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主动出击！
双子楼商场里的咖啡厅, 环境清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处处都显得很有格调。顾明月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她随着前面打扮得时髦显贵的女人坐下，在女人问她喝点什么的时候，摇头坦然说：“喝不起。”
女人打量着顾明月和蓁蓁, 神情莫测，“我请你们。”
点完单, 她靠在椅子上, 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视线虚虚落在蓁蓁身上，透着沉思。在服务员端上来提拉米苏和马卡龙的时候，她突然睨着顾明月说：“你多大？”
顾明月也回头看看蓁蓁，没看出什么，她以为女人想要叫家长，谨慎地说：“我已经满十八岁, 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她呢？”
顾明月有些疑惑, 但还是回答, “三岁了。”
胡丽丽手捏紧, 美甲都掉了一片, 她把盘子推到蓁蓁面前，“吃吧。”
蓁蓁看向顾明月，在她点头后甜丝丝地说：“谢谢阿姨。”
顾明月用叉子扎了一块马卡龙给蓁蓁啃着吃, 开门见山道：“胡女士, 您的儿子，江辞镜，正在骚扰我。”
“哦？”胡丽丽很平静,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意外，还是很能装。
顾明月继续说：“他在幸福小区租了间房，想要给钱给关爱给陪伴，拯救贫穷的我。当然，他不是因为喜欢我，而是和好兄弟们打了个赌，要在高考前追到我，让我成绩下降。”
她拿出昨天的录音和今天拍的照片，“如果不信，您可以去查。”
胡丽丽表情微变，她坐直了身体，深深看了眼蓁蓁，说：“所以呢。”
顾明月把准备好的合同和一沓纸推过去，像面试一样郑重地说：“我想应聘江辞镜的家教老师，在这39天里带着他进行考前冲刺，保证他的高考成绩比平时成绩至少提高100分。”
“……”
胡丽丽沉默一秒，拿起合同看，服务内容期限和双方的权利义务都很正常，薪资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按课时收费，每小时80元，日结，另一部分是奖金，在江辞镜高考后，如果成绩提高了100分以上，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5万元，如果没提高100分，则奖金为零。
合同下面是顾明月自高一以来的成绩单，漂亮的分数让胡丽丽无意识抚摸着纸面，她慢条斯理地念着成绩单上的名字：“顾明月，你很聪明。”
忽闪着大眼睛认真听两人说话的蓁蓁立刻挺胸昂头，与有荣焉。
顾明月悄悄捏了捏蓁蓁的小手，微笑，“去年高考二本合并到一本，录取分数线比往年的二本高，明年只会更高。江辞镜不是体育生艺术生，只能拼分数，我听说他初中以前的成绩还不错，脑子也够用，只是高中叛逆了和一堆差生混，这才成绩越来越差，您也不想他因为这没有大学上吧？”
胡丽丽脸色缓和了些，“我也给他请过家教，他爸也打过，但他强着不听，你有办法让他听你的话？”
顾明月胸有成竹，“我会告诉他，我不和学渣谈恋爱。”
“……我儿子是有些娇生惯养的，不太能吃苦，你这个高考冲刺计划，学习任务肯定很重，他一开始可能会咬牙学，但不出三天就会放弃。除了这个天真的想法，你有什么更具有说服力的教学方案吗？”
顾明月没被打击到，悠悠地说：“胡女士，你要对你儿子有信心。谈恋爱的动力或许不够，但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不怕苦不怕累且潜力无穷的。”
角度清奇但非常有说服力。
胡丽丽：“……”
胡丽丽：“好，希望小顾老师能好好教教他。”
顾明月笑容真诚了许多，“我会的，您尽管放心。”
达成共识，胡丽丽找顾明月要笔在合同上签字，顾明月诚恳地说：“手写的不严谨，我们去重新打印两份吧，顺便去公证一下。还有，为了确保教学过程顺利充实，补课的时候我会全程直播，您能接受吗？”
胡丽丽高看了顾明月一眼，这个年纪的孩子，很难想这么周到。她点头同意，看了眼蓁蓁，说：“你提了这么多，我也有个问题，这孩子是你什么人？”
给蓁蓁擦掉脸上的碎渣碎屑，顾明月眉眼间流露着喜爱，“这是我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叫蓁蓁。”
“很可爱，跟你长得很像。”
胡丽丽笑着夸赞，内心怅然。今天这个阵仗，一开始她还以为蓁蓁是那个逆子搞出来的，都想好以后多久探监一次、打点什么关系了，后来听顾明月的话知道自己误会了，但现在明确知道蓁蓁和她没关系，她竟然还有点失落。
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奇怪，对什么东西拥有过一次后，就会产生占有欲，想要继续拥有。
顾明月不知道胡丽丽的神奇脑洞，心情很好地开启商业互夸模式，“江辞镜也和您长得很像，一看就是亲母子。”
回家的路上，蓁蓁疑惑地问：“姐姐，江吃惊是坏蛋，你为什么要教他学习呀？让他多100分？你学习好累好累，不教他好不好？”
顾明月捏住蓁蓁的嘴，这噘得都能挂油瓶了，笑着说：“不会耽误我太多时间，我之前辅导过很多学生，有整理好的资料和教案，还有详细的笔记，还知道怎么在短时间内提高考试成绩。而且我也没想真的把他教到提高一百分，我只是想给他提供一个攻略我的途径，省得他冷不丁搞出什么事来让我措手不及。”
顾明月根本就没想要拿到那5万块奖金，胡丽丽也知道她的想法，但江辞镜的垃圾成绩也是个让人头疼的事实，胡丽丽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回到家已经五点半，顾明月把打包回来的甜品放冰箱，洗手做饭，蓁蓁蹲在地上洗土豆，听到敲门声后小跑着去开门，边跑边奶声奶气地喊，“是谁呀？”
没人回答，敲门声不停。
顾明月已经猜到是谁了，关了火跟上来，看到门口提着晚饭的江辞镜，她努力想着蓁蓁的可爱贴心瞬间，脸上终于闪过一丝动容，在江辞镜惊喜地要说话时，又关门把人赶走了，似乎有些逃避的匆忙。
屋外，江辞镜得意地翘嘴，屋内，蓁蓁冲着门做了个鬼脸，对江辞镜意见很大。小尾巴似的跟着顾明月回到厨房，蓁蓁心不在焉地往土豆上撩了两下水，忍不住好奇地问：“姐姐，你不教他学习了吗？”
顾明月继续煎饼，全神贯注地盯着成熟度准备翻面，随口说：“态度转变太快他会怀疑，循序渐进一下，而且我晚上不见他，只会在白天给他上两个小时的课。”
蓁蓁只听懂了后半句，且抓错了重点，她不太开心地说：“两个小时，两个一小时，比送外卖的时间还要长吗？”
顾明月哈哈笑，歪腰亲蓁蓁一口，“本来我现在就要跳出题海梳理知识点，查漏补缺，预测一下高考考点，再巩固一遍基础，教江辞镜只是顺便，不会影响我们送外卖的时间。”
蓁蓁开心地抱住顾明月的腿，嘿嘿笑着说：“可以不送外卖哦，姐姐不要累坏啦。”
“嗯嗯，为了带着我的蓁蓁宝贝过上好日子，我会健康活到一百岁！”
“我也要一百岁！”
“好，以后我们就是俩百岁老人。”
蓁蓁兴奋地直跺脚，一口气吃了一个半煎饼卷土豆丝，顾明月没敢让她再吃，怕像上次吃面条一样撑得拉肚子。
吃过饭，顾明月把蓁蓁洗刷干净，方便她想睡就睡，自己怒刷三张卷子才去洗漱，睡觉前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有好几条未读消息，是胡丽丽在八点多发来的。
她应该是确认了江辞镜打赌追人的事，上来就向顾明月道歉，又发了补课地点，就在幸福小区附近，还表示会提供高温补贴、让她可以带蓁蓁一起。
顾明月真诚感谢，表示会尽快开始补课。
第二天，果然还是有江辞镜的外卖，他又叽叽歪歪说一通，这次有点撒娇卖可怜的意思。顾明月看着都替他尴尬，心想他这人设换得挺勤快，骄傲小少爷垂眸灰姑娘，痴情隐忍老同学真情流露，偏执小奶狗卑微卖乖求爱。
啧。
真巧，今天这个人设好拿捏。
顾明月当即一副惊讶又心动的表情，迟疑地说：“江辞镜，你本体是这样的吗？”
江辞镜红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只在你面前这样，其他人不知道，你可不可以不要说出去？”
顾明月简直要笑死，努力做出被触动的样子，可惜成效不大，干脆也临时转换人设，敛去笑容冷酷地说：“别浪费时间了，我不和学渣谈恋爱，而且我的真实性格比较暴躁，不好相处。”
一看有门，江辞镜立刻眼巴巴地说：“我好相处啊！”
“你是学渣。”
“我从今天起就好好学习！”
“多找几个补课老师，其他的等你考上大学后再说。”
呃……江辞镜没想到哄人的话被顾明月当真了，不过这也说明她真的在考虑！他说服了自己，又干劲十足地说：“顾明月，你能给我补习吗？我肯定好好学！”
“好。”
“？！！！”
走流程般搞定补课的事，顾明月看着江辞镜有些晕头又很窃喜的鬼样儿，用手挡住蓁蓁的白眼，“你准备好了就告诉我。”
“我现在就准备好了！”
“我让你告诉你爸妈，我不偷偷摸摸给人补课。”
捅到家长面前，这让江辞镜犹豫了一下，很快豁出去说：“那好吧，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我们光明正大的，一起学习。”
他把自己感动得不行，顾明月被恶心得够呛，“哦对了，提醒你一下，我对学生的要求很严格。”
“你打我都行！”
“有病吧你。”
顾明月实在癫不过，骑车走人。她才不会打江辞镜，因为和胡丽丽女士的合同里没有这项。
江辞镜龇着个大牙冲回家，故作不在意的提了前几天联考的成绩。胡丽丽对他刻意的表演视而不见，配合地骂他一顿重提请家教的事。江辞镜象征性的抗议，母子俩赶场子似的开始吵架。
双方目的一致，很快就吵出结果：请年级第一给江辞镜补课，因为同为学生或许能更好的理解他的思路。
蓁蓁午睡还没醒，江辞镜就来敲门报告好消息，“顾明月，我妈同意了！正好我小姑的音乐机构和这只隔一条街，我妈让我们去那里上课，那里有小教室。”
沉稳地点了点头，顾明月把玄关上的一个笔记本给江辞镜，说：“嗯，你拿回去看，明天九点准时上课。”
江辞镜站着没动，脸上挂着腼腆的笑，似乎想提什么要求。顾明月心中不耐，脸冷了下来，“小狗，听话。”
江辞镜愣住了，见顾明月要关门赶人，才想起来她说她私底下不好相处，赶紧讪讪地走开了。
顾明月只是想骂这贱人一句出出气，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能忍辱负重，准备好的补救话术都没能用上，果然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有buff。
转身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蓁蓁，顾明月顺手抱抱，笑着说：“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呀，是想尿尿吗？”
蓁蓁摇头，往顾明月怀里一趴，说还要睡。是666在她脑子里叮叮叮提示什么成功陪主角度过一个难关，把她吵醒了。
顾明月没多想，把蓁蓁送回床上睡觉，直到第二天见到江辞镜，蓁蓁张嘴就叫他坏小狗，她才在内心尖叫，严肃地制止，“蓁蓁，不能学脏话。”
作者有话说：
白天改错字病句。
姐姐和江辞镜没有感情线，大概下一章还有一点江的戏份，之后应该就不会出现了。
第22章 变化
蓁蓁仰头望着顾明月, 说：“姐姐，不是脏话，是事实呀。”
顾明月有些尴尬, 但更觉得蓁蓁说得对，不过见人就叫小狗确实不对，她耐心地说：“小狗就是脏话, 蓁蓁以后不能这样说了哦。”
蓁蓁歪头看向江辞镜，理直气壮地说：“脏话是不好的, 听到的人会生气。你生气了吗？”
江辞镜能怎么说, 他微笑着, “我没生气，是因为……”我知道你是顾明月的妹妹，你肯定不是故意的。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蓁蓁就迫不及待地对顾明月说：“姐姐，他没生气，小狗不是脏话！”
顾明月没想到蓁蓁还有诡辩的天赋, 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蓁蓁观察着她的神色, 又乖乖地补充说：“姐姐说得对, 小狗真是脏话。但是！对江吃惊不是脏话, 他不生气, 他爱听！”
“……”
江辞镜有一堆脏话想要蓁蓁见识一下。
顾明月打圆场，牵着蓁蓁的手往里走，“用哪个小教室？时间就是分数, 快开始上课吧。”
江辞镜暗暗瞪了蓁蓁一眼, 快走几步领路。
666感慨，[蓁蓁，你在这个世界好乖, 简直就是天使宝宝，我本来还纳闷儿呢，现在看到你原形毕露了，很安心。]
“什么圆形轱辘？”
[没什么，你开心就好。]
这里的小教室，四面都是双向玻璃墙，十分的安全。顾明月站在黑板前，指了指课桌让江辞镜坐那，“先讲数学，把纸和笔拿出来。我会把上课过程直播，直播间分享给你妈，你有个心理准备。”
正琢磨着怎么把蓁蓁赶出去、幻想小情侣甜蜜教学感情迅速升温的江辞镜啊了一声，很大一声，还拐着弯。他窜到顾明月摆在支架上的手机前探头一看，真的在直播，左下角正好冒出来一条评论，网名和他妈的一样。
儿子虽傻但帅：小顾老师上午好，你们上课，我就看看，不会打扰你们。
再看直播间名字：一对一家长监督直播间，闲杂人等止步。
江辞镜仿佛天塌了，大叫，“妈，你们都不问问我的意见！”
儿子虽傻但帅：我花钱还要问你的意见？上你的课！
江辞镜转换矛头，“顾明月，你怎么会有我妈的联系方式！”
“这就要问你了。”
江辞镜：“妈！你是不是翻我手机了！”
胡丽丽懒得理这个傻儿子。
江辞镜还想纠缠，顾明月看着他淡淡道：“你要是不想上课，我就回去了。”
“没说不上。”
“坐好。”
江辞镜不甘不愿地坐回去，又想起自己小奶狗的人设，冲着顾明月露出委委屈屈的神色。
顾明月调整了下支架的位置，手机摄像头正对着江辞镜的脸。
“……”
江辞镜秒低头，脸比猴屁股都红，并迅速蔓延到耳朵和脖子，大有钻到桌子底下的架势。
见江辞镜安分了，顾明月说：“把昨天给你的笔记抄一遍，上面是高考会用到的知识点和公式。”
江辞镜本就不是真心想上课，抄笔记比听讲好接受多了，还笑着问：“小顾老师，如果有不懂的能问你吗？”
“不能，抄完了再说。”
江辞镜被噎了一下，下意识看一眼摄像头，没敢说顾明月这个老师太不负责任之类的话，怕他妈真的觉得不行不让她教了。为了体现顾明月的必要性，江辞镜还真沉下心吭哧吭哧抄了起来。
