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外,林沐挽怀孕的事没告诉任何人,江舟心里就委屈。
“娘子,我们真不把这个消息告诉娘她们吗?”江舟问。
林沐挽抬眸,入目的是一双清澈的眸子,眼尾微微下垂,有些委屈巴巴的,她心头一紧。
还要隐瞒多久?
她心底一片迷茫。
之前不想说,一方面是要去京城救爹爹,说了怕娘亲担心不准她去,一方面对江舟的感情不够坚定,这个孩子的到来让她对未来充满迷茫。
如今……
她抚上小腹,掌下明显比之前微微凸起,即使不说,恐怕再过一段时间也是瞒不住的。
婆婆那边会相信这个孩子是江舟的吗?
到时江舟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娘亲并不知道自己嫁的是女子,如果知道江舟的身份,林沐挽抿了抿唇,清冷的眉宇微微蹙起,垂下眸子。
她还会同意她们在一起吗?
江舟见她一直不说话,以为她还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心里虽然失落,但也没有强求,笑着道:“娘子要是不愿意说,那我们就暂时不说,什么时候娘子觉得时机到了再说。”
时机?
林沐挽双唇紧抿,哪有什么好时机,这个人语气轻快,说话间已经转身专心驾车去了。
林沐挽忍不住想,难道她真的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忍了忍,最终,清凌凌的声音,“你不怕娘不相信孩子是你的吗?”
江舟开怀笑,“这有什么怕的,她信不信是她的事,反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千真万确。”
她的话突然一顿,一个猜测从脑子里闪过,“娘子是担心别人不信?”
不担心吗?
不用担心吗?
这个人为何一点都不在乎?
林沐挽抿唇,抬起眼皮目光落在江舟消瘦背上,陷入沉思。
雪花落在蓑衣上,转眼被风吹散。
“娘子,把车门关上,这边风有点大。”
耳边传来令人安心的声音,林沐挽垂眸,关上马车门,将风雪阻隔在外,同样也将那人阻隔在外,心情顿时就有些不高兴。
难得的起了逆反心理,她不怕冷自己也不怕,心里也不知道哪来的气,反正她就这么做了。
江舟听到声音,疑惑转过头,担忧的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声音清冷。
江舟蹙了蹙眉,扭头看了她一会,才转过身去,心里仍旧不放心,担心她再受了风寒,迎面而来的风雪迷了耳目,她眯起眼睛,大声喊道:“把车门关上,仔细着别受凉。”
声音瞬间淹没在风雪里,江舟等了半天,没听到车门阖上的声音,这种天气总不能一直向后扭头,路滑雪大,驾车比以往要仔细得多。
林沐挽不语,她只好将马车靠路边停下来,转过身去,白皙的脸颊微微冻的发红,一张口眼前一片潮湿的白气。
“哪里不舒服吗?”江舟问。
“没有。”
“把车门关上,这边风迎头吹,等一会拐出这条路就好了。”江舟解释。
“我不冷。”
江舟微微叹了口气,身后风雪又大了些,耳边呼呼的响,她抖落蓑衣上的雪,进到车厢,扯开红色喜被盖到林沐挽身前,嘱咐道:“先盖着,一会要是冷一定要将车门关上。”
安置好林沐挽,江舟不放心的盯着车厢看了又看,才转身驾车。
这种天哪有不冷的,真不知道她在逞什么能?
好在马车很快拐到另一条路上,风的方向变了,即使敞着马车门,也不会有太大的风灌进去。
江舟闲暇时便扭头看看车里的情况,林沐挽身上盖着棉被,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眸子,不知为何有种反差萌。
江舟扬起嘴角,嗯,还挺乖的,刚刚什么样,现在就什么样。
她满意的笑笑,转头继续驾车。
待回到家里,江舟直接将马车赶进院子里,才将林沐挽扶下车,喊来江母和苗屠户一起将东西搬进屋里。
林母跟在身后也来院子,关于亲家母要跟苗屠户成亲这件事她已经知道了,回来这些天,在两人相处中多少也看出些不一样。
但是听她们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心里还是微微震惊了一下,自古就有分桃磨镜之事,京城不是也有一位郡主娶的也是女子,当初可谓是轰动一时,至今让人津津乐道。
没想到亲家母……
她不愿去置喙别人的感情,这种离经叛道的感情世间少有。
林沐挽看到林母,抿了抿唇,走过去站在她一旁。
林母看着亲家母笑容洋溢的脸上都是幸福,微微叹了口气,“这世道女子本来就不易,她们又是女子与女子成亲,将来恐怕是要惹来不少非议。”
说着又扫了眼苗屠户,只见二人互相望着对方,眼底情意绵绵,林母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林沐挽面色一僵,微微垂下眸子,低声问:“娘是不赞同她们在一起吗?”
江母笑着摇了摇头,“娘不是不赞同,只是觉得这条路太难走了,如果是我的女儿,我定不会同意她走这样一条路。”
不同意吗?
林沐挽藏在衣袖下的手紧了紧,双唇越抿越紧。
娘亲是这么想的吗?
那她们……
顿时心里一阵苦涩蔓延至口腔。
林母看向她,担忧的问:“挽挽,你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么白?”
林沐挽回神,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
林母点点头,深信不疑,毕竟一大早女儿便和女婿一起去了镇上,又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能不累吗?
她没多想,心疼道:“真没事吗?去歇会吧,这边有娘亲呢。”
林沐挽摇摇头,“娘亲,我没事,先把东西搬回去吧。”
她一面说一面走到江舟身边,从她手里接过一个小件,对林母笑笑。
林母见女儿态度坚决,没再说什么,眼底隐隐有些担心,也上前帮忙拿一些小件,时不时还会眼神还会瞥向女儿的方向。
现在她们不差钱,只要用得上的东西都买了回来,还算宽敞的厅堂堆的满当当的,东西有了剩下的便是布置喜堂,爬上爬下这种活自然落在江舟和苗屠户身上,江舟踩着凳子在上满挂,苗屠户在下面配合,其他人则负责布置新房,半天功夫大厅、院子一片红火。新房里也换上了红色床单,红色喜被,桌子上摆放着龙凤喜烛,窗户上贴了大大的红色喜字。
到处喜气洋洋。
江舟扶着腰满意的笑着,苗屠户脸上也带着笑意,从小父母早逝,这么多年她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孤苦无依,为了不被人欺负,她就要变得比别人凶,比别人狠,渐渐的村子里的人都害怕她,没人敢亲近她,直到阿清出现,她不会嫌弃自己,不会害怕自己,会对自己笑,会夸赞自己,自己的生活也因为她的出现才变得不一样了。
从今以后她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家人,这些都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微微返酸。
苗屠户看了看江舟,心底不由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仿佛泛着母爱的光辉。
江舟:“……”
为了不引起村里人注意,拜堂时间便选在了晚上。
两人都是女子,江舟准备的都是凤冠霞披,拜堂前江舟特意放了一挂鞭炮,即使有人听到声音,大晚上也不会特意跑来看看。
喜堂上两位新人手持红绸,头上都盖着红色盖头,林母和林沐挽一左一右扶在新人身侧。
江舟则充当起司仪,双方都没有父母在场,便只拜了天地,夫妻对拜,便直接送入洞房。
随后两位新人喝了交杯酒,卸了头饰,一家人便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喜庆的饭,便早早回了房间,结束了这忙碌的一天。
林沐挽瞥了眼林母离开的方向,神色有些恍惚。
“娘子,怎么了?”江舟突然从身后窜了出来,笑嘻嘻握了一下她的手,随即松开背在身后,眼睛晶亮晶亮的看着她。
林沐挽呼吸一滞,下意识紧了紧掌心,掌心里赫然是一颗糖果,她嘴角弯了弯,望着江舟。
江舟上身微微前倾,凑近,压低声音笑道:“辛苦了,娘子。”
“嗯?”
“对不起,今天是我没照顾好你,不过幸亏岳母提醒,是我太粗心了。”江舟双手扶住她的肩,诚恳道。
这一天她都在忙,忙到很多时候顾不上林沐挽,让她也跟着忙,她还肚子里还有一个,不辛苦才怪。
江舟在心里又检讨了一遍自己的失职。
林沐挽听到娘亲找过江舟心口一滞,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苦涩又蔓延上来,至于最后眼眶微微泛红。
“娘子,你怎么了?”江舟见状,心里一着急,手上力道不由加重。
“嘶~”
江舟慌忙松开手。
林沐挽微微蹙眉,仰起头,眼眶更红了,“你弄疼我了。”
江舟心口一紧,“对不起,对不起。”赶忙将人搂进怀里,一手在她背上轻轻怕打安抚,“别生气了,我是太着急了,好好的怎么哭了?”
林沐挽推开些距离,仰头望着她的眼睛。
她要如何开口说?
说娘亲并不看好两个女子成亲,说婆婆不会信两个女子能生孩子,说她对她们的未来也是一片茫然。
娘亲态度尚是如此,她那个古板的爹爹知道了又会如何?
还是说她们会隐瞒一辈子?
江舟女子身份婆婆是知道的。
孩子,婆婆会信吗?
眼前这个人清澈坚定的眼神又是那样让人感到心安。
林沐挽抿唇,半响,轻启红唇,似下了决心,清凌凌的嗓音带着坚定,“相公,将孩子的事告诉娘她们吧。”
【作者有话说】
明天补另一篇番外,如果时间不够这个就不更了,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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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分享
“什、什么?”江舟愣在原地,舌头有些打结,视线定定看着林沐挽,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呆愣。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刚刚听到了什么?林沐挽她……
江舟的视线里仿佛藏了光,灼热的,烫人的。
林沐挽抿唇,仰头迎上她的视线,目光坚定,将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谁知下一秒脚下一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就被江舟直直抱起,“娘子,我现在就去跟娘她们说。”
林沐挽下意识抱住她的脖颈,面色微微泛红,嗔了冒失的人一眼。
江舟憨憨傻笑,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这个秘密憋在心里四个月,如果不是林沐挽不允许,她早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了。
憋死她了,现在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她放下林沐挽,转身就要去江母的房间,刚抬起步子,就感觉衣袖被拽住,低头看去,一只白皙的玉手拽在袖子上。
江舟:“……”
她垂头看她,无声的询问。
一瞬间江舟有种感觉,林沐挽莫不是要反悔。
这可不行!
她刚要表达点什么,耳边就传来林沐挽清冷的声音,“相公是不是忘了今天什么日子?”
“嗯?”江舟愣怔。
下一秒回过神来,两人相视一笑。
不是反悔了就好。
差点忘了今天是便宜娘亲的大喜日子,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
江舟呼了口气,幽怨的瞥眼林沐挽,她也好想……
突然心里有些嫉妒便宜娘了,大夫也说了现在可以适当的洞房,奈何娘子不同意。
等等!
她看向林沐挽,对方垂眸,别开视线,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娘子不跟她同房是因为害羞。
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江舟凑近,试探的压低声问道:“娘子,今天大夫说可以适当、”
“相公,忙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一声急切清冷的声音盖过原本低沉的声音。
江舟:“”
等她反应过来,眼前哪还有林沐挽的身影。
江舟一时无语,看着林沐挽慌张的背影消失在拱门拐角。
她现在可以完全肯定,林沐挽就是在害羞。
什么担心孩子,统统见鬼去吧,其实就是林沐挽自己害羞才不愿意跟自己同房,孩子就是个借口。
哼!
江舟哼唧哼唧跟在身后回了房间,皎洁月色倾泻而下,女人背对着她坐在桌前,红透的耳尖不期然跃进江舟眼里。
她忍不住笑了笑,刚刚的委屈一下子烟消云散。
算了,谁让自己大度,不跟林沐挽计较,她又不是不能等,等孩子生下来,看林沐挽再用什么理由拒绝。
隐隐的,心里多了些许期待。
江舟立在桌前,“娘子,早些休息,大夫说、”
“嗯,是累了。”倏地林沐挽站起身,快步走到床边,褪掉外衣,上床躺下,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
江舟:“……”
江舟那没说完的话,卡在嗓子眼里。
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自己是那种人吗?
