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庆生 幸福圆满
后面几日, 江栀加大了咸蛋黄肉松口味的备货,也才将将够卖。
青团小小一个,连着吃也不腻, 铺子里的几人接连几天换着口味品尝, 下午忙完来上两个, 配上新泡的茶水,嘴里甜甜的, 心里也松快。
还有许多食客找到铺子来买定制的礼盒装,孟坚出摊的推车上头挂着裴照君给画的招牌,食客很容易就知道了这青团是谁家出品。
这礼盒装也是江栀新研究出来的, 盒子不大却挺精致, 每个口味装上一个, 拿去送礼既方便也有面子。
对食客来说省心,对他们店里的好处更不用提, 一盒盒卖比零售更快, 还能赚些包装的溢价。
孟坚跑得勤快,这几日他分着区域跑, 前一日在东片区卖,第二天就挪窝去南边, 算是迄今为止馄饨铺子走得最远的一次宣传。
找上门买青团的客人半数都愿意尝尝店里的馄饨。
江栀他们连着几日都忙碌得很,堆在柜台里的铜板也见证了他们的劳动成果。
清明过去没多久,就到了江栀的生辰。
今年大年来得更早些,江栀的生辰落在了立夏前头。
礼物本该藏得深些, 但小孩子实在憋不住事儿,江栀瞧见王安连着几日眼神都神神秘秘的,也不跟小黑玩了,每天就缩在自己的屋子里不知忙活些什么。
她心思玲珑, 猜到了怕是有惊喜要送给自己,不由地有些期待。
等到了三月二十当日,江栀照常起身去前店准备,却被方婶按下,“今日是你的生辰,好好休息就是了。”
江栀叹气,“我不去店里,谁来调制馅料呀。”
孟佩钰来的时间不长,还没单独负责过后厨事宜,她可不敢直接放手。
对于方婶的好意,江栀却很受用,抬头笑眯眯地看着她,“等佩钰再练上一段日子,明年生辰你们就算把我从床上拽下来,我也不干活了。”
等馄饨铺子打了烊,众人在后院排成一条长队等着给江栀送礼。
江栀先去净个手,接着被方婶拉到凳子上坐好,她像抽考学生背诵的老师一样,等着大家来展示。
王安走在最前头,她费力地扯开画卷,“姐姐,我从书上学到,生辰就该送百寿图,这都是我写的。”
江栀感动又不敢动,这百寿图是送给老人祝贺长寿的,她才多大都收上这么隆重的礼了。
但是孩子的心意也不好拒绝,江栀摸摸她的头顶跟她道谢。
再仔细去看这图,上头的“寿”字只是简单地重复了一百遍,也没换什么字体,乍一看跟罚抄似的。
“安安字写得不错呀,越来越好看了。”
王安看她喜欢,害羞地笑着躲到她身后。
王平紧随其后,送上一本账簿。
江栀认真翻看,这里头记着铺子近日来每日的进账,王平学习以来,悟性高学得快,是这群人里字认得最多的,江栀便让他学着记账,以后可以帮自己分担些,眼前递过来的本子不说对错如何,至少能看出他的用心。
“王平的账记得也好,真仔细。”
王平摸摸脑袋,得了夸奖心里开心,腼腆地挪到妹妹旁边。
接着是方婶,她又为江栀准备了一身新衣服。
江栀如今实在不缺衣服穿,裴照君冬日送过还不够,每个月都送来合季节的新衣裳,变着法子的搭配颜色、形制,每一件都挺好看。
但方婶做的衣服是不一样的,江栀伸手摸摸那朵绣得比从前更好的栀子花,站起来抱住方婶。
方怀英拍拍她的背,听这孩子在自己耳边轻轻地道谢。
孟佩钰才来店里没多久,她本不该知道这个消息,但这群人讨论起来,只记得瞒着江栀,站在旁边的她自然是听到了。
听到了就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她纠结了很久,也不知道能送些什么。
索性就拿店里的食材,给江栀煮了碗长寿面。
江栀很是惊喜地看着她,没想到佩钰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
孟佩钰做的面条和自己的口感有些差别,调味上差距大,应该是受东江镇口味的影响,甜味比较重一些,但也挺好吃。
江栀把那一根面慢慢吃完,拉着她的手不住道谢。
排在最后的就是郭延了。
他抱着小黑看了一眼江栀,然后把狗放下。
“坐下。”
小黑立即坐好。
“跳起来。”
小黑又在半空中跳跃一下。
江栀惊得站起来,盯着小黑看,从前郭大哥说训练小黑时,她还叮嘱了要是它学不会可不要太苛责,没想到小黑如此聪明,懂这么多了。
郭延声音里带着丝淡淡的骄傲,“要是我还打猎,定要教它捕猎的本事。”
江栀低头看一眼正蹭着自己腿的小黑,张着嘴哼哧哼哧的。
……
还好郭大哥不打猎了。
众人送来的礼物花样纷呈,不挑名贵的,只选了最适宜的表达方式。
他们只是向江栀展示了自己的赤诚、进步、关怀与能干,也给她带来了快乐。
每一样都送到了她的心坎上,江栀把这些东西都收到自己的房间里,又郑重地向院子里的众人再次道谢。
生辰的日子,她还和另一人有约定,江栀换上方婶给做的衣裳,等着裴照君登门。
没过太久,裴照君穿着一身翠绿的新袍子出现在馄饨铺门口。
江栀早在门口等着他,看到他真出现,再次等他整理好仪容,才迎上去。
裴照君眉眼舒展,低头浅笑,眼眸里的光亮比日光更盛,“阿栀,诸事顺遂。”
江栀被他的笑容感染,不,不对。
不如说,自见到他的那一刻起,自己的嘴角就没挂下来过。
江栀向他更走近些,两人紧贴着往街上走。
“这些日子还好吗?”江栀勾一勾他的手。
距离上次见面也过了段时间,裴照君需要温书,江栀也不盼着他来找自己,两人只在清明时有过一点接触。
她准备的青团礼盒自然也会拿去送人,光裴家就送去了六份,一人一盒。
裴照君把她的手牵得更紧些,两人的手掩在他宽大的袍子下,街上的人也看不出什么。
“除了太想你,一切都好。”
母亲越来越关心他,特意许他出来走动,但前些日子他克制住了,怕见了江栀就生出怠惰之心,不过她生辰的日子总要来见她的。
这次出门没什么目的,两人只在街上随意地漫步,遇上有卖花的姑娘,裴照君把一篮子杏花都买下。
“可惜现在还没栀子。”裴照君拎着那篮子,挑起一朵递给江栀赏玩。
还没到栀子的花期,却已经是杏花的尾声了。
篮子里盛着一簇簇粉白色,没什么太浓的花香,花型很漂亮。
下午买来的花,自然不如早晨的娇艳,但这卖花的姑娘也是不久前才摘来的,花朵还不至于枯黄,只是少了些晨露的点缀。
江栀举起这朵杏花踮着脚往裴照君头上比划,俊俏的书生簪上花更显俊朗,脸上的红霞衬得杏花都更粉嫩了些。
沿着附近的街道走了几圈,天色也暗沉下来,又到了分别的时候。
裴照君解下身上的玉佩,“这是年少时母亲为我买的,往后的日子想请你养护它。”
江栀双手接过,这玉触手温润,色泽洁白不掺一丝杂质,同他这个人一样,端正清和,恰如天幕上悬着的那轮明月。
她不笨,知道这是什么含义。
自己又收到了一份新的礼物。
是一颗真心。
两人相视无言,脉脉温情自在眉眼间流淌。
裴照君临别时又想到了什么,从袍子里摸出一尊小木马。
“萱萱闹着要我把这送你,这是她最近最喜爱的玩具。”
江栀轻轻笑出声,倒像是那孩子的性子。
“替我谢谢萱萱。”江栀接过那木马,“也谢谢照君。”
裴照君摸摸鼻子,轻轻嗯了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那一篮子杏花全留给了江栀,江栀回家后给每个人都分了点,让大家插瓶装上,屋子里装点得漂亮,大家住得也顺心。
就连小黑都得了一朵花逗它玩。
天气没那么冷,本来方怀英他们想把它的衣服脱下来,但小黑怕是有些穿上衣服更受欢迎的认知,每天早上还嘤嘤叫着,缠着大家给它穿上衣服。
家里就养了这么一个小东西,能拿它怎么办?当然是宠着它。
还好现在天气也不是太热,方怀英给它换了身轻薄点的料子,到了夏天,可不能惯着它了。
江栀就把这朵花放在小黑的背和衣服之间,鲜花配帅狗。
大家都看着小黑乐呵,王安还上前试探下小黑,“小黑坐下。”
小黑没理她。
郭延更骄傲了,“小黑目前只听得懂我的口令。”
这下大家都不服了,一个个接着试,直把小黑念烦了,抖着身子去暖房找小黄玩。
留在原地的众人笑得更开怀。
晚上睡觉前,方怀英特意去郭延屋子里瞧他,“延儿,等你生辰,娘也给你缝衣裳,可千万别醋了,到时候再给你绣朵杏花。”
郭延失去了白日的冷静,赶紧起身去追说完就走的方怀英,他哪里是那么小性子的人,娘又逗自己开心。
不远处的江栀清点好今日收到的礼物,把王安送的百寿图挂上,裴萱萱送的木马放进柜子里,又仔细比对王平的账本,错漏处一一标注出来。
裴照君的玉佩则放在抽屉里锁好,和他送自己的那块木牌、当初那幅夹带着的画像一起妥帖放着。
她平日里常在后厨走动,难免有些摩擦碰撞,要是把这块玉佩碰着了可就不好了。
临睡前,江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地有些睡不着。
今年的生辰比去年多了更多好伙伴,也多了知心人,是这么多年来最幸福的一次。
往后每一年,只会比现在更圆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2章 喜讯 栀子花收集
农历四月, 过了立夏,暖风和煦,大家都换上了薄一些的春装, 小黑也被剥去了衣服, 江栀拿小零食哄了它许久, 才让它接受。
王安他们也宠惯,一直摸着它夸不穿衣服也漂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黑听懂了,最近它没再嘤嘤叫着吵闹,专心玩自己的玩具。
就连孟佩钰都喜欢它, 她偶尔被江栀留下到后院吃晚饭, 还会留着些清淡的饭食准备投喂小黑。
经过江栀生辰那日那一闹, 孟佩钰和铺子里的众人也变得更亲近,都是东江镇出来的人, 本就是同乡, 吃饭口味也相似。
对江栀而言,四月最重要的就是裴照君接下来那场考试。
这次考试的地点不再是县城, 几个书生得去府城应考,府城离得远, 就连江栀都有些担心,更不提那些做父母的了。
站在清源县的码头旁,几家人拉着孩子的手依依不舍,担忧的话语翻来覆去地说了又说, 几个书生心里也紧张,但还得先把父母安抚好。
他们四个结伴,一路上有照应,也不需要再有人陪着去。
江栀排在裴家父母、兄嫂后头, 该讲的注意事项其他人都已经交代好,她只递上之前和裴照君约定好的那只香包,比上次县试送给他的更大。
裴照君珍重地收好,和之前那个香包挂在一起。
无需言语,担忧、祝愿、信任在两双眼睛的对视中流淌。
目送这四人带着包裹乘船远走,各家父母抹抹眼泪,转头就去了江栀的馄饨铺子。
难得来县城,吃上一碗馄饨,再跟几个老朋友聊聊天,多惬意。
江栀反而走在人群的后头,明明自己还得赶着回去备料呢,倒没有这几个中年人走得快。
听着前头人的说笑声,江栀缀在他们身后进了店,却看见方婶他们一脸严肃。
江栀心里揪了一下,赶紧跑到他们身边。
方怀英沉着脸,“往常去买肉的那家摊子,今日给的肉竟是坏的。”
江栀嘴角也沉下来,馄饨最重要的就是里头的肉,要是不新鲜,食客直接就能尝出来,可不会给你第二次的机会,心里留下坏印象,哪还能做回头生意。
方怀英拍拍她的手,“没事儿,延儿瞧出来了,咱们换了一家。”
江栀松口气,是了,县城卖肉的人家多了去,还怕少了这么一家么。
郭延在旁边补充:“不过比之前订的那家贵一些,今日急着要,也谈不下太低的价格。”
他们和从前那家肉摊算是长期合作关系,刚来县城时去几家摊子比较过,定下的这家肉的质量不错,合作久了价格给的也优惠。
没想到今日会出现这样的事故,那摊贩是看合作久了便肆无忌惮了。
离了于真家的安心保障,买肉还得多注意些。
江栀感激地看一眼郭延,今日还得多亏郭大哥眼神好,否则这坏肉买回来也用不上,还得再去肉摊跑一趟,又得耽搁不少时间。
郭延的头比从前抬得更高些,那小贩当真是小瞧他,自己摸了这么久的肉,还能分辨不出来?