顾明月像监考老师一样坐在旁边，时不时看他一眼，又低头在a4纸上快速写着什么。江辞镜渐渐心绪浮躁，左顾右盼，看到蓁蓁冲他做鬼脸，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顾明月把a4纸放到他桌上，“别抄了，把卷子做了。”
低头一看，是一张纯手写的数学试卷，没有选择填空，全是大题。
顾明月手搓了一张试卷！
顾明月敲了敲桌子，严厉地说：“别看我，看试卷！都是你刚才抄过的没掌握的知识点。”
江辞镜再看，果然他一道题都不会，他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哪些没掌握？”
“会的东西和不会的东西，抄的时候反应不一样。别再废话，做卷子。”顾明月补充了句，“开卷考，可以翻笔记。”
江辞镜满心都是“她给我量身定制试卷她对我好用心她肯定也喜欢我”，黏黏糊糊地说：“数学好难的，就像最后一道大题，就算拿著书翻，该不会的还是不会。”
“你没到那个程度。”顾明月忍着把他浸鸡笼的冲动，平静地说：“我只要求你掌握简单的基础知识，保证了基础题的正确率，你现在的数学成绩还能提高个二三十分。”
“我……”
顾明月冷酷地说：“如果十一点前写不完，以后的课就不用上了。”
江辞镜自觉两人的恋爱进程有了进展，哪舍得放弃，不敢再瞎逼逼，开始抓耳挠腮做卷子。顾明月也忙自己的。一时间小教室里只有写字的沙沙声、翻页声和坐立难安的叹气声。
蓁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趴在玻璃墙上看着外面，最终还是没提出想出去玩儿。安静了一会儿，蓁蓁开始无聊地在小教室里转悠，转悠到手机前，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页面，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下意识想要挥手打招呼，想起顾明月的叮嘱又不吭声了，只好奇地看。
做坏事真的能激发人的潜力，江辞镜踩着十一点的闹铃响声说：“写完了！”
顾明月拿起卷子，几乎不假思索地在上面画出对勾和叉号，“错的回去重新做一遍，明天我检查。”
她又给了江辞镜两本书，“这是语文作文模板和英语作文模板，你各背三篇，明天背给我听。还有，古诗文从高一的开始背，明天我抽查。”
江辞镜还在惊叹顾明月这么牛，就被接连噩耗砸得哀嚎，“这么多，我做不到！”
“那明天就不上课了。”顾明月看着他，“我说过，我对学生要求很严格。哪天你没完成学习任务，就从哪天开始停止补课。”
蓁蓁眼睛一亮，期待地望着江辞镜，就差在脸上写着几个大字：快承认你是学不会的笨猪啊。
江辞镜咬牙，避着摄像头小声说：“为了你，我死也要做到。”
顾明月胃里翻涌，差点吐出来，火速收拾好东西抱着蓁蓁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辞镜只当她害羞。
一出音乐机构的大门，蓁蓁挣扎着从顾明月怀里下来，说：“姐姐累了，我自己走。”
“我不累。”顾明月看着手机里的转账消息，160元补课费+40元高温补贴，胡丽丽女士真大方。
瞬间觉得经济压力缓解了许多，顾明月一高兴给蓁蓁买了个小冰激淋，送完外卖还和她在外面多玩了十分钟。刚回到家，蓁蓁就开始闹肚子，拉了三回，整个人像霜打过的小草一样，好在是没发烧。
顾明月给蓁蓁喂了药，心疼地搂住她，自责地说：“以后再也不给你吃冰激淋了。”
“吃！”
蓁蓁瞬间睁开眼，铿锵有力地说：“拉肚肚，是肚肚不乖。我乖，我能吃冰激淋。”
顾明月没跟蓁蓁争辩，“有好多东西比冰激淋好吃，明天我带你吃好不好？”
“好吧。”
“现在还难受吗？”
“不难受啦。”
“那我们睡觉吧？”
“好呀！”
顾明月搂着蓁蓁，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意识仿佛断了一秒，起来看看时间，发现竟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或许是太累，她居然睡着了。
想着以后晚上要早睡半个小时，顾明月洗把脸开始看书。
第二天，江辞镜虽然背得磕磕巴巴，但好歹是完成了任务，顾明月见他做坏事的决心这么大毅力这么强，自然是变本加厉地压迫他。有几次她都觉得他可怜的表情不是装的，那双憋着坏的眼湿漉漉的，像无辜的小狗眼。
顾明月不为所动。
开玩笑，她可是为了他好，他还可怜，还委屈，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高考倒计时越来越少，天气越来越热。蓁蓁已经在音乐机构混熟了，顾明月也允许上课时她在机构里转转。这天，蓁蓁看到一只小鸟掉在路边，她跑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还没靠近，小鸟又飞了。
666说：[这是麻雀，可能有点中暑，看到人来了吓飞了。]
“中暑是什么呀？”
666解释了一番中暑的定义，又说：[对野外动物来说，通常是缺水造成的中暑，喝点水就能大幅度缓解。]
蓁蓁晃着手里的舒化奶说：“我给小鸟水喝，它在哪里呀？”
666没说找不到那个小鸟了，而是指了个方向，[小鸟往这边飞了，我们去看看吧。]
街道两边都有年代久远枝繁叶茂的行道树，在人行道上投下窄窄的阴凉，蓁蓁走在树荫下，凉风习习，倒是不觉得热。没走一会儿，666忽然激动地说：[蓁蓁，你看冰室门口的那只鸟！我对比过了，就是你在找的那只鸟！]
蓁蓁很快就看到了那只鸟，因为它的动静很大。冰室的收银台上放着一个小鱼缸，那只鸟站在鱼缸上喝水，喝一口被冰室里的狸花猫拍一爪子。猫一拍，小鸟就飞，猫也不追，揣着爪爪坐好，然后小鸟再落下来喝水……
两小只也是玩儿上了。
小鸟的状态很好，不需要人类的干预了。蓁蓁站在原地把舒化奶喝完，瞅了一圈发现最近的垃圾桶在冰室门口，就小跑着过去扔了。然后就走不动道了，因为她看到了冰柜上贴着的雪糕冰激淋海报。
“66，它们看起来好好吃喔。这个黄色的，是什么味道呀，好吃吗？”
666不敢说话。
蓁蓁说：“肯定好吃。如果不好吃，你会说出来。”
[……]
这个时候就不要这么聪明了哈。
见蓁蓁往里走，666赶紧说：[我们快回去吧，你姐姐看不见你会着急。]
“还有好久好久，才下课呢。”
蓁蓁踮起脚扒着柜台，软软地说：“阿姨，我帮你卖冰激淋，赚的钱，买这个漂亮的冰激淋，可以吗？”
顾明月这几天给她买了很多零食甜品，但可能是天气炎热的缘故，冰激淋是蓁蓁的最爱，只要它不死，其他零食终究是妃。
666震惊，虽然蓁蓁没有刚开始做任务时那么怕人了，但这样直接跟陌生人做生意还是有点社牛了吧？江辞镜是为了干坏事不怕苦不怕累，蓁蓁是为了一口吃的潜力无限啊。
老板从躺椅上撑起上半身，伸着脖子才看到蓁蓁的半张脸，她问：“你想吃哪个？让你爸妈过来给你买。”
蓁蓁指着粉色冰激淋，又指了指音乐机构，一点都不慌地说：“我跟姐姐一起出来的，我姐姐在那里上课。阿姨，我姐姐要好久下课，我现在就想吃，我帮你卖冰激淋吧，我很厉害喔！”
老板看着蓁蓁瘦巴巴的苍白模样，就知道她身体不好，家长应该是限制她吃雪糕冰激淋，所以才这么馋。老板自然不会给她吃，怕吃出毛病来了，就哄着她说：“好，你帮我卖，等你家长来了，我就把粉色的冰激淋给你。”
“阿姨，不能提前给我吗？”还没影的事呢，蓁蓁就贷款心痛了。
“不能啊。”
“那好吧，谢谢阿姨。”
蓁蓁接受了可怕的事实，有总比没有好，就算被顾明月看见，她也能撒娇卖萌吃上几口。
店里的客人不多，蓁蓁想要去路上招揽客人，被老板叫住，“哎小孩儿，你从外面叫来的客人不算，外面天热，他们进来肯定会买。你让这里面的客人买了，才是真本事呢。”
零星几个顾客，顿时就笑了，看向蓁蓁。
蓁蓁不知道老板是担心她在外面中暑，故意在哄她，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老板说得对，就哒哒哒跑向一个女客。
“姐姐，你好白呀，像牛奶一样。买一个冰激淋吧，吃了会变甜哦！”蓁蓁在女客腿边绕来绕去。
生硬的推销词让女客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说买买买。她来冰室本就要批发雪糕，现在数量直接翻倍，还特意跟老板说，其中一半是蓁蓁推销的功劳。
老板说：“小孩儿，一会儿多给你几个雪糕。”
蓁蓁更卖力了，欢快地冲向下一位顾客。
“姨姨，这个黑黑的雪糕，吃了会变超人，力气很大很大，一巴掌把大树打飞。”
“叔叔，你好高，吃雪糕，长更高！”
顾明月和江辞镜找来时，看到蓁蓁像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在冰柜间钻来钻去，对着顾客们胡说八道。
“蓁蓁！”
顾明月冲过去抱住蓁蓁，满心都是后怕和失而复得的欢喜，她深吸一口气，在蓁蓁屁股上拍了两下，“不吭声跑这么远，你吓死我了。”
“姐姐对不起。”蓁蓁之前满脑子都是卖冰激淋吃冰激淋，根本没想到顾明月会担心，她心虚地搂住顾明月的脖子，贴着脸蹭啊蹭。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啊！”
“不这样了。”
老板和顾客说了蓁蓁的壮举，老板拽下来一个塑料袋，让蓁蓁挑冰激淋。江辞镜拒绝，对蓁蓁说：“以后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蓁蓁立刻直起身看向他，哼了一声，“我不吃你的东西。”
“为什么啊？”
“因为我讨厌你。”
江辞镜没当回事，还想着可以找顾明月装一波可怜，但是当蓁蓁甜丝丝地跟顾明月说姐姐想吃什么就拿什么的时候，他陡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么小的孩子，喜恶受大人的影响很大。顾明月很讨厌他，所以蓁蓁才会这么讨厌他。
作者有话说：
早晚我要和拖延症决一死战，啊啊啊啊啊！
第23章 找来
老板装了很多冰激淋, 顾明月见蓁蓁这么馋就没推辞，但没白要，强行扫码付了钱。
出了冰室, 江辞镜凑到顾明月耳边想说话，顾明月立刻往旁边躲，蓁蓁推过来的小手差点呼在他脸上。
姐妹俩的反应让江辞镜心中哇凉, 愤怒和不可置信让他低吼着质问，“顾明月, 你是不是在耍我！”
他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就算是为了考验他、提升他, 也不至于一个好脸色都不给他吧？除了递东西的时候，顾明月都没靠近过他一米之内！躲瘟神呢！
顾明月淡定地说：“耍你什么了？”
“你明明答应我跟我谈……”
江辞镜的怒火停止一瞬，他想起来顾明月没有答应过跟他谈恋爱，甚至两人都没有正面提过这个事，但是他以为双方都默认了啊！
顾明月说：“我答应的是给你补习，每个课时80元, 如果把你的高考分数提高一百分以上, 额外支付我5万元奖金。”
“提高一百分？奖金？这是你给我定的目标？你是不是想让我考到B市跟你一起上大学啊顾明月,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呀, 你说了我肯定比现在努力一万倍。对不起, 我错怪……”
江辞镜扭捏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顾明月把手机屏幕怼到了他面前，上面是她和胡丽丽签的家教合同。
“看日期。”
江辞镜看了, 比他和他妈假吵架那天还早。不详的预感让江辞镜强颜欢笑, 干巴巴地说：“哈哈，顾明月，你和我妈真的是未卜先知未雨绸缪, 你们真牛逼，我真傻逼……”
“班里差生那么多，有钱的也不止是你一个，知道我为什么找上你吗？”顾明月打断即将情绪失控大吼大叫的江辞镜。
江辞镜嘴唇嗫嚅，不敢说。
顾明月替他说：“因为别人没你这么闲，拿我打赌，想让我高考失利，想毁掉我。”
江辞镜的脸火辣辣的疼，咬牙道：“你都知道，你真的在耍我！”
“对，我和你妈一起在耍你，我对不起你，我们扯平了。”
顾明月平静地说：“你是想听我这么说吗？这样你心里会好受点，罪恶感会消失，又能高高在上的评判我、再琢磨着怎么撕碎我的骄傲。”
“顾明月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看来我的教学成果还不错。还有三天高考，补习就到此为止吧，做为你的家教老师，我最后再教你一句，恶意阻拦学生高考属于违法行为，希望你铭记在心。如果你不在乎这个，我再奉劝你，对于一个现代企业来说，负面舆论的可怕你应该很清楚。”
负面舆论的可怕之处不单是会被网友蛐蛐，被人们抵制，还在于竞争对手会抓住这个口子把将之咬死、吞噬殆尽。
不管江辞镜难看的黑脸，顾明月抱着蓁蓁转身离开。
江辞镜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就像蓁蓁没有再朝着他做鬼脸一样，顾明月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胡丽丽女士的补课费发的和往常一样及时，顾明月把江辞镜发现的事和胡丽丽说了，表示他们的合同结束了，预祝她的孩子高考顺利，金榜题名。
胡丽丽让顾明月别删好友，她要给她发五万块奖金。这些日子江辞镜的学习劲头她看在眼里，忍不住就有了奢望，万一他真的超常发挥，高考成绩+100呢？留着顾明月的好友，就像是留着一个好兆头。
顾明月本来也没打算现在就删，如果江辞镜做了什么，她还能第一时间告状。
高考前三天，主要是做卷子保持手感，吃好睡好，放松心态不要紧张。蓁蓁比顾明月本人还要紧张，在知道她不能跟进高考考场后，就在顾明月做卷子的时候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让她适应没人陪伴的状态。
顾明月想了想，给蓁蓁买了个电话手表，放她去楼下草坪玩。那片草坪就在客厅阳台下面，不关阳台门的话，连嗑瓜子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蓁蓁保证：“姐姐，我不乱跑，你不要想我呦，你想答案。”
“好。”
顾明月一步三回头地回到楼上，觉得心都空了一块，站在阳台往下看了四五次才能坐在椅子上写卷子。她有些庆幸，幸好蓁蓁提出来了，要是等到高考考场上才第一次和蓁蓁分开，她肯定要花时间让自己静心，说不定会影响语文考试成绩。
“我不追小鸟，不追蝴蝶，我在草坪上，哪里都不去……”
蓁蓁的眼睛粘着小鸟、粘着蝴蝶，自言自语提醒自己。她一会儿爬到长椅上，一会儿抱着柳树转圈，一会儿躺在草坪上，自觉已经过去一百年了，赶紧问666过去多久了。