江舟撇撇嘴,看着已经睡下的人,表情一言难尽,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算了不跟林沐挽计较。
谁让媳妇比较害羞。
她熄了烛火趟到床上,习惯性将人捞到怀里抱紧,在林沐挽后背抚了抚,闭上眼睛。
心里这下舒服了。
次日一早,江舟睁开眼睛第一件事直接去了江母的院子,天还蒙蒙亮,屋檐下红色绸布随风飘舞,在白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鲜红。
江舟嘴角扬了扬,拿出笤帚开始清扫院子里的积雪,又故意弄出些许动静来,声音不是很大,却足以让一个睡梦中的人醒来。
半响后,江母的房门推开,苗屠户走出来,见江舟在院中扫雪,便默默拿起另一个笤帚加入扫雪队伍。
江舟视线越过她,瞥了眼她身后,有些失落,怎么就出来了一个?
她张了张嘴想跟苗屠户分享,转念一想,告诉了苗屠户就等于告诉了便宜娘。
不行,这怎么行,她憋了这么久的秘密当然要自己亲口说才对,她闭上嘴巴,默默扫起雪来。
苗屠户看了她一眼,两人默契的什么都没说,各自干活去了。
谁知江舟这一等,直接等到响午,见江母从房间出来,餍足的模样,她的眼神都带着幽怨。
“臭小子,你盯着老娘看什么?”江母一巴掌打在江舟头上。
怎么还动手了?
江舟揉了揉被打疼的地方,心里更委屈,她的好消息还没分享出去呢?
这整整等了便宜娘一上午,怎么还动起手来了?
她瞥了眼垂眸吃饭的林沐挽,又看了看,同样优雅的林母,清了清嗓子,“现在我有个好消息要与大家分享。”
林沐挽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望向江舟,抿了抿唇,她自然知道江舟要分享的秘密是什么。
这个人整个上午都心不在焉的,视线一直盯着江母房间方向。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她闭了闭眼,开始等待未知的审判。
恰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江舟:“”
她磨了磨牙,面无表情站起身,“我去看看是谁?”
说罢扫了一圈人,转身出了厅堂。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林沐挽心里莫名的松了口气,又觉得对不起江舟,明明是经过自己同意的,现在她有点后悔昨晚的决定了怎么办?
她抿了抿唇。
江舟愤愤的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江德文,本就看他不顺眼,这下江舟心里更气,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就是她的克星,哪次见着就没好事。
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这个时候。
江舟一肚子的火气。
“你来做什么?”她语气不佳,看向江德才的眼神极其厌恶,仿佛下一秒钟就会直接关门离去。
江德才赶忙讨好道:“这段时间一直下雪,好不容易停了下来,我也搬来这么长时间了,就想过来看看你们母子,顺便……”
“我们很好。”江舟打断他的话,眼底没了耐心,“以后没事别出现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帮助。”
“阿舟”
不等江德才把话说完,只听砰一声,院门紧紧关上。
江舟急匆匆跑回厅堂,生怕慢了一步,人又回了房间,好不容易等人到齐,今天这个消息她一定要分享出去的。
见她慌里慌张的样子,林母眼里露出担忧,就连苗屠户和江母的心都跟着紧张起来,只有林沐挽,从她一回来便垂下眸子,双唇越抿越紧,眼底神色晃了晃。
“谁?看把你急的。”江母问。
江舟:“江德才。”
江母皱了皱眉,不悦道:“他又来干什么?”
江舟摇了摇头,她哪里有心思听他废话,眼下她还有重要的事没做呢。
江母默了默,“以后他再敢来,直接用棍棒打出去。”
“砰砰砰”
江舟:“”
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江母:“别管他先吃饭。”说着看向江舟,“还是得防着点,别让他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他能把镇上的房子卖了来村里住,定是想从你身上捞些好处。”
江舟点点头,低下头扒了两口饭嘴里。
这时门外敲门声急促起来,传来一声低沉的男生:“江兄弟在家吗?”
江舟:“”
她倏地看向林母,林母自然也听出了声音的主人,两人目光空中相撞,江舟倏地站起身,吩咐:“娘子,你跟岳母先进房间躲会,我出去看看。”
林母点点头,见女儿投来疑惑的神色,拍了拍她的手,“是官窑的姚大人。”
林沐挽明白了,什么话没说,默默盯着江舟看了片刻,与林母一道去了自己的小院。
剩下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快速将院子的红色绸布扯了下来。
待一切收拾妥当,江舟重新将院门打开,除姚督郎外,还有三人,一个是江德才,另外两人也是老熟人,江舟自然记得,一个是当初帮自己办理户籍的县丞,一个是临阳县令。
江舟将院门开门,江德才俨然一副主人姿态,对身侧人道:“明大人快请进。”
明县令笑了笑,刚要抬步,就见门口的年轻人丝毫没有避让的意思。
这……
他看了看江德才,看了看姚督郎,这个年轻人怎么回事,自己可是堂堂的县令爷。
他忍不住腹诽,女儿不是说这个年轻人值得信任吗?
连门都不让进真是太不尊重自己了。
江舟矗立在门口,眉宇间全是寒意,冷冷睨视江德才。
江德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江舟这孩子也太没眼力劲了,将来是要去京城做大官的人,这个样子可不行。
不过幸好有他在。
“你这孩子堵着门干什么?还不赶紧将大人请进屋子。”江德才斥责一声,摆起长辈的谱来。
他现在吃准了有这些人在江舟定不会让他难堪,果然江舟只是脸色难看了些,什么话都没说,只要攀上县令大人这座靠山,在临阳县谁还敢跟他作对,明大小姐身后可是当今丞相府。
想到这些江德才眼底的笑意都快要益了出来,仿佛看到了无数的金银向他招手。
江舟一动不动站在门口,冷眼看着他。
江德才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阿舟。”
半响见江舟还是一动不动,他对明县令干笑两声,刚想开口,就听江舟道:“抱歉江老爷,客人我自己会招呼,就不劳烦你了。”
说罢也不管江德才脸色有多差,径自对其余三人道:“各位大人里面请。”
“阿舟,爹知道你还在闹脾气,这不让人平白看了热闹去。”江德才瞪了江舟一眼。
生怕这个不懂事的儿子坏了他的大计。
“江老爷莫不是老糊涂了,当初断绝书可是你让人写下的。”说着扭头看向县丞,扯了个笑出来,“您说是吧大人。”
县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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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更)
当初江德才托他写下断绝书时,可是给了不少银子的,看在银子的份上,他很乐意帮这个忙。
谁成想这个人竟然是当今皇帝钦点的状元郎,不是都说江家二少爷嗜赌成性,欺凌乡里,无恶不作吗?
江德才误我啊!
县丞擦了把额头的汗,闭了闭眼,权当没看到眼前的人,对着县令恭敬作揖,“江魁首当初确实与江家断绝关系,那份断绝书在县衙是有备案的,是学生亲自办的。”
明县令点点头,捋了捋胡须,拍板道:“既然这样,江德才你还是回自己家去吧。”
“县令大人,这”
“好了,回去吧。”明县令嫌恶的瞥眼,来之前多少也听女儿在信里提到过一些酒楼的事。
哼,他是有立场的,这个江德才当初可是女儿的竞争对手。
原本考虑着既然此人是江魁首的爹,他就不计较了,没想到这个江德才早就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这可怪不得他了。
他鼻腔冷哼一声,对身后衙役使了个眼色,四个衙役立刻围了上来。
眼前瞬间清亮了。
这才对嘛。
明县令满意的点点头,前脚刚踏进院子,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沉声吩咐身后衙役,道:“你们几个把这人看好了,如果再敢来骚扰江魁首,统统抓进大牢治罪。”?!
江德才心里一惊,这可跟他期望的不一样啊。
无知县令误我!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明县令狠狠瞪了过来。
这……
不是这样的,他是状元郎的爹,你们这群人,等江舟被皇帝封了大官,他一定要让江舟治他们的罪,第一个就是这个没眼力见的明县令。
他还要追上去,看清身前四个身形彪悍的衙役,咽了咽口水。
等着瞧你们!
心里唾了一口,转身灰溜溜走了。
当初林母的事,江舟可没想着以后再见面,如今真是世事难料,谁能想到人家又来拜访,尤其是听到姚督郎的心声后,这个人竟然真的把自己当成兄弟,还在为没照顾好林母的事自责。
江舟别开视线,心里有点内疚。
实在没想到这个姚督郎心思如此单纯。
其实吧,有这个金手指有时候还是很管用的,比用面对江德才那种人时,对方心里全是算计,一不小心可能就会掉进对方的陷阱里,有了金手指早早便将人看清。
要说不好吧,就比如现在,真是愧疚啊!
好在明县令和姚督郎在这里并没有待很长时间,聊了一会有事便要离开了。
离开前,姚督郎突然停在马车前,问道:“江兄弟,是不是年后进京?”
“嗯?”江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接着耳边就传来姚督郎爽朗的笑声,“正好为兄年后要返京述职,倒是可以结伴而行。”?!
这个不行,绝对不行!
江舟脑子飞快运转,这个伴是随便能结的吗?
当然不能,又不好直接拒绝,真是苦恼啊。
“去京城路途遥远,两人结伴一起,路上也算有个照应。”明县令笑呵呵附和。
照应?
这是要想要我老命啊,江舟跟着干笑两声,没拒绝也没承诺,恭敬道:“年后的事还要看七皇子的安排,在下先前答应她一同返京。”
“哦?”明县令笑笑,扭头对姚督郎道:“看来去京城的路上一定很热闹啊。”
姚督郎并没有强求,只道京城见,便与江舟告别,三人一同离开。
江舟松了口气,抬头就见江德才的房子后身多了一道门,与自己家院门相对。?!
这是什么时候凿的门,自己竟然一无所知。
江舟盯着那扇门看了半天,难怪刚刚明县令他们一来,这个江德才就出来了,原来是这样。
这个江德才还真是让人厌恶至极,不过今天明县令敲打了一番,短时间应该不至于再出现在她面前才是。
他这样明晃晃在这开个后门,整天在自己眼皮低下晃悠,也不是个办法,看来还得要想个办法将他彻底赶走才行。
江舟送走客人,终于有了分享秘密的时间。
可惜,她叹了口气,大家都回房间了。
她想郑重的将这件事分享出去还真有点难,左盼右等间,终于到了晚饭时间,大家围着桌子坐好,江舟视线扫视一圈,确定都在,郑重道:“我有个好消息要跟大家说。”
“嗯?”江母抬起头看着她,最先问:“什么好消息?你捡钱了?”
江舟:“”
江舟懒得去看便宜娘,已经自动屏蔽了她的声音。
现在她只想把消息分享出去,视线扫了一圈,落在林沐挽身上,“我娘子怀孕了。”
“噗、”江母喝到嘴里的汤下意识喷了出来。
喷了一身汤水,幸好苗屠户眼疾手快用衣袖挡下,不然这一桌子菜都要遭了殃。
江舟瞥眼,有些嫌弃,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看看人家岳母大人多镇定。
林母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用手欣慰的拍了拍林沐挽,随即脸上就露出担忧之色,刚刚亲家母的表现,可不是惊喜,倒像惊吓。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不过没关系,别人不喜欢这个孩子,还有自己呢。
想着视线不由瞥了江母一眼,浓浓的不满快要溢出眼眶。
江母:“……”
这……
误会了不是。
她看向江舟,挤了挤眼睛,这个臭丫头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别人不知道,她自己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吗?
江母顿时有头疼,一把推开苗屠户给自己擦汤水的手,心里有些烦躁。
这话让她怎么说?
