今我们已经儿孙满堂……”
司命这回才有了些眉目,这个红衣女子,正是那要与云傲拜堂成亲的花神!而花神将她当作了云笙。
“原来,你怨恨的只是那云傲帝君,他若爱你,也不会让你在冥府忘川边儿上受那么多年苦了。”司命调侃般的说。
女子伸手凌空扇了出了一巴掌,正好这一巴掌打在司命的右脸之上,毫无防备的司命被打的头有些晕!
“怎么,你不记得你当年做了什么事儿吗,若不是你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若不是你……怎的有如今的我!”
司命心中已然起怒,目光闪出一抹寒光,嘴角冷漠的勾了起来,“如再胡说八道,本司命会让你连滚带爬的滚出这里。”
“哼哼……”女子冷然轻笑,忽的又大笑了几声:“胡说八道?你是真的忘了吗,因为那缕魄不在,故而你什么都不清楚?忘记你如何死在你师傅剑下,如何被你师傅一次次的放弃?是了,这种生生世世被同一个人不认可的痛苦,记他做什么呢?不真真徒增烦恼吗!我能理解。可是,谁让你忘记,为什么痛苦的只有我一个人!”
司命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无理取闹。不过,这个女人说的一句话……却让她心都停跳了一拍。
那缕魄不在……
为什么她觉得这个女人说对了些什么,却是这句话吗?
“怎么只让我一个人痛苦呢?你,云笙……你可敢将你方才收起的珠子拿出来,当着我的面将珠子中的魄解禁?”女子忽而妩媚一笑,目光变得迷离起来,“不,你不敢,你才不会让那生生世世的痛苦在你脑海中再一次浮现。”
“胆小鬼,当年破坏别人婚礼的胆量哪儿去了呢……”
“怎么能只让我一个人痛苦,你也不能幸免的,我一定让你比我痛苦,也要让你尝受一番被自己所爱的人折磨的痛苦。他明明每年都来冥府一次,却次次都是来伤我的……”
“每一次,都让我那么的痛恨你,云笙!”女子失控的自言自语,话语说到最后,渐渐的没了声音。
司命却是没心听她的话,而是一直在想自己的问题,伸手抚上心口,有点疼。
女子消失在黑暗之中后,司命又将水晶珠子取了出来,洞内又明亮了起来。
“魄,这只是云笙的魄。”司命喃喃自语。云傲曾说过,这魄属于她,当时她只觉得云傲乱言。如今看来,其实他早已猜出什么?
她司命,和那可怜的云笙,怎么会扯到一块去?她是她,做了那么长时间是神仙不可能和那只小狐狸有什么关系。
水晶珠子中的那缕黑色正在四处乱窜,好似显得十分暴躁。
司命蹙了蹙眉,这缕到底是不是和她有关系,解禁了放出来就什么都清楚了。
她扬扬唇角,坐直了身子,念了个诀,一手凌空划出一道蓝光,蓝光正要击向水晶珠子,却在这时候,司命的动作停住了,那抹蓝光一直在司命的指尖盘旋不敢前进。
她,果真是有些担心,如果被那个疯女人说中了怎么办?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将那水晶珠子击碎,将其中的魄解了禁,那缕魄在空中盘旋了好一会儿,好似十分欢快,又在司命伸出的手中转了一圈儿,讨好般的蹭了蹭,最后毫无预兆的飞入了司命的眼……
司命双目一黑,什么都看不清了,随之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昏暗的视野中, 一个模糊的倩影缓慢由远爬近,她似雪的白衣已是黄土斑驳,不能够蔽体的衣衫上血染扎红, 触目惊心,她惨白的双唇颤抖着,似乎念着两个字:”将军……”她满含着热泪的眸子浸满了哀伤与绝望。
“将军!”忽的, 女子惊恐的吼了一声,旋即烟消玉陨。
一个似风一般的男子从天而降, 僵直着身子走向那不甘心死去的女子身边,他单腿跪在地上,一手将女子翻了过来, 另一手抚上她毫无血色的面容, 已然凄惨麻木的说:”为什么,为什么死的时候喊的都是他!”