[十三分钟二十六秒。]
“那还有多少分钟，姐姐写完卷子呀？”
[顾明月在自行模拟高考时间，还有一百三十六分钟。]
“唉。”
蓁蓁托着下巴叹气，“我忘记把魔方拿下来啦。”
她漫无目的地在草坪上走，忽然脚底触感不一样，与此同时，666叫起来，[蓁蓁，你踩到狗屎了！快回家洗洗。这谁呀，不文明养狗！]
“不能回家呀，姐姐在考试。”
蓁蓁坐在地上把鞋脱掉，拎在手里左右看看，伸直胳膊向另一边扭着脖子背着脸，急吼吼地说：“66，哪里有水啊？不要钱的水。”
[右前方有个小水池，可惜已经断水好多年了。垃圾桶旁边有水龙头，给人倒湿垃圾后洗手用的，蓁蓁去那边洗吧。]
地面被晒得烫脚，还有碎石子什么的硌脚，蓁蓁哇哇呀呀叫着、磨蹭半天终于到了，踮着脚一拧，水龙头毫无动静。
“没有水呀。”
666查了一下，[蓁蓁，小区居委会规定，未免被恶意放水，除了扔垃圾时间，水龙头断水。]
蓁蓁站在垃圾站，手里的凉鞋比紧闭的垃圾桶还臭，她茫然又可怜地说：“那怎么办呀？”
[小区外面有个公共厕所，我们去那里洗吧。]
“好哦。”
蓁蓁很吵地往小区门口走，像是在篦子上乱爬的螃蟹。
[蓁蓁把鞋穿上吧，外面的路上石子更多地面更烫脚。]
蓁蓁不想穿，但666说，外面狗屎也更多，万一再踩上，就是脚直接接触了，吓得她立马坐在地上穿上了。
刚站起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堵在她面前，“小朋友，你认识一个叫蓁蓁的小女孩儿吗？跟你差不多大，也差不多高。”
男人挺着啤酒肚打量着蓁蓁，挤出一丝笑。
蓁蓁眼神一呆，虽然只见过一次，但她记得这张脸。
“66，是顾找死！”
[蓁蓁，是顾兆嗣！]
666让蓁蓁快跑，蓁蓁犹豫着站在原地，握着小拳头给自己打气，大声说：“你找她干什么呀？”
“我是她爸爸，你知道她住在哪栋楼吗？”
666大呼卑鄙，顾兆嗣找大人打听，大人不想找麻烦可能不会说，但他找小孩儿打听蓁蓁，小孩儿只要知道就会说。只是他不会想到，蓁蓁在这个小区整天憋在家里，没有朋友，更不会想到他问的这个小孩儿就是蓁蓁。
蓁蓁点头，“知道呀。她和姐姐，搬走啦！”
“搬走了？为什么搬走？什么时候搬走的？”顾兆嗣神情不悦，连连追问。
蓁蓁说：“姐姐要高考，搬去考场旁边的酒店，这样能考得更好！”
这是前几天高考考场出来后，庄老师给顾明月的建议，还说学校给年级前三名都订了酒店，费用学校出。顾明月觉得没必要这么早过去，跟老师说会在高考前一天晚上再住过去。蓁蓁不太会说谎，就这么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
顾兆嗣信了，骂了句脏话，又问：“你知道她们在哪个酒店吗？”
蓁蓁摇头，不等男人再问，就说：“拜拜，我去找我爸爸！”
这是跟顾明月学的，遇到危险只要提爸爸，就能把坏人吓跑。蓁蓁往外跑，故意踩了下顾兆嗣的脚，狗屎粘在了他的皮鞋上。
身后传来顾兆嗣骂骂咧咧的声音，蓁蓁凭借熟悉地形的优势跑得飞快，窜到小饭馆里抱住正在拖地的老板的腿。蓁蓁嘴甜好看又病歪歪，还经常跟着顾明月来取餐，在一众孩子中很有记忆点，老板认识她，下意识弯腰扶着她的背，“怎么了？”
他边问边往外看，看到气急败坏凶神恶煞追过来的顾兆嗣，拄着拖把瞪了下眼。
顾兆嗣立刻扭头回避，若无其事地向另一边走。
[欺软怕硬的狗东西！]
蓁蓁探头，看着顾兆嗣越走越远，没有要进小区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就被老板拎起来，“怎么这么臭？你鞋上粘狗屎了，有狗屎运！”
老板一点不嫌弃，抱着蓁蓁拐到隔壁的彩票店，笑呵呵地摸出十块钱放她手里，“来乖乖，把钱给老板，给我挑一张刮刮乐。”
蓁蓁照做，老板又把银行卡递给她，让她刮开。
[……这一套小连招，可惜没中。蓁蓁，偏财不利，我们要靠自己的劳动从正当稳定的渠道挣钱。]
蓁蓁刮开后，果然是一毛钱都没中。老板也没失望，抱着蓁蓁回去给她洗脚刷鞋，还让她保密，不能告诉阿姨他又买刮刮乐了。
洗完了，老板让蓁蓁回去，说她跑出来顾明月会担心，让她乖乖的好让顾明月专心备考。
蓁蓁跑到小区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继续拖地的老板被老板娘拧了一下腰，他扭成麻花贴在老板娘身上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蓁蓁，你要把顾兆嗣找来的事跟顾明月说吗？]
正常人可能会想，既然人已经被打发走了，就没必要说出来影响顾明月的心态。但666知道，顾兆嗣后面还会闹出事……
蓁蓁毫不迟疑地点头，“说呀。”
她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有事情要跟姐姐说。
独自坐电梯上楼，蓁蓁站在自家门口等着，一直等到666说考试结束了，她才趴在门上大声喊：“姐姐开门呀，我回来啦！”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门被打开，顾明月惊喜地看着蓁蓁，“你自己上来啦，不是说我下去接你吗，哎呀我妹妹真棒啊。”
顾明月把蓁蓁抱进屋，正要问她在外面玩了什么，害不害怕，有没有谁欺负她了，就听蓁蓁说：“姐姐，我看到顾找死啦。”
顾明月一僵，焦急担忧地检查蓁蓁，“他打你没有？”
“没有哦。”
蓁蓁详细说了一遍经过，见顾明月冷静了下来，她心底的害怕渐渐涌上来，搂着顾明月哼哼唧唧委屈巴巴地撒娇。
顾明月心疼得不行，轻声细语地哄着蓁蓁，心里对顾兆嗣地恨意达到顶峰，她都带着蓁蓁逃出那个家了，为什么他还阴魂不散！
很快被哄好，蓁蓁又想起来一件非常严重的事，“姐姐！顾找死知道你要住酒店，你考试不能住酒店了，怎么办呀？”
“没事蓁蓁，顾兆嗣不知道我在哪个考场，而且每个考场外面都有好几个酒店，酒店也不会泄露住户信息，他找不到我们的。”
虽然这样说，但父亲这个身份对子女具有碾压效果的优势，顾明月给庄老师打电话，请她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考场信息。
想了想，顾明月还是觉得不对，今天是周三，顾兆嗣怎么会不上班找到幸福小区来？
顾明月在招聘网站上找到顾兆嗣公司HR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过去表明身份后质问为什么拖欠顾兆嗣的工资。HR说公司从不拖欠任何员工的工资，而且顾兆嗣已经在半个月前被辞退了，补偿金已经按照N+1发放，目前顾兆嗣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更晚了，昨天我跟我妈说我这次例假九天了还没结束！我妈说是你熬夜熬的了，然后赶我去睡觉，我在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才摸到手机在文案上请了假orz
第24章 高考
顾明月心中一沉, 顾兆嗣总不能是失业后找她来养老的吧？肯定还发生了别的事。但没有有效信息，顾明月也无法凭空想像出来。
还有一个问题，是谁把她们住在幸福小区的消息告诉顾兆嗣的？顾明月第一反应是江辞镜, 但其他人也有可能，比如之前举报蓁蓁的那位，或者只是运气不好被熟人发现了。
担心出意外, 顾明月决定立即搬到酒店里去，非必要不外出, 中午连外卖都不送了, 少了个放风的机会, 因此觉得很委屈蓁蓁。学校还给订了餐，姐妹俩一起做饭的互动也无了。顾明月怎么能容忍自己这么冷落蓁蓁，略一思索，灵光乍现，“蓁蓁过来，我教你认字。”
蓁蓁正在酒店房间的三层窗帘里自己和自己玩捉迷藏, 闻言立刻跑过去, 兴奋地说：“好呀好呀, 我要认字学习, 考800分！”
“好宝贝, 有志气。”
顾明月啪啪鼓掌，政策一直在变，说不定等蓁蓁长大参加高考的时候, 已经改革成满分800了呢。她把笔记本硬皮裁成小卡片, 把尖角剪圆，用记号笔写上0～9十个数字，排列好后指着念了一遍, 看蓁蓁睁大眼睛乱七八糟地跟读的认真样，笑着随口说：“蓁蓁能记住吗？”
蓁蓁点点头，指着两张卡片，“这是1！这个是7！”
“宝贝！你好聪明，太棒了吧！这个你还记得是什么吗？”
顾明月指着2期待地看着蓁蓁，蓁蓁和她四目相对，一脸无辜和茫然，“不记得啦。”
顾明月又指了几个，发现蓁蓁都不记得，才意识到1和7是在幸福小区天天看她按电梯记住的。不过这样也够厉害了，她都没有正式教过！
小老师遇到好学宝宝，顾明月看见什么都想教，闲暇时间也不难熬了。
在酒店闭关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6月7号。早晨，平时只有姐妹俩的房间里多了四个人，庄老师，两个彪形大汉，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
蓁蓁跟着顾明月忙前忙后，想起一点之前记下的高考注意事项就叮嘱她一句，还试图帮她收拾高考袋，但怕自己弄不好又放弃了，转而盯着她吃早饭，那操心的小模样仿佛老了十岁。
顾明月捏了捏蓁蓁的小鼻子，笑着打趣，“现在的气氛，就是军队要求的严肃活泼吧？蓁蓁别紧张，就是一场考试，你都见我考过多少次了？平常心平常心。”
“不平常，我的心，要从肚子里出来啦，崩！崩！崩！”
庄老师和蓁蓁感同身受，她也有亿点点紧张。最后一次模拟考，顾明月的成绩达到了720分，而为了让学生们感到压力努力提升，老师们判卷会相较于高考严格，这说明顾明月甚至有可能冲击省状元！
那可是省状元，庄老师敢说，校长现在比顾明月还要紧张，说不定正在办公室绕圈呢。
所以昨天在听到顾明月担心顾兆嗣阻挠她高考、请求学校派一名老师陪同她去考场的要求后，校长连原因和证据都没问就立刻拍板，要把学校的保安都派过来！
但那些平均年龄50+的矮瘦保安，实在无法给人足够的安全感，庄老师客观公正地举荐了她的丈夫和弟弟，两个都身高超190、体重超200斤的大汉。她还给出了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保安只是为了工作，但她的丈夫和弟弟，是为了家庭和谐跟她的评优评职称，会豁出命去护送顾明月进场。
当然，庄老师考虑周到，还带来了她的侄女小庄，负责在考试期间寸步不离地照看蓁蓁。
庄老师说：“明月，这是你高叔叔，三期士官退伍，这是你庄叔叔，武术学校教练，他们接送你去考场。这是你小庄妹妹，她留在酒店房间陪着蓁蓁，你安心考试，不用担心蓁蓁自己在房间不安全了。”
那一刻，顾明月终于明白为什么古人动不动就感激涕零、结草衔环、铭感五内、没齿难忘，她以前觉得怪肉麻的，现在她觉得那就是真实写照！
庄老师要去别的考场监考，提前走了，走之前叮嘱顾明月正常发挥就行不要有压力。过了会儿，庄叔叔高叔叔和小庄蓁蓁一起陪顾明月去考场，在顾明月入场后，他们还把蓁蓁举起来，让她能穿过人群看到顾明月进入教室。
一直到预备铃响起、宣读考试规则、正式开考，到蓁蓁发现周围只有零星几个家长在树荫下等候，她才想起顾明月偷偷跟她说的话，赶紧说：“高叔叔，庄叔叔，小庄姐姐，外面热哦，我们回酒店，吹空调。”
小庄稀奇地看着蓁蓁，“宝宝你这么乖，是天生的还是你姐姐教的啊？”
蓁蓁眼巴巴地望着考场，抽空看了小庄一眼，认真地说：“姐姐很累很忙，我要听话。”
小庄心疼，原来是被生活逼得过早懂事。她直接从她爸怀里抢过蓁蓁抱着，大大咧咧地说：“我们就在这等吧，我近距离感受下高考的氛围，为明年高考做准备。”
两个大人没异议，高叔叔还去小卖部买了四个小塑料凳，每个颜色都不一样，让蓁蓁稀罕得很，坐了一会儿就在上面扭来扭去，期期艾艾地凑到小庄身边，“小庄姐姐，红色的凳子，好坐吗？”
“啊？”
“我的是绿色，你的是红色，红色凳子，舒服吗？”
小庄终于反应过来，小家伙想坐她的凳子呢，这拐弯抹角的，是尽三岁小孩儿的最大努力了吧。小庄想逗一逗，又怕把她吓到，就站起来说：“我也不知道舒服不舒服，我们俩换着坐，就知道哪个颜色更好了。”
“好哦。”
蓁蓁一屁股坐到红色凳子上，像磨盘一样转来转去可开心，很快又盯上了两位叔叔的，但瞅了好几眼都没吭声。
小庄被萌得不行，主动给话茬，“蓁蓁你能叫出几种颜色啊？你看看高叔叔的凳子是什么颜色？”
“是蓝色！”
“哎呦真棒！”
高叔叔顺势站起来，“蓁蓁，你来试试蓝色的凳子好不好坐？”
“好呀！”
小庄又看向自己爸爸的，说：“来宝宝，看你庄叔叔的是什么颜色？”
“黄色！”
庄叔叔也邀请蓁蓁试坐。
最后演变成了蓁蓁挨个牵着三人的手，踩着凳子走来走去，又玩跳房子，玩木头人，玩剪刀石头布，玩得满头大汗后背衣服湿透。忽然考场里有播报声响起：距离本场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请考生……
等候的家长们立刻起身向大门口汇聚，蓁蓁也被叔叔姐姐们带着往门口挤，因为混熟了，最高的高叔叔直接把蓁蓁放到脖子上，抓住她的小短腿，让她抱住他的头。
庄叔叔一手一个印着小广告的扇子，分别遮在小庄和蓁蓁头上。
有家长和这高海拔组合搭话，“你们是闺女还是儿子在考试？在哪个教室啊，平时成绩怎么样，也不知道今年考题难不难，语文……”
蓁蓁大声说：“是我姐姐在考试！我姐姐是第一名！”
“班级第一？那成绩不错啊，我儿子也考过班级第一，但男孩儿比女孩儿心态好，逢大考的时候容易超常发挥，女孩儿一紧张，可能考的比平时差很多……”
蓁蓁听他叭叭一通，没听太懂，但能感觉出来他的态度，她不高兴地说：“我姐姐是最棒的！第一名第一名！哪个考试都是第一名！”
小庄想附和，又怕毒奶，就使劲点头，顺便把那位家长挤开。她听姑姑说了顾明月的事迹后就觉得这位姐姐非常牛，不仅是成绩，还有心态性格意志力都超级牛，九成九能考个状元回来，她答应过来看孩子，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提前跟状元打好关系求笔记求签名。
这人在这瞎逼逼什么呢，她不允许！
十五分钟又快又慢，在悦耳的铃声响起后，忽然有考生冲出教室，蓁蓁凭借海拔优势迅速发现并认了出来，她挥舞着手臂大喊：“姐姐！姐姐出来啦！姐姐我在这里！我姐姐第一个出来，是第一名！”
高叔叔三人憋笑：“……”
顾明月的考场离大门近，她又在靠门的第一个桌子，老师收卷后就立马冲出教室，看到蓁蓁后她浑身充满力量，以比高考百米测试更快的速度冲过去，第一个冲出考场大门，紧紧抱住蓁蓁。
往年各考场第一个冲出来大多是男生，有记者想采访顾明月这个女生，被两个彪形大汉隔开。
一行人浩浩荡荡离开，回到酒店，顾明月要请他们吃饭，他们让她安心考试，等考完了再请。约好下午过来的时间，三人告别，飞也似的走了。