看了看江舟,又盯着林沐挽看了片刻,直到接受到周围不太友善的目光,方才收回视线。
挽挽这孩子突然怀孕,莫不是被人欺负了,她心里一惊。
平日自家这个臭丫头有多在乎人家,她是看在眼里的,如果是担心挽挽受人非议,认下这孩子可能性是很大的。
事到如今,她咬了咬牙。
唉!
都是女人,挽挽也是自己亲自挑选的儿媳,人品自然没得说,再者两人以后也不会有孩子,既然女儿不在意,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就是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她神色暗了暗,咬牙,如果让她知道是谁,非用刀跺了他不可。
江母的心里建防建的很快,想通后,脸上立马就露出慈爱的笑容,“挽挽,有什么想吃的一定要跟阿舟讲,让她去做,这女人怀孕本就不容易,可不要委屈了自己。”
江舟抬起眼皮:“”
她虽然不明白便宜娘的思想转变过程,当然她也不关心,孩子是她的,别人认不认可她根本不在意,她们能接受最好不过。
林沐挽抿了抿唇,点点头,垂下眸子,眼底水雾微漾,眼眶微微泛上红意。
这个结果是她没想到的,尤其是婆婆,这里唯一知道江舟身份的人,竟然只是愣怔片刻,连句质疑的话都没问。
她知道其实婆婆没问,一方面顾及江舟的身份,一方面是真的认可了这个孩子。
想想自己这么久以来的担心,自己都觉得很好笑。
有她们在,自己的未来仿佛都是好的,无往不利的,她垂下的眸子水气中又染了抹笑意。
女儿有喜是天大的事,林母当即表示屋子里还剩了些布料,做孩子衣服的活她全包了。
这下又显得江母不上心了。
亲家母太上心,这让江母很头疼,当即把江舟托自己管理那些商铺转手送给了林沐挽。
“娘,挽挽还怀着孩子,你怎么能让她干这些活?”
江母:“……”
很好!
自己这个白眼狼女儿真是一点面子不给她留。
吃过饭,林母便拉着女儿回房间翻找布料,江舟刚想跟着一起去,便被江母喊住。
江舟扭头问道:“娘怎么了?”
江母深吸一口气,“让挽挽跟你岳母一起去就行,你帮娘干点活。”
江舟蹙眉,怔怔点了点头,跟林沐挽说了声,便不情不愿跟在便宜娘身后一前一后出了屋子。
林沐挽进屋前淡淡瞥了眼,抿了抿唇,敛起眼底的情绪。
大冬天的,北风吹的呼呼响,江舟瑟缩一下,“娘,你要说什么?”
江母站定,一脸严肃道:“你真的想好要留下这个孩子了吗?”
江舟蹙眉,“当然了。”她跟林沐挽的孩子当然要留下了,便宜娘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想让林沐挽把孩子打掉?
瞬间江舟看向江母的视线都带上了防备,感情刚刚都是装的,其实是想暗地里把自己的孩子打掉。
“娘知道你心里难受,你要是决定要留下这个孩子就好好对孩子。”江母语重心长道。
等等!
她为什么要难受,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嗯?
难道江母以为孩子是别人的?
江舟顿时一脸无语,原来便宜娘绕了半天根本不相信孩子是自己的。
“娘,娘子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我的。”
“哎,娘知道”
你不知道,江舟叹了口气,算了跟她说不明白,反正孩子生下来就知道了,“娘,你别乱猜,挽挽肚子的孩子真的是我的,一时半会也说不明白,反正等孩子生下来你就知道了。”
江母看着女儿说的如此笃定,心里隐隐有些动摇,难道孩子真的是女儿的?
毕竟她们二人一直在一起,如果发生什么事,阿舟不清楚,亲家母还能不知道吗?
刚刚看亲家母的表现,可不像女儿被人欺负的样子,难道真有什么秘法能让两女生子?
她压下心中疑惑,蹙眉,视线在江舟身上扫了一圈,试图从女儿笃定的脸上找出些许破绽。
可惜什么都没有。
算了,她还是秉性刚刚的想法,做个好奶奶得了,其余的事都交给女儿,她心里有数就行。
两人说了几句便回屋去了,外面实在太冷,根本不适合聊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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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二更)
江舟抬手敲了敲林母的房门,半响,房门从里面打开,露出一张清丽的面容,她笑了笑,“布料找到了吗?要不我去县城买些回来。”
林沐挽抬起头,望着她的眼睛,抿了抿唇,“娘亲把之前你买的那些布料都翻出来了,说从明天开始就要给孩子做衣服,可惜我不会做,不然”一面说一面给江舟让出位置,把人带进屋里。
“你不用跟着忙乎,实在不行我们就买成品。”江舟道。
“哎,你这孩子,外面买的哪有自己做的好,这件事就交给娘了,你们就别担心了。”林母打断她的话。
现在的孩子真不会打算,给孩子穿的衣服哪有出去买的,外面的买的布料又硬,做工也不行。
林母摆弄着手上的布料,嘴里喋喋不休,林沐挽弯了弯唇,眼底露出一片惆怅,微微叹了口气,这还是爹爹被抓进大牢后娘亲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或许自己应该早点把这件事告诉娘亲的,再看看自己身边那个笑的不见眼的人,她垂下眸子,这个人总是让人感觉安心。
明明之前对自己来说无解的事情,到了这个人面前三言两语轻松就化解了。
她抿了抿唇,自己何其有幸有她的陪伴。
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人,会突然再离开吗?
林沐挽神色黯然,收回视线,将心思藏了起来。
江舟陪林沐挽在林母屋子里聊了一会,两人便回去了。
原因,怀孕的人不宜劳累,需要多休息。
日子总在平淡中度过,眼瞅着马上除夕了,林沐挽肚子已经五个月了,比之前大了些,去县城道路颠簸,所以准备年货这些事便落在了江舟和苗屠户身上。
这日二人早早驾车去了县城,买好年货,又给家里每个人都添了一件新衣裳。
回来时便见江德才在门口鬼鬼祟祟,江舟上前冷冷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阿舟回来了,这不要过年了,我寻思着,一家人一起过年”
“谁跟你一家人。”江舟打断他,余光瞥了眼苗屠户,见她并无异常,心微微松了口气。
这个江德才时不时就来这么一出,时间长了难免不会影响便宜娘和苗姨的感情,看来之前的想法也该落实一下了。
她低头思索一番,把注意又打在明县令身上,不如请他帮这个忙,倒可以省掉自己不少麻烦。
打定主意,江舟便找了个时间去了趟县衙,将此事与明县令说了一下,明县令爽快答应下来,没过几日便听人说江德才在县城的生意出了问题,贩卖私盐,这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啧~
江舟挑了下眉,没想到这个明县令也是个狠角色。
官府已经将江德才所有的铺子全部封了充公,江舟在大牢见到江德才的时候,他整个人塌陷下去,面如皋色,一见江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喊着:“阿舟,快救我,我真的没有贩卖私盐,我是冤枉的,你是武状元,你去跟县老爷说,他一定会信的。”
江舟:“我可以去说,但是你以后不准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
江舟嘴角露出玩味一笑,接着道:“我不保证下次谁还能来救你。”
“你说什么?”江德才一下子瘫坐在地,瞪大眼睛眼神里带着惊恐,有很不可思议盯着江舟。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这是江舟做的!
他想反驳,张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他还想活着,他不想死,尤其是死在这种地方,这段日子他在牢里看见被折磨死的,看犯人相互厮打在一起,他怕了,真的怕了。
江德才木木的点了点头。
他要出去!
江舟遵守约定放了他,后来真的再没见过江德才,至于他买的那间屋子便一直空置着无人居住。
除夕。
江舟在桌子上铺好红色春联纸,摆上墨,笑嘻嘻的把笔递到林沐挽的手里,道:“娘子,可以写了。”
林沐挽弯了弯唇,执起笔,垂眸思索,写下一副寓意很好的春联。
“娘子真厉害。”江舟由衷赞叹。
“臭丫头,你媳妇都怀孕了,这种活你还让她干?”江母从外面一进来,便见江舟立在一侧,林沐挽垂头写春联,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呼在江舟头上。
江舟:“”
为什么又打人,江舟揉了揉打疼的地方,有些委屈,她倒是想自己写啊,自己那个字哪能拿出手。
算了,她瞥眼江母,便宜娘不嫌弃,她也不怕丢人,写就写,春联已经有了,就差几个福字,这还能难倒她?
江舟拿过笔,认认真真在红纸上写了个福字。
写完后,她满意的看着红纸上的字,不错,笔锋苍劲有力,笔走行云流水。
啧~
真没想到啊,她还有这方面的天赋。
江母闭了闭眼,拉着苗屠户转身去了厨房。
江舟疑惑看着离开的背影,看了看林母。
林母看着福字,张了张嘴,半天,“阿舟这字,嗯,不错、”
说罢回了房间,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眼睛有点疼怎么回事?
江舟:“”
“娘子,她们”什么意思嘛?
林沐挽轻笑,“相公这字用情饱满,张弛有力,勤加练习将来在书法上一定有大造诣。”
“嗯?”江舟眼睛都亮了,“真的吗?”
林沐挽笑着点头。
可是怎么感觉林沐挽夸起人来怪怪的,不就写个福字吗,她就是写的认真了点,倒也没用什么情啊?
林沐挽用词不准确。
算了,她不跟林沐挽一般计较,知道她是想夸自己,不就是没用对词吗?
江舟喜滋滋的把春联和福字贴好,一家人一起过了个祥和的春节。
过完年,去京城的事便提上了日程,远在庆州的萧七也派人送来了信,不日便要启程去京城。
江舟看着林沐挽微凸的小腹,心里隐隐有些担忧,“娘子,要不我自己去,反正萧七也说了年后岳父应该就放出来了。”
林母:“对啊,挽挽,京城路途遥远,娘实在不放心你跟着一起。”
“娘,我没事,大夫也说了,只要按时休息就没事。”林沐挽笑着道。
“不行,我跟你苗姨商量好了,也跟你们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江母道。
林沐挽心口一紧,她知道婆婆心里还是不太相信孩子是江舟的,但是她选择了接受,甚至有时候对自己的爱惜都超过了娘亲。
这次亦是为了自己远赴京城,她心里如何不动容。
她看向江母的眼神带着感激。
江舟拗不过她们,只好退而求其次去县城买了一辆既简单又舒适的马车,原本还想跟萧七一起走,如今带着林沐挽,想快马加鞭是不可能的,所以她选择自己走,担心路上会遇到危险,便在附近镖局雇了几个身手好的女镖师一路护送。
“娘子,你尝尝这个。”江舟从食盒里取出一碟精致的点心,捏了一块递到林沐挽唇边。
林沐挽抬眸,弯了弯唇,启唇轻咬一小口,慢慢咀嚼。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江舟眸子晶亮,桃花眼里藏满星子,献宝似的,“我尝了好吃才买的。”
林沐挽点点头,身体靠在江舟怀里,一路上她几乎都是被这个人抱在怀里的,马车走的很慢,原本半个月的路程,她们这样走走停停愣是走了一个月还没到。
看了一路的景色,虽不及春日秋日,胜在各地雪景不同,也别有一番滋味,与当初被发配时的心境完全不同。
江舟将手里剩下的半块点心一口塞进自己嘴里,粗粗嚼了两口,又从碟子拿起一块,“这块是鲜花饼,明品楼研制出的新品,这个季节能吃上鲜花实属不易。”嘴里有食物,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不清。
林沐挽弯了弯唇,捂唇打了个哈欠。
“娘子,是不是困了?快躺下休息再睡一会。”
林沐挽无奈,“我不困,可能是一直待在马车里,又无事可做。”
江舟认真思索了一番,推开车门,“在前方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会,大家赶路都累了。”
女镖师:“”
辛苦?
