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二合一
蓁蓁给出了第三种方案, 只需赢丹提供赢勋的贴身物品,她能循着味儿把人找到,化被动为主动。
可惜山子和赢丹都不信, 光靠嗅觉满地球找人这种事,狗都做不到,更何况是人呢。
担心蓁蓁异想天开自己跑去找赢勋, 赢丹还跟保镖严格限制了她每天的活动范围,让她放学了就回家, 别在外面瞎晃悠。
蓁蓁抗议, “哥哥, 你不能剥夺我社交的权利!”
赢丹想到蓁蓁刚上一年级,趁着大家都还不熟悉确实是扩展交际圈的好时机,等再过一两个星期,同学们形成了各自的小团体,就不好融入了。
“再过三天我比赛就结束了,我跟你一起去社交。”
“别的同学都不带家长。”
“我在外面等着你, 不让你同学看见。”
“不要。”
赢丹沉吟, 正要提出礼物收买的策略, 就听蓁蓁拖着嗓子用撒娇的语气抱怨, “哥哥, 你好黏人,你还好笨。我把同学们请到家里来玩不就可以啦。”
确实没想到这一茬的赢丹囧了下,“好, 你想什么时候请同学来, 我让蒋阿姨准备一下。”
“不急哦。我还没想好要请谁,好多别的班级的同学也想和我做朋友,但是, 很多同学是听爸爸妈妈的话,不是真的喜欢我。”蓁蓁有些苦恼,“哥哥,你太厉害啦,像个香喷喷的大蛋糕,超级多的虫子被吸引过来,我要把坏虫子挑出来,很辛苦的。”
赢丹这才反应过来,小家伙刚才担心社交是在故意哄他,这小机灵鬼在新学校新班级里八成混得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蓁蓁不再玩笑,认真地说:“哥哥,不要担心我,你快去睡觉吧,不要累坏了。”
赢丹下意识说:“我不累。”
“你的黑眼圈好大,快成熊猫眼了,有点丑。”
“……那好,晚安蓁蓁。”
“哥哥晚安,mua~”
视频通话结束,赢丹在手机屏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后知后觉发现蓁蓁一直在安抚他的情绪。他心中淌过阵阵暖流,因为赢勋而翻腾的恨意愤怒被理智压下,他不能再被这个人渣影响生活。
蓁蓁把书包从前桌男生手里夺回来,挥挥小手和同桌后桌说再见不用送,一阵风似的从教室里刮出去,刮到学校门口,在固定位置看到熟悉的劳斯莱斯。她看了眼拉开门等着她上车的保镖,抿了抿唇走过去,像往常一样说:“谢谢叔叔。”
车还没启动,山子的视频就打过来,他哀嚎,“蓁蓁放学了吗?我被我哥抓去参加晚宴了。”
“放学了,坐上车了。”蓁蓁笑嘻嘻地说:“山子你加油,争取今天被我未来的嫂子看中。”
“啧,我哥自己都没结婚就开始催我,我妈还说清纯男大最有市场。果然是没有实权就没有话语权,我要是有你哥一半实力就好了,谁都不敢说半句不顺我心的话。”山子嘟嘟囔囔,又不放心地叮嘱蓁蓁,“三十岁啊蓁蓁,你可别忘了,三十岁以后才是真爱。”
蓁蓁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懒洋洋地拖长了声音:“喔——”
挂了山子的视频,蓁蓁又主动给赢丹打,他正在登机,问了她的情况后,说:“到家了先写作业,让蒋阿姨给你煮一壶菊花茶,我看你有点上火。我十一点左右到家,你不用等我,该睡睡。”
“知道啦。哥哥慢慢的,不着急哈。”
结束通话,蓁蓁又在班群里窥屏了一会儿,忽然在脑海中叹了口气,“动作太慢了吧,在犹豫什么呢。”
[啊?]
666正要问,就见蓁蓁看向窗外,有些夸张地惊呼,“这不是回家的路,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保镖脸色一变,扑过来用准备好的毛巾捂住蓁蓁的脸,在她昏迷过去后,哆嗦着手把她身上的定位装置都扔掉,从座位底下拿出绳子把她捆起来。
[!!!]
“蓁蓁在我手上,不想她缺胳膊断腿就给我三十个亿,在三天内打到我指定的账户上!”
蓁蓁恢复意识就听到一道温和的声音胜券在握地索要赎金,她手脚被绑着丢在水泥地上,手肘和膝盖都火辣辣的疼。
这里大概是座烂尾楼,她旁边是砌了一半的墙,不远处坐着一黑一白俩大汉,还有一个黄皮肤的发福中年男人站在窗洞边打电话,透过门洞,能看到有俩人蹲在地上扒拉泡面。
“这个狮子大开口的胖子就是赢勋?”蓁蓁在脑海中说。
666紧张得不行,[是赢勋,跟他合作的是一个恶贯满盈臭名昭著的国际雇佣兵小队,队里都是各国通缉犯死刑犯,这个小队甚至成功绑架过一个小国的皇室成员。在原着里,现在被绑架的是山子,可他们拿到赎金后根本没放人,把山子虐杀了。]
似乎是看到了那个画面,666颤出电音,缓了一秒才继续说:[之后赢丹彻底黑化,还跟大海哥打了快一百章商战,虽然最后赢了,但赢丹很痛苦,因为山子三番两次遇险都是被他连累……蓁蓁你怎么不害怕?]
666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蓁蓁吞了吞口水,说:“我害怕。”
666分析了下蓁蓁的激素,她确实害怕,但她表现得太冷静了。它又分析了蓁蓁在车上的言行,后知后觉,[……你是故意的?本来保镖和司机还在犹豫,被你一吓才动手。]
“才不是被我吓的,我感受到了他们的情绪,他们肯定会动手,但我怕他们动手太晚,赢勋会以为计划失败逃跑。”
666又要尖叫了,[你怎么知道是赢勋要绑架你?]
“我猜的,他不是刚找哥哥要钱吗?”
[啊啊啊!蓁蓁你太大胆了,怎么能以身犯险呢,这些人你一个都打不过!]
蓁蓁自信地说:“哥哥会来救我。”
[出了意外怎么办!]