顾明月和蓁蓁吃了饭说会儿话，定好闹钟睡了一个午觉，继续下午的考试。
高叔叔三人每天接送陪玩，不问顾明月考得怎么样也不过分小心翼翼，顾明月没有感受到什么额外的压力，让自己保持在最佳的状态。而且一想到考完后要做的事，她就精神到亢奋，像是打了肾上腺素。在这种前提下，顾明月每场考试都觉得自己哪道题都会，下笔如有神助！
这种情况，要么是学渣，要么是学霸。顾明月知道自己是后者，在学习上她有足够的自信。
最后一科考完，高叔叔直接拉顾明月几人回学校估分。顾明月记性好，几乎是把自己的答题卡给重新默写了一遍，老师们凑一起估了好几遍，最保守也是715分，已经是这座城市几年来最高的分数了，一个个激动得满面红光，走路发飘。
顾明月提出要请庄老师几人吃饭，庄老师严肃地说：“不急不急，切忌提前开香槟，等高考分数出来了再说。明月，你明天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带你去文昌庙拜一拜。保佑你的判卷老师心情好，给分松。有时候一松一紧，能差一二十分呢。哦对了，还要去喂喂寺里的锦鲤和乌龟。”
人民教师连迷信都搞上了。
顾明月下意识拒绝，她从小缺爱，不习惯麻烦别人，为了高考和蓁蓁劳师动众是迫不得已。高考后她轻松了，但庄老师还要忙一段时间，怎么能让她再劳累。
蓁蓁正在捧着顾明月现写的答题卡宝贝似的看，小庄在一旁眼馋地说：“蓁蓁宝宝，你看完了给我，我要请学神在上面写to签，回家裱起来沾沾文气！”
666忽然说：[蓁蓁，其实今年高考顾明月有一劫，被顾兆嗣打断了腿导致缺考三科。但现在高考顺利结束了我还没收到度过这个难关的提示，我担心你们回幸福小区有危险，要不然你劝劝顾明月，跟庄老师去文昌庙拜拜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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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
第25章 筹划
沉浸在喜悦中的小家伙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666说了什么, 她答题卡都吓掉了，连忙跑过去抱住顾明月的腿，“姐姐, 不回去，去拜庙。”
小庄手忙脚乱地接住答题卡，本来想抱怨蓁蓁两句, 听到这又说：“是不是被那谁吓到了啊？蓁蓁可懂事了，怕给学姐你添麻烦, 可能害怕不痛快了也不说。”
蓁蓁摇头, “我都说啦。”
除了666和原生世界是不能泄露的秘密, 现在这个小世界的事，蓁蓁没有瞒过顾明月。
但顾明月觉得小庄说得对，她愧疚心疼，认为自己之前为了高考忽视了蓁蓁。她才三岁，就算真的难过寂寞害怕了可能都不知道怎么表达，说不定还会习以为常、养成逆来顺受的讨好型人格。
顾明月被自己的脑补虐到, 对于蓁蓁的要求, 她犹豫着同意了, “庄老师, 我们自己去就行, 这些天已经非常麻烦您和您的家人了，谢谢您。”
今天周一，高叔叔和庄叔叔都是在上班时抽出时间来接送她, 不能再耽误他们的事了。
一旁的小庄举手, “姑姑你不放心的话，我跟学姐一起去啊，正好我也快考试了, 求求好运求求菩萨保佑！”
庄老师瞪了她一眼，“还正好明天周二你要上课呢。”
小庄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蹦跶，捧着答题卡凑到顾明月旁边，“学姐学姐，能给我签名吗？就写祝庄瑶瑶写的都会蒙的都对。”
顾明月忍笑写了。
回到幸福小区，顾明月切了几片路上买的卤牛肉下面条，吃过后和蓁蓁一起洗了澡，坐在床上吹风扇。顾明月用手机地图查询好明天的路线，拿过儿童手表教蓁蓁怎么紧急报警，又叮嘱她遇到危险就跑，能跑多快跑多快，跑远了就报警。
蓁蓁认真听着，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还站起来抱住顾明月，稳稳地说：“姐姐不紧张，明天在外面，我抓住姐姐的手，一步也不走远，不会有坏人，不会弄丢哦。”
“宝贝真棒，一定要记住啊，有人打你凶你，你就跑，不用管我。因为你太小了，你留在我身边，我还要保护你，没办法全力反抗，是不是？”
蓁蓁想反驳，但又觉得顾明月说得对，她撅着嘴不说话。
顾明月捏捏她的小嘴巴，笑道：“但我们蓁蓁不是逃跑不管姐姐了，是有重要任务在身的，你要帮我报警，让警察把坏人抓起来。而且你不跑远的话，坏人也不会让你给警察打电话，对不对呀？”
“对哦。”
蓁蓁还是不太高兴，觉得自己太矮了，力气还很小，谁都打不过，是个拖油瓶。
顾明月看着这个emo宝宝，快速眨了两下眼，“那蓁蓁要怎么跟警察说呢？”
蓁蓁仰起小脑袋，严肃地想了想，说：“我说，警察叔叔快来，有坏人在打姐姐。”在顾明月赞赏鼓励的目光下，她诡使神差地补充了一句，“姐姐快要被打死了。”
“好宝贝，就这么说。”
今晚的顾明月不用刷题，抱着蓁蓁在床上说话，时不时就要她重复一遍“遇见坏人就跑去报警”的流程。蓁蓁记得牢牢的，连睡觉都没忘，第二天醒来后，得意地背诵了一遍。
文昌庙和寺庙都在隔壁县，是当地重点文化旅游项目，有直达的大巴车，人够了就发车。顾明月一大早带着蓁蓁就去了车站，很快就凑够了一车人，都是去文昌庙烧香的，显然和庄老师一个想法的人不少。
大巴车内气味难闻又颠簸，蓁蓁难受得晕车，瘫在顾明月怀里，脸上盖着半只橙子皮，晕乎乎地半睡半醒着，一直到下车几分钟后才缓过来。
顺着人流来到广场，入目的是一棵粗壮的老树，像是沉默的老者在守护着这片大地。沿着广场和马路遍布小摊贩，卖香烛纸钱和文化特产。两人买了门票排队进庙，再排队去烧香。
烟雾缭绕中，蓁蓁学着别人的模样闭着眼拜了拜，在心里虔诚地想着“姐姐考730分”，因为庄老师说，历届高考状元都没考到过这个分数，蓁蓁觉得姐姐可以。
顾明月举着香，望着慈眉善目的文昌君，默默把香插在香炉中，什么也没求。如果真有神佛，顾兆嗣这种人怎么还活得好好的？她不信神佛，只信自己。
寺庙离文昌庙不远，有摆渡车可以坐，每人二十，小孩儿也是这个收费标准。太阳太大，顾明月想带着蓁蓁坐车，但蓁蓁今天化身成小迷信，无师自通地说：“姐姐，要走过去，坐车不虔诚。”
顾明月只好牵着蓁蓁的手，慢吞吞地走到寺庙，买好饵食让她喂许愿池里的乌龟和锦鲤。这些小动物贪吃得很，每天那么多人喂，还一窝蜂地追着蓁蓁的手指游来跃去，恨不得吞进去的样子。
随意把蓁蓁强行分配给她的饵食撒在水面，顾明月忽然发现旁边的阿姨撒的东西不一样，再一看饵食盒子，好家伙，里面是密密麻麻的蚯蚓和面包虫。
顾明月呼吸一滞，脸都绿了。
阿姨发现顾明月的视线，有些心虚地左右看看，鬼鬼祟祟地凑近了小声说：“这是我今天早上从我家菜园里亲自挖的蚯蚓，面包虫也是我亲自养的，这样心诚。你别说出去，我分你一点。”
她抓了一把蚯蚓，忍痛递向顾明月。
顾明月赶紧躲，抄起蓁蓁就跑，“谢谢我不要你喂吧！”
蓁蓁一头雾水，“怎么啦姐姐？”
“嗯……饵食快喂完了我们再买点。”顾明月跑向小窗口，用身体挡住蚯蚓阿姨的方向，生怕小家伙受到了启发，立马就要拉着她去挖蚯蚓捉虫子。
磨磨蹭蹭到阿姨喂完走人，顾明月才带着蓁蓁重新回去。
等小迷信满意，两人坐车回家。到家差不多下午一点，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上床睡觉。
蓁蓁兴奋得很，她现在体会到顾明月考完的好处了！不仅是能陪她到处跑，还会一直陪她睡觉！
翻滚了几分钟，蓁蓁才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睡着了，三点半的时候她睡醒，发现顾明月还在睡。蓁蓁爬起来在顾明月身边蹲下，拉着毛毯盖住她的肚子，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趴下去在她脸上muamua了好几口，然后下床把魔方和拼图拿上来，安静地开始玩儿。
顾明月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六点半，睁开眼就看到窗外的万丈霞光和蓁蓁的剪影，空茫和温馨在胸腔里激荡，她把蓁蓁按在怀里蹂躏。
“啊，姐姐！”
蓁蓁像个小猫崽子一样张牙舞爪地扑腾着乱拱，笑声和叫声能掀翻屋顶。
打闹一番，蓁蓁的肚子咕咕叫。顾明月大手一挥，说：“今天我们去下馆子！”
“好！”
蓁蓁激动，她跟着顾明月送外卖，早就把附近的饭店摸清了，当即点名要吃烧烤和小龙虾。可惜被顾明月一票否决，因为小家伙肠胃不好，重口味东西吃了容易拉肚子。
“嗯……吃披萨，意大利面！”
这个可以。
姐妹俩到店里，点了咸蛋黄嫩鸡披萨、点了番茄意大利面、点了火腿肠卷烤芦笋、点了椰汁桂花糕，最后蓁蓁喜欢上了店里满赠的玉米杯。
吃饱喝足，顾明月牵着蓁蓁在商场里闲逛，给她买了轮滑鞋和全套防护装备、小书包和水杯，告诉她书包和水杯是以后上学的时候用。
正抱着轮滑鞋看的蓁蓁被触发关键词，期待地问：“我什么时候上学呀？”
“再过两个多月，9月1号幼儿园就开学了。”
“幼儿园在哪里呀？”
“在京市。”
蓁蓁好奇地问：“姐姐，京市又在哪呀？”
顾明月掏出手机让蓁蓁看地图，分别指了指她们现在的省份和京市，笑着说：“以后我在那里上大学，你上幼儿园。”
蓁蓁开心地扭来扭去，好似听到666吭哧几声，她问它，它又说它没说话她听错了。
把书包水杯送回家，蓁蓁以为要洗澡上床睡觉了，顾明月却给她穿好轮滑袜、戴上头盔护臀护膝护掌护肘，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蓁蓁说：“姐姐，轮滑鞋没有拿。”
“今天不拿了，以后白天再学。”
“那我们去干什么呀？”
“去爸爸那，拿点东西。”
“好吧，我们快点回来哦。”
夜深人静，小区里几乎没有人走动，蓁蓁跟着顾明月进了电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她紧紧攥住顾明月的衣角，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看着她在门口停了一秒才掏出钥匙开门。
推开门，明亮的灯光泻出。
蓁蓁还在发愣，一个酒瓶就伴着暴喝扔了过来，“赔钱货还知道回来！死哪去了！”
顾明月按了下蓁蓁的头顶，牵着她进去，把门虚掩上。打量着满地酒瓶垃圾和桌上的泡面桶外卖餐盒，观察着顾兆嗣的脸色估摸他喝到什么程度了，顾明月把蓁蓁挡在身后，说：“我回来拿户口本。”
顾兆嗣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梗着脖子双眼发直地狠狠盯着顾明月，忽然嘿嘿一笑，“回来正好，你长大了，我给你找了个好人家。是我的好朋友老王，家里拆迁了八套房的那个，小时候还抱过你。你王叔叔可喜欢你了，给五十万彩礼！你现在给他打电话，叫他过来看看你说说话……”
正想用蓁蓁激怒他的顾明月脸色苍白，又因为愤怒而涨红，她胸口剧烈起伏，咬牙说：“我不认识什么王叔叔，也不可能嫁给他，你要是收了他的钱，跟我没关系！我来拿户口本……”
顾兆嗣忽然一拳砸在顾明月脸上，她闷哼倒地，把吓傻乐的蓁蓁往外推，“快跑！”
“咦，这就是那个小贱种？看着眼熟……我想起来了，小贱种你骗我！”顾兆嗣歪着肩膀盯着蓁蓁看了会儿，陡然大怒，一脚踢过去。
顾明月抬手挡，被踢中胳膊。
清脆的卡一声中，暴怒的顾兆嗣抓住顾明月拳打脚踢，像是一头发狂的畜生。而顾明月在他手中，就是一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小鸡崽。
蓁蓁下意识扑过去，蜷缩一团的顾明月看着她大喊：“蓁蓁快跑，去打电话！”
之前反覆记忆背诵的东西出现在脑海，蓁蓁哭着跑出去，站在走廊里按下紧急报警，在接通后用尽力气大喊：“坏人打姐姐！坏人要把姐姐打死了！好多血，你们快来！”
警察安抚说：“小朋友不要怕，我们已经获取了你目前的定位信息，你现在立刻去安全的地方，我们马上就来！”
蓁蓁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听懂警察在说什么，殴打声和顾明月无法抑制的闷哼清晰地传出来，还有顾兆嗣晕声怪调地骂声：“又报警，我打死你！”
蓁蓁冲回门里，本能地冲向厨房找到一颗发芽的土豆，奋力砸向顾兆嗣，含着哭腔的声音带着一丝狠意，“砸死你！”
本来要落在顾兆嗣脸上的土豆，诡异地上浮了一点，挟裹着不科学的冲击力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顾兆嗣的动作一顿，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砸在地板上。
作者有话说：
抱抱我家蓁蓁和明月
第26章 住院
“姐姐！”
蓁蓁跑到顾明月身边, 手足无措地看着伤痕累累的她，想抱又不敢抱。
顾明月捂了下脸，艰难地用一只胳膊撑起身体, 伸着脖子贴了贴蓁蓁的脸，声线颤抖地安慰：“蓁蓁不怕，我没事。”
她扶着蓁蓁站起来, 踉跄着来到顾兆嗣身边，半跪着伸手探他的鼻息。隔了几秒, 她如释重负, “没死。”
蓁蓁不安地攥着拳头, 小声说：“姐姐，我不该打他？”
“该打。我是怕他死了讹你。以后想打谁我帮你打。”顾明月抱住蓁蓁，明亮的光线让她眩晕，但看到弯折的胳膊，和手心里的两颗沾血的牙齿，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让身上一阵阵冒冷汗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许多。
警察来得很快, 立刻把顾明月和顾兆嗣送到医院。顾兆嗣在车上就醒了, 半路转车直接去派出所。但顾明月在车上昏迷过去了, 去医院一番检查, 右臂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水肿、牙齿脱落两颗、内脏出血、轻微脑震荡。
两处轻伤二级。
因为她们没有其他亲人了，本来警察要把蓁蓁带到派出所照顾，她手脚并用地抱住病床腿不愿意离开, 只好留下一个女警在这陪着她。
蓁蓁不肯睡觉, 就坐在病床上盯着顾明月看，女警担心小家伙是吓坏了，小声给她讲故事逗她说话。蓁蓁很有礼貌, 有问必答，让女警摸清楚了她和顾明月目前的状况，她义愤填膺，对坚韧顽强努力向上的顾明月十分敬佩。
“蓁蓁呀，为什么今天这么晚了，你还穿着护具呀？”