每天买肉不说,一天得经他的手剁出多少肉来,新鲜的肉该是什么样,自己最清楚不过。
天亮得这么早,当自己看不清么,那肉颜色发暗,摁下去半天都不动弹,也就只能蒙一蒙外行人了。
后厨里,孟佩钰已经在揉面了,江栀今日一大早去送别,揉面这活儿就由她先撑着。
他们赶紧把食材抬进去,可不能让她一个人干活。
四人又开始热火朝天地忙活。
外头的书生家人一直坐着谈心,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江栀他们声音压得低,又很快进了后厨,几人全没注意。
刘父环视一圈铺子,“这里头弄得好,香气扑鼻的。”
裴照君去年送来的栀子花已经到了含苞待放的季节,店里摆着的盆栽都冒出了花骨朵,铺子里始终有股清淡宜人的清香。
关檀捂嘴笑,“我家里还有许多盆呢。”
君儿买回这些花之后一直精心照料着,如今到了应考的关键时期,全托她帮忙照看,自己倒是有了些养护栀子花的心得。
备考以来,几个书生不再去书院,这栀子花也跟着他们一起搬来了县城的家里,大儿媳也挺喜欢。
汪母平日里同样爱伺弄花草,和关檀有了新的共同语言,两人又围绕着如何照料盆栽多聊了几句。
徐母喝一口江栀忙碌中给准备的茶水,“还是你家照君最厉害,寻到了个这么厉害的小姑娘。”
他们家皓儿明明也和人家认识得早,偏偏没开窍,让她错过个好儿媳。
关檀谦虚地咳嗽一声,“主要是这两个孩子看对了眼,我也是后来才晓得。”
越相处,她越觉得江栀这准儿媳真是不错,从前在东江镇的庙里听怀英说她能干,那也只是个模糊的印象,老实说,她当初还觉得是不是怀英为了跟自己比拼谁家孩子更厉害故意夸大了说。
等见到她真人,又经历了这些日子的相处,才发觉怀英所描述的还没这孩子万分之一好。
逢年过节的,礼数从不落下,裴家哪个不念着她的好,就连她相公,提起她也是笑眯眯的,更不提裴萱萱了,三天两头的就想往这儿跑。
也是听了裴萱萱的讲述,她才晓得江栀还带着另外两个孤苦无依的孩子,这丫头做的菜好吃,打理生意有一套,做人又仁义。
上哪去找这么好的姑娘,从前夸怀英有福气,如今这福气也传到自家来了。
聊起这话题,徐父比徐母更遗憾,要是家里那个傻小子聪明点儿,他还需要愁怎么锻炼厨艺吗?就是可惜没这缘分。
众人兴致颇高地聊着天,渐渐的也分成两派,男人聊些生意经,女人谈论些城里流行的首饰香粉,偶尔又提到几句家里的小子。
等到了铺子开张的时候,吃完自己的馄饨,众人又一起离开。
得给新来的客人让位。
这馄饨铺子客似云来,他们可不能挡着人的生意。
自这日有了买肉的教训,江栀他们也多留个心眼,以后买菜时得更注意查看,后头有了空闲,郭延又去和新寻到的那个肉摊谈了价钱,他们要的量大,又是做的长期生意,价格也好谈。
***
裴照君四人等放榜出了结果就回了清源县,没有逗留的心思,都晓得家里人在等他们的消息。
而他们带回来的,自然都是好消息。
四人都成功通过了府试,成了童生。
徐子皓乐滋滋的,“真没想到,我还当自己考不过呢,这下好了,就算今年院试过不了,也只用再考那一场就行。”
徐父锤一下他的脑袋,说的什么话呀,还没考呢,就想着考不过的事了。
不过以他儿子的水平,这次能考过已经是祖宗坟上冒青烟了。
徐子皓也是庆幸,认识这么几个厉害的好友,考前汪鹤和裴照君不忘教他如何应对基础的题目。
文章规范记得牢,他紧紧扣题,才有了如今的好结果。
刘文山也是不住地感慨,他写诗时散漫惯了,得亏那两位帮着他纠正。
院试定在今年的八月,还有四个月的时间,大家倒是有心情放松一会儿。
徐子皓拉着好友们去县城逛逛,虽然清源县比不过府城的热闹,但比他们镇上还是繁华多了。
除了裴照君没动,其余人都跟着他走。
听说有什么海外来的夜明珠呢,可不得去瞧瞧。
裴照君脚步往江栀那处挪,两个人默默地走回馄饨铺子。
江栀真心地夸赞一句,“你真厉害。”
裴照君抿紧嘴唇,本就因这结果而高兴的心更热烈地跳动两下。
还好自己没让家人、没让她失望。
他从包裹里取出一枚簪子,“这是我等待放榜时在府城买到的。”
江栀接过那簪子打量,做工比清源县摊子上买到的那只好多了,簪尾缀着朵拿白玉雕的栀子花。
江栀莞尔一笑,只因自己的名字里带着这么个字,他就跟栀子花收集大师一样,凡是跟这沾点边的都得买下。
但这样的执着与热忱,她很喜欢。
“真好看。”江栀的夸赞发自真心,那栀子花雕得栩栩如生,却不张扬。
裴照君的眼睛亮晶晶的,“你喜欢就好。”
同之前一样,他低头为江栀簪上。
今日江栀穿着他让家里给做的一套白蓝色衣服,她面容白皙,这颜色不显得暗沉,反而更添灵秀,配上这根白玉簪子,娴静素雅,仿佛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江栀为他炽热的眼神羞涩,低垂着头颅悄悄抿嘴笑。
等那股害羞劲儿过去,她抬头时又发现了端倪,这书生头上怎么也插着根陌生的簪子呢。
得了他的同意,江栀踮着脚取下,旋转着簪身,能瞧见上头刻了朵栀子花。
好嘛,果然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这根簪子比起他送给自己的低调多了,里头的心意却不轻。
江栀笨手笨脚地把簪子重新插好,因为她的举动,裴照君的发髻有些散落,江栀目前只学会了给自己梳头发,给别人梳还真是有点难为她。
裴照君轻笑一声,接过簪子,自己把头发重新梳理好。
动作间,两人的手又触碰到一起,同时沉默了会儿,都有些害羞。
江栀暗暗腹诽,都是牵过手的人了,怎么还会因为这么点儿触碰不好意思呢。
她心里想得好,脸上却遮掩不住。
后院的屋子里,王平捂着王安的眼睛,王安又捂着小黑的眼睛。
不能看。
但他们的手指缝漏得宽,两个人眼睛睁得大大的,看一眼又闭上,又忍不住再睁开。
江姐姐和姐夫在一块儿只是说话,就让他们看得也好害羞呀。
小黑的狗眼眨巴眨巴,捂着它做什么。
今天怎么还没吃饭呢!
作者有话说:
明天再双更哦,补觉中
第103章 煎炸 新做法与回
家里人又一次聚在一起吃生煎后, 江栀有了新的想法。
店里不准备再做早上的生意,那得半夜寅时就起来备料,实在辛苦。
虽然她在东江镇时早晨也卖馄饨, 但那时候份量少多了, 自己忙得过来, 也没现在这么多其他品类的食物,为了朝食再招人就不太划算了。
生煎就是典型的早点, 那股油煎的风味实在迷人,他们虽然不能再开拓一条早点线,但这馄饨也可以用同样的做法煎出脆皮。
江栀为此又买了口平底的锅子, 后厨修得大的好处就显出来了, 再加口锅子也放得下。
锅底刷上点油, 馄饨放上去稍微煎一会儿,再盖盖加水焖煮, 等锅里头的声音稍微小些, 估算着时间,锅里的水也收干了, 撒上点芝麻,把馄饨扣上, 一盘煎馄饨就好了。
王安举着筷子看着盘里的馄饨,惊叹道:“馄饨也能煎着吃呀。”
她再仔细去看那煎馄饨,和之前吃的叫锅贴的东西,还有点像呢。
孟佩钰在后厨待过这么久, 一眼就看出这新做法其实不费什么时间,如今天气热了,也很适合那些不爱吃热汤食的食客。
如他们所料,新做法一经推出, 就有许多食客好奇地点上一份试试。
本来气温升高,客人多是选择麻酱冷吃或是红油干拌的,这两种口味在平日里吃上去是温热的,为了在这夏日更适口,已经改成了放凉后再抹酱。
不过若是有食客还是想吃一口热乎的,同那伙计说一声就好,后厨也能按从前的样子出餐。
张明和李亮又一次来了这家馄饨铺子,这次两人选了张大桌子,冬日里的聊天并不是随口说说,他们将各自的妻眷也一并带来了。
张明媳妇儿坐下后不住张望,“就是这家呀,比咱们那里弄的是要精致些。”
李亮媳妇儿咯咯笑,“我瞧着也是呢。”
两个老爷们儿没接她俩的话,这两人还在闹别扭,怪他们不带着自己去城里最大的酒楼,反而来个馄饨铺子,嫌他们小气。
张明眼睛尖,瞧见后头挂着的牌子,半年没来,这儿又多了种新做法。
上次天冷,他和李亮都是选的汤馄饨,那两种没听过的做法还遗憾没吃到呢,今儿人多,能点的口味也更多些。
他和李亮一合计,一个要了脆皮煎炸的,另一个要了红油干拌的。
王平还在旁边等着那两位妇人接着点呢,但她二人一时没有言语。
张明赶紧赔笑,“来都来了,吃完再说么,明日再带你们去那酒楼,别让人家小兄弟难做。”
两个妇人冷哼一声,让王平给介绍了下,一个选了芝麻酱的,另一个则是选的猪骨高汤。
李亮媳妇儿哎呀呀几声,“这两个倒是点的起劲呢,也不帮咱们推荐推荐。”
张明媳妇儿拿起桌上的蒲扇往脸边扇扇,她也就那么假装闹一下,不说味道,至少这铺子里头还是挺凉快的,这才几月的天,已经给摆上了冰盆。
张李二人讪笑,来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怎么这俩平日里豪爽的很,一到了清源县就把南地的做派学了个十成十。
等馄饨端上来,四个人脸上都露出笑容来,什么埋怨都暂且放下,先吃了再说。
张明把那煎馄饨夹起来看,底部挂着一层脆脆的黄色,先咬一口这煎的酥脆的底子,“咔嚓”一声,油香和面香荡在鼻尖,他没做好准备,咬的口子大了些,馄饨内部的汁水沿着下巴流了下来,他也顾不上擦,吹凉几下就把整个馄饨吞进嘴里。
白菜的鲜甜,肉的油脂全混在那口汤水里,肉汁比汤馄饨更明显,没了汤水的掩盖,他能清晰地辨别出这溢出来的汁水全部来自于内馅儿,顶部没被煎过的皮子有一股韧劲,直接一口吞下让那油脂焦香更明显。
看他一脸陶醉的样子,他媳妇儿赶紧去他碗里夹一个,和自己这碗汤馄饨各有各的长处,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同样味美。
这两人还给她们点了饮子与甜汤,点缀了些许冰片的绿豆沙含在嘴里清甜又凉爽,更妙的是那杯青梅露,还有丝淡淡的咸味,解腻又开胃。
冰酪甜得更分明,冰块给的也大方,有许多果子口味可以选择,今天她们选的是桃子的,切成丁的桃肉脆脆的,甜香扑鼻,一勺子挖尽桃肉和冰水,她俩满足地叹口气,真是吃舒服了。
张李二人都懒得问她们的反馈,脸上那不自觉露出来的笑容还不能说明么。
四人出了店门,嘴里也有话聊。
“都说了不骗你们,肯定是觉得好吃才带你们来的嘛……”
张明媳妇儿嘴巴一撅,“这不还是怪你们说的不清楚,要是把这里的菜式全给报上,咱们哪还有二话说。”
“那明日再去酒楼?”