“云溪!”
又一声高呼从远处传来,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男子骑着战马向这边奔来, 他手中的鞭子不停的抽打着马身,马儿亦是听话的急速前来,到那女子跟前,马很迅速的停下, 随即扬起头, 嘶鸣一声,这一声如此凄哀。
将军扔开马鞭下马,跑至女子身边, 一把将那白衣男子推开, 紧紧的将女子搂在怀中,”云溪,云溪……对不起, 对不起我来晚了!”
回应他的便只是无声,他撕心裂肺的嘶吼:”不准你离开我,即使你爱的人不是我,我也不准你离开我!”
被将军推开的男子听到他的话,身形顿了顿,目光本是冰冷,旋即换为狐疑,看着将军怀中的女人。
是他,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去的,方才他若能够早来一步,她便不会死!
“你怎的如此傻?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呢,他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可是他能做什么,还不是让你死了……”将军将女子的脸捧了起来,仔细的看着她的面容,苦笑道:”方才,你在喊我对吗,我听到了,我听到了,若我早一步来,你也不会……”后面的话,他哽咽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已然泪如雨下,哽咽不已。
他乃一国之将,奉命要将国主之女云溪从敌手救出,谁知他在半途中了敌军调虎离山之计,本已经救回的云溪公主又被人在半途劫走。他再赶回来之时,已是看到了她凄惨的死相。
她,是被敌军恶将践踏而死……
将军再一次将女子狠狠的抱在怀中,仰头嘶嚎,痛苦非常。
白衣男子站在一边,心痛不已。那些伤她碰她的人,都已经死在他的剑下,可是他还是没能救回她。
将军褪下铠甲,将女子单薄的身体包裹住,颤抖的将女子抱起,走至那白衣男子身边时,目不斜视的看向前方,说:”她,一直在等你。”随后,迈着沉重的步子前行。
“慢着。”白衣男子脚步一挪,伸手拦住了将军的去路,目光犀利的看着将军:”我要带她走。”
将军冷笑道:”明明能早一步来救她,却还是让她这般耻辱的死去,你还有何颜面说带她走。”
白衣男子身子一晃,已经没有任何支柱能够支撑他那颗疼痛不已的心。
“你一心要带她去哪里,你可曾想过,跟你走没有名分,没有任何承诺,她会安全吗,国主会让一国公主这么没任何保障的就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走吗?”
“即使她真的打算跟你走了,她也只能每日提心吊胆跟着你,得不到任何回应的爱着你。”
“悻然,她没有跟你走。”
将军一连串的话语更是让男子心骤然紧绷,他一心只想带着她回青丘,却一直忽略了她的身世,她的想法……
这生生世世,她都不是他的徒儿云笙,是转世新人,每一世都有自己的家室背景,都有自己不可磨灭的信念。然,他都将她的周身的一切都抛开了,他只要她,却更伤她。
“我……”他不知何言语,他已经无话可说,
将军铿锵有力的说:“她我是不会让你带走的,即使她泉下有知,怨我恨我,我都不会让你带走她!你走吧,这个国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愿意看到那个伤透公主心的男人。”
夕阳落下,天边染满血红色,那红一如她白衣上的红,那么触目惊心,那么扎眼。风在山间吹拂,夹杂着阵阵哀伤,汩汩绝望。
将军带着她来到一片神香草地,在中央为她立了一个墓碑,其上写的是:云傲爱妻云溪之墓。
他靠在碑旁,一手拿着酒壶,哭笑道:“云溪,没让他带走你,你会怨我吧。这般不爱惜你的人,我怎舍得将你交给他呢……你终究是爱他的,给你立这个碑,只是奢求你原谅我,让你做鬼都做了他的妻……”
半空中,白衣男子端立,双眸侵出了水汽,他比不得一个凡人,这生生世世,他终究是懂的了很多关于情爱。然都是在她死去后,他才领悟。
人间万千情爱,他却是一丝得不到。
他转身离去,眼角落下一片泪。
神香草地上空,哗啦一片雨落下,将军站起身来,用衣服搭起棚,为那冰冷墓碑遮风挡雨。
司命眉头紧锁,嘴角却浮现了一抹无奈的笑。顾艾熙前一世的过往如当前发生一般,在脑海中出现,那些痛人心扉的细节尤为清晰,更让司命有身临其境的错觉。
如今的她,当是如何面对过往,又如何面对那总是伤她的云傲帝君呢?