她们这才堪堪赶了半个时辰的路,不过她也早就习惯了车上这位主,任性的很。
就这回赶路的时间还算长的了,有时马车刚走不到一刻钟便喊着要休息。
唉!照这速度下去,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抵达京城。
算了,她只是个小小的镖师,雇主给钱,她听命就是了。
马车停靠在路边,江舟扶着林沐挽下车,在路上转悠了一会儿才重新上路。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她们终于在三月桃花盛开的季节抵达京城。
马车缓缓停在京城最大酒楼明品楼前。
江舟从马车上跳下来,眼前酒楼碧瓦朱檐,这气势,不亏是京城最大酒楼,比临阳县的明品楼大的去了。
这一刻她终于体会到老乡的豪横,随手给的股份,估计够她挥霍一辈子了。
“娘子,我们先在这住下,这几天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宅子。”江舟一面扶林沐挽下车一面说道。
京城她实在不熟,盲目买宅子,担心被人骗了去,还是慢慢看看再说。
时隔一年再回到京城,林沐挽抿了抿唇从车上下来,眼前景物依旧,只是人的心境却变了。
她曾经也是名动一时的尚书府小姐,不管是才情还是样貌,在京城的世家子弟中都是佼佼者,及笄之后来尚书府提亲的人不胜数,她没一个看得上眼的。
没想到有一天却心系这个人身上,她弯了弯唇。
如今再回京城已是物是人非,心里只剩下感慨,却不是怀念。
她看了眼身边这个人,心里有些动容,弯唇道:“相公喜欢京城吗?”
“嗯?”江舟不明所以,看向她,回答的有些迟疑:“娘子喜欢就行,我在哪里都一样。”
她觉得自己说的没错,临阳县是原主的家,自己对那里也没多少感情,至于江家村自己确实很喜欢那种生活方式,不过也没觉得就必须过那种生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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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踏春
娘子是京城人,对京城有感情,如果以后要生活在京城,她也不会觉得不好,而且便宜娘和苗姨也一起来了京城,一家人也不用分开,她觉得这样挺好。
林沐挽闻言,抿唇,半响抬起眸子,问道:“相公的家乡在哪里?”?!
江舟一愣,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一刻仿佛心跳都停止了,她瞪大眼睛,惊恐望着林沐挽。
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舟不确定林沐挽心里怎么想的,咽了口口水,十指紧攥。
林沐挽笑笑,垂下眸子,温声道:“我知道相公不是原来的江舟。”
所以呢?江舟定定看着她,等待她的宣判。
林沐挽抿抿唇,“我会等相公愿意告诉我那天。”
说完抬起头冲江舟温柔一笑。
江舟心口一窒,下意识去牵林沐挽的手,“娘子,我……”
算了,早晚要说的,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刚要交代清楚,就见江母她们从马车上下来,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江舟:“……”
虽然不介意告诉林沐挽,可是别人……
还是算了吧,她虽然用着原主的身份,这段时间对便宜娘也是有感情的,如果将这件事告诉便宜娘,无疑是告诉她,她的女儿死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女儿,而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这样太残忍,既然占用了人家的身份,就当替原主尽孝吧。
江舟清了清嗓子,等她们走到跟前,便将女镖师的工钱结了,几人一起进了酒楼。
这回江舟并不想表明身份,她这次是以武状元的身份进京的,本就没打算在明品楼多住,只是暂时没找到合适的宅子,等找到合适的她们就立马搬走。
江舟直接要了三间上房,江母和苗屠户一间,林母自己一间,剩下一间是她跟林沐挽的。
由于最近一直在赶路,大家都有些疲惫,饭也没吃便各自回了房间。
江舟一手拿着行李,一手将房门从里面插上。
反复试了几次,确定门栓很结实,这才放下心来。
她放下行李,“娘子,明天我们出去逛逛怎么样?”
“嗯?”林沐挽手上动作一顿,扭头看她,“相公想出去?”
江舟走到她跟前,将人抱住,下巴搁在林沐挽的颈窝,满足道:“嗯,第一次来京城,早就听说京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林沐挽紧了紧手指,在江舟抱过来时,身体不受控制一颤,不由嗔了她一眼,这个登徒子,动手动脚的毛病一点没改。
算了,林沐挽抿了抿,任由她抱着。
半响,在心里思索了一番,温声道:“也好,只是离开这一年很多地方都不一样了?”
“比如呢?”江舟追问。
林沐挽怔了一下,看向她,神色有些黯然,比如……
“比如玄武大街那家的有道书肆,现在换成了羊汤馆子,比如明品楼对面那家福全成衣铺子也换成别的了,再比如”林沐挽细细回想一路看到的。
江舟笑笑,娘子果然还是喜欢京城的,她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她还是看出来了,林沐挽回到京城后整个人都是放松的,短短这一段路,又是坐在马车上观察的都能如此细致。
可见她对这里是有很深的感情。
江舟拉着林沐挽一起躺在床上,又缠着她说了很多关于京城的事。
她听的津津有味。
“那明天我们也去赏桃花。”江舟闭着眼睛用额头在林沐挽颈间亲昵的蹭了蹭,喃喃:“娘子可要当好这个导游呀。”
“嗯?”林沐挽偏了一下头,觉得好笑,这个人竟然睡着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皮肤上有些痒意,她缩了缩脖子,终归没舍得将人推开。
这个人说的导游是什么?
又是一个奇怪的词。
林沐挽思绪有些放空,心底那些疑问,今天她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从那个人惊恐的眼神里她明白了,那个人不想让自己知道她的秘密。
她眨了眨眼睛,既然她不想让自己知道,那自己就当作不知道好了,只要那个人永远不离开自己。
她不介意那个人有个属于自己的秘密。
林沐挽闭上眼睛,嘴角渐渐弯了起来,牵起一个弧度。
第二天一早,想着今天要出去玩,江舟早早便醒了,看着怀里熟睡的人,微微叹了口气,垂下头,宠溺的在她额上印了一吻,将手臂轻轻抽出,她决定自己先下去找点吃的,等林沐挽醒来两人可以一起享用。
一打开门就见江母和苗屠户站在门外。
“你们在这作甚?”江舟警惕的看着便宜娘。
江母哼了声,“我跟你苗姨决定今天出去逛逛,过来问问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一听她们也有出去逛的打算,江舟便把昨晚跟林沐挽约好的事与她俩说了一下,都是第一次来京城,出去逛还是身边有个对京城熟悉的人比较好,最后一致决定去郊外踏青,赏桃花。
江母心里微微有些可惜,本来她是打算出去吃各种好吃的,不过赏花就赏花吧,总不能显得自己没品味吧。
她是很有品味的人。
林母是京城人,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直言要留在酒楼休息。
等林沐挽起床,大家直接在楼下用了早饭,乘车往郊外去。
沿路桃花盛放,春意盎然,踏春的人三三两两,多是年轻人,华衣风度翩翩公子,盛装打扮的姑娘。
江舟从马车上跳下来,伸手扶住林沐挽,“娘子小心。”
“嗯。”
林沐挽笑笑,将手放到她的手里,下了马车,身后江母和苗屠户也跟着下了车。
江舟和林沐挽走在前面,江母和苗屠户跟在后面,两两结伴游玩。
江舟牵起林沐挽的手,眼含笑意,郊外桃花盛开确实是踏春的好去处,各处笑声不断,她小心的将林沐挽护在身前,跟在踏春的人群后面,缓步向山顶登去,走着走着,江舟回头已经不见便宜娘和苗屠户的身影。
她挑了挑眉,与林沐挽在一旁的亭子前停下,“娘子,我们先在这休息会,再往前走。”
林沐挽点点头,在亭中石凳上坐下。
突然远处一阵喧闹,抬眼望去,一少年手里拿着柳枝跟在一个姑娘身后,姑娘似乎害羞的跑开,少年神色恹恹站在原地,周围围上一圈人,看模样像是在安慰少年。
距离太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嗯?”江舟好奇。
“柏盛自开国以来,便有折柳送佳人的习俗,每年春日踏青,男子会折下柳枝送给心爱女子,女子接受便代表接受这个男子,可惜……”林沐挽摇了摇头,那个少年显然是被拒绝了。
江舟像是听到了稀罕话,视线在四周环视一番,落在不远处的柳树上,嘴角扬起,“娘子在这等我一下。”
说罢不等林沐挽反应,便冲着柳树跑去,她站在柳树下,仰起头在众多垂下的柳枝中选了一支折了下来。
看着手里柳枝满意的点点头,桃花眼里益满了笑意,等她回头,眉头立马皱在一起。
刚刚还只有二人的亭子,居然围了一圈人,林沐挽淡定坐在石凳上,面色冷凝,看着面前这些人。
“林小姐,好久不见。”
林沐挽抬眸,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男子,微微蹙眉,星眸微沉,清冷的眉眼拒人千里。
男子见状赶忙将手里的柳枝递到林沐挽身前,与男子一同来的几人跟着起哄,林沐挽眉头越皱越紧,起身便要离开,谁知男子一下子挡在身前,凑近压低声音道:“林小姐给个面子,大家都看着呢。”
“周公子自重。”林沐挽退后一步。
周成又将柳枝往林沐挽身前递了递。
林沐挽深吸一口气,“周公子,我已成亲,还请你自重。”
“成亲?”周成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眼前女人即使穿的不是绫罗绸缎,但是身上气质在京城一众贵女当中也是脱颖而出,如荷中仙子,出淤泥而不染。
再瞧,女人长发挽起,分明就是妇人装。
周成脸色登时沉了下去,林沐挽曾如皎月,他只有仰望的份,终于皎月跌进泥潭,他终于有机会将其狠狠踩在脚下,让这个女人臣服自己。
她竟然告诉自己成亲了,周成心里恼怒,一把抓住林沐挽的手腕,“你跟谁成的亲?”
“放手。”
周成来没来得及反应手腕便被一只手牢牢箍住,痛感自腕骨蔓延开来,仿佛下一秒手腕便要被这只手捏碎,他不受控制松开林沐挽,下意识看向手的主人。
江舟用另一只手将林沐挽护在身后,桃花眼里迸发出寒意,冷冷问道:“这只手碰她的是吧?”
“你是谁?知不知道我是谁?”周成额头汗渍浸浸,疼的弯下腰,跟在他身后的几个人见状,想帮忙一见江舟阴狠的表情,吓得连连后退。
平日里作威作福惯了,要让他们真打谁也没这个胆子了。
江舟手上微微发力,周成嘴里的咒骂声瞬间变成哀嚎。
江舟还想再使点力将他的手骨捏碎,这时一个女人扒开人群走了上来,看到此景惊呼一声,赶忙扶住疼的马上就要跪在地上的周成,女子大喝一声:“你什么人,还不快放开周公子。”
江舟皱眉,冷冷瞥了女子一眼,不知道哪来的女人管闲事,不屑道:“你挺爱管闲事,怎么你喜欢他?”
“你、你不要胡说,我就是看不惯你欺负人。”李嫣儿出口否认,指着江舟,“你这人真是蛮横无理。”
“哦?”江舟冷冷瞪了她一眼,一发狠,只听咔嚓一声,周成瞬间倒在地上不住的哀嚎。
李嫣儿愣住,半天,指着江舟,“你、你竟然把周公子的手弄断了,你知不知道周公子的爹是谁?”
来拼爹?
江舟冷哼一声,敢打林沐挽的主意,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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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进宫
来拼爹?
江舟冷哼一声,敢打林沐挽的主意,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
周成被跟他一起来的那几个人扶起,留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仓惶跑了。
“让我看看他有没有伤着你?”江舟拉过身后的林沐挽,左右检查一番,见她白皙手腕上有道触目惊心的红痕,脸色登时沉了下去。
“刚刚打的还是太轻了。”
声音不大,刚好落进周围看热闹人的耳朵里,他们忍不住倒吸了口气,这腕骨都给人家捏碎了,你说还轻了。
真是个狠人,都忍不住庆幸,幸好刚刚上去的不是自己。
想想那咔嚓一声,都替那周成疼。
不过事不关己,看看热闹就得了,眼前这个狠人还是不要惹了。
江舟旁若无人拿起林沐挽手腕在唇边吹了吹。
林沐挽双颊一红,抽回手瞪了她一眼。
这个登徒子又胡来。
江舟只觉手里一空,眼前女人抬步准备离开。
怎么了还突然生气,一定是手还疼!江舟笃定。
下次再见到那个人一定要狠狠揍一顿。
江舟:“娘子、”
“闭嘴。”
江舟:“……”
发生了什么事?