“谁要去酒楼了,明天我要来尝尝拿李子做的冰酪。”
“诶,我瞧那乌梅汤也不错呀,还有那煎的馄饨,今日还没吃够呢。”
几人走远,笑闹声还在回荡。
馄饨铺子里的大家忙得热火直冒,在外面招待的王平不轻松,时不时地就得擦擦汗,后厨里的两人自然更热。
江栀早在前期布置时就给后厨留够了窗户,外头虽然也热,但得把后厨里的热气排个干净,摆着的冰盆虽不能起什么太大的作用,但好歹也能带来一丝凉气。
头上的布巾在冰水里镇过,失了凉气就再换上一条,这么三管齐下,也不至于难受得厉害。
在其他吃食铺子干过活的孟佩钰更有感慨,如今可比那时候舒服多了。
等铺子打了烊,大家都坐在前头店里吹吹冷风,王安也来了前店,举着扇子不停地把冷气往大家脸上扇。
方怀英靠在柜台后头,“天这么热,咱们生意倒还挺好。”
江栀笑眯眯的,她可不能让这天气削弱自家的收入,推出这新做法也是为了更吸引客人。
“还得是阿栀有本事,我听那卖菜的摊贩说,其他家要的量都少了许多,就咱们还能保持住。”
这就是方婶,没说几句,又开始夸她了。
郭延也跟着附和,“肉贩也这么说。”
天热了,肉更经不得放,肉贩每日准备的肉都少了些,听他说不减少需求,吃惊得很。
江栀歇够了,给每人端了碗冰酪,自家人自然是敞开了肚皮吃。
冰酪上市以来,大家就没亏待过自己的嘴,馋了就端一碗吃,江栀说这是什么员工福利,总之任他们取用。
尤其是这热天,来上一碗神清气爽的。
新做法上市,大家都受累了,江栀今晚又准备庆祝一次,孟佩钰自然也被留下吃饭。
家里常吃猪肉,其他种类的肉吃得较少些,江栀今日特意换换,海虾拿酱油水油焖,鱼不再是从前清蒸的做法,被炖成了奶白的鱼汤,还有零买来的鸡翅同配菜一起做成干锅口味,鸭子拿花椒盐焖制,鸡杂和泡椒一起爆炒。
平日里在后厨干活的人都不闲着,帮着江栀一起处理。
小孩儿和萌宠就在后院乖乖待着,但他们也静不下来,这里扫扫,那里擦擦,配着逐渐传来的香味,干活更有劲。
江栀让孟佩钰回家把她爹一起叫来,七个人平日的晚餐没像过年那么复杂,只准备了八个菜。
大家也不是第一次一起吃饭,不需要客套,直接把筷子伸向自己感兴趣的菜。
盐水鸭提前腌制过,浸透了香味,鸭皮白净紧致有嚼劲,鸭肉呈现淡粉色,鲜嫩细滑,低温慢煮过的鸭子不干柴,肉香浓郁,咸香适口。
油焖大虾是熟悉的浓油赤酱的做法,咸甜风味突出,蒜香和葱香浓郁,虾线去得干净,浓浓的酱汁挂在壳上,众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地嗦了嗦壳,虾肉紧实弹牙,自有海味的鲜甜。
干锅鸡翅里头也放了几只虾,跟油焖的比更干香,少了那层甜味,变成纯粹的咸鲜麻辣口,鸡翅也煎得金黄焦脆,同那煎炸的馄饨一样,外皮是酥脆的,内里的鸡肉却很鲜嫩。
鱼汤被炖得奶白奶白的,和从前吃过的羊汤味道有区别,但共同的特点就是鲜,这汤是拿鲫鱼炖的,味鲜但刺多,大家默契地把刺少的肚子部位留给了两个小的。
他们嘛,喝汤也就够了。
剩下的几个菜对于方怀英来说可就熟悉得很了,泡椒鸡杂、鱼香肉丝、葱油蚕豆、凉拌黄瓜都是去年吃过的。
她熟悉这些菜的味道,其他人可没见过,尤其那两道带着辣味的菜更是迷人。
怪不得叫鱼香肉丝呢,吃起来真有点鱼味啊,正巧桌上就有鱼,大家尝一口那肉丝,再去喝一口鱼汤,心里比较下,确实有点相似,但比鱼汤单纯的鲜味复杂得多,酸甜咸辣鲜五味共存,肉丝被浆得滑嫩,实在是下饭。
鸡杂经江栀处理,完全没有下水的腥膻味,炒得爽脆,酸辣又有酱香,郭延和孟坚对视一眼,去屋子里取了坛酒,他们两人各斟一碗,时不时地喝一口,晚风一吹,舒适醒神。
黄瓜被切成蓑衣状,爽脆开胃,大家没见过这样式的,夹了一筷子没夹断,瞬间有些懵了,江栀赶紧拿公筷把黄瓜分成几段,方便大家食用。
这菜看着唬人,吃起来却没那么便利。
王安最喜欢这道凉拌黄瓜,清脆多汁又是酸甜口的,还凉丝丝的。
刚上市的蚕豆米正是鲜嫩的时候,大家直接用勺子挖进碗里,洋葱的香味怎么都闻不腻。
众人吃饱喝足,都有些出神。
食物当真能振奋精神,不管白日里多么忙碌,好好地同亲友吃上一餐,整个人都有了干劲,更何况是这么丰富味美的一桌饭呢。
这让人更期待明日的到来,不知明日会遇到什么客人,又能吃上什么新奇的菜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4章 加薪 鸡腿香,铜
自那日大家一起给江栀庆生后, 铺子里又多了一个共同的默契,每逢某人生辰,都得送上礼物。
送什么由大家自己想, 但价钱不能太高, 挑些小玩意儿聊表心意即可。
临近端午, 恰逢王安的生辰。
王安从前一天晚上就睡不好,跟过年那时候一样, 翻来覆去的就等着天亮。
早上起来,每个人见到她第一句都是祝福,有了共识之后他们也不再保持神秘。
方怀英给她编了好看的头发, 还给簪了朵花。
这花嘛, 也是现成的, 就是铺子里头摆着的栀子花。
王安换上方怀英给她做的新衣服,穿上更神气了。
大家一眼看出她的开心, 毕竟这孩子头昂得那么高, 胸脯也挺得高高的,见谁都眯着眼、咧着嘴笑。
江栀瞧见她那模样心里偷笑, 就跟那动画片里的汤姆猫似的。
来了县城,或许是因为她自己每个月也能挣上一笔银钱, 哥哥又有了稳定的活计,还有同龄的伙伴一起玩耍,王安除了乖巧,也显露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稚气来。
店铺得照常营业, 王安一个人在后头既期待又闲不下来。
王安转了几圈后干脆拿了个盆给小黑洗澡,她年纪小,要按住小黑很难,但小黑可不是一般的狗, 听话又聪明,它从前洗过澡,知道这舒服得很。
来了县城,虽然门前河流交错,但这些河流多是生活用水,江栀他们不敢让小黑进河里玩,天气热了之后也给它洗过几次澡。
王安平日做惯了洗衣的活计,倒水端盆这活儿对她来说也不困难,她拿着小黑按摩专用梳慢慢地给它梳毛,小黑舒服地眯起眼睛,偶尔嘤嘤几声。
她慢慢消磨时间,总算等到了店铺打烊的时刻,大人们都回了后院来见她这小寿星。
方怀英的衣服已经送到,自觉地站到最边上。
孟佩钰给王安端来一碗面,她特意跟江栀说了,以后做长寿面这活儿就交给她,别的实在想不出。
王平给他妹妹送上一本新书,这话本是他攒钱去外头买的,里面写了些有趣的小故事,正适合给她这样的小孩儿看。
要说礼物,最难准备的就是郭延了,小黑还没学会新的口令,让他再表演旧的又显得没诚意。
遇上难事,只能去请教他娘。
方怀英给他指了条路子,他这才有了主意,给王安买了根新头绳和绢花。
轮到江栀,她保持神秘地笑笑,说还得等一会儿。
众人疑惑地看她,不知道要等些什么。
没一会儿,裴萱萱和沈香香登门,这两个孩子是王安在县城新认识的朋友,带着泥人和拨浪鼓来了。
众人看着那拨浪鼓发笑,王安都多大的孩子了,怎么还会玩这个呢。
王安却挺开心,一边道谢一边把所有东西收进怀里。
这时候,江栀端着一盆盆喷香的东西走了进来。
王安使劲嗅嗅鼻子,这味道好熟悉。
等江栀把深盆放在后院的桌上,她一下子想起来了,这不是之前吃过的炸鸡腿么!
别说小孩们了,大人闻见这香味也走不动道,都低头去瞧桌上摆着的炸物。
江栀这次不光准备了鸡腿,还有鸡翅和肉排。
蘸料也更丰富,之前那次只给做了蒜香口,今天还给备了椒盐、梅子粉的,都区分好了放在不同的盆里。
看大家都愣着,江栀赶紧招呼,“快来吃呀,冷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院子里的众人这才动作起来,他们只是一时被那一盆盆的东西唬住了。
新加入的裴萱萱、沈香香也不怯,她俩都是在这儿吃惯了的。
光听江栀描述大家也没法想象这不同的裹粉是什么味道,干脆每种都尝尝看,反正量足够。
蒜香口顾名思义,确实有股浓浓的蒜味,外皮酥脆,鸡肉一片一片的鲜嫩多汁,金黄的鸡皮满是咸鲜的蒜香,面衣裹得薄,肉又被腌制过,吃到里头也不会觉得寡淡。
椒盐口也是咸香为主,那股花椒的香气更浓,这裹料是由花椒、胡椒和盐在捣臼里不停研磨成的,为了防止大颗粒影响口感,江栀特地把腌制后的肉又清理了一遍,省得大家被偶尔窜出来的香料粒膈到。
梅子粉是用话梅和糖盐捶打得来,酸甜解腻,刚接触到时口舌生津,王安尤其偏爱这口味,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送。
不同的部位,各人有各人的偏好,但面前有九个盆呢,怎么都管够,尽管挑自己喜欢的部位和口味吃就行。
鸡腿肉感饱满、鸡翅软嫩,鸡排最酥脆,鸡怎么都好吃。
众人吃完仍有些意犹未尽,郭延似有感悟,“怪不得最近店里的食客都爱吃那煎炸的馄饨呢,进油里折腾下味道是不一样。”
方怀英偷偷捏他一把,这是日子好起来了,小时候家里没那条件,他哭着要吃肉都忘了,有油水自然不同。
江栀也笑,油炸的东西当然受欢迎,后世每周还能搞个庆祝日呢,他们只是生辰的时候放肆一把,也不怕孩子们吃太多不好。
人类是吃得开心了,小黑和咪咪急得汪汪喵喵叫的,一直绕着人转圈。
沈香香瞧见这一幕还挺高兴,“咪咪从前最偷懒了,一点不爱动,今日动这么多怕是要瘦了。”
江栀看一眼咪咪的身材,再吃一根小鱼干就能把这刚刚动的步子抵消了吧。
不过她也为这俩小东西另外准备了吃的,江栀去后厨里头拿来肉干,分给这两个馋嘴的家伙。
这肉干是拿切成薄片的鸡胸脯肉先蒸熟再放锅里头小火煎的,肉质软烂好入口,还有一股烘烤过的香气。
准备的片数也多,江栀把肉干交给几个孩子,让他们去和俩小祖宗互动。
方怀英笑眯眯地从屋里拿出一顶小帽子交给沈香香。
这是沈香香之前瞧见小黑戴着好看,央求方怀英给织的。
江栀看她蹦跳的脚步还有些担心,猫咪和狗狗不同,狗对衣物抵触小,许多小猫并不爱穿衣服。
但咪咪显然也不是个普通猫咪,吃着肉干就任沈香香乱动了,完全不作什么抵抗。
随着它吃肉干时咀嚼的动作,那帽子也跟着一甩一甩的,院子里的大家被它那小模样勾得一直哎呦哎呦叫。
沈香香瞧这帽子影响它的进食,先把帽子取下,漂亮是好,但不能耽误咪咪吃饭呀。
她往方怀英那儿走几步,从小钱袋里掏出银钱,“谢谢你给咪咪做帽子。”
方怀英哪能要她的钱,赶紧拒绝了,理由也说得振振有词,“我给小黑做衣服,它也没给我钱呀。”
沈香香一听,是有点道理,又缠着方婶多说了几句谢谢才回了孩子窝。
孩子们在一起也有话聊。
沈香香发起话题,“我哥哥如今去衙门当值了,也不知将来我能做些什么。”
王安早有计划,“将来我是要进后厨里帮着江姐姐煮馄饨的。”
没有小伙伴嘲笑她的梦想,反倒是很羡慕她这么早就有了规划。
裴萱萱好奇地问:“那到时候江姐姐和孟姐姐去哪呢?”