蓁蓁没想那么多,她也只是临时发挥随机应变,满脑子都是如果能趁机抓住赢勋就太好了,哥哥不用再不开心。
666简直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但事已至此,它千叮咛万嘱咐,[你非必要别说话,就算要说,也不能气人,好好说话。]
“我说话才不气人。”蓁蓁不满反驳,蓦地对上一双阴翳浑浊的眼,她心漏跳了一拍,有些状况外的脑子终于切实地意识到此时的处境,神色显露出恐惧不安。
“蓁蓁还记得我吗?我是爸爸啊。”赢勋挤出一抹慈祥的笑,居高临下地呵呵。他作为男主的爸,身材长相的底子都不错,可惜这几年疲于奔命又沉迷酒色,身体被掏空,现在皮肤松弛肤色暗沉神情颓靡阴郁,眼下的黑眼圈像是被谁梆梆揍了两拳,咧出一嘴大黄牙还有口臭。
不像赢丹的爸爸,更像是爷爷辈。
蓁蓁屏住呼吸,下意识往后蛄蛹。
赢勋脸色一变被激怒了,抬手就要打她。
蓁蓁脑子一懵,身体很诚实地怂了,“爸爸!”
赢勋动作一顿,蓁蓁的嘴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呜呜着可怜巴巴地说:“你真的是我爸爸吗?别人都说我是孤儿,我爸妈都死了,我是拖累哥哥的拖油瓶。爸爸还活着太好了,爸爸这里好可怕,你跟我回去找哥哥吧,哥哥的房子干净漂亮还舒服,给你住最好的房间……”
“闭嘴!”
赢勋烦躁地走了。
蓁蓁立刻闭紧嘴巴,一动不敢动地看着赢勋走出房间。
过了一会儿,黑白大汉也出去了,蓁蓁才小心翼翼地缩到墙角。
[好险,差点就挨打了。赢勋挺吃这套的,下次你还这么哄他。]666没想到蓁蓁还挺能屈能伸。
蓁蓁皱巴着小脸,心里很抗拒,觉得自己嘴脏了。刚才是她不过脑子的超常发挥,正常情况下面对充满恶意的人她才说不出讨好的话。
又过了会儿,666说:[看你下次还敢不敢上赶着被绑架。]
蓁蓁:“……”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666担心蓁蓁会重复原着中山子的结局,它探测周围的环境,积极跟蓁蓁制定逃跑计划。上午十点的时候,赢勋和两个陌生男人进来,赢勋招呼小狗一样说:“蓁蓁看镜头,跟你哥说几句话。”
“蓁蓁!”
手机里传来赢丹焦急沙哑的声音,蓁蓁眼眶顿时红了,眼泪汪汪地说:“哥哥。”
“蓁蓁不怕啊,我很快就会凑够钱接你回来,你乖乖的不要惹爸爸生气。”
“我知道了。”
赢勋打断这兄妹情深的场景,笑着对手机说:“看到蓁蓁好好的了?赢丹,你如果报警或者拖延时间耍我……”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拎小鸡崽似的把蓁蓁拎起来,弹簧刀摁在她的耳朵上,咧嘴说着蹩脚的汉语,“先割耳朵,再割鼻子,挖眼睛……”
他舔了下嘴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赢丹正好能看到他看向蓁蓁的眼神,淫邪暴虐。视频挂断,赢丹脸色恐怖,给助理打电话,“立刻开始抛售股份,所有股份!”
“苍儿!我已经让我哥支取流动资金了,我爸妈也在准备资金,你别慌,蓁蓁还在等着你!”
赢丹抹了把脸,看向一旁紧锣密鼓追踪信号的警察,“找到了吗?”
蓁蓁快被耳朵上的刀和络腮胡浓稠黏臭的恶意吓傻了,惊惶地不停叫爸爸。赢勋这才看过来,不悦地说:“松开她。”
络腮胡阴阴地说:“你敢命令我?”
他拎着蓁蓁向赢勋走去,用力一撞,赢勋连退数步撞到墙上,紧接着被一拳打在脸上,趴在地上吐出两颗染血的牙。
络腮胡轻蔑:“老废物。”
他拎着蓁蓁走出去,赢勋脸色惨白,意识到自己被卸磨杀驴了,一句话不敢再说。
666尖叫:[啊啊啊啊赢勋你怎么这么没用!蓁蓁这大胡子是恋童癖,你怎么跑得掉啊!他残忍得很,蓁蓁我不想你受尽折磨死掉,反正都是死,要不然我兑换个人体炸弹,你自爆吧。放心吧是无痛的。]
蓁蓁想了想,在脑海里回道:“那我要在草木旺盛的地方死。”
[好,外面就很旺盛。]
蓁蓁不叫爸爸了,小心翼翼地说:“我要尿尿,憋不住了。”
络腮胡骂了两句,往外面走,其他人看过来一眼,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只让他别把人弄死。
外面荒草比人还高,络腮胡割开蓁蓁手脚上的绳子把她往地上一扔,“快点!”
蓁蓁爬起来,闷不吭声就往前冲,络腮胡竟然没立刻追,大概是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蓁蓁跟666打商量,“我死了,我要附在花园里第三棵瑞云殿上,她现在是开得最好看的花。”
[你现在是人,死了就死了,哪棵花都附不了,直接下一个世界了。]
蓁蓁:“你不早说!”
[我也不知道你是这么想的啊!]
“66你太不靠谱啦!”
络腮胡开始追,知道没机会重开的蓁蓁使出全身力气夺命狂奔,但两人的距离还是迅速拉近,忽然她发现草丛中一抹红,立刻抓起来往后一扔。
络腮胡以为是一根树枝,狰狞大笑着接住,下一秒手腕一疼,他僵硬低头,发现手里抓着的是条红色斑纹的蛇。呼吸间,他感到头重脚轻,惊恐地发现蛇牙印处开始发黑,他眼前出现重影,一头栽倒在地。
[卧槽牛逼!老天保佑!蛇蛇上大分!蓁蓁快跑!]
蓁蓁也没想到那是条毒蛇,更没想到毒蛇这么给力,她按着666给出的路线,丝毫不敢停歇地跑,呼吸间带着血腥气,脚腕疼得一阵阵冒冷汗,终于,她看到了飞驰而过的车辆。用最后的力气爬到马路上,蓁蓁听到刺耳的刹车声,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而安心,蓁蓁醒来,还没睁开眼就听见666在脑海中呜呜咽咽,[我们安全了!]
“蓁蓁?”手被握住,蓁蓁看向趴在病床边的赢丹,对上他担忧心疼惊喜的眼神,后怕委屈涌上心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涌出,她嚎啕大哭,“哥哥!”