蓁蓁眼睫毛颤了颤，慢吞吞地说：“姐姐估分，老师们都说分数高，姐姐带我去文昌庙，去许愿池喂鱼，想要好高的分……吃完饭，姐姐给我买轮滑鞋，买书包水杯，要我去京市上幼儿园，回家拿户口本。爸爸说，老王给50万彩礼，要过来和姐姐说说话。”
女警蹭一下站起来，双眼喷出正义的火焰，如果顾兆嗣在她面前，她能给他一记窝心脚，这垃圾男人不配为人父！她看着顾明月高高肿起的脸颊，止不住的心疼。小姑娘寒窗苦读十二年，终于要挣脱出泥沼，开开心心地计划着和妹妹的未来，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渣爹卖了！
法律决不允许现代社会还有卖女儿的事发生！
顾明月在凌晨四点醒过来，蓁蓁蜷缩在她肩膀旁边，身上盖着小毛毯，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她焦急地摸索床头的呼叫铃，女警警觉地醒来，“怎么了？”
“蓁蓁发烧了，快找医生。”
顾明月声音沙哑，说着就单手撑着坐起来，要抱起蓁蓁。
“你别动，我来。”
女警按了呼叫铃，把蓁蓁抱起放到空病床上，打开大灯，发现她的脸色乍青乍白，神色惊惕不安，还啼哭起来，哭声时缓时急。
顾明月听到动静，慌得差点从病床上摔下来，她紧紧握住蓁蓁的手，俯身贴住她，六神无主地边亲蓁蓁的脸边哄，“蓁蓁做噩梦了是不是，不怕不怕姐姐在这里，坏蛋被赶跑了。”
医生来了，说蓁蓁是中医里典型的惊恐伤神证，他现在给蓁蓁打一针退烧针，让家长白天带她去中医科抓点药。
顾明月连连点头，守在蓁蓁身边，神色晦暗，整个人仿佛被笼罩在厚厚的积雨云里。
女警劝她，“你去床上休息，蓁蓁只有你一个亲人了，你要是倒下了她怎么办？”
“谢谢你，我已经醒了，你回去休息吧。”
“再过几个小时就天亮了，我同事会过来做笔录，到时候我和他们一起回去。”
顾明月被女警搀扶着躺回床上，闭着眼睡不着，满心都是后怕，但她不后悔。她早就计划好要在高考后带着蓁蓁离开那个所谓的家，离开那个烂透了的男人，带蓁蓁回去是为了更好的激怒顾兆嗣，也是为了在争夺抚养权的时候更有优势。
明明已经做好了蓁蓁会受伤的预想，也给她穿护具做好了防备，但她忘了蓁蓁会被顾兆嗣吓到。
相较于身体上的伤害，心理上的更难愈合。
顾明月歪头，一滴眼泪没入枕头里。
寂静的黑暗中，蓁蓁被浓浓的疲惫压着，灵魂都好像要被压扁，周身又像围了一百个烧得旺盛的大火炉，水分飞速蒸发，呼吸都带着刺痛，但她动弹不得。就在这种炙烤的煎熬中，蓁蓁沉沉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脑海中一道急切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蓁蓁……蓁蓁，你醒了！你在小世界动用法力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幸好你太弱了，没把顾兆嗣砸死。]
蓁蓁一头雾水，“法力封印了呀，你封印的。”
蓁蓁没有觉得轻松，反而更难过了，一颗心像是浸满水的海绵，沉甸甸的难受。顾明月那么好，想要摆脱顾兆嗣竟然要用这种惨烈的自毁。她爬到顾明月的病床上，嗷嗷大哭，吓得顾明月手足无措。
看着抱在一起的姐妹俩，666没有再说话，这世上有些事就是让人很愤怒很无奈很无力。顾明月有这样的原生家庭，她就是要比别人多走好几步、付出艰辛百倍的努力，才能拥有正常的生活。
在原着中，顾明月没有为了蓁蓁而在外面租房，顾兆嗣失业后同样把顾明月卖给老王，但明面上要求她在家里给他做饭，不然就到学校到酒店闹事。顾明月只以为他失业后心情不好性情有了改变，就留在家里以求息事宁人，在高考当天毫无防备地就被顾兆嗣锁在家里，她在反抗中被打断腿。
但顾明月没有放弃，趁顾兆嗣出门喝酒的时候，从窗户跳了下去。窗户临街，下面有商贩的遮阳篷做缓冲，她没摔死但右胳膊断了，左手掌骨裂，昏迷一天半后坚持要参加高考，说：“我爬也要爬到考场。”
当时语数英已经考完，顾明月再去考试也没什么意义，但老师们依旧为她申请了特殊情况，让她用电脑答题。只是顾明月仅有左手食指和中指能活动，而物化生有很多么式不好打出来，所以省略了大部分步骤只写了答案，总成绩223分。后来，顾明月是复读了一年，以省状元的身份被B大录取。
考完后，顾明月医院都没回，当即起诉顾兆嗣，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她这件事闹得很大，就连在网上都乘着高考的热度而爆了好几天的热搜，可以说是全国人民都在关注，还有一级律师免费为她提供法律援助。
顾兆嗣有长期家暴史，且未尽到抚养义务，买卖婚姻未遂，恶意伤害，故意阻碍考生高考等，情节恶劣，数罪并罚，依法从快从严从重处理，被判处有期徒刑17个月并处以罚金。
很难说原着中顾明月在从6楼跳下来的时候，是怎样孤注一掷的决心，就像是很难说她昨晚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送上门去挨打。
顾明月心情很不错，特别是在向警察提到顾兆嗣收了50万彩礼要不顾她的意愿把她嫁给老王时，她本来还有点担心争取不到蓁蓁的抚养权，现在咨询过警察后知道稳了。
做完笔录，顾明月补办了住院手续缴纳了费用，又在护士的协同下带着蓁蓁去中医科抓了药，回来发现病房和走廊里挤满了人，还都是她的熟人。学校老师带着一群同学，见到她立刻乌泱泱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表示关心。
庄老师接过蓁蓁，怜爱地摸摸她的小脸蛋，让顾明月躺到病床上，问了伤情后让她安心养伤。同学们纷纷表示要来照顾她，争着争着自发排起了班，力求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陪护。
从大家的讨论中，顾明月这才得知昨晚有邻居偷偷录了视频发到网上，标题是21世纪了还有人为了50万彩礼把18岁女儿卖给五旬老汉！视频开头就是蓁蓁稚嫩惊恐的哭声：坏人要把姐姐打死了！
非常能挑动情绪。
本来视频只是在本地小范围传播，但经过一夜发酵已经冲上了热搜，有同学认出顾明月后发到班级群，同学们情绪激昂都要去医院探望，庄老师担心出乱子就组织大家一起来。顾明月的手机打不通，他们跑了两个医院才找到这里。
顾明月自责地说：“手机没电关机了，在充电，我忘了开机。”现在医院里住院缴费都可以刷脸，脸颊肿了居然也能识别成功，她就没想起来手机这回事。
“这有啥，我们这不找过来了？也不费事。”
顾明月心中滚烫。这三年来，她疲于奔波，为了生活耗尽了力气，没时间和同学们打交道。她以为大家只是混个脸熟的点头之交，没想到他们会特意找到医院来看她。在这样热闹的氛围中，曾经的些许疏离被暖意消融。
很快，庄老师说：“大家都回去吧，顾明月这里我会照顾，你们好好享受假期，该玩儿的玩儿，该复读的开始为高四做准备。”
同学中传来几声哀嚎，但也知道他们这么多人在这会影响同病房的人休息，听劝地准备离开。不知是谁说了句，“顾明月，你要是告你爸，我可以作证他打你，不给你生活费！”
“我也可以作证！”
“我们都可以作证！”
顾明月眼眶湿润，用力点了点头，“谢谢你们。有需要我会请你们作证。”
蓁蓁仰着头，学着说：“谢谢你们。”
她还小跑着把他们送到了电梯里，挥挥小手，似模似样地说：“慢点走哦，路上小心。”小小一团就有了几分稳重的沉静，过早被现实打磨得没了棱角。
唉。
庄老师背过身擦了下眼角，回到病房。她拿起一个苹果削皮，切给蓁蓁一块后意识到顾明月需要禁食，就把剩下的自己吃了。
“明月，生活会越来越好，但你有什么事一定要跟老师说，老师不嫌麻烦。如果你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出了事，我会内疚一辈子。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做什么之前要为蓁蓁考虑一下。”
顾明月放在被子上的手颤了下，紧张地望着庄老师。
庄老师温柔地笑笑，怜惜地拨开顾明月脸上的头发，“班里给你凑了五千块钱，班长已经交到你的住院账户上。我知道你谨慎，做事考虑得周全，肯定有钱应付住院费用，但也不会宽裕。这钱你别急着还，吃好喝好别伤了底子。班群里都有转账记录，等学校的奖金发下来，你一一转回去就行了。”
“我……”
“就算你不需要，蓁蓁也不能再遭罪了，她现在哪有三岁小孩儿的样子？”
顾明月喉咙一哽，说不出话来，她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吓到了蓁蓁。
“别哭啊，你和蓁蓁的好日子都在后头呢。”庄老师拍拍顾明月的手，又略一坐就急匆匆地走了，不许她和蓁蓁送。
“姐姐。”
蓁蓁爬上床，避开顾明月打着石膏的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
“蓁蓁怪我吗？我不该带你过去，让你看到顾兆嗣那副模样。”
蓁蓁摇头，软软地说：“不怪姐姐，顾兆嗣吓不到我，姐姐挨打、姐姐身上都是血，会吓到我。姐姐以后，不要挨打了好不好。”
顾明月的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她哽咽道：“对不起蓁蓁，我没有保护好你。”
蓁蓁抓着一张纸，认真地给顾明月擦眼泪，“姐姐好努力啦，不要难过不要伤心哦，蓁蓁学武术，保护姐姐！”
作者有话说：
唉，抱抱蓁蓁明月，这一段是最苦的，马上会好起来了
第27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住院期间, 是难得的清闲安稳。
“卖女儿”事件在网上有极高的热度，事情走向和原着相差无几。顾明月本就一直有意收集证据，在一级律师的帮助下正式对顾兆嗣提起诉讼, 据说有热度加成，流程会走的快一些，大概半个月就能开庭。
蓁蓁看着顾明月一天天好起来, 心情也跟着转晴，惊吓淡去, 渐渐恢复活力, 每天在住院部跑来跑去, 见人就笑、嘴甜地叫阿姨叔叔奶奶爷爷姐姐哥哥，从医生护士到病人陪护都眼熟她。每次她出去转一圈，都能抱回来一堆零食。顾明月就给她挎了个小帆布包，里面装着糖果巧克力饼干，让她跟朋友们分享。
在顾明月出院那天，蓁蓁去和朋友们告别, 大家都很不舍得这小活宝开心果, 和蓁蓁上演了十几场依依惜别。
庄老师和高叔叔提前问了护士顾明月的出院时间, 不顾她的反对过来接, 把她们送到家门口, 拿着准备好的艾草把两人扫了一遍，“除晦迎新，好运多多！”
蓁蓁开心地蹦着拍手, “好运多多！好运多多！”
庄老师笑：“哎蓁蓁大声点, 把福气都喊进来。”
一周没住人的房间落了灰，庄老师和高叔叔麻利地打扫一遍，叮嘱蓁蓁盯着顾明月, 不要让她做饭打扫卫生，要不然胳膊就长不好。
蓁蓁严肃地点头，她什么事都不让顾明月做！
一周后的深夜，蓁蓁坐在顾明月怀里，面前是炫酷灯光随着音乐律动的机械键盘，左右两边是把键盘敲得匡匡响满嘴飙脏话的网瘾少年，她仰头望着顾明月的下巴，摸了摸她紧绷的下颌线，“姐姐，不要紧张哦。”
顾明月没听清，耳朵凑到蓁蓁嘴边又听她说了一遍，抿唇笑了笑，“我不紧张，我是有点困。”
蓁蓁贴心地说：“姐姐睡觉吧，戴上耳机，我看着电脑，帮姐姐查分数。”
“谢谢宝贝，你不困吗？都十一点半了。”顾明月亲了亲蓁蓁的小脸蛋，鼓噪的心跳略微平复了一点。深觉等待中度秒如年的煎熬，顾明月干脆打开排雷游戏，带着蓁蓁一起玩儿。
蓁蓁的专注力很强，又很会给情绪价值，很快就带着顾明月一起沉浸在游戏中去，等她想起查分的时候，惊觉已经12点01分了！
顾明月立刻登录省教育厅官网查询成绩，感谢网吧强大的网速，没有卡顿和拥堵，看着上面显示的“根据规范高考成绩宣传的相关要求，您的高考成绩（首选物理，不含政策性加分）已进入全省前20名。具体分数请于6月28日8时……”
看了两遍，顾明月松开鼠标，向后靠在椅背上，轻轻笑了声。
“姐姐，怎么样呀？多少分？”
蓁蓁小文盲看着屏幕上的字就像个小瞎子一样，获取不到任何有效信息，她焦急地看看顾明月看看屏幕，小脑袋乱转。突然被顾明月用力抱住，含笑的声音响起，“很高的分数，全省前20，我们去京市妥了。”
在网吧昏暗的光线中，顾明月的眼睛里洒满了星光，像是有无数跃动的小精灵在里面唱歌跳舞，和她平时淡然沉寂的样子大相迳庭。在这一刻，蓁蓁知道顾明月非常高兴，前所未有的高兴。
“姐姐，我们去京市。”
蓁蓁对京市无限憧憬，这是什么样的地方啊，能让顾明月只是想想就这么开心。
手机铃声响起，顾明月接通后对方表明Q大招生办的，她礼貌拒绝，挂断后又打进来一个，是B大招生办的，她表示要在白天谈一谈自己的择校条件。
B大招生办的老师笑着说：“我知道我知道，你要陪妹妹睡觉，择校的事我们白天当面说。”
短短几分钟就摸清了她的家庭状况，顾明月有种自己和B 大双向奔赴的快乐。
庄老师也打来电话报喜，让她明天去校长办公室一趟，好好谈谈，顾明月一口答应。
蓁蓁激动地在地上手舞足蹈，“我姐姐是最棒的！”
顾明月关了电脑，正要拉着蓁蓁的手离开，发现左右两边打游戏的少年都安静地看着她，一脸震惊迟疑夹杂着些微的兴奋，“哎，刚才真的是Q大和B大招生办给你打电话，还是你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顾明月一本正经地说：“我在玩抽像。”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顾明月听到其中一个大嗓门儿，“卧槽我在网吧碰见一个人，好特么会装逼……”
走在行人寥寥的街道上，顾明月第一次发现原来两边的路灯那么亮、天上的星星那么多、吹在身上的夜风那么凉爽舒适，她的脚步越来越轻快，不由自主地和蓁蓁追逐打闹起来。
回到家躺到床上，顾明月搂着秒睡的蓁蓁，暗暗反省自己今天太不稳重了，哈哈哈。
第二天一早，顾明月给庄老师打电话，表明自己想要报B大，但是她要求蓁蓁入读B大附属幼儿园，而且要求一间单人宿舍和蓁蓁一起入住。当然前者是必须的，后者如果有最好，没有就算了。
这些顾明月自己就能跟招生办的老师谈，但她觉得，如果跟庄老师说，表现出依赖，庄老师会很高兴。
果然庄老师很欣慰，“我一定帮你争取到，还有奖学金也不能少。明月，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向老师开口。”
“我知道了庄老师，谢谢您。”
“谢就不用说了，老师高兴，哈哈你是我的教学生涯中的高光。”
刚挂断电话，B大招生办的老师就打过来问方不方便他过来，顾明月跟他约好九点在校长办公室见。
就在要招呼蓁蓁去洗漱时，手机突然跳出来一个语音通话，是胡丽丽女士。
顾明月接通，“胡阿姨，怎么了？”
