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顾兆嗣出狱
临近考试周, 顾明月更忙碌,她拿不准大家考试是什么水平,只能尽全力做到最好。
B大附幼响应国家号召, 去小学化,不布置书面作业,不组织考试或变相考试, 但蓁蓁也有了一个大型手工作业,需要家长协同完成。
蓁蓁还没发愁会耽误顾明月的时间, 班级里其他人就已经闻讯而来, 抢着和蓁蓁一起做手工作业, 说这是性价比最高的放松方式。每个人的想法和创意叠加,给蓁蓁整出了一个在一众作弊选手中都显得很突出的优秀作品。
幼儿园放寒假那天,纷纷扬扬的大雪落下,蓁蓁穿着红羽绒服红裤子戴着红帽子围着红围巾脚踩红色雪地靴,可爱得不像话。她像个圆团子一样蹦到顾明月身边,一只手被顾明月抓住戴手套, 一只手接雪花, 听到一声清清冷冷的, “你看蓁蓁就在戴手套。”
蓁蓁回头, 看到沈昼在按着沈言戴手套, 沈言比过年的猪还难按,但被这么一说,立刻就老老实实站着戴手套了。沈言望着她咧嘴笑, 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蓁蓁习惯性的竖起大拇指,“好宝宝。”
沈言骄傲地昂着脑袋,像一只大白鹅。
沈昼忽然朝这边走了两步, 顾明月还以为他不满沈言这样听蓁蓁的话,正要打圆场,就听他淡淡地说:“你很会教育孩子。”
“主要是蓁蓁自己懂事,我其实没怎么教。”顾明月的嘴疯狂上翘,恨不得现场做一篇三万字的论文来详细论述蓁蓁的出色。但她能感觉到蓁蓁比较反感沈昼,所以和他商业互夸一下,就要走了。然后被沈昼叫住。
“有什么事?”顾明月回头看着沈昼,他的视线落在蓁蓁身上,满脸的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她下意识把蓁蓁抱起来,心里冒出他想把蓁蓁抱回家的荒谬想法。
“咳。”
沈昼低声说:“蓁蓁也很会教孩子。”
顾明月:“?”
沈昼再放低声音:“蓁蓁,你和沈言说说,让他寒假在家乖乖的不要闹。”
顾明月:“??”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沈昼继续放大招,“如果为难的话,蓁蓁,我代表沈言的妈妈爸爸和奶奶爷爷,邀请你和你姐姐去我家做客,你愿意吗?”
顾明月:“……”
你要不要想想哪个要求更让人为难?
正在仰头看蓁蓁的沈言眼睛一亮,抱住蓁蓁的脚左右晃着哀求:“蓁蓁,你去我家吧,我把我的玩具和零食都给你!我把妈妈爸爸奶奶爷爷和姥姥姥爷也给你!”
蓁蓁不为所动,弯腰掰开沈言的胳膊,说:“我姐姐要考试,不能去做客。考试完,要回家看庄老师,也不能去你家做客哦。”
想起沈昼最初的请求,蓁蓁问沈言,“你在家为什么会闹啊?”
沈言撇撇嘴,别别扭扭地说:“我妈妈和爸爸总是不在家,我好久才能见他们一次,我都快忘他们长什么样子了,我有点想让他们回家陪我。”
蓁蓁奇怪道:“你在家,不陪你的叔叔奶奶爷爷姥姥姥爷吗?”
“呃,我到家,就想要妈妈和爸爸,忘了别的了。”
蓁蓁说:“你别一直想妈妈爸爸了,我就不想,也不哭。我天天陪姐姐,幸好没有奶奶爷爷叔叔和姥姥姥爷,因为我没有另一个天天去陪他们啦。你回家,你的奶奶爷爷叔叔姥姥爷爷都分不到一天,你怎么还要妈妈爸爸回来呀,你会累晕过去。”
两个大人被蓁蓁这套歪理震惊了,沈言小朋友则双眼放光,深以为然,眼神坚定地像是要入党,“蓁蓁,我回家,陪奶奶爷爷叔叔姥姥姥爷!”
“好,你加油。”
两只小家伙热火朝天地规划时间和陪伴方式,顾明月看向沈昼,说:“如果长辈多陪陪孩子,孩子是没那么多时间想妈妈爸爸的。”
这一大家子都不是合格的家长,宠溺但不陪伴,只会把孩子养成暴躁恶劣的熊孩子,沈言之前就是这样。但经过一个学期的幼儿园集体生活,有了好朋友,他现在就像个活泼大胆又会撒娇的小狗崽,有时候还怪可爱的。
沈昼是旁观者也是亲历者,对此感触最深,说:“养孩子不仅需要钱,还需要时间和爱。”
“什么爱?”