赢丹紧紧抱住蓁蓁,眼眶发热,他吸了口气,轻声说:“哥哥在这,没事了啊,坏蛋都被抓住了。”
蓁蓁哭过一阵,搂住赢丹的脖子,抽抽噎噎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哥哥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瞒着你冒险了,我差点就死掉了。”
赢丹本来火冒三丈,想狠揍蓁蓁一顿让她长记性,听到后面惊心动魄的逃亡又心疼自责不已。蓁蓁一向听话乖巧,如果不是他表现得对赢勋太在意、状态太差,她绝对不会这么冲动。
“蓁蓁,钱没了还能再挣,赢勋只是不重要的人。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下去了,以后别再做危险的事了。答应我好不好?”他的语气里泄出一丝恳求。
“我答应哥哥,我不会再做了。”蓁蓁趴在赢丹的肩膀上,可怜巴巴地点头。
山子也是心疼得很,“记住了就好。”
敲门声响起,警察来做笔录,赢丹本想说蓁蓁现在情绪不好,不想她回忆那段可怕的经历,转而想起来小家伙已经给他讲过一遍了。她确实挺害怕的,但是并没有因此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详细地跟警察讲了一遍,蓁蓁还被夸是个勇敢的小朋友。赢丹只希望蓁蓁以后能胆小怕事一点,遇见危险能躲多远躲多远,这次如果不是运气好抓到毒蛇,她恐怕会遭遇……
赢丹闭了闭眼不敢再想,他动用所有的关系,要尽可能把几人的刑罚判到最高。
绑架勒索案证据确凿,罪犯全部抓获,很快就被起诉宣判。
同时,666收到了任务完成请尽快脱离任务世界的通知,它开心地说:[虽然一开始赢丹走上了另一条赛道,但殊途同归,他还是在富豪榜上一路高歌猛进!我们的任务完成得非常好!]
蓁蓁心不在焉地说:“怎么脱离呀?我不想脱离。”
[蓁蓁,我们是外来者,留在任务世界不被排斥,是因为原着太虐主了,读者们希望主角能有人陪着能过得顺遂,这种美好的祝愿产生了愿力。现在赢丹已经顺利功成名就,成为人生赢家了,愿力消失,我们继续留下来会被任务世界排斥,遭遇各种致命危险。这些危机是不可控的,很可能会很惨烈很痛苦,还不如我们选一个舒服的方式离开呢。]
蓁蓁蔫哒哒点头:“喔。”
666知道蓁蓁在消极抵抗,但也没办法劝太多,只能做好准备,在危机来临时让她不要受太多苦。
这天,赢丹接蓁蓁放学,被一辆失控的汽车撞了,关键时刻赢丹扑到副驾驶上,把蓁蓁牢牢护在怀里,他满脸鲜血地昏迷过去。
蓁蓁的脸上脖子上都是赢丹的血,她眼睫毛湿漉漉的,眼前的世界被染成红色,大脑空白无法思考。
热心路人把赢丹从变形的车里拖出去,又把蓁蓁抱出去,下一秒车就轰然爆炸,滚滚热浪让世界变得扭曲恐怖。
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仿佛从梦中来,蓁蓁木愣愣地被人运来运去,直到被赶来的山子抱在怀里。她睫毛颤了下,对666说:“是我害了哥哥。”
[蓁蓁,并不能确定这个车祸是因为你,也可能是赢丹命中有此一劫。]
可是蓁蓁认定了自己的想法,眼泪冲刷着眼中的血,在白嫩的脸上蜿蜒出血河,她说:“哥哥会死吗?”
[没有生命危险。]
“蓁蓁回神!医生说了,你哥没有生命危险!”
蓁蓁眼珠动了动,看见了山子,山子心疼担忧地擦她脸上的泪,温柔地说:“手术结束了,我们去看你哥,他不会死,蓁蓁不怕了啊。”
“不要!”
蓁蓁反应激烈,挣扎着从山子怀里下来,“我靠近哥哥,哥哥就会有危险。”
“不会的蓁蓁,这次是意外,你不要自责不要害怕……”
蓁蓁听不进去,蹲在地上抱住头,像是一朵绝望的小蘑菇,哭着跟666说:“我要离开这里,现在就离开。”
[蓁蓁,你不能就这样离开。]
否则赢丹的车祸就会成为心结,一直折磨着她。
蓁蓁却被提醒了,“我还没有和哥哥说再见。66,我不能靠近哥哥,我,我在梦里和他说。”
赢丹记得自己醒来了,山子跟他说蓁蓁没有受伤,但被吓坏了,觉得是自己给他带来了厄运,不敢靠近他。他担心得很,想去告诉蓁蓁,保护她是他自愿的,因为她是他的宝贝,他最幸运的事就是有她做妹妹。
但是赢丹发现自己处在一片浓雾中,豆大的雨滴不停落下,还有簌簌的响声。他诡使神差地说:“是蓁蓁在哭吗?”
簌簌声一顿。
赢丹急忙说:“是在为哥哥哭吗?可是哥哥现在很高兴很满足,因为我保护了蓁蓁。”
雨停了。
浓雾消散,蓁蓁抱着膝盖蹲在一片花丛上,她泪眼朦胧地望着赢丹,不舍地说:“哥哥,我是小精灵,我来让你过得快乐,现在我要走了。”
赢丹这才注意到蓁蓁身后有一双几乎透明的漂亮翅膀,他想说你不要走,却怎么都无法说出声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蓁蓁的身影越来越远。他惊慌恐惧,奋力挣脱束缚嘶吼出声,下一秒猛地从梦中惊醒。
“蓁蓁!”
山子吱哇大叫,“苍儿你醒了!好好的怎么出车祸了,你吓死我了!你出车祸的照片被路人发到网上,你全世界的粉丝都在给你祈福……”
赢丹心中一寒,看着山子说:“我是接蓁蓁放学的时候出车祸的。”
“蓁蓁是谁?苍儿你在说梦话呢?”
赢丹盯着山子的脸,他是真的在疑惑,没有丝毫开玩笑恶作剧的意味,还叫来医生问赢丹是不是撞坏了脑子。
“蓁蓁是我妹妹。”赢丹一字一顿地说,夺过山子的手机想找出蓁蓁的照片,却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关于蓁蓁的东西。
在山子和医生凝重的视线中,巨大的空落茫然笼罩住赢丹,他觉得他现在才是做梦。蓁蓁在他的记忆里那么清晰鲜活,为什么别人都不记得她了呢?为什么他找不到她存在的痕迹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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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月,去楼下给我买酒!”