话筒里传来一声哽咽，“顾明月，谢谢你，我儿子考了479分！比他最好的平时成绩高101分！我要给你发奖金！”
话落，顾明月手机响起一串消息提醒，她退出语音页面，看到聊天页不停地冒出来转账消息，两万，两万，两万，两万，两万。
“胡阿姨，你给多了！”
“不多，你是我家的大恩人，我给你奖金翻倍，我自愿的！小顾老师，不管我儿子今年够不够上本科线，我全家都感谢你一辈子！”
顾明月：“……”
大可不必。
对面突然传来江辞镜的声音，“顾明月，我考完就出国玩去了，昨天回来才知道你出事了，你现在怎么样？”
“我很好。恭喜你超常发挥。”
“我，我一直想跟你说对不起，用你打赌是我错了，你很优秀，你不仅没有被我拉进淤泥，你还把我从淤泥里拉出来。你没有被我拉下100分，我被你拉上去101分，我很感谢你，我……”
“我和胡阿姨签了合同，拿了补课费，教你是应该的。”顾明月平静地说。如果没有这七千多补课费，她不会在高考结束后就和顾兆嗣硬刚，最起码要等学校的奖金发下来，在这期间说不定真会毫无防备地被顾兆嗣卖了。
“……嗯，祝你前途似锦。”
“谢谢。”
通话挂断。
666唏嘘，在原着中，顾明月复读，江辞镜也复读，他在高四慢慢被顾明月感化，发奋学习了大半年，高考考到了520分，还在原着读者的心里混了个男二。现在这样，对他也不知是祸是福了。
站在洗漱池前，顾明月笑着看蓁蓁站在板凳上给她挤牙膏，一起刷完牙，又弯腰让蓁蓁用毛巾给她擦脸，“谢谢宝贝，没有宝贝，我每天只能脏兮兮的了。”
这是每日一夸，但依旧让蓁蓁成就感爆棚，笑得见牙不见眼。她跑到卧室，在柜子里一通扒拉，“姐姐快点来，我给你换衣服。”
顾明月看着床上搭配好的衣服，颜色对撞但视觉效果又很和谐，穿在身上透着时尚，根本看不出是二十块钱一件的地摊货，小家伙的审美好得出奇。
在蓁蓁的帮助下，花费更多时间换好衣服，又帮助蓁蓁换好衣服，顾明月牵着蓁蓁的手一起下楼，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小笼包豆腐脑。一扭头发现蓁蓁已经跑到老板身边，仰头大声说：“包子叔叔！我姐姐是全省前二十名！全省哦！”
早餐店老板愣了一下，“哦，高考成绩出来了，全省前二十名？小顾，真的全省前二十名？”
他的嗓门比蓁蓁还大，就连过路人都听到了，目光直刷刷射向顾明月，看得她i人属性爆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蓁蓁则是化身社交恐怖分子，用更大的声音吼回去：“是真的！姐姐的分数看不到，是屏蔽生！可厉害啦！”
这下就连隔壁拉面店的顾客都听见了，端着碗冒出头，“谁高考分数屏蔽了？”
“我姐姐！脸最红的那个！”
蓁蓁跑到顾明月身边，关心地问：“姐姐太热了吗？”
“……”
姐姐只是快要碎掉了而已。
众人善意地笑起来，询问蓁蓁细节，蓁蓁分享欲爆棚，小嘴叭叭地说：“我和姐姐昨天晚上在网吧，等了好久好久查到的，还有很多学校打电话，庄老师也打电话，我们吃完饭要去校长办公室，和B大谈谈！”
“哦！”
“哇！”
“真的吗？”
众人十分捧场，蓁蓁恨不得拉着顾明月在每个人面前展示一遍，让顾明月想要捂着脸落荒而逃，早餐店老板在她的包子屉里塞了俩鸡蛋，声如洪钟，“别让！我看着你一个多月，算半个长辈，这是我请你们吃的！”
顾明月正在和老板拉扯间，两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女挤进入群，目光锁定顾明月，“你是顾明月同学吧？我们是B大招生办的孙老师和刘老师，我们来接你和蓁蓁去校长办公室！”
蓁蓁仰着头，骄傲地说：“是哟是呦！我姐姐就叫顾明月！”
刘老师蹲下来，“你就是蓁蓁吧？真聪明。”
“我姐姐更聪明，天下第一聪明！”
孙老师说：“你们在吃早饭？正好我们也还没吃，老板，来两屉包子，再来两碗胡辣汤！”
老板也塞了俩鸡蛋，笑呵呵地说：“小顾，占你的光，我也能请B大的老师吃鸡蛋了。”
孙老师和他同时开口，“顾同学，占你的光，我也吃上免费的鸡蛋了。”
顾明月没忍住笑出来，和两位老师第一次见面的陌生和疏离消弭于无形。
几人去了早餐店最里面的桌子，气氛融融地吃早饭，期间蓁蓁比招生办的老师还能说，一会儿说顾明月学习多么厉害，一会儿问京市问B大问里面的老师和同学，忙得顾不上吃饭。最后被顾明月手动闭麦，才开始大口啃包子。
吃完上车，顾明月才发现校长和庄老师就在车上，转念一想也是，两个陌生人跑进学生家里说是招生办的，确实很像诈骗，必须要校领导老师陪同啊。
再一看，车后座上竟然有一个儿童安全座椅，顾明月不禁感慨各大高校为了抢夺优秀生源真的很卖力。
车门刚关上，校长就激动地说：“顾同学，我们市只有你一个屏蔽生，你是板上钉钉的市状元！你给学校争光了！学校要给你发奖金！”
庄老师稳重地说：“张校长，等具体分数出来了再说。”
她感觉顾明月的名次不止于此，到时候多发点。
校长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连连点头，满面红光。
孙老师开车，在路上刘老师就和蔼地说，“顾同学有感兴趣的专业吗？你的排名差不多可以任选专业，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我想学化学。”
“是偏向于哪个方向呢？我们学校的化学与分子工程学院……”
刘老师非常专业，详细介绍了化学系各专业的课程内容、师资力量、升学考研、科研水平和未来就业方向，顾明月确定选择无机化学专业，就等着27号填报志愿了。
孙老师说：“顾同学你坚定地选择了我们B大，B大也不会让你失望，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能满足的我们尽量满足，不够的地方我们再商量。”
庄老师笑着开口，“孙老师刘老师，明月一门心思读书，其他的也不懂。我是她的班主任，带了她三年，我来说两句，可以吗？”
孙老师和刘老师点头，客气地说：“应该的应该的，学生只要好好学习就行，学习之外的事由我们大人来操心。”
“你们也知道明月的家庭情况，她和妹妹算得上相依为命，不放心蓁蓁留在家，想要带着她一起去上大学。蓁蓁三岁了，需要上幼儿园，为了接送方便，最好是可以选择一个近点的幼儿园。我听说B大附属幼儿园就在B大校区里面，不知道报考条件是什么，我们也好准备一下。”
负责招生这么多年，两位老师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附加要求，但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对视一眼，实话实说：“B大附属幼儿园虽然归B大总部管理，但和我们招生办不是同一个部门，我们会打申请，尽量满足。”
孙老师出去打电话，刘老师拉住顾明月的手，诚恳地说：“明月，你放心。如果电话里说不通，让你孙老师飞回去拍桌子，肯定会把幼儿园名额要到手！”
顾明月感动，“谢谢刘老师。”
蓁蓁歪着小脑袋，也学着一脸感动，“谢谢刘老师。”
庄老师说：“辛苦你们了，我听说B大本科生的学生宿舍都是2-4人间，明月带着蓁蓁，跟同学们合住也不太合适……”
刘老师立刻说：“这个简单，我们学校有单人宿舍，可以为明月申请一间。”
庄老师：“还有学费生活费等……”
刘老师：“学校针对优秀生源，都有奖学金！”
顾明月发现自己一句话都插不上嘴，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庄老师为她争取到了幼儿园名额、单人宿舍、学费住宿费全免还有高额奖学金。她单手搂着蓁蓁，有种恍惚的不真实感。就连记忆中的妈妈，都总是伤痕累累畏畏缩缩以泪洗面，从没有站在她面前，为她冲锋陷阵，为她撑起一片遮风挡雨的天空。
从校长办公室出来，刘老师真诚地说：“明月，现在幸福小区里肯定都知道你是全省前二十名，可能会影响到你们的日常生活，你的胳膊也需要静养，不如我们去住酒店吧，清静。”
顾明月觉得也是，点头，“好的，谢谢刘老师。”
刘老师笑着捏捏蓁蓁的小手，“是我们该谢你才对，你在我们之前就拒绝了别的学校，又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让我们很轻松就完成了任务。”
到达目的地，顾明月看着金碧辉煌的大酒店，心想网上说的不假。招生办老师会把高考状元和屏蔽生带到当地最好的酒店住下，像战士一样把其他学校的老师赶走，一直到填完高考志愿。
和两位老师保证绝对不会不打招呼就离开酒店，顾明月关上门，习惯性地把房间检查一遍，蓁蓁兴高采烈地说：“姐姐，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我长大了，也要考大学！”
“好啊，我等着蓁蓁成为我的小学妹。”顾明月顿了一下，笑起来，“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当你的导师呢。”
她的目标是进入国家研究所，但只要不从事保密项目，一点不耽误她在大学兼职任教。
想到这，顾明月就觉得未来太美好，忽然周律师打过来电话，“明月，开庭时间定下了，大后天上午十点开庭。”
“我会准时出庭。”顾明月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扭头望着落地窗外明亮的阳光，今天是个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写得我好快乐
“根据规范高考成绩宣传的相关要求，您的高考成绩（首选物理，不含政策性加分）已进入全省前20名。具体分数请于6月28日8时……”
引用自网络。
第28章 搞定抚养权
开庭那天, 依旧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顾兆嗣被判刑16个月立即执行，大快人心。
周律师拥抱着顾明月和蓁蓁, 想请她们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顾明月说要去派出所变更蓁蓁的抚养权。
“你联系上你妈了？”
顾明月愣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 “需要她配合？”
“一般情况下，抚养权是以血缘为准, 只有父母双方死亡或者失去抚养能力, 未成年子女的抚养权才会给到第二顺序抚养人, 所以现在蓁蓁的抚养权归你们的妈妈。你想要抚养权，需要证明你能比你妈为蓁蓁提供更好的生活教育条件，而且你和蓁蓁有实际抚养关系，如果起诉的话，你胜诉的概率很大。”
这和顾明月原先的设想不同，她脸色有些紧绷, 心中懊恼。她千算万算, 竟然忽略了这一点。
周律师安慰说：“这也不怪你没想到, 在你的认知里, 你妈离开了这个家, 舍弃了你们，就跟你们没关系了，灯下黑了你。”
顾明月点头, 想起之前在医院问警察抚养权的事, 那时候警察应该是误以为她们的妈妈已经去世，才会说蓁蓁的抚养权会归顾明月。
不过林芳应该不会想要把蓁蓁要回去，所以顾明月可以继续把蓁蓁养在身边, 其他人管不到她们怎么生活。但忍受家暴十几年、求助无门的顾明月知道父母在家庭中的权利有多大，她不会去赌林芳的良知，必然要拿到蓁蓁的法定抚养权，彻底斩断爸妈对她们的支配力。
周律师说：“如果你们妈妈同意，你们只需要签变更协议就行，如果需要起诉，我有空的话可以帮你出庭。”
顾明月感动又疑惑，“你为什么帮我？一级律师不缺名利。”
周律师笑，“因为我们很像，我爸打跑了我妈就变本加厉地打我，但我没有你勇敢，一直到工作了都没有摆脱他，还要给他打钱。最后他自己喝酒喝死了，我才解脱。所以我很后悔，我当年学法，就是想要凭自己的能力让我爸受到惩罚，但我很懦弱，我没做到。明月，你是我理想中要成为的样子。帮你，就是拯救当年的我。”
蓁蓁抱住周律师的腿，软软地说：“周姐姐，我姐姐也喜欢你，说你是榜样！想跟你做朋友！”
周律师含笑看着顾明月，“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顾明月抿唇笑着不自在地点头，捏了下蓁蓁的小脸蛋，怎么小嘴跟漏勺一样，什么都往外说。
从法院出来，顾明月正心情感慨呢，就被突然出现的庄老师紧紧抱住，“明月！我的老天奶啊，你考了732分！你是高考状元你知道吗！省状元！”
顾明月还真不知道，她满心都是顾兆嗣的庭审。
守候在法院门口的孙老师和刘老师像左右护法一样站在顾明月身边，开口就是，“明月，学校决定提高给你的奖学金，你和蓁蓁的宿舍也批下来了，这是照片，你看看满不满意？不满意可以换墙纸重新装修。”
刘老师蹲下来把蓁蓁揽在怀里，掏出手机给她看购物页面，“蓁蓁，这个海豹公仔喜欢吗？我们买了放在宿舍里好不好？走去车上，我把宿舍vr找出来，你看看放在哪个位置。”
顾明月哭笑不得，“孙老师刘老师，你们放心，我不会改志愿的。”
蓁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姐姐说话算数，一句话一千斤！”
好学宝宝拿着半瓶子知识到处拽文，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顾明月又陷入了新一轮忙碌，也收获了许多钱，学校奖励20万，县教育奖励基金20万，市教育奖励基金20万，还有企业想要赞助学费等，但有附加条件，顾明月拒绝了。
等闲下来，顾明月开始想办法找妈妈林芳，但她的联系方式早就换了，居住地也改了，想着蓁蓁可能知道些什么，没想到是一问三不知。
顾明月思索着，如果万不得已，她只能起诉林芳了。周律师告诉她，即使林芳不出庭，法官也能进行缺席审判，审判结果不受影响。
在收到B大录取通知书那天，顾明月去医院拆了石膏，请庄老师等人吃饭，吃完饭回了家。她准备把自己和蓁蓁的东西全部清理出去，然后去京市，趁假期带着蓁蓁玩几天。蓁蓁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被安全通道里一个漆黑的影子吓得叫了一声。
顾明月快走几步把蓁蓁拉到身后，警惕地往电梯退，“谁啊？”
“明月？”
一道柔弱迟疑的声音响起，顾明月脚步一顿，盯着那道黑影从安全通道走出来。
是林芳。
相比三个月前，她胖了一点，肚子大了许多，看着像怀孕六个月了。
双方沉默着不说话，顾明月打开门让林芳进去。
仿佛被唤醒了噩梦般的回忆，林芳眼神瑟缩了一下，进去后就站在门口不动了。
顾明月指着沙发，“坐吧。”
林芳扶着腰护着肚子慢吞吞地挪过去，像是才注意到蓁蓁，“长高了，长肉了。”