王安小大人似的挺起胸脯,“你们没见过,后厨可大啦,再多我一个也站得下。”
裴萱萱带着丝惆怅地叹气,“那我做什么呢?我不想卖布呀,我又不会当裁缝,不然我跟祖母一样,在家里烧香好了。”
沈香香见缝插针,“那你记得要多求求天上的神仙,保佑我长得又高又漂亮,还有咪咪,记得让它也长瘦点。”
她可是听江姐姐说了,猫咪太胖不好,容易生病,不过如今她学会了给咪咪吃些有营养的东西,还带着它每天在家里走走,咪咪已经没原先那么胖了。
沈香香是这三个孩子里头年纪最大的,如今已经有九岁,但她从小没经历过什么波折,因此仍是一副天真的性子。
王平听到这儿,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往大人堆里挪。
他已经是十三岁的大人了,根本不爱听这些小孩儿的话题。
更别提他已经找到活计了。
远处的大人们在聊这炸物是不是也可以加进小食里的事儿,王平默默地凑过去,听他们讨论。
孟佩钰估量着需要的时间,“好像也可以,那腿和翅膀都不需要多做什么处理,直接炸熟就行。”
江栀也在心里计算,腌制的时间不算在里头,反正也得备料,难的就是裹料的准备,但它比生煎好的是,那些粉只要保持干燥就能久放,不像生煎的皮和馅儿都得每日现制。
炸制时稍微分点神盯下火候,也不费太大的力气。
这么一看,确实是可行。
这样一来,每个人的活儿又得加上一点,郭延得从源头去挑选合作的鸡贩,其他人也得多一些准备的活计。
不过这样的流程在每次上新时都经历过,大家早养出不错的配合默契。
能挣钱的事儿,这些人比江栀更积极。
这也是因为他们只在心里计算了自己需要付出的时间,没去考量其他小伙伴需要承担的职责,而江栀得均衡考虑。
从前她就因为收获配不上投入舍弃了许多复杂的想法。
每月计算工钱时,她往往会给大家都加一笔奖金。
今年以来,通过不断的上新与优化,刀鱼、笋蕨馅儿等时令口味,因食客哭闹引起的误会以及青团的绕城售卖都进一步巩固与提升了店铺的人气。
比起去年刚来县城时,铺子的生意更好也更稳定。
因此,江栀也在考虑着把大家的工钱都提一提,择日不如撞日,这想法干脆就在今天提出来,正好大家围在一起讨论,跟开例会似的。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稍微推拒下就应承了下来。
鸡腿香香的,铜板也是香香的。
以他们对江栀的了解,说出口的这事儿不会改变,他们也不用演什么宁死不从的戏码,直接多干活配得上她开出的工钱岂不是更好。
远处的小孩子就见围在一起的大人都傻乐似的笑呵呵的,也不知聊到什么好笑的。
她们只好奇了一瞬就抛之脑后,继续揉捏那俩躺着的乖宝宝,一人分了把小梳子,给它们梳毛呢。
作者有话说:
本来今天凌晨该双更的,结果眯一会儿就直接到今天中午了orz今天眼睛特别痛也补不上了,明天再补对不起
第105章 琢磨 咱们还做外
端午前夕, 众人也是比江栀更早筹划着卖粽子这事儿。
有清明青团的案例在先,他们的粽子想必也不会差到哪去。
口味和从前做的没什么区别,只是多加了一个蛋黄肉馅儿的, 这口味去年还只是江栀私下送好友的礼物, 今年也加进来售卖。
得益于之前咸蛋黄肉松口味青团的成功经验, 咸蛋黄肉粽他们也多备了一些。
售卖这活儿自然还是交给孟坚去负责。
临着日子,孟坚就守在家等着呢, 听女儿的话更是乐开了,“我就知道上次干得好,这次还得找我。”
看他这臭美的样子, 孟佩钰也跟着露出一个笑容来。
当初父女俩搬来县城, 主要还是随的孟佩钰意愿, 孟坚只是跟着孟佩钰一起,图的是家里两个人能在这陌生的地界有个照应。
往上数几代, 孟家还是在村里种地的, 只是在孟佩钰爷爷那代才举家搬去了镇上,但他们也没什么太强的谋生本事, 纯靠努力肯干。
这自然是个优点,只是愿意来县城做活的人, 哪个不勤快。
清源县大,按理说找活计比东江镇上简单,但底下乡镇来找活儿的一个比一个拼,孟坚再努力, 他的年纪摆在这儿,快四十的人了,做那些杂活儿肯定比不过人家十几岁的小年轻。
因此这过去的一年多,家里的主要收入还是靠孟佩钰做帮厨赚的钱, 孟坚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有点惭愧拖累了女儿。
当爹的没用,撑不起一个家,挣的只够他自己留在县城那部分开支。
直到上次偶然的机会帮着女儿的新东家推着车卖青团,他才终于有了一种这是来县城挣钱的实感。
孟坚赶紧去水缸前头照照,人收拾得利落干净,东西也好卖一点。
等铺子里的众人把粽子包好,孟坚也早早到店,他对这推车用得习惯了,把手歪一下就知道该往哪儿拐,用什么力度才能修正回来。
这车上又做了点改变,原来的画布上添上了更具体的铺子名字和地址,方便那些食客能更轻松地找到店里来。
孟坚还和王安讨教了下怎么宣传粽子,听他们说,去年这小姑娘在东江镇上卖粽子,一张嘴直接卖掉快一百个呢,小小年纪可不得了。
他翻来覆去地把粽子的特点记住,嘴巴里嘟嘟囔囔地就往外头走。
这推车上自然还放着江栀给他准备的补给,如今的天气可比三月热多了,江栀挖了点冰块放在盒子里方便他取用,前头用来保鲜的措施都是现成的,还给孟坚备上了后厨同款冰凉布巾。
众人都嘱咐他累了就回铺子里头歇一歇,可别太拼。
孟坚咧着个大牙乐,“晓得了!”
等他上午就把粽子全卖完,晌午回来吓他们一跳。
那转身离开的背影意气风发极了,大家实在忍不住笑,知道的晓得他是去卖粽子,不懂的还当他去除山匪呢,豪气冲天的。
铺子里的粽子刚开始卖得没之前青团好,这事儿江栀也给大家打了预防针,毕竟青团小小一个不占肚子,但粽子可不一样,十分顶饱,凡是来正经吃饭食的,不会随餐点上。
等第一批客人临走时,才有人捎带上几个回家尝尝味道,到了打烊的时辰,准备的粽子也卖得七七八八了。
今日最受欢迎的也不是这粽子,而是新上的炸物。
鸡腿个头比鸡翅大,一只起卖,鸡翅则是四只装一份,价格比鸡腿稍高一点。
鸡排利润最高,本来看它准备起来麻烦,起初江栀还想着省了它,但郭延说了,捶松鸡胸不比剁烂猪肉容易,这话说得也有道理,所以鸡排也留下了。
这三样炸起来需要的时间不同,鸡腿最复杂,就交由江栀负责,另外两样时间短的由孟佩钰去照看。
煮馄饨这活儿她们已经做过千次万次了,就算手头炸着鸡腿,那边的馄饨也不会落下。
裹粉只给准备了蒜香和梅子粉的,椒盐用的香料多,自家吃吃还行,拿出来售卖就有些不划算。
王平早准备好推荐话术,凡是有客人进门他都会提上一嘴。
第一只鸡腿下锅,那味道从后厨一路飘到前头,油脂香跟炸开似的直往人鼻头钻。
没点炸物的食客都抬头张望,煎馄饨他们都吃过,可不是这个味道啊。
张明他们今日就得回程,回去之前四人约好了再来这馄饨铺子吃一顿,赶巧了碰上炸物上新,三种鸡肉制品都点上。
李亮先拿起一只大鸡腿,狠狠地咬下一口,真香啊。
皮脆肉嫩,没有丝毫血腥气,蒜香味不冲鼻,咸鲜的汁水溢在鸡肉里又淌进嘴里。
也不知这厨子怎么掌握的火候,外头没焦,里头也熟了。
比红烧、炖汤都香,从前家里做的那些鸡真是浪费了。
张明媳妇儿连吃两根鸡翅,有些迷恋这软烂的肉感,瞧见这铺子还添了个粽子,赶紧戳戳张明,“咱们也买点粽子回去吧,正好路上吃。”
这提议合适,张明大手一挥,所有口味都包上几个。
什么豆沙、蜜枣、赤豆、猪肉通通都要了,猪肉的还得多要几个。
结了账,四人擦干净手,转头又看了眼这馄饨铺子才走远。
“唉,我都想搬来清源县住了,回家可就没有这些东西吃了。”
“小心点,别把粽子沾到裴家布行买来的布上了!还指望着运回去挣钱呢。”
“哎呀知道了。”
有了前面的人做参照,加上口口相传的描述,还留在店里的食客,嘴馋的都点上份炸物,部位和口味随意搭配,反正最迟不过三天,自己还得来这铺子吃馄饨呢。
到了打烊的时辰,孟坚也回了铺子。
大家都已经在歇着了,都在后院坐着吃饭,孟佩钰瞧见她爹回来了,赶紧端着杯放凉的茶水去接他。
孟坚乐滋滋的,接过乖女儿的心意一饮而尽,然后向江栀汇报售卖情况。
江栀让他赶紧坐下,先一起吃了再说。
如今他们都是辰正先吃顿朝食,未正再吃第二顿,晚上吃得会比寻常人家稍微晚点,毕竟晌午那顿吃得晚,还没消化呢。
大家早晨也会多吃点,得储备好这三个时辰的能量。
孟坚来的时候他们正巧在吃晌午这顿,往常都是江栀拿剩余的食材随便炒几道快手的菜,乐意吃馄饨的也可以煮几个馄饨吃,每日都有些不同口味的余量。
孟坚“哎”一声,坐到女儿旁边,端起饭碗就往嘴里送饭,他是真饿了。
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炸鸡排呢,香喷喷的,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桌上的大家都各吃各的,没什么计较,他又夹了一块。
等他克制着吃饭仪态,比平常慢了许久吃完,才跟着江栀回到前店,让她数钱。
“天儿还早呢,我看还能卖上一波。”孟坚也没想到能卖这么好,其实他出门前只是胡乱想想,结果真的在晌午就卖完了。
江栀把钱拨给他,“今日店里没做这么多,剩下的怕是不够孟伯伯再走一趟,待会儿我们歇一歇就要继续包粽子了,孟伯伯要加入吗?给工钱的。”
孟坚怎么可能不同意,把钱搂好,嘴里连连愿意,亦步亦趋地跟在江栀后头。
江栀哭笑不得,呼唤孟佩钰,把她爹领走。
孟佩钰也无奈,爹现在看江姑娘跟看财神似的,跟着她做活儿就有钱拿,在家里也是横夸竖夸。
稍微休息了会儿,众人做好清洁,继续包粽子。
郭延经过一年的锻炼,手艺也算有了进步,如今能像模像样地包上几个粽子,米不漏,形状还挺端正。
方怀英在旁边调侃一句,“等过年回去,倒是能和二虎他们炫耀炫耀,如今延儿都学会包粽子了。”
江栀瞬时想起去年的场景,那时候也是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赶工包粽子。
今年有这么多人分担,她可不会像去年一样累到手。
王安手小,包不了粽子,在后面给这个捶捶背,那个吹吹风的,给自己也忙成了个小陀螺。
光包粽子也没意思,大家嘴里扯着闲话打发时间。
郭延冷不丁问一句,“咱们还做外送么?”
江栀沉默片刻,这话其实教他们认字时还说过一次,从前外送是为了巩固自己生意,但现在生意挺好,她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再开启这项业务。
主要在外头跑的郭大哥如今都在铺子里忙活了,店里难抽调人手啊。
孟坚没想到他们馄饨铺子还有这么个业务,这都得是大酒楼才能有的吧。
王平倒是晓得,他跟孟坚坐得近,把从前他们的这项服务报予他知晓。
孟坚看江栀的眼神更透出一股崇拜,这江家丫头能想出这么多招,真是不得了。
王平犹豫着提出建议,“不然把这外送的活儿交给茶楼门口的帮闲试试?”