眼看着两人要离开,被冷落的李嫣儿现在心里不非常痛快,有林沐挽的地方她永远就像个小丑。
自从林沐挽被发配离京之后,她什么时候还遭遇过这种待遇。
她愤恨的咬着牙,她跟林沐挽一样,爹爹都是尚书,不过一个是户部尚书,一个吏部尚书,可偏偏林沐挽到哪里都处处压自己一头。
论才情,样貌,她自问不输林沐挽,可偏偏京城那些世家子弟都围着林沐挽转。
她怎么甘心,终于盼着林家倒霉了,谁知她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如果不是她出现,今天收到周公子柳枝的就会是自己。
凭什么林沐挽一出现,像周成这样的贵公子就围着她转,自己到底哪里不如她,她倒不是多中意那个周公子,完全是不甘心。
李嫣儿心里嫉妒的快要发疯了。
还有眼前这个男人,眼里为什么只有林沐挽,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他不知道她是罪臣之女吗?
林家的案子是皇帝亲审的,林沐挽被发配出京,没有皇帝的圣旨擅自回京是死罪。
等等!
李嫣儿脑子里闪过一个恶毒的想法,她想让林沐挽去死。
“林姐姐怎么是你,我听说林家家属全部发配出京了,你”李嫣儿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用手捂住嘴巴。
她相信在场的人只要有脑子都能听得懂,包括眼前这个维护林沐挽的男子。
果然经她这么一提,原本只想看热闹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都晦涩的望着她们,林尚书尚在狱中,皇帝可没下旨免了林家的罪,林沐挽出现在京城,分明就是违抗圣旨。
违抗圣旨是什么罪?
周围的都是官家子弟,没有比他们更清楚的了。
林沐挽扭头看了李莲儿一眼,不愿与她纠缠,淡淡一笑,抓住江舟的手,“相公我们走吧。”
“嗯。”江舟伸手揽住她的腰,护在身前,冷冷扫了一周,吓得那些看热闹的纷纷后退一步。
李嫣儿见状,这个男子是没听懂她的意思吗?怎么还跟林沐挽走这么近,难道她不怕死?
她一个箭步上前挡住去路,“林姐姐你还是离开京城吧,这件事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不仅你的命不保,还会连累尚在狱中的林伯伯。”
“嫣儿,跟她废什么话,要我说我们现在就通知官府让人把她抓起来治罪。”李嫣儿身边另一个女人道。
林沐挽瞥了眼,这个女人她认得,平时一直跟在李嫣儿身后,此人心思恶毒,李嫣儿做的那些事多是她在背后出的主意。
她皱了皱眉,与江舟握在一起的手紧了紧。
江舟立马作出回应,狠狠瞪了那个女人一眼,女人微微退了一步躲到李嫣儿身后,探出个脑袋还想再说什么,一触到江舟那双冰冷的视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句话不敢说。
“你、”李嫣儿也看出江舟不好惹,突然被江舟这么一瞪,心里也怵的很,咽了咽口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周围多是世家子弟,想必林沐挽回京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到皇帝耳朵里,到时。
她冷哼一声,侧身给江舟让出位置。
“娘子,我们走。”江舟扶着林沐挽走出亭子。
有什么了不起,早晚有你好看的。
李嫣儿愤恨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娘子你看。”江舟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柳枝,递到林沐挽跟前,她笑道:“小娘子可否赏脸陪小生一游?”
林沐挽弯了弯唇,被她逗笑,“乐意至极。”
“哦,小娘子你好不矜持啊!”
林沐挽一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哎,娘子,我错了,别掐,疼、疼,娘子、娘子、”
江舟捂着被掐的生疼的老腰,不就开个玩笑吗,怎么还下这么重的手,她瘪了瘪嘴,快步跟上已经走远的林沐挽,“娘子,别生气了。”
林沐挽看着跟上来的人,叹了口气,算了,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这个人每个正形,“走吧,我想回去了。”
“哎,好。”江舟点点头,抻着脑袋在四下看了看,并没有找到便宜娘的身影,叹了口气,她也不担心便宜娘会走丢,干脆拉着林沐挽上了马车。
马车缓步前行,她们并没有直接回酒楼。
“相公要买宅子?”
江舟点点头,又不能一直住酒楼,既然决定以后要住在京城,宅子是一定要买的。
“可以去城东那边找牙婆打听一下。”
城东?
京城街道交错,商铺林立,江舟一进城便有些不辨方向。
“往那边走。”林沐挽弯了下唇,看着这人茫然的眼神,不由轻笑出声,她实在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不辨方向。
江舟瘪了瘪嘴,顺着林沐挽指的方向,来到城东。
这里不像玄武大街,商铺排列有序,过往行人身上也是绫罗绸缎,江舟放眼望去,俨然一副市井模样,多的是普通百姓装扮的人。
实在没想到在繁华的京城会有这种地方。
林沐挽似看出她的疑惑,出声解释道:“城东虽然人龙混杂,但是消息却是最灵通,谁家有宅子出售,哪里有宅子,都逃不过这里牙婆的眼睛。”
江舟抿抿唇,“娘子以前来过这里吗?”
听她如此问,林沐挽一愣,眼底闪过一丝黯然,紧了紧手指,笑着摇了摇头。
江舟扫了一圈,收回视线,“娘子,你在车上等我。”
林沐挽笑着点点头,目送江舟离去,眼神慢慢冷了下来,其实她刚刚骗了江舟,城东这里她来过数次,甚至整个京城最熟悉的地方也是这里。
但这里也是她最不想来的地方,林沐挽抿了抿唇,靠在马车壁上,思绪飘远。
江舟下车后,跟周围人打听了一下,很快找到牙婆,从牙婆手里选了几套比较中意的宅子,又回到马车。
毕竟是两人以后的家,选宅子这种大事她不能一个人做主,她把看好的那几处宅子跟林沐挽说了一下。
林沐挽思索一番,神色顿了顿,道:“就明品楼后身这套吧,以后相公要去明品楼也方便些。”
江舟仔细想了一下,那个宅子价格比其他的都贵一些,不过是个二进的院子,一家人住在里面也够用,笑道:“那就听娘子的。”
她去牙婆那里交了钱,又选了两个小丫鬟,她们来京城之后,她也会有自己的事要做,不能一直照顾她们,虽然不知道这个武状元能做什么,可是皇帝下了旨,她准备安置好就去找萧七看看情况。
置办好宅子,她们将丫鬟先送去了宅子收拾,二人才回了酒楼,刚一踏进酒楼,就与萧七迎面碰上。
“江兄可算回来了。”萧七道。
江舟看了看她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到了京城?”
萧七将手里的圣旨直接递给她,笑道:“不仅我知道,陛下也知道了。”
皇上也知道了?
江舟一愣,第一反应皇帝竟然派人监视她!
那她以后的一举一动岂不都逃不出皇帝的眼睛,那当这个武状元有什么意思,人身自由都没有了,作为一个现代人根本接受不了这些。
似是看出她疑惑,萧七笑笑,“放心,京中有陛下的密探,你一进京他们自然要跟陛下汇报的,至于别的你想的有点多了。”
有点多了吗?
江舟松了口气,接过萧七手里的圣旨,“有劳七皇子跑这一趟。”
不监视她最好。
萧七:“陛下口谕,让你即刻进宫一趟。”
“殿下,可知陛下传召阿舟何事?”林沐挽微微蹙眉,眼里担忧藏都藏不住。
萧七笑笑,“放心,陛下就是想见见江兄,不会为难她的,本宫保证毫发无伤的给你将人送回来。”
“有劳殿下。”林沐挽抿了抿唇,提着的心丝毫没有放下,伴君如伴虎,这个人的随性惯了,她担心她不知轻重冲撞了皇帝,又对江舟叮嘱了几句,直到萧七催促这才作罢。
“娘子,放心,七皇子不是也说没事了吗,你就放心好了。”江舟将手里的圣旨放到林沐挽手中,倾身拥住她,安抚性拍了拍,便跟着萧七上了马车。
马车里。
“陛下到底见我什么事?”她可不信这个时间,皇帝会突然想见见自己。
萧七笑笑,倒也不想瞒着她,“午时,礼部尚书跟陛下递了折子,大约就是林尚书家属擅自回京之类的,陛下将折子扣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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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赴宴
江舟想了一下,这礼部尚书是谁她不知道,不过今天上午踏春的时候倒是遇到个李嫣儿,没记错这个李嫣儿还主动提了岳父的事。
她心思微转,“你说的那个礼部尚书莫不是姓李?”
萧七一愣,随即笑道:“你认识他?”
见她如此反应,江舟便知道自己猜对了,果然是那个李嫣儿搞的鬼。
早知道当时就该连她一起收拾了。
皇宫御书房里,江舟跪下给皇帝行了一礼。
皇帝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跪在地上的人,“你就是江舟?”
眼前这个消瘦的年轻人真的是自己钦点的武状元?
他扶了扶额,印象里武将的形象都是孔武有力,就比如当朝最勇猛的裴将军,光是站在敌军面前,都能将对方吓退兵。
眼前这个人
啧~
有点
他看了看萧七,皇儿一向心细,她推荐的人,应该不会太差,不过着眼前这情况来看还得考验一番才能下定论了。
江舟听着皇帝一言难尽的心声,心里也忍不住抱怨,这个武状元又不是她想。
碍于皇帝威严,江舟谨慎回了话。
皇帝收回视线,说话还算中听,满意点点头。
这小子也不是全无优点,看着也顺眼了些。
“朕听闻,你还是林尚书的乘龙快婿,可有这回事?”
林尚书?江舟一愣,马上反应过来,皇帝口中的这个林尚书不就是自己岳父吗?
她突然有些迷惑了,岳父被皇帝革职了,怎么皇帝还林尚书,林尚书的称呼岳父,但心里又隐隐明白了些什么,当即道:“回陛下,林尚书却是是草民的岳父。”
她顿了顿,偷偷掀起眼皮扫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见他脸上并无异色,快速地下头,接着道:“草民这次进京主要是请陛下做主,还岳父清白。”
说着便在地上磕了个头。
皇帝挑挑眉,胆子还挺大。
“你拿什么证明林尚书就是无辜的,下发粮草的批文上可都是他签的,又在他的住处搜出大量金银,这又作何解释?”
搜出金银?江舟十指收紧,刚要回话,便听到一声低笑,‘小样,朕这样炸你,不信难不倒你?’?!
所以,金银是假的?皇帝光明正大的在诳自己,哪有这样的皇帝,不知道一言九鼎吗?
江舟心里真是一言难尽啊!
她余光扫了眼萧七,萧七从容道:“父皇,儿臣也觉林尚书的案子,疑点重重,不如派人重新审理此案。”
皇帝点点头,‘朕当然知道朕的林爱卿是无辜的’。
他正色道:“皇儿说的是,不知皇儿可有合适的人选来审理此案?”说着瞥了眼跪在地上的江舟。
萧七会意,“儿臣觉得不如就交给江魁首来调查,她口口声声说林尚书是冤枉的,柏盛自开国以来便以仁义治国,应该给申冤者一个说话的机会,江魁首又是柏盛栋梁之才,事情不调查清楚恐寒了人心啊。”
“皇儿说的是,江魁首这件事就交给你调查,你可有意见?”
江舟:“”
你们还能演的再真实点吗?
她一个小小的武状元能说什么?