趴在地板上的男人诈尸般抬起了头,大着舌头含混不清地喊,他眼神浑浊却准确地盯着缩在桌子底下的少女。
少女无法自控地打着颤,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把怀里的一小团护得严严实实。她贴着墙角,背对着男人跑出家,冲下楼梯,冲出小区大门,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被灼热的阳光炙烤着,才感觉从男人阴冷如毒蛇的目光中活过来。
一只苍白病态的小手轻轻触碰她红肿的脸颊,顾明月受惊回神,看向怀里的小孩儿。这是她同父同母的妹妹,三年前,妈妈生下妹妹还没出月子,就因为连生两个赔钱货天天被顾兆嗣打,妈妈过不下去了,抱着妹妹跑了。
昨天妈妈突然出现,说她要结婚了,男方不许她带孩子,只好把妹妹送回来。
顾明月理解妈妈的难处,把妹妹留下了,还没有跟顾兆嗣说。如果顾兆嗣看见蓁蓁,会把她打死吗?
顾明月想带着蓁蓁逃离这个窒息的家,但还有不到两个月就要高考了,她努力了十二年,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姐姐不哭哦。”
蓁蓁从顾明月单薄的怀抱里下来,拉住她的手,仰头望着她,认真地说:“姐姐,我们不给坏蛋买酒,我们不回去了,我捡瓶子养你。”
蓁蓁是刚诞生意识的草木精灵,她绑定了一只叫666的系统做任务,去陪任务目标吃苦,等任务目标成为人生赢家,她就能功成身退。666说,她已经成功完成一个任务了,现在是第二个任务世界。
蓁蓁很自信,她一定能带姐姐过上好日子!
稚嫩的童音让顾明月想笑,她看着蓁蓁消瘦的小脸和羸弱的身体,心中一叹。别说让蓁蓁捡瓶子养她了,她都担心蓁蓁这骨瘦如柴的样子养不活。
“走,先带你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没写够一万字-_-下一章补上。还有连载期间因为随榜更新,有几天没更,也会在之后补上,所以后面都是日更六千~
这章2分评论有红包~
第19章 跟着姐姐去流浪
两个馒头一块钱, 一个肉包两块钱,一个鸡蛋一块钱,一碗豆浆一块钱。
顾明月把肉包和鸡蛋给蓁蓁, 自己三两口炫完一个馒头,抬头发现蓁蓁刚把包子咬破皮,她把包子掰开, 让蓁蓁闻到肉香,“快点吃吧, 一会儿凉了成肉冻不好吃。”
蓁蓁肚子咕咕叫, 捧着包子以让人着急的速度啃着, 她嚼吧嚼吧咽下去一口,顾明月已经把剩下的馒头吃完,喝了半碗豆浆,还把鸡蛋剥好了。顾明月把鸡蛋怼到蓁蓁嘴边,“包子不想吃就不吃了,把鸡蛋吃了。”
蓁蓁慢吞吞张嘴, 抿了一下鸡蛋。
顾明月都给整笑了, “我让你吃鸡蛋呢, 你亲它干嘛呀。”
最后, 包子是顾明月吃的, 蛋清和半个蛋黄也是,她发愁地看着还没猫吃得多的蓁蓁,再一次确认这孩子不好养。
吃完饭, 顾明月买了两瓶啤酒, 站在门口滚了进去,像是在给猪圈里的猪倒饲料。顾兆嗣跟个蛆一样在地板上拱着抓起酒瓶,用牙咬开瓶盖开始灌。
在顾兆嗣看向门口前, 顾明月关上门走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抱着蓁蓁一时不知道该去哪。
以前顾明月会尽可能住校留校,除了寒暑假几乎和顾兆嗣见不上面。但今年教育改革要给学生减负、提倡全面发展,学校禁止早晚自习禁止节假日补课,顾明月不得不每天回家,在被顾兆嗣打了两顿后,她节假日就在图书馆自习,六点图书馆关门后,她会躲在公园里背书背单词,十一点回家睡觉,再在早上六点起床悄悄离开。
现在带着蓁蓁,去图书馆她呆得住吗?
忽然顾明月想到什么,带着蓁蓁去了派出所。初三那年,顾兆嗣把所有的愤怒暴虐都发泄在她身上,顾明月以为自己会被他打死,昏迷醒过来后带着一身新旧叠加的伤爬起来到派出所要求备案,跟警察说如果她死了一定是顾兆嗣打死的。
蓁蓁刚回来,周围人都不知道她的存在,顾兆嗣打起来肯定会更肆无忌惮,更要让她在派出所露个脸,在顾兆嗣的备案信息里加上去。
至于父亲在派出所有备案会影响子女政审和考大学选专业,她顾不上这个,她只想活下去,或者拉着顾兆嗣一起死。
从派出所出来,蓁蓁就在顾明月怀里蜷缩成一团,身上滚烫,小脸嫣红地说:“姐姐,我有点难受。”
顾明月赶紧带着蓁蓁去诊所,自责地想,刚才蓁蓁吃不下饭的时候她就该意识到她不舒服。
小诊所医生提议灌肠,好得快。顾明月搜了灌肠的危害,选择让医生先开点药,看看有没有效果,还厚着脸皮把蓁蓁放到唯二的一张病床上。医生了解一些顾明月家里的情况,反正现在没别人,就没赶她们,好奇地问蓁蓁是谁。
顾明月给蓁蓁贴好退烧贴,用毛巾给她擦身上的汗,本来不想把自家的事说出去满足别人的八卦之心,也担心蓁蓁的存在会很快传到顾兆嗣耳中,但她不说医生也会到处打听,大家都能想到蓁蓁的身份,还不如她自己说,能握住点主动权,“这是我妹妹,三年前我妈带走的那个。”
医生惊讶,“你妈又回来了?”
顾明月摇头,“我妈只是把我妹妹送回来,她要结婚了。”
医生更惊讶,“你爸同意离婚?”
“他们没见面。”
“那你妈不就是重婚!”
顾明月没有感情地说:“男方老家是大山里的,不摆酒席不领证,就只同居生孩子,不构成重婚。”
其实她妈什么都没说,顾明月不知道男方是哪里人什么情况,但未免顾兆嗣找过去搅乱她妈的新生活,顾明月就把情况说到最差。
医生自己脑补一通,唏嘘不已,“跟着男人去大山里生孩子啊,这跟被拐卖的妇女也没什么差别了,除了你妈是自愿的。”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这话有点过分,但看了顾明月一眼,也没找补什么,反正他说的是事实。
顾明月没什么反应,她说这些就够了,医生这个大嘴巴会跟他见到的每一个人学一遍。
胳膊忽然贴到热源,顾明月低头看到蓁蓁像是害怕被抛弃的小动物一样抱住她,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惹人怜爱。她捋了把蓁蓁汗湿的头发,轻声说:“我不会丢下你不管。”
“我也不会丢下姐姐。”
蓁蓁的声音软绵绵的没力气,但每个字都像是一颗种子,埋在了顾明月贫瘠的心里。
烧退不下去,蓁蓁最后挨了一个屁股针,在下午三点多体温终于恢复正常。
顾明月带着蓁蓁去了图书馆,她中午估摸着顾兆嗣出门吃饭的时候回家把书包拿了出来,在诊所里狂写了三张卷子,现在还有几张没写完。
“蓁蓁,图书馆是很安静的地方,不可以追逐打闹,也不可以大声说话。你想干什么,都悄悄跟我说,好不好?”