他从前也是做这一行当的,东江镇不大,许多跟他一样的年轻人其实不是每天都能有活做。
孟坚也在一旁附和,他在城里做过些散活,这活儿分摊给帮闲确实正好。
倒不是他不想接,但自己这不是正在外面卖粽子呢么,后面几天都不得空。
江栀自然感谢他们的提议,只说自己再考虑考虑。
等晚上江栀回了房,方怀英瞧见她有顾虑的样子,敲敲门走进去和她谈心。
从前方怀英总觉得自己对江栀的生意帮不上太大的忙,但跟着她做了这么久,总觉得自己也学到了一些。
书里也说了,人多力量大,自己就算想不出办法,也能帮她排解排解。
江栀久违地贴着方怀英坐着,头靠在她肩膀上,“之前是交给郭大哥做,客人给一文钱我能掏出两文给郭大哥,那时候和面馆打擂台,难免得想个新奇的方法应对,如今……”
方怀英懂了,她这是算过感觉不划算了。
“算钱的事我不懂,但这事儿也好解决嘛,你直接收客人两文钱不就行了。”
话虽说得简单,但是……
江栀猛地把头抬起来,对呀,如今她可是在县城了。
她随即又揉揉头,刚刚起太猛,头有点犯晕。
方怀英揉揉她的头,“反正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别做,别听你郭大哥他们撺掇。”
要是知道阿栀会为这话烦恼,她肯定不让延儿说出来。
江栀摇摇头,哪能怪郭大哥,“外送这事儿我一直在琢磨呢,还得感谢大家帮我想办法。”
方怀英感受着头顶毛茸茸的触感,轻轻拍了拍。
她对这事儿倒没有太多担忧,无论做或不做,店里的生意都不会差了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6章 取舍 再读十斤书
想再进一步难免多些思量, 江栀没觉得这有什么辛苦,更不该去怪谁。
郭大哥也是想着给铺子增添进项,更何况这话还是她先说来鼓励郭大哥读书的。
抽屉里放着的草纸又派上了用场, 江栀在上头写写画画, 要是改成收客人两文, 再给帮闲两文,比后世开通外卖服务是划算多了, 但那食盒也是成本。
而且最重要的是,煮馄饨也得费人工呢,后厨就两个人, 如今还添了炸物, 不像从前的小食可以提前准备。
外送生意太差, 找人做就有些划不来,反而可能引得客人不愿意来店里堂食, 要是外送生意太好, 店里的人手也不太忙得过来。
再来就是城里食客和镇上的区别,东江镇的食客都和气, 愿意自己跑一趟再等着人上门,也不太挑毛病, 清源县的食客有没有这个耐心就很难说了。
另一层让人担心的就是找来的帮闲也不一定能像郭大哥那样平稳,若是把馄饨弄洒了,还得重新做一份。
总体来说,现在再开外送反而有些吃力不讨好。
有了固定的铺子, 不怕食客受热挨冻,夏日的生意也没受到影响,每日店里都坐得满满的,就该先服务好堂食的客人。
有了决定, 江栀也把自己的想法和众人通个气。
她是这馄饨铺子的老板,自然该以她的决定为先。
更何况,她的利弊分析都显得好有道理。
王安啪啪地鼓起掌来,说得太好了,不愧是她的江姐姐,想事情就是全面。
孟坚更是赞赏她,做事有取舍,这丫头是有大智慧的。
这夸赞的神色也没维持多久,他得赶着出去卖粽子了。
孟佩钰背过身松口气,要是开了外送自己又得多点活儿,现在炸物的火候她控制得还不够好,真怕到时候忙不过来,还好江姑娘暂时没这想法。
店里唯一有些别扭的就是郭延了,听他娘说江栀因为这事儿还愁了一晚上呢,都怪他这张破嘴,乱说什么,显得逼她开外送似的。
道歉得自己出马,郭延抿紧了嘴唇凑到江栀跟前,“妹子,对不住,昨日是我乱说话了。”
江栀吓了一跳,郭延都许久没这么叫她了,平日里都是点头示意,乍一听以为二虎哥来了。
说回这事儿本身,哪有他们想的那么复杂。
“郭大哥,你别往心里去,要不是你昨天提了一嘴,我再折腾一个月,都不一定想好呢。”
一家人,想这么多做什么,又没什么坏心思,天天计较这话说得不妥当那句引起了误会,只会平添烦恼。
郭延点点头,其实他真不是为了催什么,只是心里记挂着这事儿,他把外送当成自己的职责,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得再出去跑跑。
看江栀不介意,他也松口气,轻轻甩开蹭着他腿的小黑,去前头洗肉。
这是卖粽子的第二天,离端午更近了,到店里来的食客只会更多。
果然,今日登门买粽子的客人甚至都不坐下吃碗馄饨,直接提着粽子礼盒就走。
这次给粽子准备的礼盒比之前青团的更大一点,毕竟粽子体积大,但也做到了足够美观,保证客人们送出手有面子。
再来就是粽子的生熟问题,生粽子在盒子里容易受到挤压漏米,熟粽子又会漏出汁水。
江栀把礼盒用的粽子煮熟后放到笊篱里,确保外层的汁水排得干净,再用专用的薄布巾擦一遍,礼盒里头垫着两层油纸,又进一步保障了粽子整体的清洁。
他们还特地把粽子排列整齐,一个个按照方向嵌好,显得更精致。
前头买了青团礼盒的客人早就想着端午再来买粽子,这家味道好,包装得也好看。
吴梁沉着脸往这馄饨铺子走,却不是为买礼盒而来。
家里离得近,他经常带着媳妇和家里两个老的来吃上一顿,这次家里那个小子不知道发什么疯呢,下了学就闹着要来馄饨铺子吃,家里准备的饭菜看也不看。
吴梁不太乐意,你要是家里没给准备,来铺子吃倒也没什么,但家里今日饭菜都端上了桌,还闹别扭,这就该打了。
他脸刚往下拉一点就被吴家老太拦住,“哎呀,这菜放到晚上再吃么,乖孙难得想吃个东西,我做主,今天就去那铺子吃了。”
吴家小子靠着他奶奶往前走,他平日里其实也不嘴馋,只是学堂里的同窗都说,那铺子新出了个炸鸡腿,特别香,没吃过的实在是太可惜。
明明他家离那江记馄饨铺最近了,怎么还被其他小伙伴抢了先。
不过这话他可不好跟爹说,显得他好面子爱攀比,只悄悄告诉了奶奶,到时候让她装作想吃的样子。
到了店里,吴家老太果然装作很好奇的样子问王平,“听说你们这儿出了个炸鸡腿,是不是?”
王平当即哎一声,把那鸡腿又绘声绘色地介绍一遍。
“咕咚”。
吴家小子咽咽口水,那个鸡翅和鸡排他都想吃啊,奶奶一定要都点上。
吴老太没接收到他的信号,只点了个炸鸡腿。
等炸鸡腿上了桌,吴老太把鸡腿往乖孙旁边一放,“奶奶突然牙疼,你吃。”
吴梁还能看不出他们的把戏?一个是他娘,一个是他儿子,他能说什么。
吴家小子捧着鸡腿“咔呲咔呲”地咬,眼睛没往家里人身上瞟一眼。
这下大家都知道这鸡腿肯定是好吃了,吴梁唤来王平,又要了四只,来都来了,每个人都得吃上。
等第二批鸡腿上了桌,吴家老太一捂脸,“诶?真是奇怪了,我的牙又不疼了。”
说完就夹起一个鸡腿往嘴里送,这什么梅子粉的酸甜口的,真好吃啊,皮子焦脆咬一下就蹦开,里头的肉极好撕咬,别说她牙没问题,就算她真是牙疼,也咬得动。
吃完一个鸡腿,吴家人意犹未尽,吴老爷子做主,又点了三份鸡翅并两个鸡排,大家分着吃。
这下总算满足了吴家小子全尝一遍的心愿了。
他又央求着吴老太给买了几个粽子,学堂里的伙伴还没尝过粽子吧,哼哼,他可是头一个。
等店铺打了烊,江栀带着郭延拉着车往裴家赶。
裴伯伯要的礼盒多,她自己两手提着拿不下。
裴方海早在门口候着了,本来他想自己上门拿,江栀非说不用,直接给他送到家里来。
裴方海想想自家那个闭门不出的儿子,有这么个机会,倒是能让他们再见一面,也就应下了。
江栀和郭延把礼盒一个个搬进裴家,裴方海也跟在后头搬了几盒。
关檀在屋子里等他们两个,茶水都准备好了,让他俩坐着歇息会儿。
和江栀单独谈心的次数少,关檀特意坐在她旁边,想着和未来儿媳聊聊天。
郭延看得懂气氛,找了个理由说怕还有盒子落在牛车上,他得去门口再看一眼。
“你裴伯伯真是的,非说其他人家都不放心,就要到你这儿买。”
这话不假,这次端午,裴方海准备给各个生意伙伴都送上礼,首先想到的就是江栀那儿的粽子。
江栀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这是我的荣幸。”
关檀笑盈盈的,“你们这些日子是不是很忙呀?怀英都没空出来同我见面了。”
江栀晓得关檀已经和方婶处成了朋友,老实回答:“这几天我们都在家里包粽子呢,方婶抽不开空。”
“真是辛苦,不然我也去帮你忙吧?”
江栀一时语塞,关伯母不善厨艺这事儿她已经听裴照君说过了,但她是好心,自己拒绝也不妥……
就在纠结的这几息,裴照君总算出现。
“哎呦,你俩聊,我去找你裴伯伯看看粽子去。”关檀挂上一个暧昧的笑容,也往外头走。
裴照君来得急,头发也没打理好,鬓角有些散落的杂发。
江栀替他把头发别好,一个多月没见,他瘦了许多。
裴照君把她的手拦下,握进自己的手里。
江栀反握回去,两人静静对视。
江栀的眼里满是心疼,这读书也太磨人了。
裴照君轻轻揉一揉她的掌心,“我没事,大哥和嫂子给我准备了许多补品,只是味道都不好,我得捏着鼻子才能喝完。”
江栀瞧他皱着鼻子的模样顿觉可爱,明明他长得那么文雅,撒起娇来却一点不奇怪。
江栀把脸凑近,“那我做给你吃?”
裴照君的脸从耳朵开始一点点地变粉,“你,你别凑那么近。”
江栀听话地后退一步,她其实也不好意思呢,刚刚的距离,她能闻到裴照君的呼吸,眼神却无法聚焦,心里头更是跟打鼓似的,也不知道怎么就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听萱萱说,你铺子里又出了新的炸物,她特别爱吃,在家里炫耀过好几回。”
裴萱萱如今是裴家往馄饨铺子跑得最勤的,动不动就婶婶做了这个,婶婶说了那个,江栀近日的动向都不用托人打听,裴萱萱全知道。
这也是裴照君放心在家认真温书的原因。
“再坚持三个月,就快有结果了。”江栀安慰他,自己也是高考过的人,那时候也是不停给自己打气才熬得下去。
裴照君轻轻嗯了声,“考过了才感觉和从前想象的不太一样。”
江栀也好奇,她还没科举过呢。
“学的很多东西好像都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他和江栀都爱读的诗词没用不说,文体思想都有限制。
江栀对这有所耳闻,只是就差临门一脚了,再思索其他,只会让人怀疑自己。
这大概是因考试紧张而起的情绪,裴照君在这样高强度的应试准备中难免会有些波动。
自己虽不能跟他交流考试细节,但是……
江栀摸摸他的头,轻声安慰他,“不要想太多,以后如何等考完再说,若是不完成,这么多年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
裴照君扬起笑脸看她,收起那丝迷茫和脆弱。
“谢谢阿栀的开导,感觉我又能卯足劲再读十斤书。”
江栀哭笑不得,裴照君这是同谁学的,书的称量都用上斤了。
作者有话说:
前来鞠躬剩下的内容不多了,还想再拿个全勤章,后面准备就周五、周六双更 ,不然章节不够用了orz
第107章 旧友 祈求厨艺精
天气越来越热, 馄饨铺子的生意却挺稳定。
里头冰盆放得足,还有许多凉沁沁的食物,大热天的来碗冷吃馄饨, 再配上碗冰酪, 别提多舒服。
端午过去, 店铺凭着粽子又多了一大笔进账,江栀除了分给大家当初应承好的工钱, 又另外给了份奖金,感念他们的辛苦付出。
每个人拿了钱都憋不住笑,本来提了工钱后他们的入账已经很可观, 再加上今日收到的这笔, 比城里许多人都强了。
江栀站在一旁笑着看他们, 她也不说什么煽情的话,反正道理大家都懂。
这个月连着进行的几番改动, 如果不是大家劲往一处使, 怎么能一下子就做出成绩来呢。
新上的炸物离不开郭大哥每天兢兢业业地捶打鸡胸脯肉,离不开孟佩钰每天勤勤恳恳地顶着热汗在后厨炸制, 离不开王平日日坚持的宣传,离不开方婶四处比较寻得的稳定食材来源。
粽子就更不用提了, 除了孟伯伯每天顶着大太阳把整个县城跑个遍之外,家里的每个人都参与到包粽子的活计里。
大家这么认真都是为了挣钱,铺子的收入涨了,付出努力的人也该得到应有的回报。
孟坚在旁边咧着牙花乐, “要是每天都是端午就好了。”
孟佩钰拧他一下,他就忙这么几天,倒是不怕,其他人都累得够呛。
周围人都瞧见了这父女俩的动作, 纷纷笑出声来。
要他们说,端午虽好,确实不能每天都过这样的日子,偶尔来上一次挣上一笔就够了。
晚上各自回了屋子,大家都拆开那袋子数一数江栀给包的奖金,一堆堆地分着排在一边。
“有五百文呀。”王安托着脸蛋看着眼前这堆铜板,她也帮着哥哥数了。
王平珍惜地把铜板串好,藏到床底的箱子里,等哪天有空了得去钱庄换成银子,不然这箱子里都装不下了。
“想要什么?哥哥明日给你去买。”
王安摇摇头,倒不是和哥哥客气,只是她最近实在没什么缺的,衣裳够穿,上次哥哥给买的书还没看完,平日里和萱萱她们玩乐就足够有趣,不需要什么额外的玩具。
王平见她不要,便顺着她的心意来,“那再攒攒,等你以后长大了有喜欢的东西再给你买。”
王安跑到她的床底下,拉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箱子,“才不用哥哥买,我自己也能挣钱。”
她平日里没什么花费,每次江栀给开的工钱全攒下来了。
这样的对话在孟家也有发生。
“佩钰,爹挣钱了,给你买件新衣裳吧,我瞧见那江姑娘身上穿的款式就不错,也给你买件差不多的怎么样?”孟坚把铜板一枚枚地排好,就这么几天,他一下子赚了得有一贯多。
孟佩钰婉拒他的好意,“我每天就在后厨里忙活,要什么新衣服,不怕被油烟熏坏吗。”
孟坚失望地哦一声,好不容易挣了钱倒是没有表现的机会了。