“草民没意见。”
皇帝呵呵笑了,对她的回答相当满意,“魏福,拟旨,封江舟为提刑督察使,负责调查林尚贪污一案,朝中官员需积极配合,案子没查清之前,其林尚妻女不得离京。”
说罢对江舟摆摆手,“好了,朕乏了,你退下吧。”
江舟躬身退出御书房,她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特意为她挖的一个陷阱里,挖陷阱这个人还是自己惹不起的主,这个陷阱自己要是不主动跳,也会被人推下去。
唉,江舟揉了揉眉心离开皇宫。
回到酒楼,宫人便带着圣旨赶到,朝野内外一片哗然。
本就对这个突然冒出的武状元好奇,现在人家又直接被皇帝封为提刑督察使,被皇帝委以重任,妥妥的皇帝身边新进红人了。
虽然被封了官职,皇帝体谅她初到京城很多地方需要忙的,并没有着急让她上任,而是给了她三天假期。
江舟便利用这几日搬进了新买的宅子里,不少朝廷官员慕名拜访,都被江舟拒之门外。
这一日,府里竟然收到太子的请柬,看着大红色的请柬,江舟砸了砸嘴,想到庆州的事,这个请柬顿时有点烫手怎么回事?
这个太子肯定知道庆州的事跟她有关系,这回送来请柬是怎么回事?
林沐挽接过请柬,眉宇微蹙,下颌线微微绷紧,思索片刻,“太子邀请不去不好,明日我陪相公一道去,到时见机行事,你现在刚被皇帝封了提刑督察使,即使是太子殿下也不会明目张胆为难你,以我看拉拢的意思多一些。”
“嗯,听娘子的,不过这件事还是得跟七皇子说一声。”江舟点点头,穿上外衣,“娘子在家等我,我去一趟明品楼。”
说罢匆匆穿堂离开。
她早与萧七约定,为了不引起别人怀疑,如果有事便到明品楼找明大小姐帮忙传话。
明芷晴是她的老乡,不仅是明品楼掌柜,又是丞相府的女婿,在京城没人敢惹的存在,谁会想到她会做个传信的。
江舟来到明品楼跟小老乡说明了情况,明芷晴垂头从壶里倒出一杯棕色液体,推到江舟面前,“尝尝我做的奶茶味道如何?”
看着眼前有些焦黑的液体,江舟端起杯子放在鼻尖闻了一下,一股烧焦的糊味。
她抬起眼皮看了明芷晴一眼,撇撇嘴,这味道确定能喝?
明芷晴眼睛一错不错盯着她的动作,脸上写满期待。
江舟犹豫半天,在明芷晴失望的眼神里放下杯子,“你确定这是奶茶?”她问。
“当然,我做了一上午,你快尝尝,好喝的话,一会带回给我家娘子尝尝。”
江舟:“”
你自己不会尝吗,敢情拿自己当小白鼠呢。
江舟咬了咬唇,实在不想成为她实验品下的牺牲品,只好委婉道:“不如我再去厨房做一壶,你这个味道奶味太足,凉了的话会有腥味,怕是嫂子喝不惯。”
“是吗?”明芷晴疑惑看着自己亲手熬煮的奶茶,思索了一番,“那你快去。”
江舟无奈去了厨房,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这个小老乡厨艺这么差,是如何将明品楼开成柏盛最大的酒楼?”
那边江舟去厨房给自己煮奶茶,明芷晴也不好意思不做事,亲自去了一趟萧七的府邸。
等到第二天江舟和林沐挽一起到了太子府,马车驱使到太子府门前,好巧不巧与四皇子的马车迎面遇到。
江舟主动下车打招呼。
四皇子一见江舟便热情的与她寒暄,江舟便将太子请她到太子府的事情一说,四皇子脸色当场沉了下来,一双眸子如毒蛇般阴冷,只不过一瞬闪过,便恢复如常。
‘好你个太子,竟然拉拢江舟,江舟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你想拉拢也得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四皇子咬咬牙,很快整理好情绪,笑着道:“既然皇兄邀请江大人一起饮酒,本宫就不打扰了,改天本宫再邀江大人一叙。”
听到四皇子的心声,江舟便知道成了。
与其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不如给二人再添把火,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她心里偷笑,面上恭敬道:“一定,四皇子请。”
四皇子点点头,扯了扯嘴角,吩咐车夫驱车离开。
江舟呵呵一笑,推开马车门,冲林沐挽点点头,“娘子,我扶你下车。”
“有劳相公了。”林沐挽莞尔一笑。
看得江舟心跳骤然加快,她快速钻到马车里,迫不及待关上车门,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娘子、”
下一秒唇角被柔软覆盖,江舟的收抚上纤细的后颈,微微用力加深这个吻。
半响,江舟将人放开,美人神色迷茫,樱唇水泽盈盈,她只觉呼吸一滞,伴随如鼓的心跳声,低头再次含住柔软,手掌本能探进衣襟。
“唔~,相公、”突如其来的凉意,林沐挽陡然清醒过来。
心里暗恼,这个登徒子,她推了推,那个在她身上作乱的人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大胆将手探向饱满。
林沐挽心里一急,张口咬了下去。
“唔~”口中瞬间一股铁锈味,江舟捂住嘴巴,委屈的看着女人,她竟然咬自己,还把自己的唇咬破了。
“你坐好。”林沐挽垂头整理衣襟,瞥眼江舟,她还委屈上了,这个登徒子,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
半响,“下车。”林沐挽道。
江舟心里着实委屈了,还是先下了马车,乖乖等在外面将林沐挽抱下车。
二人进了太子府,才知道今天太子不仅邀请了她二人,还以太子妃的名义邀请了一些京中贵女。
江舟一眼便看见了李嫣儿,同样李嫣儿也注意到了她们这边,片刻不耽误朝她们走来。
“林姐姐你也来了。”李嫣儿笑着打招呼。
林沐挽点点头,淡淡扫了眼李嫣儿身边女子。
“挽挽。”女子笑了笑。
林沐挽并未理那女子,扭头看向江舟,“相公,我们去那边坐坐。”
“嗯。”江舟牵起林沐挽的手,看着刚才叫挽挽的女子皱了皱眉,从她身边走过时,突然凑近用仅二人能到的声音道:“靠出卖友情换来的富贵用着可会心虚?”
女子心里一紧,身形有些站不稳,向后退了一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江舟笑笑,牵着林沐挽从容离开。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
女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整个人被抽掉了精神气,身边李嫣儿说了什么,她只看到一张一阖的嘴,什么都没听进去。
她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林沐挽竟然知道,她都知道。
那她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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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起疑
宋吟雪顿时一股窒息感袭来,眼睛死死盯着林沐挽离开的方向。
林沐挽抿了抿唇,视线在江舟身上停留片刻收回。
刚刚这个人说的话,她自然也听到了,她一直念着曾经的友谊没对任何人说过宋吟雪,身边人怎么会知道的?
林沐挽敛起眼睑,长睫毛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以前的事?或者说她从前认识自己?
带着疑问被江舟带到一处楼台前,“娘子,太子在这边,我们过去打声招呼。”
不疑有他,林沐挽点点头,跟在她身边。
那边太子一身绛紫色四龙纹袍子,身形挺拔,脸上笑容温和,倒是与庆州见时判若两人,他正与身旁的官员聊在一起,一见江舟立马哈哈大笑,笑声爽朗,“江大人,本宫等你多时,来来,本宫给你引荐一下,这位是”
太子笑着将身边几个官员跟江舟介绍一番。
江舟谦虚一一作揖。
“江大人里面请。”太子使了个眼神,不远处的太子妃立马会意,上前拉住林沐挽的手,笑道:“妹妹来了,姐姐早就听闻妹妹乃是京城第一才女,有容有貌,可惜一直没机会认识,今日终于有机会认识。”
她张开双臂,杏黄色的宽大水袖下垂,认真打量一番,继续道:“果然名不虚传。”
林沐挽微微行礼,“太子妃过誉。”
太子妃摆了摆手,“叫太子妃就见外了,我们姐妹相称便好,走,姐姐带你四下走走,正是春日,不巧的是这院子里有几处花开的正艳,今日我邀请了些姐妹一起赏花,喝茶,走我们一起过去,跟这些男人坐这里说话实在是无趣的很。”说罢便拉起林沐挽往别处去。
林沐挽回头看向江舟,那人眼眸深邃,桃花眼里深不见底,看不出在想什么,片刻冲她点点头。
走过水榭,是一条石板小路,沿路一片绿意,鼻尖隐隐传来阵阵花香,香气微冷。
林沐挽抿了抿唇,跟在太子妃一侧,走近,眼前竟然是几株开的正艳的红梅。
一朵朵红梅娇艳似火,开在这绿意中如骄阳般。
林沐挽一时愣住,恍若又回到那尚书府小姐时,二三月去山上赏红梅的景像。
恍如隔世般。
直到耳边传来一声,“挽挽、”拉回她飘选的思绪。
宋吟雪远远便看见林沐挽,趁她身边没人,走了过来。
“挽挽。”
林沐挽蹙眉,眸子里清冷疏离,淡淡的看向她,曾经的粗布襦裙难掩其风华,如今绫罗加身却显得俗不可耐。
“挽挽,你这一年过的还好吗?”
林沐挽敛眸,“多谢宋小姐关系,我很好。”
宋吟雪视线落在她微起的小腹上,神色微顿,林沐挽曾经是何等风光霁月,天下男子无一能入得了她的眼,如今却要委身那样一个男人。
她想起那个男人,身上不由起了一层寒意,除了脸好看点,没一点可取之处。
宋吟雪:“挽挽,其实我”
林沐挽瞥眼,语气一凛,打断她的话,道:“宋小姐,我与你不熟,还请你称呼我江夫人。”
宋吟雪垂下头,喃喃道:“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
林沐挽轻笑一声,不欲再理会她,抬步跟上赏花的人群。
她对那些官员家属聊的东西并不感兴趣,说来说去都是那些恭维的话,比起这些她更喜欢诗词歌赋,要不曾经也不会认为宋吟雪才华横溢与出身寒门的她做了朋友。
最后还做了人家往上爬的垫脚石。
林沐挽抿了抿唇,此时心里更想那个登徒子了。
据两人分开也不过堪堪半个时辰,林沐挽垂下眸子,怎么感觉过了好久。
她唇角下弯,对眼前这种应酬完全失去了兴趣。
太子与官员坐着的亭台,与这里只有一片水榭之隔,从这个角度看去,那人正与那些人聊的开心,阳光下,线条分明的侧脸扬起淡淡的笑。
林沐挽抿了抿唇,很不开心,她在这里如望夫石般,那个登徒子竟然一眼都没看过来。
顿时心里一股巨大的落差,不禁想起大夫说过的,有身孕的人会有情绪不稳定的情况出现。
她现在这种情况算是吧。
林沐挽神色恹恹,等太子妃一离开,便找了个借口从人群中离开,刚走没几步,谁知宋吟雪又跟了过来。
这次她来,却换了副面孔,一走近便用指责的语气道:“挽挽,你自己自甘堕落就算了,怎么能那样说嫣儿?”
林沐挽眉头紧皱,正疑惑她这话的意思时,眼神一瞥看到了她身后的李嫣儿,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她的脸色倏地沉了下来,冷冷道:“宋小姐拿我当踏脚石的样子真的很难看。”
宋吟雪的脸色瞬间变白,她以为林沐挽会像以前一样,任由她拿捏,谁知她
句句撮在自己痛处,她后退一步,后腰却被人托住,李嫣儿盛气凌人站在她身前,“林沐挽,你怎么能这么说宋姐姐,她也是为你好。”
一副为李嫣儿出气的模样。
林沐挽紧了紧手指,宋吟雪在李嫣儿面前诋毁她,表忠心也不是第一次了。
当初自己是怎么瞎了眼把她当朋友的?