回忆中的女子愚昧的执着着,只为一个他永远不可能说出来的答案。男子自以为是的为她想,却总又伤害她。
一桩桩,一件件,是那样刻骨铭心,又是那样让人惋惜。就拿最后一幕来说如果,她能退一步,便是跟了他走,一辈子又是如何,还会是死在他面前?如果,他亦是退一步,能允她承诺,结果也不会有下一世的轮回和情殇苦楚。
如果,有如果就好了。
司命摇摇头,甩开了脑中的胡思乱想。依然一手撑着头在石阶上悠闲的躺着。好似,她未曾昏厥过,未曾回忆过。
当那花神再次出现,发现水晶珠子已经破碎,本是一脸得意,却在看到司命还是那副悠然的样子时,怒极。好像,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在受折磨。云傲未曾想过她的感受,司命更是无耻的将那些过往当作没发生。
“为什么不难过,在他一次次的让你死去,让你绝望;在你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你身边,在你需要他一个答案的时候,他却吝啬的……” 花神急切的想要寻找答案,却被司命无情的打断。
“本司命为什么要难过,那些不过是本司命为写万物命格而准备的功课。”司命眉眼都未曾抬一下,说的更是轻描淡写:”如果没有这些功课,不能为万物写出更精彩的命格,那才该本司命难过。”
花神显然愣住了,她没有想过,她辛苦那么多年阻止她和他,到头来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她,从来不在乎云傲帝君,在她眼里,万物命格比他重!
“原是,你并不爱云傲么……可是,他爱你,他一直爱你!”花神几近喃喃自语。
听的司命却是心头一跳。
他捉起她的脚为她穿鞋的样子;他为她系安全带,近在咫尺的面容;他专心致致做饭的背影一一浮现在脑海……
作为青丘帝君,这些本不该他做的事,他都亲自为她做,并且是经常如此…
显然,如今的他和记忆中的他大不相同。好像,每一世,他都在变化。不再那么自负,不再那么高高在上,不再那么清冷孤寂。
更出人意料的是,他好像有些痞,有些小坏,更有些腹黑……
经历太多事,面对过不同的人,总是会变的,不论他是人还是神。
“为什么,你要如此对待他对你的爱,这对他公平么,对我公平么!”花神几近嘶吼,她为云傲不值,更为自己不值。
她如此深爱着云傲,他却如此对她,还为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如此伤她,这教她心里如何平衡?她付出多少,受到多少伤害,她都要司命悉数奉还!
“情爱情爱,你情我愿。如你这般强求,永远也得不到真爱。”司命终是直视于花神,继续道:“如果因为别人欢喜你爱你,你都要去接受的话,那这世上还有什么公平可言?你愿意成为这众多人众的一个,还是你想统统接纳那些喜欢你的,让他们甘愿为你一个人付出?
“爱一个人,应该是不计代价,不论付出多少,更没有值不值得这一说!”