蓁蓁好奇地看着她，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被她送到顾明月身边，蓁蓁已经忘了她长啥样了。在林芳伸手想拉她的时候，蓁蓁躲了一下，奇怪地说：“你要把肚子里的宝宝给姐姐吗？现在出来活不了的。”
“你怎么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林芳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要打蓁蓁，被顾明月拦了一下，“你来干什么？”
“明月，你让蓁蓁呸呸，我肚子里的可是你们的弟弟，有这么咒弟弟的吗？”林芳还有些生气。
顾明月面无表情地说：“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林芳有些怕地往沙发里挤了挤，皱眉说：“我听说你把你爸告了。”
“嗯，顾兆嗣被判了16个月，都已经在监狱里蹲一个月了，踩缝纫机都踩成熟练工了。”
林芳有些埋怨地说：“你爸也真是，你是高考状元，光奖金都能拿几十万，干什么要把你嫁给别人，你的钱不都是孝敬他的吗？”
蓁蓁瞪着她，气鼓鼓地说：“你好讨厌。”
顾明月胸口剧烈起伏，冷冷盯着林芳，“最后问一遍，你来干什么的？再不说就出去。”
林芳被她的气势震住了，不敢再东拉西扯，嗫嚅着说：“你爸进去了，但是你有奖金，够你和蓁蓁的学费生活费。我马上要生了，现在养孩子很费钱，我们家只有你们郭叔叔挣钱，没多余的钱给你们。”
顾明月下意识捂住蓁蓁的耳朵，又被小手扒拉开。她垂眸观察蓁蓁的神色，发现小家伙一点不伤心，像是在听别人的八卦。
见顾明月不说话，林芳着急地说：“明月，妈妈不要你的奖金，你也别去打扰妈妈的新生活，妈妈求你了。”
顾明月没说她能自己养活自己和蓁蓁，这三年她没花过顾兆嗣一分钱，以后也不会花林芳一分钱，她只了然道：“你瞒着你、你丈夫来的。”
林芳面色微变。
顾明月辨不出喜怒地说：“我可以答应你，但是要把蓁蓁的抚养权变更给我，要不然她上学的时候还要找你，万一被你丈夫看到就不好了。”
“好，蓁蓁的抚养权给你！”林芳没有丝毫犹豫。
“行，你今天有时间吗？需要签抚养权变更协议，再去公证处公证，然后去民政局进行变更抚养关系登记。”
“有，我们现在就去，晚了别人下班了。”林芳站起来，有些迫不及待。
蓁蓁知道顾明月最近一直在为她的抚养权费心，闻言也急起来，她跑向门口，踮着脚够门把手，“姐姐快点！”
即使几人再赶时间，也只是公证了协议就五点了，看着神色为难不安的林芳，顾明月说：“明天我去民政局登记就行，你写个授权书，不来也没关系。”
林芳连忙写了，急匆匆地说：“我要回去给你郭叔叔做饭了，晚了他要发脾气。”
“他打你？”
“你郭叔叔不打人，是个老实人，就是有时候比较急，会摔东西砸东西，有点吓人。”
顾明月很不理解这种好，沉默一瞬说：“如果我给你养老，你愿意离开你丈夫吗？反正没领证。”
“说什么呢你！”
顾明月扯了扯嘴角，“顾兆嗣坐牢了，你可以去起诉离婚，不需要他的签字同意。”
林芳的身影一滞，过了会儿一道压抑着哭腔的声音被风吹过来，“我知道了。”
抚养权的事就这么解决了，顾明月高兴之余，想到林芳有些许惆怅，但很快就抽离了情绪，干劲满满地收拾东西。蓁蓁跟着忙活，找到什么东西就去问顾明月要不要扔掉。
通常顾明月都是回答扔掉，直到看到蓁蓁从床底下抱出来两本保险合同书。是意外死亡险，被保人分别是顾兆嗣和林芳，投保人都是林芳，受益人都是顾明月。保期五年，投保时间竟然是在蓁蓁出生前一个月。
顾明月怔怔地看着保险书上的签名，不知道林芳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买了这两份保险。她仔细回忆，那时候顾兆嗣常挂在嘴边两句话。
“生下儿子我就再也不打你了。”
“再敢生个赔钱货我打死你！”
顾明月把保险书收起来，对蓁蓁说：“这是妈妈对我们的爱。”
林芳胆小懦弱自私又重男轻女，但也没有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就这样吧，希望她能得偿所愿，拥有安稳平静幸福的生活。
京市的消费水平高得吓人，顾明月按照网上的教程，没有租房，而是在酒店购买了长租套餐，费用比租房月租金高一千左右，但不用付押金中介费，也没有水电物业费，还免费打扫卫生，可以使用健身房泳池等娱乐设施，免费提供早餐，发放餐饮折扣券。最重要的是，不用买被子买生活用品，是真正的拎包入住。
每天和蓁蓁去一两个景点玩儿，按照网上的美食攻略去探店，不用社交不用担心钱，顾明月觉得现在简直是神仙日子。7月底的时候，顾明月看到B大附属幼儿园的通知，带着蓁蓁去参加入园信息采集和入园体检。排队抽血的时候，一个小男孩跑过来把蓁蓁推倒，哈哈笑着跑开了。
“哎，蓁蓁你摔疼了吗？”
顾明月把蓁蓁拉起来，给她拍身上的尘土，转头去找那个熊孩子。
蓁蓁不用找，她摔倒后一直盯着这臭小子，一站稳就嗖一下跑过去，用力把他推倒，小手一指，气势汹汹地说：“你寻衅滋事，我要告诉警察叔叔，把你抓起来！”
话落，蓁蓁就被一只大手扒拉开，她踉跄了一下，被追过来的顾明月抱住。顾明月看向一个穿衬衫西裤的男人，冷冷地说：“这位先生，是你家孩子先无缘无故推倒我妹妹。”
男人淡漠地瞥过来一眼，带着一股子俯视人间的装逼味儿，他垂眸看向小男孩，“沈言，是这样吗？”
小男孩爬起来梗着脖子，“她可爱，我推一下怎么了！”
“道歉。”
小男孩不服，但在男人的目光下，愤愤扔下一句对不起跑走了，边跑边哭。
顾明月和蓁蓁都愣了一下，就这战斗力还敢到处挑事儿呢。
男人轻轻拢了下眉，“怎么？你还想让我道歉？”
本来没这么想的顾明月，被这装男给气到了，“你让我扒拉一下，就不用道歉了。”
蓁蓁说：“你是恶势力的保护伞，我不要你道歉，要判刑！”
男人：“……”
顾明月：“……”
周律师都教了蓁蓁什么东西。
666忍笑说：[蓁蓁，你知道这男的是谁吗？这是原着中顾明月的官配沈昼，逼格满满，京圈太子+高智商学霸+高岭之花学长，因为不长嘴，和顾明月好一番虐恋情深，30岁了才修成正果。]
蓁蓁看向男人的视线，顿时充满敌意和不满。只要有她在，这个装了一个假嘴巴的冷脸怪人，别想靠近顾明月一步！
沈昼：“？”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三四章这个小世界就结束了，冷脸怪只是原着中的官配，和本文无关，姐姐独美
第29章 开学
进入八月以后,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B大新生可以报到了, 顾明月带着蓁蓁搬进单人宿舍。目前这个宿舍，顾明月的居住权只有一年，她每年要保持在全专业前三名才能继续住。
因为住单人宿舍、随身携带妹妹挂件、自身颜值很顶, 姐妹俩不到一天就比较出名，还有人组团来宿舍围观她们。
见到这么多人挤在门口, 蓁蓁呆了呆, 问了找谁之后很快就自动化身东道主, 软乎乎地说：“姐姐们，进来玩儿哦。”
大家还在推辞，蓁蓁已经转身把顾明月买的让她明天带去幼儿园和小伙伴们分享的零食拖出来，热情给每个人都分了一个，小大人似的说：“你们来和我姐姐做朋友吗？我姐姐可好啦！”
一个短发女生笑着问：“有多好啊？”
“大家都喜欢的那么好！”
大家哈哈笑，又一个女生说：“我现在喜欢你, 你好不好啊？”
“我好呀！我是姐姐的宝贝, 超级可爱, 人见人爱！”
顾明月笑着把人让进来, 说：“她叫蓁蓁, 上艹下秦的蓁。”
蓁蓁突然被触发关键词、被打开了开关，站在挤满人的宿舍中央，挺直腰背说：“大家好, 我叫蓁蓁, 我三岁半啦，我喜欢我姐姐，我还喜欢学习！”
这是明天的自我介绍, 小家伙忘了一大半，自由发挥一小半，搞笑程度直线上升，逗得大家笑个不停。
笑声鼓舞了蓁蓁，小孩儿的表演欲上来，她指着顾明月说：“这就是我姐姐，她叫顾明月，她是高考状元，爱吃鸡蛋！”
顾明月简直服了这小祖宗，给她嘴里塞了块饼干希望她别说话了。
蓁蓁把饼干嚼吧嚼吧咽了，看向最近的短发女生，“酷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生配合地说：“我叫赵岚，我喜欢音乐。”
蓁蓁呱唧呱唧鼓掌，很捧场地说：“我也喜欢音乐，好听的音乐，让我长得更高更壮。”
“哎呦你很懂啊。”
蓁蓁嘿嘿笑，又看向和赵岚挨着的长发女生，“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顾明月屈指敲了下蓁蓁的头，好笑道：“还没开班会呢，先在你这挨个儿点名演练一遍是吧？”
一群女生迅速破冰，说说笑笑，一个小时才回宿舍各爬各床。
第二天，顾明月早早起床，打扫卫生、把早饭买回来、检查蓁蓁的水杯、整理蓁蓁的书包、检查蓁蓁的儿童手表、确认蓁蓁今天要穿的衣服鞋子……
后面几个动作重复数遍后，终于到了蓁蓁起床的时间，顾明月神色如常地跟她一起洗脸刷牙吃早饭，拎着小书包去楼下扫了一辆电动车送她去幼儿园。十几分钟的路，顾明月让蓁蓁背了两遍自我介绍，叮嘱她八遍有任何不舒服就告诉老师，被人欺负也是。
到了门口，蓁蓁认真地说：“姐姐，那么多话，已经住在我脑子里了，不会忘没掉哦。”
班主任认出了蓁蓁，过来牵她的手，温柔地说：“蓁蓁来啦，很准时呦，我们跟姐姐说再见吧。”
“老师，等一下呦。”蓁蓁沉稳地说：“姐姐，不要太想我呦，我下午就放学啦。”
她跟着顾明月上学那么久，已经深刻理解了上学放学上课下课的意义，对此也不抗拒，还有种要和姐姐一样学习的兴奋感。
担心自己表现得太过不舍会影响到蓁蓁的心情，顾明月微笑着摆摆手，目送她和班主任一起进门。小家伙蹦蹦跳跳的，竟然都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顾明月心中惆怅又骄傲，正要离开，就听到一声哭嚎，“我不要上学！”
她随意一瞥，发现是体检那天的熊孩子，此时他身边是一对三十岁左右的男女，正头疼无奈地看着他，一秒后男人掏出手机打电话，“沈昼，你快点来，沈言在幼儿园门口不愿意进去！”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把手机放到熊孩子耳边，熊孩子的哭嚎声顿时停止，满脸的不忿不服还有畏惧，抢过女人手里的书包冲进幼儿园，从抬手抹眼的动作可以看出，又哭了。
顾明月漫无边际地想，什么时候能把蓁蓁宠成这样无法无天任性妄为的性格呢？
蓁蓁进了教室，在老师的引导下找个座位坐下，她抱着小书包，在闹哄哄的环境里安静地观察着老师和别的小朋友，看到一个眼睛大大的头发金黄色卷曲的小女孩，她犹豫了一会儿跑过去，礼貌地说：“你好，我叫蓁蓁，我能跟你做朋友吗？”
小女孩盯着蓁蓁看了两秒，站起来抱住她，“你好朋友，我叫马丽雅，也叫玛丽亚，我妈妈姓马，我爸爸姓李，他们都是二分之一混血。”
蓁蓁满脑子问号，挤到小女孩的椅子上，亲亲热热挨着她问：“你为什么有两个名字呀？一个读起来正常，一个读起来像喝醉了？什么是混血？是把血吸出来晃晃混匀了、再喝到肚子里吗？你会混血吗？我想和我姐姐混血。”
马丽雅被问住了，但凭着自己的理解和想像硬说：“因为爸爸妈妈爱生气，生气了叫我马！丽！雅！高兴了叫我玛丽亚。混血好混哦，我爸爸妈妈亲亲，就是混血了。”
蓁蓁一副学到了的快乐，“我回去和姐姐亲亲！”
老师注意到两个小朋友的话题逐渐跑歪，赶紧制止，“马丽雅，顾蓁蓁，班上的小朋友到齐了，快坐好，我们要开始上课啦。”
同时在备忘录上写着：放学和马丽雅的爸妈谈谈，尽量不要当着孩子的面亲吻。
蓁蓁搬了个小板凳过来，挨着马丽雅坐好，看向站在中央拍手吸引大家注意力的老师，做出认真听讲的架势，还帮助不在状态的马丽雅调整了姿势，在一众乱糟糟的小朋友中十分醒目，被老师点名表扬。
第一堂课是自我介绍，老师选配合度最高的蓁蓁第一个来。
蓁蓁站起来，看着十几个小朋友和八九个老师，有一丢丢紧张，但在办公室和江辞镜课堂上以及这一个月到处玩儿锻炼出来的胆量发挥了作用，她双手背在身后，大声说：“大家好，我叫蓁蓁！我三岁半啦，我喜欢玩魔方，喜欢吃玉米糖牛奶糖巧克力糖，但是，我姐姐说不能吃太多，牙齿会被虫子吃掉……”
自由发挥一段，蓁蓁及时扯回来，“希望能和大家做朋友，一起玩耍，一起学习！”
“真棒呀蓁蓁小朋友。”老师带头鼓掌，她知道蓁蓁的情况，本来还担心小家伙会和班里那些来自高知高产家庭的孩子格格不入，有点埋怨学校为了招生就折腾他们幼儿园，没想到蓁蓁的表现很不错。能看得出来，蓁蓁的父母虽然不称职，但她的姐姐给了她很多倍的爱。
“下面哪位小朋友想自我介绍呀？”老师想调动孩子们的积极性。
蓁蓁抱着马丽雅的胳膊举起来，“老师，马丽雅想哦。”
马丽雅露出被背刺的震惊和慌乱，但在老师期待温和的目光看过来时，她没好意思摇头，于是就抓住蓁蓁的手走到中央，和她胳膊挨着胳膊。看到一圈人，她触电般缩回目光看向墙壁，声音细若蚊蝇：“大家好，我叫马丽雅，也叫……”
老师正想鼓励马丽雅声音大一点，就见蓁蓁趴在马丽雅耳边说：“马丽雅，声音大大的，我挡住你了，别人听不见会把我拉走哦。”
马丽雅抓紧蓁蓁的手，对“独自站在人群中央”的抗拒战胜了害羞和紧张，她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大！家！好！我叫马丽雅！也叫……”
等马丽雅喊完，蓁蓁啪唧啪唧鼓掌，大声夸夸，“马丽雅你好厉害，你一说话，大家都不说话了，都听你说话，你像老师！文化人儿！”
老师们差点笑场，这怎么教出来的活宝。
让两位小朋友回到自己的座位，蓁蓁蹦蹦跳跳，还没坐下，忽然被一个小男孩抓住另一条胳膊往教室中央拽。她踉跄着走了几步，然后“嗨呀”一声，弓着双腿牢牢站在地上和小男孩拔河，马丽雅也追上来抱住蓁蓁的腰往后拽，任由小男孩憋红了脸都没能再拽动她一下。
小男孩气急败坏地松开手，想要推蓁蓁，蓁蓁已经认出他，早有防备，率先往前一扑，带着马丽雅一起把他压在地上。
小男孩想爬爬不起来，摊开四肢嗷一嗓子哭起来，“你坏！你不和我玩儿，你孤立我！”
老师赶紧把三小只抱起来，检查有没有伤到。
“沈言小朋友，你想和蓁蓁一起玩儿是不是？你不能不征求她的同意就硬拽她，她差点被你拽倒呢。我们不哭了，老师领着你和蓁蓁交朋友好不好？”
蓁蓁说：“老师，我不要和爱哭鬼做朋友。”
沈言跺脚，说：“我才不是想和你做朋友，我是要自我介绍！”
蓁蓁指向教室中央，“你去吧！”
沈言更气了，“你要站在我旁边，你刚刚，站在她旁边了！”
蓁蓁理所当然地说：“我和马丽雅是好朋友，和你不是好朋友，不要站在你旁边！”
眼看沈言气得要跳起来了，老师赶紧说：“沈言小朋友，我们做自我介绍，可以和朋友一起，也可以自己。你忘记啦，蓁蓁刚才就是自己做自我介绍呢。我们先试试一个人好不好呀？一个人，大家都能看见你呢。”