“不过……”孟佩钰话锋一转,“倒是可以再给我买支珠钗,原先这颗珍珠都有些磨损了。”
她头上的这支还是娘在世时买的,一直戴在头上,难免有些磕碰。
孟坚瞬间换个表情,“好!等爹明儿就去给你买支新的。”
临回房前孟坚又有些遗憾,“你说江姑娘那儿还缺人吗?不然把我招进去,我也去你们后厨干活。”
孟佩钰脚步一顿,如果爹也能跟自己一起做活确实很好,只是……
“爹,你又不会做饭,我看是不成。”
***
重复的日子并不单调,每天打开铺子的大门,都会遇到陌生的食客,不光是接待客人的王平他们,后厨忙碌的两人也会因为不同食客的需求偶尔有些小烦恼。
而且这些日子也常有些熟悉的客人带来惊喜。
这日,铺子过了营业的时辰,江栀从后厨走出来,正准备歇口气通知大家可以吃饭了,却瞧见两桌再熟悉不过的客人。
四位衣着颜色各异的老爷子正坐在桌前笑着看她,何燕和唐灵玲早就站起了身子,唐灵玲的父母也客气地和江栀打个招呼。
“诶——可别为了我们耽误了你吃饭,我们几个先聊会儿,你吃完再说也不急。”绛色衣裳的老爷子摸着胡子笑眯眯的。
江栀激动地应了一声,先去和其他人吃饭了。
随便夹了几道菜应付了下,江栀就赶着去前店同他们叙旧。
不对,这里头还得少一个人,唐灵玲早跑来后院同王安一起玩耍了。
两个人正带着小黑在后院慢慢散步呢。
“都快一年没见了吧。”褐色衣裳的老爷子瞧见这馄饨铺子的规模难免生出些感慨。
他们也算是亲眼看着那馄饨摊子立起来的,如今东江镇上又多了两家卖馄饨、面条的,但是都没有这丫头做的好吃。
更不提他们今日点了新口味尝了下,无论是红油干拌还是脆皮煎炸的做法都新颖得很。
还有那些炸物、冰酪都是没吃过的新鲜玩意儿,还得是有个自己的铺子,才有她施展的地方。
江栀瞧见他们,脑海里也是一阵回忆。
“本来早就该来的,都怪老李脱不开身,在家教孙子写字,每天都不得出门。”绿色衣裳的老爷子抱怨一句,他们约好了四个人一起来,少一个都不太好。
灰色衣裳的老爷子咳嗽一声,“那不是得怪我那笨孙子,写个名字都学了这么久,还好被他爹娘扔进学堂去了。”
这方面江栀倒是挺有共鸣,不过她的学生都足够聪明,没几天就学会了自己的名字。
绛色衣裳的老爷子把背后的竹筐露出来,“前些日子我们又去挖了点藕,现在正是脆嫩的时候,炒着吃特别清甜,给你也带了点。”
江栀感动地把藕收下,刚挖的藕新鲜着呢,怕它坏都没洗过,上头带着的污泥都留着,但底下垫着油纸,没漏出什么泥水。
和有些遗憾的老爷子相比,何燕就没那么伤感了。
“要是姐姐你在镇上就做这个,我可就瘦不下来了。”何燕撒娇似的抱怨了一句。
她刚来时真是挑花了眼,这些吃的都没见过,真想全点一遍,估算了下自己的胃口,才勉强忍住。
喷香的鸡翅,清甜的冰酪,两样吃完她都有些恋恋不舍,强忍着再点上一份鸡腿的冲动。
江栀看着她笑,何燕保持得挺好,如今已经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聊了一会儿,几位老爷子看着天色不早,赶着回去了。
何燕却不急,“我和朋友来县城过乞巧节呢,江姐姐你要不要同我们一起去看看。”
她和这几个老爷子只是碰巧撞上,大家都想和江栀叙个旧,才同时留在店里。
同她一起来的友人吃完馄饨就先回了旅店,友人自觉和江栀也不熟悉,没有道理留下。
江栀听她说才惊觉又是一个节日了。
七夕是女儿家乞巧的节日,没成亲的女孩们常去祈求姻缘。
但她……
江栀已经觅得如意夫婿,不太想凑这个热闹。
何燕一个鹞子翻身凑到她旁边,“什么时候的事?我竟不知道!”
她又像个麻雀一样在江栀耳边叽叽喳喳,“姐夫是哪里人呀,对你好吗?”
江栀清清嗓子,“就是清源县人士,对我很好。”
何燕很懂行地挤一挤眼,“也可以带着姐夫一起逛一逛嘛。”
虽然乞巧节常是女子们结伴出门游乐,但也有年轻男女借着这个机会约会。
江栀摇摇头,离院试的日子越来越近,就算拉裴照君出来玩,心里也总有疙瘩,没必要就死磕着今年,以后还会有很多个七夕。
何燕一听未来的姐夫要去考秀才,也理解了江栀,那还是科举要紧。
临别前,她又拉着江栀的手撒娇,“我这几日每天都来,还得待好几天才回去呢。”
江栀能不懂她的性子么,“行了,明儿来把今日没吃上的鸡腿给补上对不对?”
何燕笑嘻嘻的,“就知道姐姐懂我,等我在这儿畅快地吃几天,回去了再瘦身。”
江栀把她送到门口,看她一步三回头地走远。
唐灵玲也懂事地和江栀打个招呼,跟父母一起回了暂时居住的地方,他们一家人也会在县城待到乞巧节结束。
回了屋子里,江栀倒是有些思索,自己是不出去玩,家里的孩子倒是可以放出去痛痛快快地玩一场。
等到了七夕那日,江栀在家设了香案,上头摆着些祭品,乞巧乞巧,厨艺精巧也该由织女星保佑吧。
她没拜一会儿,出去玩的孩子们都回来了,家里两个由孟佩钰带着,钟倩则负责领着裴萱萱和沈香香,两个人一手牵两个,人这么多,可不能把孩子落下了。
一旁的唐灵玲则由她父母看顾着,家里人疼她,她想来跟王安玩,晚上就都跟着她走。
王平走在一堆女子里,脸一直红通通的,他哪里是小孩儿了。
这两个出门的心里也念着江栀,给带了一堆玩具回来。
江栀收下两个小泥偶,给这俩孩子递上巧果。
今年没太重视这个节日,只做了自家吃的份额,等明年,倒是可以到街市上也支个摊子卖巧果。
王平、王安把手洗干净,慢慢地吃完,其实他们俩在外头已经吃过了,但江栀递来的吃食,他们不想拒绝。
另一头郭延也遛狗归来,小黑虽然在院子里不拘着,有足够的活动空间,但日日待在同样的地方对它这样乡野长大的狗来说还是太寂寞、无聊了点。
家里人常带它出去走走,都挑着傍晚,不那么热人也少些。
可惜今日郭延失算了,街上全是人,他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坐下擦擦汗,这么多人搞得小黑都有些拘谨,毕竟小黑实在是俊俏,脖子上还戴着娘给做的小围脖,街上的人都忍不住盯着小黑看。
他把这事儿讲给江栀听,也拿起一块巧果吃起来,甜滋滋的。
江栀也庆幸,小黑社会化训练做得挺好,不怕人,现在就被俩孩子拿泥偶逗着玩呢,他们俩也给小黑带了几个,任它平日拨着玩。
“下次遇上节日,就别带小黑出去了。”江栀同郭延交代一声。
郭延点点头,他也不是故意挑着这天,这女孩子的节日,他都没什么印象。
“方婶做的围脖实在是好看。”江栀也喜欢小黑这围脖,挂着能防止它吃东西沾到身上。
“说我什么呢?”方怀英正巧从屋里出来,沈香香又看上了小黑的围脖,央求着她给咪咪也做一个,她今天歇下了就在忙这个。
“夸你。”郭延老实地回答。
方怀英加快步伐,加入他们,也捻起一块巧果往嘴里送。
成了婚的妇人不太参与乞巧活动,但不耽搁她吃上一枚巧果。
许多年前她就已经祈求过了,姻缘、手艺,织女娘娘早就都给了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8章 送考 你觉得能考
过完乞巧节, 何燕他们也准备起程回东江镇。
临别前的最后一顿,自然还是在馄饨铺子吃的。
几个人点上满满一桌,所有炸物、甜点都拼上了一份。
江栀忙完后也来送送他们。
何燕旁边站着个不认识的姑娘, 估计就是她的友人了, 她们两人旁边还站着唐灵玲以及她的父母。
在最后这日的闲聊中, 江栀也晓得了这几人是怎么认识的。
何燕的声音里略带得意,“江姐姐你是离开得早不知道, 如今呐,跟着我一起维持体重的人可多了,西街那家酱菜铺子的老板娘还有那肉摊的于屠户, 这镇上那么多人, 一大半我都识得了, 哎呀要是我早点做出成绩来,我把他们全介绍到你的摊子去。”
她说的这几人江栀都熟悉, 何燕一开始还是带着年轻姑娘, 后面逐渐打出名气,常有些年轻妇人也找到她那儿去, 家里父母索性辞了原先的活计,跟着她一起打理。
没想到于真的爹也跟着去了……
江栀想象下于屠户跟着何燕跑步的样子都想笑, 只是记忆里于屠户称得上健壮,怎么也到了要跟着何燕瘦身的地步了……
何燕对这些清楚得很,“这不是于姑娘太厉害么,于屠户干得少吃得多, 体态逐渐,诶呀。”
众人都笑起来,唐灵玲的娘拍拍旁边的相公,现在还只是自己去减重呢, 要是他控制不住,也得像于屠户一样了。
大半年没回东江镇,听到故人一切都好,尤其是于真的事业更上一层,江栀自然为他们开心。
道别时几人都有些依依不舍,王安更是哭成个泪人,虽然自己有了新朋友,但唐灵玲可是她在东江镇就交到的朋友,这几日两人天天玩在一起,感情完全没有因为距离的分隔变淡。
唐灵玲自己也哭得稀里哗啦的,“安安,明年我再来找你玩儿,等我长大了也来馄饨铺子里打工。”
唐灵玲的父母听她这话笑得不行,自家还有个饼铺呢,这丫头不想着自己做老板倒是光想着给别人干活。
童言无忌,大家也都有过童年的玩伴,自然能理解这俩孩子的心情。
唐灵玲父母也正是因为疼宠女儿才带她来县城玩,这些日子她在馄饨铺子里头同王安玩闹,两个大人一个在外头到处尝尝县城糕饼的味道,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口味能供自己参考学习,另一个跟江栀提了申请,在后院看着俩孩子。
何燕也是乘了他俩的东风跟着一起来县城,不然光两个女孩儿出来,家里大人也不放心。
这些日子,几个人都是一起行动。
等船只载着几人远去,江栀拍拍王安的肩膀,牵着她的手走回家。
街上人多,王安也不好意思再哭泣,逐渐止住了哭声,只脸上残留着泪痕,小脸也哭得皱皱巴巴的。
江栀看她的样子也挺难过,不禁回忆起了自己离开山溪村、离开东江镇的心情,她打来热水把王安的脸清洗干净。
“不哭了,今年过年,咱们回镇上多玩一会儿。”别说是小孩子,自己也常常思念山溪村的友人。
王安点点头,其实刚来县城时她也不太适应,但有现在的亲友陪伴,快乐更多。
小黑也嗅着人类的情绪哒哒哒地跑了过来,王安摸摸它的背毛,慢慢笑起来。
日子就是这样,有欢笑也会有偶尔的沮丧,只要大家在一起,就不会难过。
八月渐近,江栀除了忙碌外,还有一层对裴照君的担忧。
这些日子见面不多,江栀对他的思念更深,只希望他能顺顺利利地度过这次考试。
院试仍是在府城进行,这次大家也更重视,做父母的都克制不住,怎么都想跟着去。
几家人一合计,干脆就派了做母亲的跟着,大家同个性别,在外头合住方便,照看孩子也更仔细。
几个书生也不阻拦,他们实在是没有力气去同父母争辩这些细节,几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就连平日里最淡然的汪鹤都有些心神不定。
江栀同其他留守的亲人一起,停在清源县的码头边,她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老套地重复些结果不重要,努力就好的话。
裴照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自己一定能考中的大话,只让她别太担心,他的身上又挂上了新的香包,一共三个挂得整整齐齐。
方怀英也在一边看着,“咱们照君一看就是能考中的料子,旁边站着的这么多人,没一个能比得上他那股书生气。”
江栀被她的话逗得放松一些,科举又不看谁长得好看。
话虽这么说,但江栀真的随着她的话去看了一眼。
应考的时间固定,码头边站着一些通过前两场的书生,去得早的都在这两天出发了。
这群人里头确实还是裴照君最好看,不光在于眉眼的俊秀,一群人穿着差不多的书生袍,她都能一眼找出哪个是裴照君。
背挺得笔直但不至拘谨,站姿挺拔却不会过分刚折,身形清瘦又不会显得虚弱,清雅如松竹,朗正若明月。
这时候他正巧侧过身搀扶关檀,江栀远远地望见他白净的侧脸,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她猜,裴照君的眼神该是冷静温情的。
她的心也一点点沉静下来,总不能上场的书生没慌张,自己却乱了阵脚。
“诶,那不是老宋家那个么?”方怀英拍拍江栀,手指向远方那一小点。
江栀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人群里确实有一个较其他人来说更黑一点的书生,她仔细回想,好像的确是当初在村里认识的那个宋宁。
她对这人的印象已经几近模糊,毕竟除了刚去书院门口支摊子那次有过一次接触,后面再没见过。
“好像是,没想到他也成了童生。”江栀接上方婶的话。
方怀英和宋家也没多亲近,“要是咱们村里能多个秀才,倒是不错。”
东江镇读书风气盛行,他们山溪村是出过那么几个秀才,可惜早搬到别处去了,村里就剩个老秀才偶尔教教孩子认字,不过那也得给点孝敬。
她家延儿小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没这个机会,等长大了已经跟着他爹打猎去了。
没想到现在倒是能跟着阿栀认认字,也不输从前一起长大的那几个小子。
考秀才是不想了,毕竟延儿那读书的水平还不如自己呢。
方怀英脑子里百转千回,村子里现在跟儿子年岁差不多的小子全回想了个遍。
江栀盯着那艘船越走越远,直到变成看不见的小黑点,被船身劈开的江水渐渐收拢,又慢慢荡成往日的平静。
送行的人群也没了什么留恋,都掉头往回走。
除了没跟着一起去府城的几位书生的家人,馄饨铺子还多了个熟人。
江栀瞧见那笑吟吟的中年人,小声地确认了下,“山长?”