“再来,不论本司命还是他云傲帝君,都有自由选择权利。我不爱他可以选择拒绝,他不爱你,亦是可以选择别人,即使那人不是我不是你,还可以是另外一个。”司命轻轻一笑,原来这些过往还真给她带来不少帮助,想来以后为她写命格之事大有帮助,这情劫历的好。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明明爱的是我,不若当初何以当着众仙的面,向天帝请婚?他若不爱我,怎的允我要照顾我,爱护我?怎的会为我办仙界最为壮观的婚礼?”花神眸色微变,面容惨白,忽的想起什么,目光变的狠毒,看向司命似要将她吞噬一般:“本来,我们都要成亲了,都是你,都是你的出现,是你破坏了我完美的婚宴。你明明被天帝一剑穿心致死,怎的又出现了!你这妖孽,一定是勾引了天帝,使得他不忍杀你,让你诈死来破坏我的大事!今日,我要杀了你,以解我心头之恨!”说罢,花神在半空中旋转了起来,火红妖媚的颜色缭花了眼,若在平时,且看到这花神一只舞,那是何等荣幸与欢心,然此时瞧着,却是那般令人感到危险以及恐怖。
那旋转起来的飞花如剑一般犀利,全然向司命这边飞来,四面八方,不允许让她有半分逃离的机会。司命将腰间的神笔拿出,在手掌中旋转了三百六十五度,迅速执起在面门之前画了一道符咒,金黄色符咒慢慢扩大,将司命整个人护在符咒所幻化的屏障之中,将其保护了起来。
显然,她目前能做的便是保护自己,尽量不受花神的任何伤害。她所散出的那些花,朵朵都带着剧毒,只要沾染半片,只怕动弹不得,等不到云傲来救,她就得死在花神手里。
“你乃天界罪神,天帝并未免你之罪,你若再害上仙,只怕再无翻身机会。本司命劝你,早些觉悟。”司命说着,又画了一个八卦出来,再一次将自己罩在其中。花神虽被贬至忘川河做一朵花叶不能相见的曼珠沙华,可她的灵力以及仙术都未被禁锢,甚至在冥府还学了些歪门邪道,以至有如今这等令人恐惧的力量。她快同魔没什么区别了,倘若这时候还不回头是岸,当真再无回头之日。
“翻身?从你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之上,破坏了我和他的姻缘开始,我便没了翻身的机会,再也没有了!”她凄厉一吼,袖中红绫如蛇一般缠绕出来,飞向司命,将她所设的结界包裹了起来,一层层,密不透风。
司命无形中似是被绳索勒紧脖子一般,感受到呼吸困难,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双手高举神笔,蕴起力量,再一次结了一个界。
她从未觉得自己的能力这般不济,竟是连花神几招都挡不住。想来是这万年的历劫,使得她退步了良多。如果,这次能从花神手中逃脱,她必然要努力修行,让自己强大起来。
“哈哈哈……司命,你也有今日!来,开口求饶,倘若你求饶,我便是留你全尸。”花神猖狂得意的说着,手掌却一次一次的向司命的结界袭去,一掌比一掌的力道大。
司命甚少求人,更不会向这个已经堕落成仙不是仙,魔不是魔的女人求饶!
“啧啧,这万年的过往,他没有一次在你需要的时候出现,今日亦是如此。”花神美眸已然化成妖媚的紫色,她鬓角边的肌肤上蔓延出朵朵黑色的牡丹,慢慢的覆盖了半张脸。
司命看此情形大惊。倘若她左右两颊的暗纹布满整张脸,到时她真正抵挡不了她任何一次攻击了!
“云傲……云傲,救我!”司命卯足了劲儿,以千里传音将自己最后的呼喊送了出去。
花神却任她的声音传出,只是轻蔑的笑一声:“他若真的能找到这里,也不知你在哪一方洞府,这魔界万窟洞,可不是任何人都能进来的。”
她这话一出,司命的心凉了一大截,心里哀叹:难道真的要死在此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司命在心里呜呼哀哉的叹了许多声, 靠自己这点抵抗力完全是敌不过花神的,但靠那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来救的云傲也是十分不靠谱的。眸子转了一转,对花神说:“哎, 你不就是为了得到云傲吗,我帮你啊。我能给你写段不错的命格嘛!”
按理说,没人和自己的命过不去不是?她司命亦是如此, 她还不想死呢,这神仙没当够, 怎的舍得飞灰湮灭?
曾经谁教过她来着?不论做神还是人,都要学会能屈能伸,保全自己为先。甚至有时候, 可以不要脸, 可以无下限的不要脸。
啊,她想起来了,教她不要脸的人是天帝, 她从未真去学,但此时她觉得天帝所教导的是非常有用的!