她深吸一口气,忍下要发作的脾气。
宋吟雪见目的达到,一副欲言又止,我见犹怜的模样。
恰在这时江舟回来,扶了扶额,这种炮灰果然碰到女主就不停的上来作死,她一句话没说先把林沐挽护到身后,由于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看着二人,缓缓开口,“我说李嫣儿你就一傻冒,你以为你之前怎么落水的?”她指了指宋吟雪,“就是你这个所谓的救命恩人找人把你推下水的。”
“你胡说。”宋吟雪登时脸色苍白,藏在袖子下的手微微颤抖,这件事她明明做的很小心,不会有人知道的,眼前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不可能!
江舟冷哼,轻蔑的瞥眼呆愣住的李嫣儿,“这些年你在她身上花的钱不少吧?傻冒。”
话落,她牵起林沐挽的手,不再管愣住的李嫣儿,“娘子,我们回去,不跟傻子废话。”
她相信只要不是真傻,李嫣儿定会去查当年的事,到时不用她出手,李嫣儿自然会替她娘子把气出了。
宋吟雪以为当初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奈何遇到一个有金手指的江舟,她的心声江舟听的一清二楚。
宋吟雪瞪大眼睛盯着江舟,巨大的恐惧感笼罩下来,仿佛自己赤裸,裸站在她的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她现在所担心的不止是眼前人,还有李嫣儿这个骄横跋扈的女人。
不知道她要面对的是什么?
这一瞬她非常后悔,为什么还要靠近林沐挽,明明自己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人啊真是贪心不足。
江舟扭头挑挑眉,对上林沐挽微弯的眉眼,心里微动,只剩下一个念头,让她们自己去斗吧,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给所有人反应的机会,江舟牵着林沐挽的手快步离开太子府。
回到马车上,林沐挽立马知道了这个人匆匆离开的意图,心情顿时不知道如何来形容,看着眼前放大的面孔,默默闭上眼睛,任由这人胡来。
半响,江舟餍足一样将人放开,换了个姿势抱着怀里人,“娘子还生气吗?”
林沐挽望着她,仿佛她说生气,这个登徒子下一瞬会立刻亲过来,到时就真的没完没了了,她神色晦涩。
定定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不值得。”
“娘子说的对,跟那种人生气不值得,让她们自己斗去吧,相信有李嫣儿在,宋吟雪有的苦头吃了。”说着吧嗒一声亲在林沐挽侧脸上。
“奖励娘子的。”
林沐挽敛眸,不想理她,就着温暖的怀抱干脆闭上眼睛休息去了。
江舟轻笑,对着外面吩咐了声,马车缓缓驶离。
一回到府中,江舟便带着林沐挽钻进房间,神神秘秘道:“娘子,今天我在太子府仔细观察了,岳父的案子跟那些人都没关系。”
林沐挽蹙眉,看她。
江舟:“……”
接收到林沐挽带着疑问的眼神,江舟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忙补救:“我试探他们,见他们反应不像参与岳父案子里的样子,所以才……”
不管了,总不能跟林沐挽说自己有金手指,能听到别人心声吧,她硬着头皮把谎言编完整了。
也奇怪了,今天也有一些官员的名字在名单上,为何她试探的时候,那些人的心声中瞧不出任何问题,难道名单是假的,有人故意把矛头引向太子?
这个人谁?
名单上的人全是太子党的人,如果他们出事,受益的自然是谁?
皇帝有二十三子,排除未成年的,夭折的,就只剩下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七皇子,九皇子。
哦,对了还得排除七皇子,江舟思索一番,这个人是可信的,毕竟是重生的人回来改变命运的人,当然江舟知道萧七是重生的时候震惊了好一会儿,作为一个穿越者,还是很快适应了萧七的身份。
听完江舟的话,林沐挽眸色微暗,抿了抿唇,知道她有事瞒自己,既然她不说,自己便不问,她顺着江舟的话问道:“相公可有怀疑的人?”
江舟习惯性挠了挠眉,要说怀疑对象那就有点多了,她把自己怀疑的人一一都说了一遍。
林沐挽点点头,沉思片刻,“这次在庆州太子的事,四皇子也是知道,可是名单上一个四皇子的人都没有。”
江舟一愣,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个,她听赵茂心声的时候,可是有很多事太子和四皇子都参与过的,为什么名单上一个四皇子的人都没有,这不就很奇怪吗?
她惊喜的握住林沐挽的手,眉眼弯起,欣喜道:“娘子真是聪明。”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响亮到夸张的脸颊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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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她惊喜的握住林沐挽的手,“娘子真聪明。”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响亮到夸张的脸颊吻。
半响,安静的马车里,声音仿若还在耳边回响。
林沐挽双颊倏地烧起来,顾不得害羞抬脚便踢在江舟大腿上,月白色的衣摆上赫然印着一个小巧的脚印。
踢完还不解气,红着脸狠狠瞪了她一眼。
这个登徒子。
林沐挽越想越气,干脆别过脸去不打算理她。
江舟见状,赶紧将人搂进怀里,哄了半天林沐挽脸色才微微好转。
唉,有个容易害羞的媳妇可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哄好,江舟也不敢再胡闹了,把林沐挽扶到床上休息,自己则去吩咐丫鬟给林沐挽做些清淡的小食,累了一天自己都有点累,更别说林沐挽还怀着孩子。
林沐挽在她怀里调整了个姿势,乖巧的侧身枕在臂弯里,身体微微弯曲,双颊还微微泛着红意,枕在江舟月白色衣服上衬的娇艳无比。
看着她因为怀孕只能侧身睡样子,江舟就心疼的不行,恨不得替她受这些罪。
林沐挽睡着,江舟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不停回想起刚才林沐挽说的话,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名单是假的,说明陷害岳父的人不是太子,那个人极有可能是四皇子,而小说里林沐挽带这些所谓的证据扳倒太子,救出爹爹,最后助四皇子做了皇帝,虽然没有梦到最后结局,她想林沐挽以后肯定跟那个四皇子在一起了。
这是不是就显得极其可笑,林沐挽千辛万苦,还差点因此丧命得到的证据,不过是一场权力的算计。
江舟眸色沉了沉,这次她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归根结底还是作者三观不正,人品那么差,又残暴的人竟然是男主,虽然女主三观正,但是是个恋爱脑。
对,小说里林沐挽就是妥妥的恋爱脑。
是不是如果自己没穿来,林沐挽还会是原来那个恋爱脑?
江舟心里极度不痛快起来,幽幽看了眼靠在怀里安稳的像只猫儿的女人。
呵~
理清之后,江舟便把这边情况通知了萧七,至于怎么调查她相信萧七知道,即使没参与过这些,有个机会为自己报仇,不积极那就是傻子。
几天后,户部三个侍郎被查出贪墨公款,巧的是这几个人都是四皇子的人,而举报的人是太子的人。
这就很微妙了。
春日阳光明媚,透过窗柩洋洋洒洒落了一地,江舟挑了挑眉,看向对面的萧七。
“七皇子,莫不是要反悔?”
萧七斟了一盏茶,推到江舟身前,一脸无奈,这事她也没办法,父皇原本答应要放人,谁知审来审去,线索突然就断了,那几个人在狱中全部服毒自尽,为此皇帝大怒,下旨彻查,一定要找出背后之人。
柏盛国是个有法度的国家,三名侍郎同时在狱中服毒,毒是从哪里来的,谁给他们的毒,这些都要彻查。
她也很为难,林尚书作为此案的嫌疑人,没有确切证据之前必定是不能放的,何况现在又死了人。
萧七颇为为难道:“江兄这次立了大功,父皇很高兴,人虽然抓住了,但是吧,幕后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唇角下垂,显得极为苦恼。
江舟见状,嘴角一撇,你们办事不利,敢情还怪自己这个提供线索的人了?
无语至极。
明知道背后之人是谁,却又没办法将人治罪,眼睁睁看他嚣张杀人,无罪之人却要落得个牢狱之灾。
既然找不到证据,给他点打击还不行吗?
江舟突然灵光一闪,视线盯着萧七的眼睛,半响,幽幽道:“殿下可有心仪之人。”
“嗯?”萧七愣怔。
江舟突然想起小说里四皇子除了林沐挽这个助力之外,最大的依仗便是手握兵权的镇北候。
四皇子最后还为了得到镇北候的支持,娶了镇北候的掌上明珠徐昱宁。
如果
她打量着萧七,眼前这个七皇子姿容俊俏,气质温文儒雅,不看家世,光是站在大街上就能迷倒一大批妙龄少女,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娶皇子妃。
要是
她娶了镇北候的女儿,是不是小说结局可以直接改写了。
愣过之后,萧七摇了摇头,“本宫年纪尚小。”
小个屁!
江舟想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不就是怕别人知道你的女儿身吗?
她没去揭穿她,而是直接道:“七皇子觉得镇北候家千金如何?”
徐昱宁?
萧七再次愣住,脑子里闪过前世那个站在皇兄身旁的清冷红衣女子,自己当时被按了罪名处死,死后尸身无人敢收,是那个女人找人将自己埋了,不至于让自己死后再落个被野兽啃食的下场,也算保住了她身为皇子的尊严。
但是娶她?
萧七神色黯然,当初四皇兄能得到皇位,倚仗的便是镇北侯手里的兵权,这一世,四皇兄还未向父皇请赐婚圣旨。
萧七犹豫,毕竟那个女子在前世也算对自己有恩,自己这么做算不算恩将仇报?
江舟看着她的犹豫不决,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或者说她们现在目标是一致的。
于是,她适时添了一把火,“镇北侯手握重兵,如果兵权落到别人手里”
萧七顿时惊醒,前世的恨太深刻了,重活一世,不就是为了改变命运,把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她紧了紧十指,额上青筋因愤恨隐隐浮现。
如果自己再犹豫,让四皇兄再占了先机,自己岂不是白活这一世了。
从明品楼离开,萧七便进了皇宫。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中跪着的儿子,眼底神色换了又换,半响,问道:“你真要娶镇北侯的女儿?”
威严的声音冰冷,响彻大殿,完全不见往日父子间的温和,上位者的威压感,直直压迫而来。
她不怀疑皇帝突然的转变,她知道从自己提出要娶镇北侯女儿开始,父皇就不会单单将她看作儿子,而是权力的争夺者。
皇帝生性多疑,就算自己是他血脉,但是只要威胁到他的权力,也绝对不会手软。
镇北侯手握柏盛三分之二的兵权,谁娶了他的女儿,无疑是握住了那三分之二的兵权。
皇帝又怎么能让这三分之二的兵权随随便便落入他人之手。
如今儿子突然要娶镇北候的女儿,皇帝脸色越来越沉。
老七是他看着长大的,别的儿子都在四处拉拢朝臣,巩固自己的势力的时候,也只有她无欲无求。
如今连老七也要卷入朝堂这风波之中了吗?
震怒之后又是叹息,身在这个位置上注定孤家寡人,他揉了揉眼眶,道:“你先退下吧,这件事容朕再想想。”
萧七抬起头,看向龙椅上的人,垂眸敛起情绪,不卑不亢,“是,儿臣告退。”她退出御书房。
在她离开之后,皇帝挺直的腰微微塌陷,他放下手里的笔,站起身,魏福赶忙扶住他,“陛下,奴才这就让人上碗参汤来。”
皇帝摆摆手,“陪朕去外面走走。”
“是。”魏福躬身扶住皇帝,走到殿外。
“魏福,你在朕身边伺候也有三十年了吧?”