沈言迟疑了一瞬，他爱表现，果断选择单独自我介绍。
蓁蓁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给马丽雅，小声说：“谢谢你哦马丽雅。这个糖要下课吃哦，上课不能吃东西，不能说小话。”
马丽雅连连点头。
两小只一起打过架，感情迅速升温，等老师宣布下课，互相从小书包里掏出零食玩具分享。沈言脖子扭到另一边，挨挨蹭蹭鬼鬼祟祟地挪过来，恶声恶气地说：“喂！”
蓁蓁和马丽雅看了他一眼，继续头挨着头吃饼干。
“顾蓁蓁！你故意不和我说话。”沈言很委屈，瘪着嘴控诉，仿佛随时都要哭出来。
蓁蓁说：“爱哭鬼。”
沈言眼里的一泡水又憋回去了，他握着拳运气，咬着嘴唇不发出哭声。等把自己调节好，他又说：“蓁蓁，大家的爸爸妈妈都是总裁董事老板、硕士博士博士后教授，你怎么不说你爸爸妈妈是干什么的？”
旁边的老师轻轻“哎呀”一声，这熊孩子怎么找的话题，这样下去一百年都别想和蓁蓁交朋友，她随时准备在他们打起来时冲过去，却见蓁蓁落落大方地说：“我爸爸妈妈不管我，我没有爸爸妈妈了，我有姐姐。我姐姐是最厉害的人，她要是想，就会是总裁教授博士后硕士博士！”
蓁蓁顿了下，好奇地问老师，“老师，什么是硕士博士博士后呀？”
“硕士博士是学位。蓁蓁，你姐姐大学毕业后就是学士学位，再继续往上攻读，毕业后依次就是硕士，博士。博士后，是博士的工作职位。”
蓁蓁眼睛一亮，原来是和学习有关的，学习神圣而有用！她笃定地说：“我以后也会是硕士博士博士后！”
老师说：“很好，很远大的理想。”
蓁蓁嘿嘿笑，“谢谢老师。”
沈言不服气，“老师，她就是说说，想想，是做梦！你不能夸她，这样是助长歪风邪气！”
蓁蓁哼了一声，“我敢说，我敢想，你不敢。你是爱哭鬼，还是胆小鬼！你好讨厌。我不要和你玩，也不要和你说话！拜拜！”
她和马丽雅手牵手，走到另一边玩去了。
沈言望着她俩，嘴巴越张越大，越张越大，“啊——”
嚎啕大哭，泪如雨下。
作者有话说：
亲亲蓁蓁，mua！mua！mua！
第30章 蓁蓁的小烦恼
“姐姐, 我今天在幼儿园有一个好朋友，叫马丽雅，她还叫玛丽亚！马丽雅像橱窗里的洋娃娃, 洋娃娃不会动，马丽雅会动哦～”
蓁蓁牵着顾明月的手，走在林荫道下, 快活地讲述幼儿园发生的事，向她展示自己获得的小红花。
顾明月本来很担心蓁蓁会被欺负或者不适应, 没想到小家伙简直是如鱼得水, 她放心了很多, 又觉得这个沈言小朋友简直阴魂不散，怎么总是凑到蓁蓁面前说些欠揍的话。如果明天还这样，她就要在家长群里和沈言的家长聊聊了。
今天是报到的最后一天，班级里人来齐了，班主任通知要在晚上开班会，吃过饭姐妹俩就去教室等着了, 不一会儿同学们就四个四个的来了, 一看就是宿舍集体活动。
顾明月没有室友, 但丝毫不用担心社交问题, 女同学基本都坐在她们周边, 扭头逗蓁蓁玩儿，男同学时不时伸着脖子看，有个男生站在外圈, 晃着一只粉色兔子保温杯吸引蓁蓁的注意力, “小孩儿，你看天花板上那个黑黑的东西，是摄像头, 我举着你摸摸？”
蓁蓁下意识抬头看，男生就靠蛮力嘿嘿笑着挤开层层女生，掐着蓁蓁的嘎吱窝把她举起来，哦哦怪叫着让她把教室里的三个摄像头摸了一遍。摸完了就举着蓁蓁在教室里冲来冲去，让她坐飞机。
蓁蓁被这飞一般的感觉逗得哈哈笑，激动地说：“叔叔叔叔！我请你吃巧克力！”
巧克力，蓁蓁的最爱，目前只和顾明月分享过。
但知情人都不羡慕男生。
男生垮着脸，“你叫我哥哥我更开心。”
蓁蓁：“哥哥！”
不等男生笑出来，蓁蓁说：“你有胡子，你长得像叔叔。”
班级里哄然大笑，男生悲愤：“我回去就把胡子剃了！”
再也不装成熟了。
笑闹着，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走上讲台，含笑看着下方的同学，说：“我来的路上，接到保卫科的电话，让有些同学不要仗着个子高就骚扰摄像头。要知道，这些摄像头可是你们的学长学姐，大家保持尊敬。”
男生有些不好意思，原来这些摄像头开着啊，他以为跟他高中学校一样是摆设呢。
蓁蓁睁圆眼睛，仰着小脑袋看摄像头，小声说：“学长学姐，对不起哦，不摸你们啦。”
大家差点被萌笑。
女老师示意大家保持安静，“我是你们的班主任龚馥香，也是无机化学的专业课老师……”
大致介绍了学院专业、选课学分考试和未来的深造、就业方向，让大家回去认真看一遍新生手册，龚馥香看向走廊，招手让一位年轻男老师进来，“这是你们的辅导员郭骄龙。”
郭骄龙身上还带着大学生的青涩，他的话证实了这一点，“同学们好，我是第一次担任辅导员，我会认真做好工作。以后大家有学习生活入党就业上的问题都可以问我，心理压力大也可以找我聊聊天。”
接下来是竞选班干部，有这个意愿的学生早就和老师同学打好了关系。可巧，最后选出来的班长和团支书分别是举蓁蓁的男生施御和赵岚，顾明月竞选了学习委员，幸运当选。
选完班干部，施御举手说：“龚老师，还有一个班级吉祥物没选呢。”
其他人笑着起哄，要给蓁蓁在班级花名册上挂名，天天点到，缺课一次扣一颗糖。
本想拒绝的顾明月，觉得这个提议好极了。
蓁蓁不明所以，学着前面几人，跳下凳子，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同学们喜欢支持，我会做好吉祥物的！”
同学们：“吉祥物放心，我们会严格配合你展开工作！”
最后，在龚老师和郭老师的提议下，每人交一百元作为班费，由生活委员保管。顾明月交了两百，见同学们想反对，她笑道：“不让我交双人，我以后都不好意思带蓁蓁参加集体活动了。”
生活委员记下：
顾明月100元
顾蓁蓁100元
第二天，蓁蓁准时去幼儿园，顾明月回来后不像昨天那样又返回幼儿园门口守了大半天，她和班长体育委员等人为明天的军训作准备。
蓁蓁跑进班级里，一眼就看到了马丽雅，跑过去抱住她，亲热地说：“马丽雅，见到你，我好开心。”
马丽雅欢喜地说：“蓁蓁，我也开心。我今天一睁开眼，就想看你了，我很早很早就来幼儿园等你了。”
老师说：“马丽雅同学，比昨天早到了半个小时呢。”
蓁蓁感动，说：“马丽雅，我今天中午和你一起睡觉！”
沈言冲过来，从书包里掏出一大盒巧克力，期期艾艾地说：“蓁蓁，我请你吃巧克力。你今天和我做朋友，明天和我一起睡觉吧。”
“不要。”
蓁蓁不接，认真地说：“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你找别人玩吧。”
“你昨天说，你喜欢吃巧克力，我去爷爷家拿的，最好的巧克力，肯定比你姐姐买的好。你怎么不吃啊？”
蓁蓁说：“我不喜欢你，你的巧克力天下第一好，我也不喜欢，不吃。我喜欢我姐姐，我姐姐给我买的东西，我都喜欢吃。”
老师在心里哎呀，童言无忌，但杀伤力有点大哈。
沈言嘴一包，眼眶里泪水狂涌，马上又要哭出来，蓁蓁不开心地说：“你不许哭！”
沈言吓得抖了下，眼眶中的泪水被甩出来，可怜又好笑，他吭吭几声，硬是憋住了没哭。但他也不走，就跟个门神一样杵在蓁蓁身后，闹得别的小朋友都不好来和她们玩。
想了想，蓁蓁说：“你说话难听，还喜欢哭，喜欢打人，我才不跟你玩。你要是改掉，我可以跟你玩一分钟。”
“真的吗！”
“真的，我说话，一千斤！”
沈言高兴地蹦起来，眨着一双求知的大眼睛问蓁蓁，“怎么说话不难听？”
蓁蓁说：“你要自己想哦。”
沈言哽咽着问：“我想不出来，你还跟我玩吗？”
“你想不出来，就一直想，问老师，问爸爸妈妈姐姐，不能问我。”
旁边的老师快要忍不住笑出来了，蹲下来对憋着不哭的沈言说：“社交语言是学校的课程之一，沈言小朋友，接下来上课的时候你认真听讲，就能学会啦。”
“老师，我想现在就要学会！”沈言注意到蓁蓁不赞同的眼神，福至心灵地放低了声音，重新说：“老师，我现在想学可以吗？”
“可以啊，老师教你几句，速成。”老师领着沈言到一边，耐心地教了他一会儿，他连速成班都没上完就觉得自己神功大成，可以了，冲到蓁蓁面前大声说：“蓁蓁，你好可爱，好聪明，我喜欢你，你能跟我做朋友吗？”
蓁蓁看了看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分钟哦。”
“好！”
蓁蓁给沈言讲了一下游戏规则，让他躺在地上不要动，她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看向沈言，惊讶地说：“地上有个死人，马丽雅我们快去看看！”
马丽雅和蓁蓁一起跑过去。
蓁蓁说：“马丽雅，你是法医，你检查他还有没有呼吸心跳，我查看案发现场。”
小家伙喜欢看刑侦和法律方面的视频，现在会的词可多。
马丽雅走了两步，无措地回头看蓁蓁，说：“他没死，他睁开眼了。”
蓁蓁走过去捂住沈言的眼睛，手放在他鼻子下面探了探，又像模像样地摸了摸他的颈侧和胸口，绷着小脸严厉地说：“你装死，浪费警力，要抓起来关小黑屋！”
她指向沈言的座位，“你去坐着吧，不能动哦。”
沈言犹豫着坐在板凳上，期待地望着蓁蓁等她再次召唤他，看她又找了几个同学玩警察游戏，才意识到自己被抛弃了。他欻一下站起来，像喷火龙一样重重往前走几步，就在老师以为他要推人或者大哭的时候，他又跑回去坐在板凳上，朝着蓁蓁大喊，“蓁蓁，我小黑屋完了吗？”
蓁蓁歪头看过来，发现沈言眼巴巴的样子，通情达理地说：“完了，你来玩吧。”
沈言飞也似的冲过去，兴奋地说：“蓁蓁我当死人，你当法医好不好？”
“不玩这个了，我们玩一二三木头人，我数数，你们跑。”蓁蓁在老师的帮助下详细讲解了规则，站在教室后方面朝着墙，说：“跑！”
听到一窝蜂靠近的脚步声，蓁蓁赶紧喊：“一二三木头人！”
她转过身仔细观察小伙伴们，发现好多晃动偷走说话嘿嘿笑的，都不知道要抓哪一个，干脆就都抓了。
老师想要借这个游戏培养小朋友们的规则意识，所以默许了这加快游戏进程的玩法。
玩了三轮，才有一个叫文信的男孩成功抵达终点触碰到蓁蓁的后背，蓁蓁高兴又欣慰地抱了抱他。至于和蓁蓁最好的马丽雅小朋友，因为每次和蓁蓁对上视线就会笑，所以总是早早被淘汰了。
下午，沈言跑过来跟蓁蓁说悄悄话，“我们玩木头人吧，我不动，我跑到终点摸你。你跑到终点摸我也行，我不抓你。”
蓁蓁鼓了鼓脸颊，义正词严地拒绝，“你想作弊，搞歪风邪气的小团体，我要和你……划线！”
沈言有些愣地问：“划线是什么意思？”
蓁蓁急得跺脚，抱住老师的腿说：“老师，有个话我不会说了，划线四个字！”
老师说：“是划清界线。”
蓁蓁点头，对沈言说：“我一分钟都不和你玩了。”
沈言急了，“不可以！我不搞小团体了，你别不和我玩。我说对不起。”
他叽歪着缠人，想哭又忍着不哭，看着可怜得很。蓁蓁说：“你要知错就改哦，要是不的话，下次真不和你玩了。”
“嗯嗯，我听你的话。”
沈言跟着蓁蓁，一开始是怕再犯错会被划清界线，所以全程听蓁蓁的指挥，后来发现听话了蓁蓁会对他笑会牵他手还会温柔地鼓励他，他顿时就爱上这种感觉，蓁蓁让干啥就干啥。
放学的时候，蓁蓁冲到顾明月怀里，甜甜地说：“姐姐我好想你！”
沈言也冲到顾明月怀里，大声喊：“姐姐我好想你！”
顾明月：“……”
蓁蓁说：“这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你不能抱。”
沈言往后退，“我不抱了，蓁蓁你不要生气哦。”
“我不气。”
沈言从书包里掏出巧克力盒，第n次送，“蓁蓁，我用巧克力道歉，你还要吗？”
替哥嫂来接娃的沈昼：“？？”
这个跟他侄子长得一样的小舔狗是谁？
蓁蓁收了，把书包里分剩下的酸梅给沈言，说：“巧克力太多啦，我吃不完，我明天带过来，我们全班一起吃。”
“嘿嘿，好呀，蓁蓁我都听你的。”
沈昼看不下去，边往教室里看边问老师，“老师，沈言呢？”
老师指着正在和小朋友友好交流的沈言，用温柔的语言打断了沈昼的幻想，“沈言小朋友今天表现得非常好，没有哭，也没有和小伙伴起冲突，很好地和大家一起做游戏，专注力大幅度提升。”
沈昼：“……”
不想认这个侄子了。
沈言也发现了沈昼，举着空书包等着他接，几秒后很凶地说：“你眼睛瞎了，看不见吗！”
说完便梗着脖子等沈昼揍他。
但比沈昼的巴掌更快的，是蓁蓁严肃的声音，“沈言，你不可以骂人。”
“我没骂别人，我骂的是我叔叔。”
“叔叔也不能骂，叔叔接你放学，你要说，谢谢叔叔，你辛苦啦。”
沈言哼哼着，一脸强种的看向沈昼，粗声粗气地说：“谢谢叔叔来接我，你辛苦啦！”
沈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觉得自家侄子鬼上身了。他冲蓁蓁和顾明月点点头，拎起沈言，“和同学说再见。”
沈言很不舍地说：“蓁蓁，你回家，不能忘了我。”
蓁蓁说：“我记性好，不会忘，沈言再见！”
“蓁蓁再见！再见！再见！”
和马丽雅等好朋友挨个儿说了再见，蓁蓁牵着顾明月的手，一蹦一跳地走了。走过拐角，顾明月无意间一回头，发现那个叫沈言的小朋友竟然还站在原地望着蓁蓁，她笑着说：“蓁蓁好受欢迎呀。”
“因为我可爱～”
第二天军训，顾明月接了蓁蓁还要回去继续站军姿，干脆把蓁蓁领到操场让她坐在路边树荫下等着。教官看见了，把蓁蓁抱过来，让她在队列里钻来钻去，要是谁回头了谁动了，直接出列，男生做五个俯卧撑，女生做五个蛙跳。
同学们一边骂教官卑鄙一边撑一边跳，整个操场，就他们这边最热闹。
一阵笑闹声中，忽然有个男生直接趴地上不动了，教官一看，“低血糖，快送医务室！”
顾明月喊蓁蓁，“宝贝，把你的糖给哥哥吃！”
蓁蓁吓了一跳，赶紧掏出书包里的糖和巧克力往男生嘴里塞。
男生意识模糊地嚼着吞咽，在断片前硬是憋出一句：“谢谢吉祥物救我狗命。”
目送两个学生抬着男生冲向医务室，教官看向骚乱的同学们，暴喝：“列队！”
让大家站好队，为免再有学生低血糖，教官自掏腰包买了一袋子糖，让蓁蓁挨个儿分给他们，也没有提前解散放他们去吃饭。
同学们：教官，教官，你好……
蓁蓁学到了新知识，原来人累了会晕倒，吃糖就好了。
从此以后，小家伙的小挎包里装满了糖，没事就在校园里晃悠，要给晕倒的人发糖。晕倒的人没那么多，还有很多人往她的小挎包里塞糖。
蓁蓁吃不了那么多，就给每一个和她有眼神交流的人发糖，以至于有一天她上了表白墙，有人晒一叠五颜六色的糖纸和体重计读数，配文：三个月，被@无机二班吉祥物蓁蓁喂胖了三斤。
评论区的人都在扭曲质问：楼主是不是长了狗鼻子，每天都能闻到味去偶遇！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晚了，因为脆皮作者发烧了:(
好喜欢蓁蓁日常，写这章我发烧都不难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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