吴方石应下她的呼唤,只让她过来坐。
“我那学生说是从你这儿学了些画画的技巧,我一直想找你讨教,今日才总算寻到机会。”
在听松书院就读的几个书生都去考试,其中更是有他收下的学生,吴方石这才来县城跟着瞧瞧,顺便多嘱咐他们几句。
江栀汗颜,她哪懂什么画画技巧,只是之前裴照君帮馄饨铺子画宣传图册时稍微提了一嘴。
那次裴照君画的写意馄饨派不上什么用场,后来又重新画了一遍,由江栀把煮熟的馄饨掰开给他看,把每种馅料的特点和独特之处讲给他听,因此成就了现在那本新奇图册。
说起图册,现在就在吴方石手上躺着呢。
江栀心里打鼓,推崇写意的向来常瞧不上工笔画法,她讲的那些比工笔还不如呢,别是吴方石觉得自己带坏了他学生吧。
吴方石看出她的忐忑,声音里带着笑意,“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觉得画得挺好的。”
工笔是更匠气些,文人向来不求形似,但这图册是画给普通食客的,那些情态风骨表现给他们看,可就找错寄托对象了。
裴照君能根据面向的对象调整画法,不更是证明了他的聪慧,懂得因事制宜么。
册子上画着的馄饨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他进门以来,传阅的食客以夸奖居多。
他自己是更偏爱山水画一些,连带着自家学生也都往这方面琢磨,前些日子查看照君的画卷,用笔反而比从前更精巧。
这说明什么,自己的学生画什么都厉害。
吴方石乐见其成,对这册子上的馄饨也挺好奇,点了一碗,味道很不错,对得起学生的画笔。
他自然也清楚这两人的关系,照君长得聪明,人却是个老实的,做了什么都一五一十地告诉自己。
眼前这个姑娘,他自然有印象,对学生的感情,也早窥见端倪。
“你觉得照君这次能考中吗?”吴方石同江栀调侃。
江栀哽了一下,要她说肯定能考中啊。
吴方石露出坏心眼的笑容,也给她透个底,“不用太担心,以照君的学识,秀才而已,万无一失。”
江栀是松了口气,吴方石却是被旁边早就偷偷听着的学生家长围住。
“山长啊,那我家子皓呢?”
“对呀,我家文山怎么样?他平日里也很用功的,不说万无一失,百无一失有没有?”.
“山长认识汪鹤吗?也是在听松书院读书的,和裴家小子走得很近的,是不是也稳了?”
吴方石头疼,这要他怎么说?汪鹤还好说,十拿九稳,另外那两个……
“江姑娘,再给我来碗馄饨吧。”
“山长,打烊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9章 秀才 有人欢喜有
接下来几天, 江栀虽然心里紧张,手上却端得稳,铺子也是照常经营。
关檀跟着去了府城, 没了她陪伴, 方怀英也没少去庙里祈福, 偶尔还拉着江栀一起去。
她心里其实没那么信这些,但自己帮不上别的忙, 烧烧香也挺好的,万一就是因为别家求的神仙多,导致裴照君排在后头了咋办?反正就是走几步路的事儿, 香火钱也不多。
虽然裴照君跟铺子里的其他人没有太多往来, 但大家都因他和江栀的关系, 待他多一分亲近,私下里都对裴照君此次考试报予期待。
裴萱萱更是三天两头就往这儿跑, 家里这两天气氛特别严肃, 爹娘都紧张兮兮的,尤其是娘, 给自己梳头时还扯紧了头发,疼得她脸都皱了。
两个孩子在后院投喂着小黑, 说一说最近的烦心事。
“唉,真希望叔叔能考中呀。”裴萱萱长叹口气,她也好担心好担心。
王安被叹气声传染,跟着长长呼气, “我也希望他能考中,江姐姐最近都不怎么笑了。”
江栀的紧张众人都看在眼里,虽然她对大家都是如平日一般未曾改变,但王安真的希望她能快点开心起来。
小黑也配合地汪汪叫一声, 它倒是没什么烦恼,最近吃住同往常一样,最期待的就是每晚出去遛弯的时刻。
府城里,几个书生心情也不松弛。
考是考完了,只是这结果还没出来。
大家聚集在旅店里,聊天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
徐子皓的脸挤成乱乱的形状,“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刀什么时候砍下来呀?”
徐母打他一下,“呸,也不说点吉利的。”
汪鹤往外头看,“快了吧,按理就是明天了。”
刘文山的扇子在桌上敲两下,“那咱们要天不亮就去守着吗?”
他们几个虽然家里小有资产,但每天就回家里住,日常杂事皆由亲人打理,都没找什么书童陪伴,要是去看榜,那就得自己守着去。
关檀虽然不想和人挤着,但事关重大,也得忍耐,“还是去瞧瞧吧,咱们留一点人在这儿,再分一半去蹲着,大家互相帮忙留意着。”
这倒是个好主意,其他人都同意。
大家口头商议好,第二日就由裴家母子和徐家母子去瞧瞧,另外两家就留在旅店等着报子的喜讯,以防万一人太多,他们瞧不清。
正巧关檀和徐子皓的娘住一间,她们一起折腾,也不怕影响了别人。
隔日天不亮,整个旅店都发出悉悉索索的动静,住这里的书生多,都等着去看榜呢,刘母和汪母虽不用出门,但也已经醒来,关心出门的几人两句。
他们起得早,其他人也不遑多让,等四个人走到对应的位置,前头早就围上了几圈人。
徐子皓紧张兮兮地戳一下裴照君,“到时候怎么进去啊?我个子高不然我跳起来看看?”
裴照君安抚地拍他一下,“别急,等前面人看完,我们再向前就好,记得护好伯母。”
他俩不是光自己出来的,还带着个头不那么高大的母亲,得把她俩给看护好,免得被人给挤着。
在众人的焦急等待中,差役总算出现。
裴照君感受着母亲骤然用力的手指,自己的心也往下沉一点。
前头传来些动静,有人大喊着,“中了!我中了!”,还有人嚎啕大哭,“这都多少次了,怎么还没中啊!”
哭声、尖叫声、笑声混成一团。
他们心里记挂着更重要的事,也不觉得吵闹,这些声音通通没往耳朵里走。
四人缓缓往前挪动,总算轮到了他们看榜。
裴照君从上往下看,瞧见了自己的名字。
天地间静止了一息,裴照君的眼前花白一片,等他重重呼吸一下,世界又重新恢复了色彩与声响。
耳边传来母亲欢喜的声音,“中了!君儿你成秀才了!”
裴照君轻声回答她,继续往下去找其他友人的名字,过了几排,他瞧见了汪鹤的名字,再往下看,却没了另外两个。
他不死心地又看一遍,这次从后往前看,还是没有刘文山和徐子皓的名字。
徐子皓就在旁边呢,他也已经数完,“恭喜你啊裴兄。”
裴照君抿紧嘴巴,不知该说些什么。
徐母的表情也不太好看,还沉浸在失落里,尽管知道儿子这次十有八九考不中,但真看见这个结果,心里头又不是滋味,尤其一起来的还中了两个。
几人沉默着走回旅店,报人还没赶来报喜,剩下的两家就等着他们的消息呢。
裴照君先朝汪鹤道一声喜,又向着刘文山抱歉地看了一眼。
同徐子皓一样,刘文山其实也有些心理准备,只是那把一直随身的扇子被他捏得变了形。
这一路走回来,徐子皓已经调节好心情,也有空安慰一下刘文山,“刘兄啊,大不了咱们明年再来,我俩可是已经通过前两场了。”
刘文山心不在焉地回他两句,一看就没把他的话听进去。
虽然两个人都没考中,但每个人的个性不一样,对此的接受程度也不同。
裴照君深知得给他们留下独自消解的空间和时间,劝慰的话后面再说也来得及。
他和汪鹤带着自己的母亲暂且先回了房间,两人还有些话要交流。
汪鹤看向裴照君,“你留下参加宴席吗?”
同一届的秀才往往会有些交流,早在结果出来前,就有书生约了等放榜后一同庆贺。
裴照君摇摇头,家里还有人等着,他也不喜这些无谓的交际。
汪鹤心里一合计,也没了留下来的心思,索性和他一起回去。
另外两位没考中的更没心思留下来了,四个人又多待了一天就动身回清源县。
在回去的船只上,刘文山的脸色已经好了很多,也有心情跟另外两位友人调侃了,“唉,早知道那处就不那么写了,定是看我性子傲了点要压我一压。”
徐子皓也找到了理由,“估计是因为考之前猪蹄吃少了。”
“金榜蹄名”吃得不够多,才导致落榜。
刘文山就算再沉闷也得被他逗笑了,这理由找的还不如自己呢。
裴照君和汪鹤这才敢对他们说些安慰的话,毕竟他俩考中,也不好在当时以那样的立场对他们进行劝慰,免得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嫌疑。
现在瞧见他们两人已经想开,裴照君把自己酝酿好的话一股脑说出来。
“明年再试,我和汪兄一直空着,有任何问题尽管来找我们。”
徐子皓第一个答应,毕竟他也就这么临时抱佛脚了一会儿,能考中才是见鬼呢,能有现在这个结果也是意料之中,既然裴兄都这么说了,自己肯定得经常登门骚扰才行。
刘文山对这俩朋友的用心也有感知,“行了,我们早想通了,这也就是不考诗赋,不然我肯定得拿个案首回来。”
第一次就考中秀才的人不多,他们怎么能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
四个人在一起说说笑笑,远处做母亲的也松口气。
等船只靠了岸,几个人径直往馄饨铺子走,家里人不知道他们几时归来,定然会选在江栀的铺子里等着。
果然,馄饨铺子里几家人都坐着,瞧见他们推门进来,脸上先是空白一瞬,接着赶紧着急地站起来往门口走。
他们先不问结果,急切地关心几句瘦了之类的话。
徐父摸一摸徐子皓的脑袋,“憔悴多了。”
江栀听声音从后院赶出来,远远地看见裴照君。
只看到他的脸,她就猜到了结果。
肯定是中了,他的神情,他放松的体态,就连那根飞扬的头发丝都证明了裴照君已经考中秀才。
江栀心中大石落地,倒不是她多么看重这个结果,只是裴照君的付出她都看在眼里,要是这次不过,损伤了精气神不说,来年再应考一次,又得劳累一年多。
果然,徐子皓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汪兄和裴兄考中了,我和刘兄差那么一点。”
此刻才得知消息的其余家人神色各异,徐父倒是最轻松的,今年祖坟都冒过一次烟了,也不能一直烧啊。
考中的家人自然欢喜,但顾及着旁边人,那欣喜都克制着。
众人就此分别,带着家里人赶回旅店,一路上各家有各自的话题。
裴家人又多留了会儿,毕竟裴照君还得跟江栀多说会儿话呢。
“前些日子山长跟我说你考秀才万无一失,果然被他说中了。”有家长在,两人也不再牵着手,只是借着递茶杯的功夫互相摩挲一下。
裴照君的笑意从眼睛里散出来,晶晶亮的光一路映到江栀的肩膀上,“看来得感谢老师的祝福。”
江栀小声凑近,“那我也早觉得你一定能考中。”
裴照君学着她,也小声回话,“也多谢谢阿栀。”
远处的大人们咳嗽一声,“照君啊,我说得办个宴席,你觉得怎么样?”