“什么?”花神听闻她这话,果然放缓了出手速度,有些狐疑的看着对面抵死护身的司命。
司命见她有所动容, 道:“你不是要云傲吗, 我帮你去天帝跟前求情,天帝必然会成全你和云傲的。我本对云傲无情,我亦是能和云傲说, 让他珍惜你这个眼前人的嘛。”她一向不适合和别人做谈判, 从来都是她说什么,别人做什么。为万物写命格时,亦是从未有过第二次的更改, 这要在花神面前低头,果真是有些难的事儿。
“你能帮我?”花神恍惚了片刻,喃喃低语:“你真的能帮我么?”她周身的煞气渐渐的在退去,危险的气息慢慢减弱下来。
司命见这么说花神果然动摇了,又继续道:“对,让天帝免了你的罪,让你重回天界,到时择日嫁给云傲帝君,你们双双携手伴到天荒地老!”越说话越离谱,司命断定她一定爱听好话,尤其是和云傲有关的。
“双双携手伴到天荒地老么……”花神神色恍然,好似联想到了什么美妙的情景,然而幻想终究破灭,她脑中浮现的情景被一只大手捏碎,让她回归现实。她的心一如被那只手狠狠捏了一下,七零八碎,变得不完整。她憧憬的面容本变为平静,随着幻想的破灭,那狰狞的表情再一次浮现,“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听得你胡言乱语?自从我谋计将你害死,我便再无赎罪机会……天帝亦是恨我入骨,怎会赦免于我?我清楚的很,清楚的很,他不会这般轻易的放过我。”
司命心叫不好,这花神还是有些理智的,并没有被她的花言巧语迷惑。
“贱人,是想拖延时间等云傲来救你?哈哈哈……”花神看笑话一般看着司命,笑的甚是猖狂:“莫要挣扎了,他不可能来救你的,你这万世轮回,他一次都没有在你需要的时候赶到,此次亦是不会及时出现,这就是你们的命,你们终究不能在一起,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
司命叹息,“你今日杀了我,也得不到任何快感,只会让他更恨你罢了。”
“恨我?对,我就要他恨我,这样他才能一直记得我,记得我这双手杀死了他的挚爱。”花神话方落,双手又开始在空中飘舞,念诀,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纤细的手指尖儿上,万花如针一般犀利,全部向司命所凝聚的结界处飞去,一点点将那结界瓦解。
司命大惊,自己这点防御在花神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站在花神面前,她如蚂蚁一般渺小。
在司命的结界破碎的时候,一只无形的手掌从不远处袭来,越来越近,亦是变得越来越大,至司命跟前时,这只手已经是司命的十倍大,她根本无法逃脱,只能站立闭目,等待着自己被摧毁。
然而,预料的一切疼痛都不曾出现,只听到玻璃般破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司命闭着眼微微一侧头,心想难道自己死的如此之快,毫无痛苦?难道已经走入冥府,冥府道路中有乞丐的饭碗掉地碎了?