“回陛下,自奴才入宫便在陛下身边伺候,已有有三十三年了。”
皇帝点了点头。
“朕真的老了。”他叹息一声。
魏福赶忙跪着地上,“陛下正当壮年,如何能言老。”
皇帝笑了笑,好听的话,谁都喜欢,他也不例外。
魏福在皇帝身边伺候这么久,自然知道皇帝的症结所在,他道:“七皇子也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她心性纯良,小时候七皇子总被太傅罚,记得有一次陛下生气,还将七皇子打了一顿,后来才知道、”
“哈哈哈,后来才知道太傅给他们布置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其他皇子的课业都是陪读、身边奴才完成的,只有她的是自己写,每次都完成不了,每天都挨太傅罚,唉,那孩子向来纯厚。”
说罢,叹了口气,与其让镇北候女儿嫁给别人,不如嫁给老七,“人越老想的就越多,罢了,魏福你去把镇北候召来,这么大的事,朕也要问问他的意思。”
魏福领命派了身边小太监去镇北侯府传了圣旨。
几日后,皇帝赐婚圣旨下来,萧七神色慵懒,恹恹的靠在圈椅里,细碎的发丝被风轻轻吹起,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来,再喝一杯。”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浅绿色果酒顺着唇角溢出,她直接用衣袖一擦,仰起头再次靠进圈椅里。
江舟挠了挠头,看了眼手中的杯子,再看萧七,哪是让自己陪她喝酒,分明是想把自己灌醉,不过这样也好,要不自己喝多了再惹得娘子生气如何是好?
她可不像萧七连个娘子都没有。
哦,不对,她马上就要有娘子了,而且现在正在为这件事在烦心。
江舟笑笑,虽然她未见过徐小姐,但自家娘子对她的评价挺高的,萧七娶人家简直就是捡了个大便宜。
江舟打趣:“你在这苦恼,不如直接将人约出来问问她的意思不就行了。”
“嗯?”萧七摇晃着直起身,双眼迷茫,思索起这句话的可行性。
突然用手在桌子上一拍,“你、你说的对、”转头对门外吩咐,“来人。”
下一瞬,房门推开,从门外走进一名侍卫。
“你、去把镇北侯府的徐小姐给本宫请来,本宫有话要问她。”?!
江舟瞪大眼睛看着萧七,这什么情况,刚要开口阻拦已经来不及,侍卫领命已经出来房间。
这
办事效率也太快了,自己不过一个愣神功夫,人已经离开。
“不是,你、”江舟扶额,无力坐回圈椅里,希望这个徐小姐别搭理她,要不然这家伙酒醒之后还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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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监视
“不是,你、”江舟扶额,无力坐回圈椅里,希望这个徐小姐别搭理她,要不然这家伙酒醒之后还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啊。
虽然萧七表面看上去沉稳镇定,江舟知道其实这个人胆小的很,要不是因为重生回来的,估计现在应该躲在皇子府里安逸度日,又怎么敢去找皇帝赐婚,她巴不得躲的越远越好。
不多时,徐昱宁在侍卫的引领下来到明品楼,包间大门被推开的瞬间,江舟愣了一下,女子眉目如画,周身气质冷然,与林沐挽的清冷不同,眼前的女人眼底冷淡疏离,仿若脱离众生,周遭一切又与我何甘,她咽了咽口水,同情的看向小姐妹。
徐小姐要是知道了小姐妹的身份
她不由得为小姐妹捏了把汗。
徐昱宁一对远黛眉微微蹙起,视线在包厢里扫了一圈,停在萧七身上。
急步上前扶住坐在圈椅里摇摇欲坠的萧七,眼底闪过一丝柔色,“殿下,臣女扶你。”
萧七:“你是?”
她歪头打量,半响,一脸委屈,呜呜的哭起来,“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看到徐昱宁的这一刻,萧七仿佛又回到了前世那个冰冷阴森的刑场上,心里委屈顷刻迸发出来。
她要哭个尽兴。
边说边抱者徐昱宁哭。
哭声越来越大,幸好她们的包间是独立的,周围又有侍卫把守,外面的人即使听到哭声,也不会怀疑七皇子殿下。
最后哭声有些止不住的趋势。
江舟:“”
她看见徐昱宁脸色越来越差,忙上前要拉开萧七,就在伸手过去的时候,徐昱宁将人往怀里揽了一下,江舟手拉个空,顿在空中。?!
徐小姐这护妻模样是
要不是从萧七的心声里知道二人并不认识,她都怀疑这二人的关系了。
徐昱宁对她颔首,淡淡道:“江大人,我先带她离开。”
江舟:“殿下她,这个样子出去恐怕会被人看到。”
徐昱宁蹙了蹙眉,显得有些为难。
江舟:“我正好还有事,你在这里陪她吧,你放心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徐昱宁道谢,与江舟告别。
这时萧七突然抬起头,看到江舟要走,打了个哭隔,就要去拉人,“你要去哪?”
江舟:“”
她抿抿嘴,没想到小姐妹还挺机警,她有些为难看向徐昱宁。
徐昱宁扶住萧七,脸上浮出一抹柔色,清丽的眉眼仿佛一瞬变得更耀眼,“殿下乖,江大人还有要事处理,我在这陪殿下好吗?”
她不在称呼自己臣女,而是用了我。
一下子拉近两人的关系。
萧七定定看着她,眼里都是漂亮的美人,嘿嘿笑起来,早把江舟忘到脑后。
江舟撇撇嘴,一副没眼看的摇摇头,心里已经把小姐妹归于重色轻友的一类。
虽然没从徐昱宁的心声里听到什么,看她表现对萧七还是挺上心的,外面又都是萧七的人,她没什么不放心的,拉开房门潇洒离开。
江舟来到大街上,走走买买,不大一会儿,手里已经提了大包小包,多是一些小零嘴,林沐挽怀着孕,月份越大,食量变的就越大,她还总顾及自己身材,克制自己少吃。
买这些回去就是担心她饿着自己。
出来半天没见到林沐挽,江舟归心似箭,手里提着吃食,脚下步子走的飞快。
“江大人、江大人、”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江舟停下脚步,扭头看去,一个体型微胖的年轻男子向她小跑过来。
“江大人可见我好找啊。”男子跑近,在一米距离停住,擦了把脸上的汗,弓着腰,气喘呼呼,“属下孙沛,奉了陛下的旨意,协助江大人办事的。”
协助她?
江舟上下打量眼前男人,微胖的脸上一直呵呵笑着,有些傻气怎么回事?
江舟露出嫌弃的表情,淡淡应声:“嗯,知道了。”
“江大人,陛下说以后我就跟在您身边做事,一切听您差遣。”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属下是御前带刀侍卫。”?!
瞧这身材,皇帝没跟她开玩笑吧,御前侍卫?恐怕敌人来了自己跑都是个问题吧。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孙沛用骄傲语气道:“属下可是御前侍卫里能力最强的。”
江舟半信半疑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可是大人,您还没交给我任务,我怎么能就走了。”孙沛紧跟在江舟身后,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走到江府门前,江舟顿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孙侍卫,我突然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你去做。”
“嗯?”孙沛跃跃欲试。
他是京城孙家嫡子,因为体型肥胖头脑简单,一直不受家族重视,这回得陛下信任,准许他跟随江舟一起查案,自然不能肯错过眼下这个证明自己的好机会。
“刚刚在外面走的急,忘了给娘子买膳和斋的点心,你替我去跑一趟吧。”
但凡长点心的人都能听出话里的意思,可是孙沛却不以为然,兴冲冲跑着离开。
唉!
江舟回到府里,就见江母坐在院中悠闲的嗑着瓜子,身边坐着苗屠户,她的手边放着一小堆瓜子仁,给谁剥的不言而喻。
江母扭过头看她,“回来了。”
江舟应,将手上的一包东西递到苗屠户手里,“回来的时候买的。”
说罢就准备离开,她心里惦记着林沐挽,又实在不愿意留在这里吃狗粮,便急着离开,江母倒也没拦的,撇撇嘴,继续嗑她的瓜子去了。
春风拂过,吹落片片花瓣,轻飘飘落在地上,叶与叶发出沙沙响声。
中午的阳光从打开的床户上照进房间,打在女人肩上,柔和的光线凭添了一份慵懒。
女人手肘支在矮几上,半卧在软榻上,手里捧了本书,看得入神。
江舟轻轻阖上房门,不忍惊扰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悄悄走上前。
女人目光从书里抬起来,看到来人,温柔一笑,江舟顿感如沐春风。
“回来了。”
江舟将她手里的书抽出来,阖上放到一边,坐到软榻边缘,“别一直看书,到时累着眼睛。”
林沐挽笑笑,顺势倚靠在她的怀里,微微仰头,对上一双清亮的眸子。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意,额头上泌出一层薄汗。
“这个季节怎么还出了这么多汗。”说着从袖兜里掏出巾帕仔细帮她擦拭。
“外面太阳大。”
江舟不以为意,眯起眼睛,享受起林沐挽的温柔。
自打林沐挽怀孕,江舟就有点摸不透她的心思,一般上一秒心情还不错,下一秒脸色就沉了下来,尤其是萧七请自己喝酒这几回。
回家之后总能看到娘子沉着一张脸,弄得她都整日提心吊胆的,七皇子请喝酒又不好不去,真是太为难人了。
偏偏自己这个金手指别人的心声都能听到,就是听不到女主的心声。
今日回来之前还想着怎么讨好林沐挽,谁知林沐挽今天什么都没说,对自己也是温柔体贴。
她干脆脱了靴子,与林沐挽一起挤在软榻上,不足一米宽的软榻,两人身体紧紧在一起,明明身上穿着的还是厚重的棉衣,灼热的体温仿佛透过衣服灼烧彼此的皮肤,空气都带着热气,林沐挽抿了抿唇,垂下眸子,伏在江舟怀里,将脸埋了起来。
对于媳妇容易害羞这件事,江舟早就习惯了,干脆当作不知道,半靠着软榻,一双灼灼的桃花眼微眯,环在林沐挽腰间的手假装无意识来回轻揉。
每揉搓一下,怀里的猫儿便颤抖一下,使完坏之后,才要抱着猫儿眯一会儿。
“咚咚、”
传来敲门声。
“大人,门外有一个自称御前侍卫的男人说有要事跟大人禀报。”小丫鬟隔着门道。
“嗯?”江舟身体微撑起,“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沐挽从她身上起来,推了她一下,“快起来。”
说话间脸颊爬上红意,后知后觉般白日又与这登徒子躺在一处,她懊恼睨了江舟一眼。
江舟:“”
“还不快去看看。”
江舟咬咬唇,凑过来在林沐挽唇角吻了一下,不情不愿从软榻上起来。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江舟问。
林沐挽睨她,“你去办公事,我跟着作甚?”
江舟挠了挠头,“也不是什么公事,去了就知道了。”
随手抖了一下衣服上褶皱,不由分说拉起林沐挽的手,一同去了前厅。
孙沛一见江舟,眼睛都亮了起来,“大人,你果然神机妙算,属下刚刚在膳和斋门前看到四皇子的贴身侍卫与一男子鬼鬼祟祟,属下便跟在其身后,眼见着他们一起进了皇子府。”
江舟一愣,忙回过神来,“你可认识那个男人?”
孙沛:“属下不认识。”
江舟沉思,具体小说她没看过,自己做的那个梦主要是围绕林沐挽的,其他人根本没做多少介绍。
她看向林沐挽。
林沐挽看了眼孙沛。
“他是陛下派下来协助我的。”
林沐挽点点头,“既然死那三名侍郎都是四皇子的人,不如让这位大人继续去监视着四皇子府里的一举一动。”
江舟赞同,“孙侍卫,这几日就麻烦你继续监视四皇子府里的一举一动了。”
孙沛迷糊了,不是更应该监视太子府吗?莫不是这两位糊涂了?
他木木的点点头,“属下明白。”
明白?他明白个屁,不过刚刚江大人的未卜先知,就已经让他信服了,其他的管他的呢,听江大人的准没错。
孙沛转身,抬步刚走几步,又退了回来。
在江舟疑惑的眼神下,将手里的点心放到桌子上,转身一个跳跃人已经站在墙头。
江舟:“”
“大人,属下告退。”
话落,哪还有个人影。
江舟愣了愣,有轻功就是好,自己虽然是个散打运动员,要跳上这三米高墙根本不可能。
也许有时间可以跟他探讨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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