自家儿子这么有出息,裴方海真是恨不得昭告全县,都来瞧瞧,我儿子考中秀才了。
裴照君对此没什么意见,让父亲看着来就好。
裴方海琢磨一下,“就选在那个苏记酒楼吧,我看其他人家好像都是在那儿办的。”
他把门推开,赶紧回家去找来往的客人名单,一路絮叨着和关檀商量,请多少人,请什么人,这都得仔细规划着。
裴映川夫妻俩跟在后头,他俩也喜气洋洋的,照君才十八岁,放在整个清源县,都算是很厉害的,作为他的兄嫂,也挺有面子,跟着沾沾光。
裴萱萱去了后院找王安玩,这下两个孩子都不用愁了,家里每个人都笑盈盈的。
一时间屋里又只剩下江栀和裴照君两个人,这两人又有机会把手挽上,坐下说些悄悄话。
“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了。”江栀捏捏裴照君的肩膀,让他紧绷的肌肉松解下。
江栀捏着捏着手一顿,“酒楼的宴席是不是还得有些时日?不然我先做一桌菜请你和其他几个书生吃一次?”
她也听见了另外几人的结果,既为裴照君高兴,也难免为没考中的惋惜。
裴照君摇头,“这太麻烦你了。”
考完之后,他们可以短暂休息会儿,但江栀还得每日忙碌着,再让她操心一顿饭菜,太不懂体贴。
江栀贴在他旁边坐下,“哪里麻烦了,我今日看徐子皓垂着头的样子都觉得有些心疼。”
裴照君轻轻皱起眉头,“心疼?”
看他佯装吃醋,江栀也笑,“我说得不对,只是有些可惜,这心啊只能用来疼某个人。”
裴照君这才舒展神色,“那我帮你打下手,好久没烧火,也不知道退步没有。”
作者有话说:
身体不舒服更新晚了,鞠躬
第110章 宴席 光放出味道
说是请那几个书生, 但实际入席的人数不会少。
几个书生的家人都在,再加上店里的人,加起来得有二十多个, 都得请上。
听江栀盘算的人数, 裴照君还有些忧虑, 这么多人他怕自己忙不过来。
旁边站着的孟佩钰和方怀英都憋不住笑,还真以为就让他们两个人忙活啊, 其他人还能干站着看不动手么。
跟几家人定好日子,江栀他们打了烊立刻开始忙活,食材都是早上一道买来的, 吃饭的人多, 定下的菜也更多些, 今日一共准备了十二道菜肴。
八月是吃螃蟹的好日子,江栀今日买了许多蟹, 以蟹为主题做了许多口味。
帮着一起预处理的都是馄饨铺子的老员工, 大家早在每日重复的劳动中培养起默契,唯一有些不适应的就是裴照君。
江栀可不会让他闲着, 分给他洗菜的活计,这活儿不考验刀工, 只需要仔细些就好。
裴照君低着头,和方怀英一起站在洗菜的池子前头,认真地挑选掉品质不够好的,再把留下的用水冲洗干净。
他洗菜比一旁的方怀英慢上许多, 不过本来也就是为了让他有个参与感,大家都没计较什么。
等方怀英看他越洗越快,洗出来的菜还挺干净,连声夸道:“不愧是秀才, 学什么都快。”
这话他之前同江栀抢着干活儿时说过,但真被别人这么夸,裴照君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偏偏江栀还拿他打趣,“婶子你少夸两句,他面皮薄。”
方怀英的笑声在他耳边响起,“还没成亲呢,就护上啦。”
裴照君就这么一边抿着嘴唇偷偷笑,一边顶着个红耳朵继续洗菜。
等真正炒菜的时候,后厨里就留下了孟佩钰帮忙打下手,其他人都被赶出去招待客人,人多了反而影响江栀的发挥。
今日来的客人也都是在铺子里坐习惯了的,其实也不需要什么招待,大家进了大门就找到位置坐好,自顾自地聊了起来。
徐子皓还有些蠢蠢欲动,想去后厨看两眼,被裴照君按着坐好。
徐父遗憾地问儿子,“真不能去看啊?”
徐子皓郁闷地点头,裴兄不让去,只能坐在外面闻闻味道。
“爹你闻闻,这是什么?我感觉是拿葱姜炒的吧?”
“我怎么还闻到了一股甜味……”
徐家父子就在那闭着眼睛拱着鼻子嗅闻,徐母看着他俩那样子真是不想承认自己也是这家的一份子,把手掩在脸上和小姐妹聊天去。
没一会儿,饭菜就上了桌,天气已经有了些凉爽的意思,今日便全部准备的热菜。
这么多人自然不能全挤在一桌,后院里的大桌子也被搬了来,大家分在几张桌子边坐好,店里其他的小桌就挪去了边角给他们腾地方。
今日的蟹不仅被江栀拿来清蒸,她还另做了一道蟹肉煲,里头的蟹黄拆去蒸了汤包,蟹粉点在狮子头上清炖。
刚刚大家在后厨主要就是忙的拆蟹的活儿。
郭延在清源县这一年,对该去找哪些人买最新鲜的食材已经很有了解,清明那时候的刀鱼也是他帮着联系,他人看着老实,但是交际起来还颇有些自己的窍门,和那些肉贩都处成了朋友。
这蟹也是他去找来的,一个个既新鲜又肥美。
大家先去尝一口清蒸的大闸蟹,免得先吃其他口味反而冲淡了这股最原始本真的味道。
咸鲜的蟹肉雪白似的一条条,沾上蟹醋更清甜,母蟹里满满的蟹黄油润沙糯,公蟹的蟹膏晶莹黏糯,胶质感明显,吃起来有种糊嘴的醇厚香味。
小孩儿扒蟹费力,王安面前摆着方怀英给她拆好的蟹,蟹腿肉拆得丝丝缕缕地摆着,她也学大人的样子,往醋里头蘸一蘸再往嘴里送。
其他菜上的也快,蟹黄汤包、蟹肉煲、蟹粉狮子头就跟在后面。
一圈汤包摆在笼子上,还冒着热气,徐子皓先伸手往碗里夹一个,裴照君提醒他一句当心烫,这小包子里头蕴着汤汁,得小心些别被溅到。
郭延他们就很有经验了,这东西和生煎差不多,先小心地戳开个口子吸一下汤汁,再去吃皮子和内馅儿,小肉团里还和着蟹黄,虽然蟹黄量不是特别大,但那股鲜味的存在感不弱,比单纯的肉包子多了一股蟹鲜。
吃了一个之后有了经验,大家再去端详第二只,就更有感触了,怪不得这薄薄的外皮瞧着还有些发黄呢,原来是里头装着蟹黄,内里的鲜除了有这蟹黄的作用,也离不开久炖的鸡汤和猪皮冻的功劳,肉馅儿弹牙又鲜甜。
徐子皓听见隔壁桌的大人在夸,“不愧是做馄饨的,这肉剁得可真好。”
旁边同样听见了的郭延清清嗓子,坐得更端正些,接下来还有捶得更烂糊的呢。
狮子头他之前吃过,但其他人可没见过江栀这门手艺,都好奇地去戳一戳那肉球,同样是以鸡汤打底,久炖的狮子头入口即化,和刚刚的汤包又是不一样的口感,肉更绵软,汤味也更清淡,一人分了一小盅,没一会儿一整个狮子头就被吃光了。
蟹肉煲是这里头调味最浓烈的一道菜,接在三道清淡的蟹菜后头,众人光是闻着那股猛烈的酱香就忍不住伸筷子。
这道菜以香辣为主,顾及着桌前大部分人不爱吃辣,江栀特意控制了辣椒的用量,炒香的豆瓣酱配上各种香料,香气复杂浓醇,蟹肉沾着淀粉,蟹黄没流失,整个蟹都浸透了酱汁的咸鲜,比它更入味的是旁边炖的软烂的鸡爪,肉质肥糯脱骨,配菜也好吃,年糕软糯有嚼劲,莲藕清甜脆爽。
大家吸吸鼻子,赶紧扒一口米饭,这道菜未免也太下饭了点。
这蟹肉煲旁边放着的就是另一道更适宜他们口味的菜,新鲜的虾球头尾相接,挂着亮红色的酱汁,花椒的焦麻香气淡淡的,糖醋汁的香甜气息更浓,虾球弹嫩紧实,旁边的花生米酥脆焦香,王平就更偏爱这里头的花生米,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送。
徐子皓才把宫保虾球清光盘,又呼唤着旁边的刘文山一起喝汤,“刘兄快瞧瞧,蹄花汤,咱们多吃点,明年就轮到我们考中了。”
这汤也是江栀听了裴照君转达的话特意准备的,汤色乳白,飘着些葱花,汤比从前炖煮过的任何肉汤都更醇厚,猪蹄的胶质全化在了汤水里,拿勺子舀时,那汤水断开的都更慢些。
徐子皓先喝一口汤,满满的肉香味没有丝毫腥气,再去尝里头的猪蹄,猪肉已经被炖得耙烂,整个蹄子都是颤颤巍巍的,得拿碗立刻接着,江栀还在旁边准备了碗蘸水,若是怕腻的可以蘸着吃,徐子皓哪讲究这个,直接夹起一块就往嘴里送。
他立刻幸福地眯上眼睛,还得是这口肉实在。
徐母在旁边桌子上也有些怀念,想当年坐月子的时候就是最爱这口蹄花汤,忍不住也多喝了几口,什么长肉,过了今天再说。
敞开肚子吃也不再拘着,她又去尝那道葱油焖鸡,和往常切好的鸡再淋上葱油汁不同,这道菜看上去是红褐色的,原来是用洋葱和小葱炸出透彻的葱油,再放鸡肉下去煎香,同酱油焖制而成。
葱油香气浓烈,不免让汪鹤回忆起从前,“之前在书院门口,江姑娘就是做了一道葱油拌面。”
其余几人也颇有感慨,这鸡肉比单纯的面更香,浸透了两种葱的香气,又有酱香裹着,咸鲜为主,但那股葱甜味也很明显。
东江镇来的人都偏爱这道菜,几筷子就把鸡肉消灭。
旁边的菌子香气也难忽视,猪颈肉被炒得卷边焦脆,口感又带着一股松软脆嫩,比从前吃过的五花肉更软,软滑的牛肝菌经过爆炒,多了一股弹脆,菌鲜混着肉香,香味叠加,口感也有了互补。
这季节自然也有藕,一道是同从前一样和其他水生蔬菜一起清炒的素炒,脆嫩清鲜,另一道则是过年时大家常吃的藕夹,藕片里夹着肉再炸制,香气扑鼻。
最后上的是一道清淡的菜肴,泡发的干丝浸在鸡汤里,旁边还点缀着火腿丝、虾仁粒、青菜芯,这汤汁同最前头两道一样都是取的鸡汤,要是一起上就难免显得重复了些,但放在最后,大家中间吃惯了几道口味稍重些的菜,再来尝这鲜醇的大煮干丝,就正好了。
豆腐丝软嫩带着豆香,火腿咸鲜,虾仁弹嫩,木耳爽脆,青菜清甜,汤汁也带上了这几种食材的味道,鲜得更复杂交融。
以这道菜结尾,还有甜点在桌,桂花蜜汤里点着几颗藕粉圆子,外壳已经被煮到半透明,里面还裹着黑芝麻馅儿,藕粉皮子软糯有嚼劲,芝麻馅儿甜润,蜜汁的桂花香气浓,清甜回甘。
不爱吃甜点的还可以选择喝酒,同样是桂花风味的米酒,凛冽清甜,除了小孩儿不能喝,大人们都尝了一杯,爱酒的更是一杯接一杯地斟满。
大家自然不是空手来的,几家人同开张那时一样,带来了许多礼品,都放在柜台上了。
等用完饭,众人也不说什么关于这次科举的总结,只说这是庆祝大家相识,再来就是表扬这几个孩子的辛苦。
这话是徐父带头说的,经他的口,话越跑越偏,渐渐地变成夸奖这顿饭是多么味美,江栀是多么能干,见他马上就要把每道菜的特点说出来,裴父赶紧制止,又补上几句客套的话,才算是为今日的宴席划上句号。
外头路过的街坊早对这馄饨铺子的饭香习以为常,又不卖,光放出味道来馋人。
作者有话说:
无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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