“魔神?!”只听闻花神一声惊疑的声音传来,司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死,迅速睁开眸子,自己被阴影笼罩着,眼前是一个高大笔直的背影。
低沉威严的声音出自她面前的这个人:“玩够了吗。”显然,这威严之中还带着一丝愠怒。
司命狐疑的打量这个被花神称之为魔神的神,他紫袍加身,紫袍之上以金线绣着龙纹,金灿灿的分外扎眼。他银色的白发垂于背后,头顶龙冠上的珍珠宛如李子般大,司命只觉得这龙冠应该很沉……
“噗通……”一声,花神失措的跪了下去,“魔神,属下属下……”
司命这才了然,这花神早已入了魔界,难怪这法力非一般的强大。
“本君记得和你说过,找到她后立马将她送至我面前,你是怎么回答本君的?”这魔神大人口气中带着的威严足已将花神压得喘不过气来,果真,花神支支吾吾都不知该说些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的说:“回、回报魔神,这这是天界司命神君,不是……不是魔神您吩咐找的那个人。”
“哦?”魔神狐疑的口吻,这口气显然还带着一丝玩味:“可本君怎么觉得,她就是那个人。
花神顿时乱了阵脚,忙的磕头:“魔神恕罪,魔神恕罪……属下和她有些恩怨未了,本是打算、了了恩怨后将她送至您面前任您处置。”
“本君方才见你可是准备一掌击毙她,莫非本君看错?”那威严浑厚的声音让司命都为之怔了片刻,想那天帝已然极具威严,是天界最为霸气凌然之神了,现下看这魔神,比之天帝必然是更加气势凌人。
花神忙摇头:“不是不是,方才属下只是吓唬吓唬她的。”
魔神冷冷一哼,身子微微一侧,鬓角的银发随风飘动,甚是飘逸:“掌嘴。”话语却是那强硬,不容花神再多说一句。
“啪啪啪……”花神应了后开始伸出手使劲儿的抽自己嘴巴子。司命看着那狠狠揍自己的花神心生不忍,偷眼看她,那小脸已经红了个透,嘴角亦是溢出了血红,越看越不忍。
“怎么,不忍心了?”
魔神玩味的话语传入她的耳中,她微微一怔,才发现最为危险的物什是站在自己身前的魔神啊!她此时是人家砧板上的肥肉,竟还为花神担心,真是窘然。
“啊,额……你也是来要我命的吗?死在她手里,我还是十分不甘心的。死你手里,我颜面还能保住些。”司命呵呵一笑继续道:“你是要一掌打死我呢,还是一拳揍死我,你先说好了,我准备准备。”
魔神正经的转过身来,目光正对向司命,那双阴阳瞳眸中满含笑意:“本君并未打算杀你。”
司命看到他一紫眸一黑眸,怔了好片刻没反应过来,这阴阳瞳眸她第一次见,以往都是从书上看到,并未觉得有多么的惊奇。再来,她亦并未听过魔族魔神竟是阴阳瞳眸的……果然是她八卦线还不够遍及四海八荒吗,不然怎的连魔神什么模样都不知晓。
“怎么,吓到了?”显然,他这口吻同方才他和花神说话完全不同,此时他言语温柔了很多。
司命忙摇头,尽量保持着自己镇定的模样,“不,阴阳眸我见得多了。只是,这么美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的话显然对魔神来说很受用,他玉面上显出浅浅的笑,道:“如此,可愿天天看到这双美眸?”他这话一出,司命惊了一大惊,就连那还在抽自己嘴巴子的花神都顿住了动作,直到魔神冷冷的“嗯?”了一声,花神惊恐的继续赏自己巴掌吃。
“回答本君。”魔神目光柔和的注视着司命,等待着她的答案。
司命将他的话在自己肚子里绕了好几圈,最后总结道:“莫不是魔神你看上本上仙?!”
“咳咳……”魔神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下,眸子一斜,果见洞口闪入一道白影,他便也挪步一转,一手将司命搂入怀里:“司命星君真是细心,本君这点心思都能被你瞧出来。”
司命在他身边扭动了一下,他竟是将她箍的很紧,让她毫无缝隙的贴着他健壮的身体,她不由怔怔然,这都是什么状况?这魔神也是她历劫中的情人?但这么多的回忆,她真没找出哪一世中有他的出现啊。
“放开她。”白影站定,正好站在还在抽自己嘴巴子的花神身边,他低头淡淡的看了眼花神,便将目光锁定在魔神那只覆于司命腰间的手上。
司命看到云傲的那一瞬,心骤然紧了一下,那些回忆如她司命府上的桃花一般,片片飘落,全部呈现在她脑海。她虽然期待着他速度来救她一命,但还未想过救了她之后她该是如何面对他。
她是该跟回忆中的她一样,期待着他答案,还是当做什么没发生?可是,她此时的心有些痛……
云傲方进来之时就已经观察了这里的一切,看到那水晶珠子破碎,心也是有些担忧,不知道司命该是如何反应,但看她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却犹豫了。她应该是想起了历劫的这些年,但她毫无反应的反应让他害怕。
“青丘的云傲帝君。”魔神又将司命搂得紧了些,一手轻轻抬起,帮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你不是去寻你那丢失的徒儿吗,怎么找到本君这里来了?”