“好喔。”
图书馆没有空座位,顾明月坐在地上垫着一本书写,蓁蓁一开始坐在她旁边,很快就坐不住了,趴在顾明月耳边小声说:“姐姐我去看窗户。”
顾明月过去检查了一遍落地窗,每一扇都是锁死的,叮嘱蓁蓁道:“不能跑远。”
她挪了位置,正对着窗户的方向,一抬头就能看到蓁蓁。
蓁蓁趴在窗户上看着外面的大街,没一会儿又失去兴趣,迈着小短腿学着大家的样子穿梭在书架中,装模作样地找书,找到一本有插画的,拿到顾明月身边翻着看。看着看着,蓁蓁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倒在顾明月身上睡着了。
顾明月把蓁蓁抱在怀里,小小的身体不仅占满了她的怀抱,还填满了她的心,在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中,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快乐。
晚上起了风,顾明月不敢带脆皮蓁蓁去公园吹风,跟她在小饭馆吃了一碗鸡蛋面加两个大馒头,就带着她去了商场。
商场的免费座位都被替换成了收费按摩椅,硬要免费坐的话,时不时就得起来一下,顾明月蹭不到,只好带着蓁蓁去了安全通道,一个坐在楼梯上背诵知识点,一个爬上爬下玩得开心。
晚上十点,顾明月背著书包抱着睡着的蓁蓁,踩着商场关门的音乐声回家。电梯门打开的瞬间,顾明月听到走廊里传来一声熟悉的呕吐,她悚然一惊,后背出了一层冷汗,顾兆嗣今天晚上怎么回来这么早!
顾明月本能地搂紧蓁蓁,快速按了几下关门键和一楼。
逃也似的从单元楼里跑出来,被夜风一吹顾明月才回过神,漫无目的地走在昏暗的街道上。肩膀上的小脑袋动了动,蓁蓁哼哼了两声,顾明月赶紧拍拍她的后背轻声哄着。
找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肯德基进去,里面竟然有很多顾客,基本都是男性,顾明月克制住往外退的脚步,避开人来到最角落的位置,她把蓁蓁平放在沙发上,拘谨地想着点一个最便宜的东西,忽然发现只有零星两三个人面前有食物,其他人的桌子空着,也没有要点餐的意思。
在一个食客起身离开,旁边的人捡起他剩下的食物吃掉的时候,顾明月陡然意识到这些人是流浪汉或者“麦难民”。
现在她和他们一样。
没了花钱的想法,顾明月把外套盖在蓁蓁身上,把书包放在桌子上挡住脸,开始写卷子。
在题海中遨游到凌晨四点,万籁俱寂,肯德基的店员也因为没订单在打盹儿,顾明月纠结着要不要眯一会儿,忽然一片阴影压过来,她猛地抬头,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就站在旁边,用怪异的眼神打量着她和蓁蓁。
像是在看货物,又像是充满欲望。
顾明月脑子嗡了一下,下意识握紧圆规站起来和他对视,冷声说:“看什么,滚!”
肯德基里监控遍布,而且闹起来肯定会被店员驱赶,男人什么都没说,自顾自地走开了。
顾明月竭力冷静地思考,现在离开这里或者躲进厕所都不是明智之举,因为会落单。留在这,留在众人视线里,留在监控下才是最安全的。她把蓁蓁搂在怀里,像是炸毛的困兽一样时刻注意着所有人的动静。
五点,这群特殊的客人陆续离开,食客们三三两两出现,顾明月脱力地喘息着,快速收拾书包,忽然余光透过临街玻璃墙瞥到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她呼吸都屏住了,几乎是靠着肢体记忆才把东西收好,若无其事地开始背单词。
蓁蓁醒了,迷濛着眼睛说要尿尿。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但顾明月还不敢去厕所,她哄着蓁蓁忍一忍。蓁蓁握着小拳头憋红了脸,她昨晚睡前没喝水,又出了一身汗,这才没起夜,但也忍不了太久了。
好在很快有个食客点了餐后匆匆顺着厕所指示牌走,顾明月立刻抱着蓁蓁跟上去。
在肯德基等到七点多人流高峰,顾明月才带着蓁蓁离开,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伺她们。胡乱买了早餐,顾明月抱着蓁蓁去派出所,她想求助警察看看有没有人跟踪她们。
到达派出所门口的时候,顾明月站住了。她们现在属于离家出走,她已经满十六周岁,警察不能强制把她送回家,但蓁蓁才三岁,警察一定会联系家长。
“姐姐,怎么啦?”
“没事,我走错路了。”
顾明月抱起蓁蓁,坐公交去双子楼商场,在里面七拐八拐地绕了一圈,没有从任何一个出口出来,而是直接搭地铁去学校。如果真有人跟踪,她就不信这样还能跟上来。
今天周一,顾明月这么一折腾,到学校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她去找班主任说明情况。
班主任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富有同情心的女性,她了解顾明月的家庭情况,见她一直不来上课,还以为是被顾兆嗣打到动不了了,正要联系她。现在听了顾明月一番话,班主任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了上来,对她提出的要带蓁蓁一起上课的要求很为难,“她才三岁,会影响到别人。”
“庄老师,我昨天带蓁蓁去图书馆,她两个小时没有制造出会影响到别人的声音。我可以把座位挪到教室最后面靠墙的角落,挡着蓁蓁。如果您不放心,能不能让蓁蓁试一节课,她真的特别懂事,特别乖。”
蓁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是全世界最乖最安静的宝宝!
“顾明月,就算蓁蓁不会影响到别人,那你呢?距离高考还有53天,你的成绩下降了怎么办?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我的建议是告诉你爸爸,让他送蓁蓁去幼儿园或者托儿所。”
顾明月摇头,按照她的想法,是把蓁蓁的存在瞒到高考后,那时候她有时间精力应付顾兆嗣,也有带蓁蓁离家的底气。
“蓁蓁在我身边不会影响我学习,如果把蓁蓁交给我爸,我才是真的无法学习了。”
庄老师叹了口气,“蓁蓁不能跟去教室,就算学生们没意见,他们的家长也不会同意。”
顾明月心一沉,正要咬牙以自己的成绩为要挟,就听庄老师温和地说:“我会向学校申请,再和其他老师商量,把蓁蓁留在办公室。你安心学习,考个好大学,这才是最重要的。”
顾明月眼眶发热,深吸一口气说:“我知道了,谢谢庄老师。”
“好了,快去教室吧。”
蓁蓁也赶紧说:“姐姐去,考大学!”
顾明月叮嘱蓁蓁一通,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蓁蓁局促地站在原地,眼睛都不敢四处看,大有罚站到放学的架势。
庄老师好笑又怜爱,招呼她,“蓁蓁,帮我把地上的纸团捡起来,放到垃圾桶里,可以吗?”
“可以!”
蓁蓁低着头找纸团,终于找到后跑着捡起来,又跑着扔垃圾桶。庄老师适时夸奖,“真棒,谢谢蓁蓁。”
“不客气呀!”
蓁蓁蹦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
庄老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那蓁蓁能坐在上面等我十分钟吗?”
“能呦。”
庄老师正要把蓁蓁抱上去,就见小家伙搬了个小板凳过来,自己吭哧吭哧爬上去了。她翻身坐好,嘿嘿笑着,天真烂漫的小脸上有着不自觉的讨好,让庄老师的心软得不像话,掏出抽屉补充能量的饼干给她,“吃吧。”
办公室里有别班的老师在,笑道:“庄老师,你还真打算给学生带孩子啊?”
庄老师淡淡看她一眼,也笑,“学生有困难,老师当然要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哎,现在像你这么大公无私的老师没几个了。”
“我正好有时间。”
她的双胞胎儿女刚上大一,上面的老人身体康健,下面没有儿孙照顾,正是最悠闲的时候。
批改完试卷,庄老师带着蓁蓁去找教导主任,主任第一反应是反对,“就算顾明月他爸打孩子,也不可能打这么小的孩子。这病歪歪的,一巴掌打死了要坐牢!”
蓁蓁气鼓鼓地、偷偷瞪了主任一眼,姐姐打不死就能随便打不用坐牢了吗!
庄老师似乎早已习惯教导主任的作派,温和地说:“现在是高考冲刺的重要阶段,顾明月是很有希望冲击top2的,如果她因为担心妹妹导致学习效率下降,那就太可惜了。”
主任有一丝动摇。
庄老师继续说:“顾明月现在缺的是钱,有钱就能把蓁蓁送到高级托儿所,这种托儿所安保很好,就算他爸找过去也见不到人。三中今年没有特别出色的苗子,如果花钱把顾明月挖过去……”
“哎哎,不就是带妹妹来学校吗?顾明月同学的家庭情况特殊,学校可以破例提供帮助。”
有了教导主任的拍板,其他老师就算有意见也只能憋着,蓁蓁顺利获得了“办公室编制”,可以光明正大地和顾明月一起上学。她不像其他三岁小孩儿那样狗见了都烦,还嘴甜甜的会哄人撒娇,工作之余逗几下还挺解压,没几天就有了办公室团宠的趋势。
顾明月的任课老师最喜欢蓁蓁,除了她可爱乖巧外,主要原因是如果顾明月考上top2,他们也会有奖励。
顾明月知道这特权的原因,学得更刻苦了,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就连庄老师都看不下去了,提醒她身体重要。
周四周五举行了一次五校联考,顾明月各科目排名第一,总分709,是这座小城市五年来的联考最高分数,教导主任高兴得给蓁蓁买了一个小蛋糕,放言让顾明月努力一下市状元。
蓁蓁和顾明月分着吃蛋糕,小大人似的学老师们的话,“这就是知识的力量。”
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甜丝丝地说:“姐姐,蛋糕真好吃,我也要好好学习,考第一名!”
“好啊,我等着吃你的小蛋糕。”
顾明月擦掉蓁蓁脸上的奶油,望着绚丽的晚霞,心情像晚风一样舒畅。
第二天上午,庄老师在上课,蓁蓁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大家都忙着,她轻轻拽了拽最熟的刘老师的袖子,“刘老师,我想去厕所。”
刘老师被学生们的错题气得嗑药,抽空温柔地说:“蓁蓁尿在地漏上好吗,一会儿我去拖干净。”
“好喔。”
蓁蓁跑到教职工卫生间,她自己会脱裤子提裤子,尿完后想了想,回办公室拿水杯接了水把地漏冲了,又拽着拖把拖了一遍。她累得满头大汗,站在走廊尽头窗户前吹风,忽然听到有人提到了顾明月的名字。
“66,谁在叫我姐姐呀?”她瞅了一圈没瞅到人。
666说:[是顾明月的同班同学江辞镜和他的狐朋狗友,他们觉得顾明月成绩太好,等上了大学就是真正的天上月了,这太让人嫉妒了。狐朋狗友怂恿长得最好的江辞镜和顾明月谈恋爱,把她拉下神坛,还设了赌局。如果江辞镜能在四十天内让顾明月高考分数低于600,就凑钱给他买辆车。]
666冷笑一声,[江辞镜暗恋顾明月三年,也怕她考走后他就没机会了,所以就答应了。]
蓁蓁没听懂什么暗恋、天上月的,但光是让顾明月的分数低于600,就足够让她气坏了,“这几个人,是坏蛋!臭粑粑!我要告诉庄老师!”
[蓁蓁先别急,你直接去说,不会有人信,等江辞镜行动了吧,到时候抓个现行。]
“好吧。”
蓁蓁气呼呼地跑回办公室,却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她站在门口,老师们都在看她,眼神很复杂。蓁蓁有些茫然无措,跑向刘老师,小声问:“刘老师,怎么了呀?”
刘老师顶着一脸有大事的表情说:“没事,我去给你拖地漏。”
“我拖干净啦。”
刘老师去看了一眼,回来止不住夸,“哎呦蓁蓁真能干,好棒的小宝贝!”
蓁蓁忘记烦恼,开心地转圈圈。
但等下课时,蓁蓁就笑不出来了。
顾明月跟着庄老师来到办公室,牵住蓁蓁的手有些不安地问:“庄老师,您有什么事要说吗?”