云傲清楚魔神的力量,当初落到顾艾熙家门口,也是拜他手下所赐。“放开她。”
“本君的人,你小小青丘帝君也想抢?”魔神不屑的一笑,抚弄司命发丝的手又在司命面门前转了一下,司命面颊之上的那朵神香草清晰的浮现出来:“本君喜欢司命最原本的面容,这样的你才美。”
司命没看云傲一眼,浅浅一笑说:“吾乃天界第一丑仙,从未有任何仙友说过本上神美的。魔神大人,你是第一个夸赞本上仙的。”
“是吗,竟是从未被夸赞过,天界的这群人眼是越发的拙了。”说着话时,他表情甚是不满,眸子中亦是闪过一丝杀意。
司命呵呵一笑道:“无妨,本上仙本也不在乎这些,自己过的逍遥便是,别人怎么看怎么想与本上仙何干。”
“好性子,本君喜欢。”魔神忽的大笑,笑意确然是从眼底散出,又转眼看向云傲道:“如若真的想从本君这里抢人,便是去魔界一趟,能从本君所设的困障中完好无损的出来,本君便是将司命还与你。”
听这话,司命不满:“我又不是物什,你们有何资格说带走就带走,说给谁就给谁的!”她怎么挣扎,都无法从魔神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你怎么面对历劫时的回忆,如何面对现在的他。”魔神低语。
司命一怔,她的一切魔神好像一清二楚。
“放是不放。”云傲已然没有什么耐心了,他已经做好了与魔神一决高下的准备。
魔神放开司命,却伸手蹭了蹭司命的脸颊,嘴角微微一扬,另一手又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儿,司命毫无预兆的变回了元身,在魔神面前转来转去。魔神将这朵神香草轻轻握住,放进了衣袖。
云傲见此情形大惊,提剑便朝魔神袭去,他一定要从魔神手中夺回司命。
魔神根本无意同云傲斗,自己幻化成一股紫色烟,便绕着云傲转了一圈,云傲完全袭不上一分一毫,似是得意的在他周身停顿了会儿,之后向出口飞去,待云傲追出去,却已经寻不到魔神的任何踪影。
花神亦是追了出来,看着站在洞口的云傲那焦急的身影,轻轻的唤了句:“帝君。”
“即便是万死也不足以抵你之过。”云傲淡淡的说:“是让我收了你,还是你自己回天界领罪。”
花神听此话语,凄厉的笑了:“你果真对我无情无义,当初……你何以要同我成亲,何以允我承诺。”
云傲淡淡的说:“娶你乃真,说要护你也是真。如果,你并未伤我徒儿,她亦是不会入魔,更不会在我们的婚礼上出现。如此,你我成亲,徒儿也便嫁了我为她择的良人……”他也便会这般平淡的度过以后的任何一日,徒弟是徒弟,师傅还是师傅……他们也会这般过的很好!
“原来,一切竟是我错了么……原来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么?”花神不由的失去了清明,昏昏沉沉的说:“当初,她那般爱慕你的眼神;你看她笑的时候,眼眸那般的温柔;你们亲密的样子总是在我脑海中出现,我怎么容的了呢?只好除掉她,让她不能出现在我们之间!”
“她确实被天帝杀了,可这贱人竟然又活了。如果,当初我没勾引天帝杀了她,也不会有今日对吗,原来一切都是我的错,竟然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花神忽的哈哈大笑起来,嘴角溢出的血越发的多,云傲微微侧身,看向疯子一般的花神,紧紧蹙眉。
“一切,都是造化弄人。”云傲说罢,御风而去。
花神却在原地转来转去,口中大叫大笑:“原来都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罪魁祸首竟然是我自己!”话说到最后,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随即跌倒在地,她睁着双眼看着蓝蓝的天空,口中一直呢喃:“我是罪魁祸首,我是罪魁祸首。”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