刚才下课庄老师都准备走下讲台了,看了眼手机后脸色微变,然后叫她跟她去办公室。
庄老师斟酌了一下措辞,“刚才我看到通知,有人向教育局举报我们学校的老师治学不端,还帮助学生隐瞒幼儿行踪,挑起孩子和家长的对立情绪,助长不良风气。校领导一致认为,未免影响到学校,不能再让蓁蓁留在办公室了。”
顾明月沉默一瞬,“我知道了庄老师,给您添麻烦了,我会带蓁蓁离开。”
顾明月冷静地分析,顾兆嗣并没有来找她,所以举报人不是他,可能是学校其他的老师或者学生犯了红眼病,也可能是有的学生家长真的担心会影响到自家孩子。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她需要尽快为自己和蓁蓁寻找新的落脚处。
她们什么时候能拥有自己的房子呢,不用再担心睡觉时挨打,也不用怕被谁盯上,更不用在毫无准备时被劝离。
庄老师忍不住劝了一句,“明月,一直瞒着你爸也不是个事,蓁蓁一个大活人,又不是隐形的。”
顾明月不置可否,平静地说:“庄老师,我想请长假。”
“请长假做什么?”
“蓁蓁离不开我,我在家陪着她。庄老师你放心,我不会影响学习的,会按时参加学校的考试。”
其他老师坐不住了,七嘴八舌地劝顾明月别冲动,事情有很多解决办法,还不到这么激进地地步。但顾明月下定了决心,谁劝都没用。
作者有话说:
同样是高三带妹妹,赢丹你看看顾明月再看看你
派出所备案的具体流程我也不知道,文中所写算是私设,是为剧情服务。
第20章 被缠
下午, 庄老师给顾明月打电话,她联系好了一家愿意接收插班生的公立幼儿园,月费650包食宿, 有延时托管的服务,是额外收费的。
顾明月感受到了庄老师的好意,正斟酌着话语, 又听庄老师说,幼儿园费用她可以先交上, 算是借给顾明月的。紧接着, 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劝导, 希望顾明月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而且蓁蓁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拘在家里会闹得她什么都做不了,送幼儿园和同龄人一起玩是最好的。
顾明月看了眼在公园长椅上午睡的蓁蓁,拿掉她身上的树叶,轻声说:“去幼儿园的话, 需要户口本和监护人到场, 我不是蓁蓁的法定监护人。”
如果顾兆嗣愿意送蓁蓁去幼儿园, 那就意味着他也能随时带走蓁蓁。这三年来, 没有谁比顾明月更清楚顾兆嗣对妈妈和妹妹的恨意。恨妈妈跑了让他丢脸, 恨妈妈狠心绝情,恨妈妈不再伺候他导致他生活一团糟还被调岗,恨妹妹是个女孩儿, 让他太愤怒才会打妈妈那么狠。
这些恨意经过时间发酵, 一天比一天刻骨铭心,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更何况顾兆嗣一喝酒就有一股令人胆寒的狠劲儿,打人的时候一点都不收力, 蓁蓁的小身板根本扛不住他一拳。
庄老师还想再劝劝,顾明月说:“我不会找顾兆嗣,庄老师您也别找。送蓁蓁去幼儿园的事,我知道您可以托人放宽要求,但我不想麻烦您。而且蓁蓁不会影响到我,她真的很乖。”
结束通话,几条消息跳出来,是租房中介问她在哪。
顾明月回复了个地点,约好十分钟后到,她轻轻推了推蓁蓁,在她耳边小声说:“该醒了蓁蓁,蓁蓁?”
“唔……”
蓁蓁哼哼着把眼睛眯开一条缝,含混地嘟囔,“姐姐,肿么了呀?”
“我们要去看房子了呀。”
不想再打游击似的躲着顾兆嗣,顾明月一咬牙决定租个短期房。
自从她妈走后,顾兆嗣就没给过她一分钱,但她每年寒暑假都会打工挣钱,给人补课、捡瓶子纸箱、发传单、餐厅当服务员等,加上她成绩好,高中免除学费,所以现在也有四千多块的积蓄,够租个房子了。
中午为了租到更便宜的房子,顾明月带着蓁蓁挨个小区看出租信息,但效率太慢,还遇到个不怀好意的老头子,被顾明月冷静地用一句“等我爸下班了再来看吧,我也做不了主”打发走了。
有些钱确实不好省,顾明月找了个女中介看房。中介姓王,职位经理,三十岁左右,微胖,看着和善可亲。见了姐妹俩的组合,王经理没有露出异样神色也没有瞎打听,问了她们的需求和心理价位后直接带看。
第一个房就很符合顾明月的要求,一室一厅一厨一卫,朝南,采光好,最重要的是离顾家和顾兆嗣的公司都很远。还有一点好处是这个小区坐电梯要刷门禁卡,能最大程度减少无关人员进出。这不是因为小区安保严格,是因为这是个拆迁安置小区,住户们不配合交物业费,物业只好从电梯收费。
顾明月问了租金,价格也很合理,当即决定租下来了。按照网上现学的租房防坑指南,顾明月要求把房屋破损脏污的地方拍照备注在合同里,还试探着以此杀价。
王经理笑容爽朗,诚恳地说:“这个价讲不了啊,我是看你妹妹累得很,直接报了最低价。不坑你们,大热天的,我们都省事。”
靠在顾明月腿上打瞌睡的蓁蓁猛地抬头,茫然地看看两人,被顾明月熟练地摸了摸脑门儿和脖子。
“怎么了呀姐姐?”
“口水流出来了。”
蓁蓁赶紧擦嘴,看到顾明月和王经理的笑才意识到被骗了,她气哼哼地发动大头攻击撞顾明月的腿,撞了两下又摸摸,担心把她撞疼了。顾明月被萌坏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认真地跟她道歉。
签了合同,王经理把门钥匙、信箱钥匙和门禁卡都给顾明月,就踩着高跟鞋走了。顾明月去学校一趟把书本资料都搬过来,买了米肉菜调料,添置了洗漱用品等。等到晚上九点多,顾明月回家拿了换洗衣服和铺盖,姐妹俩就正式安顿下来了。
深夜,顾明月怀着激动空茫交织的复杂心情,平静地巡视了一遍新住处,重新躺到床上搂着蓁蓁热呼呼的小身子,飘着的心终于回到胸腔有了实感,她在黑暗中看了眼房门的方向,渐渐入睡。
半夜,被喷洒在颈边的滚烫呼吸惊醒,顾明月发现蓁蓁发烧了,可能是白天出汗又吹风,着凉了。她慌了一瞬,起床找到准备好的体温计给蓁蓁量体温,又哄着她把退烧药吃下去,贴退烧贴,擦盗汗。
忙活了近一个小时,蓁蓁的体温降了下来。顾明月看了眼时间,用湿毛巾擦了自己浑身的汗,搂着蓁蓁继续睡。
早上的时候蓁蓁又烧了一次,顾明月又给她喂了一次药,这次退烧后没有再反覆。
下午,顾明月批改完自己的卷子,站起来舒展身体,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玩魔方的蓁蓁,憋了又憋,没憋住,耷拉着小脑袋有些难过地说:“姐姐,我很麻烦,我是拖油瓶。”
顾明月上床抱住蓁蓁,耐心地问:“为什么这么说?”
“我老是生病,害得姐姐睡不好,没时间学习,要照顾我。”
“可是照顾你并不会占用我太多时间呀。”顾明月温柔地说:“今天你烧了两次,晚上那次我照顾你四十五分钟,早上那次我照顾你二十分钟不到。这加一起还没有我之前上学放学走在路上的时间多呢。”
蓁蓁疑惑:“可是我才睡醒。”
“你睡觉的时候,我在学习啊。”顾明月把蓁蓁按在怀里一通揉,“不要小瞧你姐姐的时间管理,也不要再胡思乱想,你在屋子里待着,我学累了看你一眼就不累了。你是我的小开心果,是我的大充电宝。”
蓁蓁忍不住笑起来,但还是可怜巴巴地望着顾明月,“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是年级第一,我能骗小孩儿吗?”顾明月虎着脸,很权威的样子,成功把蓁蓁唬住了。
接下来的时间,蓁蓁努力扮演开心果充电宝的角色。在顾明月看过来时,她会双手托着下巴开花,笑得比向日葵还灿烂。在顾明月起身伸展肢体的时候,她会急吼吼跑过去捶腿捶背,让顾明月还以为自己雇了个小丫鬟。
第二天,顾明月带着蓁蓁去学校,领新的卷子并向老师请教,也是为了让庄老师安心,庄老师叮嘱她有事一定要告诉她。
回去的路上,顾明月看着蓁蓁蹦蹦跳跳、唱着不成调的歌,陡然意识到小家伙一直在家里会憋坏,看来要每天带她出来玩一次。顾明月本来想着在晚饭前后出来,但瞥到路边停放的共享电动车和马路上飞驰而过的外卖员,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回到家,已成年两天的顾明月顺利注册成为外卖平台的众包骑手,学习了新手教程,又准备了两个帆布袋,迅速写了一张卷子后,在十一点领着蓁蓁出门。
“姐姐,我们干什么去呀?”
“去送外卖。”
顾明月凭藉着写作文练出来的手速抢到了六个同小区的单子,在小区门口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让蓁蓁站在前面脚踏板上,根据地图导航载着她在奶茶店、小饭馆里排队取餐,然后又风驰电掣地驶向居住的小区,根据送达时间逐个送餐。
等六个外卖送完,十一点四十。顾明月热得脸通红,衣服后背都湿透了,她观察了下蓁蓁有没有不适,没忍住亲亲小家伙亮晶晶的眼睛,蓁蓁开心得直蹦哒。顾明月载着蓁蓁在小区门口跑了一圈,赶在十二点前还车,又带着她在小区花园里顶着大太阳玩了一会儿健身器械。
回到家,蓁蓁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她雀跃地说:“姐姐,我们在赚钱吗?”
“正确。”顾明月学着电视里的样子打响指,可惜手指搓了个寂寞,没发出一点声音,但蓁蓁不知道她翻车了,还觉得这个动作很帅很好玩儿,兴致勃勃地开始学。
顾明月担心蓁蓁一直搓,会把骨头搓变形,赶紧制止了,边给她擦汗换衣服边解释今天的行为,“我不能一直在家死学习,要出门转转让自己‘活着’,劳逸结合。送外卖不仅能跑动起来还有钱赚,很适合我们。”
今天这6单,总共抽成37元,减去共享电动车的10元,净赚27,买菜够她们吃两天了。
蓁蓁听得双眼亮晶晶,十分佩服,“姐姐,你好厉害哦!”
在这真诚热烈的夸赞声中,顾明月有种自己手搓了火箭的错觉,她洗了两个番茄,切一小牙让蓁蓁在一边吃,剩下的做了两碗番茄鸡蛋面。今天蓁蓁食欲大开,吃了四分之三碗面条,玩了半小时后被顾明月催着去午睡。
睡了没多久,蓁蓁捂着肚子冷汗涔涔地醒来,正要喊姐姐,听到她在门口跟人小声说话。蓁蓁在去厕所和去看看之间犹豫了一秒,肠胃发出激烈的抗议,硬是把她赶去了厕所。
“66,姐姐在和谁说话呀?”
小家伙坐在儿童小马桶上都不闲着。
666:[是江辞镜。蓁蓁还记得吗?]
“记得哦,那个臭粑粑!”
[他早上偷跟过来,在楼下转悠半天,看到顾明月中午去送外卖,觉得她过得太惨了,所以来当救世主救赎她来了,要每天给她送饭吃。]
666时刻关注着两人的谈话,实时语音转播,[顾明月严词拒绝了,江辞镜无缝切换成深情守护人设,求顾明月允许他帮她,说看着她吃苦他心好痛。顾明月让他有病治病别来发疯,还说十秒后他还不走就报警。顾明月开始倒数,十,八,六……江辞镜表面失魂落魄实则咬牙切齿地走了。]
“姐姐!”
蓁蓁大喊着把顾明月召唤过来,拉住她的手不让她擦屁股,特别急地说:“姐姐,江吃惊是坏蛋!他和狗朋友打赌,和你谈恋爱,让你高考考600分!”
顾明月惊讶,“蓁蓁你别急,慢慢说,仔细说。”
蓁蓁被顾明月的镇定感染,渐渐冷静下来,边回忆边把666那天转播的话再转述一遍。
顾明月倒是没有太生气,毕竟不熟,如果不是刚才江辞镜找来了,她都不一定能把人和名字对上号。虽然他们的计划很恶心,但还没对她造成伤害,她现在也没精力去计较,躲着走就行了。
哄着蓁蓁把不相关的人忘掉,顾明月第二天中午送餐的时候又见到了江辞镜,他也在这个小区租了个房子住,还是她的单主,脸上露出一丝没藏好的自以为拿捏住了她的得意。
“顾明月,昨天我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作为三年老同学,我是真的不忍心看着你就这样下去。你就当我是见义勇为,我不会要求你报答什么……”
顾明月打断他的话,“我不答应你会给我差评吗?”
“你怎么这样想我?顾明月你对我有偏见,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有本事就给差评。”顾明月一拧手把,把江辞镜远远甩在身后。转弯前透过后视镜看到他偏执幽暗的眼神,她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不能被江辞镜缠上。
下午,顾明月找同桌打听到江辞镜的情况,手写了一张合同,带着蓁蓁去找江辞镜的妈妈。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