蓁蓁警惕地冲过来,挤到两人中间,看了看沈昼,扭身往顾明月身上爬,“姐姐,我们回家吧。你身上都是雪,白了。”
顾明月刚一点头,蓁蓁就迫不及待地朝沈言沈昼挥挥手,“拜拜!”
雪花飞舞中,沈昼有些郁闷,蓁蓁怎么那么讨厌他?哦是了,初次见面时,他扒拉了蓁蓁一下,还没说对不起。找机会让蓁蓁扒拉回来吧,要不然天天看他像是在看贼。
今天下雪,顾明月先和蓁蓁在食堂吃了饭,回到宿舍就不用再出来了。她高三的时候学习还会担心蓁蓁无聊,现在小家伙简直是整栋楼的团宠,自己跑上跑下巡视每一层楼,发现门开着的就探头说姐姐好,给自己找临时玩伴。但最常见的还是她被偶遇的同学抱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带回宿舍。
第二天,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雪停了,蓁蓁和顾明月去校园里检查了一遍流浪猫的小窝和小饭盆,然后去操场堆雪人,路过的同学看见了也加入进来。
最后不知道怎么发展的,一部分人嗷嗷叫着打雪仗,一部分人戴上帽子,在枪林弹雨中骂骂咧咧堆雪人,几十号人齐心协力,堆了猫咪、小绵羊、美人鱼、大熊猫、学校门口的名人雕塑,还堆了个Q版的蓁蓁。
大家围着雪人花式合影,之后各自散了,回宿舍、图书馆继续埋头复习。
之后每天都是大太阳,雪人一天天融化坍塌,越来越小,就像学生们剩余待考的学科越来越少。考试完,顾明月没有立刻带蓁蓁回老家,龚老师之前说可以让她去实验室跟着学姐学长们打下手,她不想放过这个学习的好机会。
学生大部分都离校了,顾明月不放心蓁蓁再在校园里溜跶,就每天把她带到龚老师的研究生办公室。
学姐徐寅寅笑着说:“久仰大名,终于见到本尊了。蓁蓁,我能抱抱你吗?”
蓁蓁完全养成了社牛属性,闻言张开双臂跑过去,“徐寅寅姐姐抱抱!”
半个小时,小家伙就跟办公室里的人混熟了,接下来半天脚都没粘过地。蓁蓁被这个抱,坐那个腿上,还被一个资历最深的学姐陶姜带到实验室,给她介绍各种仪器还有学妹学弟们正在做的实验,又亲自做了两个趣味小实验逗她。
蓁蓁看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跪在地上向一台机器砰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她惊奇,“菩萨保佑?”
陶姜见怪不怪地说:“这是曹韧学弟,他每次做实验都要给仪器磕头,要不然就算是一模一样的条件也不出结果。”
“哇。”蓁蓁越发好奇,“仪器有眼睛,能看见?”
“应该是内部零件松动了,磕头的震动正好能让仪器正常工作。龚老师说经费不足,这台还能用就先不修了。其实在相同的位置以相同的力道频率跺脚应该也有用,但曹韧学弟觉得磕头最心诚。”陶姜看着蓁蓁,“你想看?”
她把蓁蓁放地上,蓁蓁跑过去,正好曹韧站起来看仪器,连连哀嚎:“怎么还没成像?是我磕早了还是磕晚了?磕轻了还是磕重了?”
他急吼吼地想要趁仪器运行的最后时刻再磕几个,蓁蓁站在他磕头的地方跺脚,也急得不行,“好了吗好了吗?”
曹韧:“卧槽,好了!”
曹韧滑跪着抱起蓁蓁,热泪盈眶,“好蓁蓁,没有你我今年过年都回不了家了!”
蓁蓁看清了他的满脸胡渣、鸡窝头和眼屎,挣扎着把他的脸推开,“叔叔,你有点邋遢哦!”
曹韧哈哈笑着放下蓁蓁,赶紧把实验数据拍照录入,又一路狂笑着奔回宿舍洗漱。在他的身后,蓁蓁被惊得睁圆眼睛,趴在顾明月耳边,一脸担忧地对她说:“姐姐,不做实验了吧,做实验会疯掉。”
顾明月笃定地说:“我不会变成那样。”
年三十晚上,顾明月带着蓁蓁回到小县城,住在酒店里。第二天去庄老师家拜年,初二和同学聚了聚,初三就回到了B大,继续在实验室里打杂。
蓁蓁有了两条宠物鱼,一条宠物龟,都是半根手指大小,放在研究生办公室的窗台上,每天晒太阳。参考了学姐学长们的意见,蓁蓁给鱼和龟都取了名字,小龟叫顺利,小鱼分别叫实验和论文。
没过几天,磕头学弟曹韧返校,觉得实验论文和顺利分缸,很不吉利,所以自己动手做了个水陆两用的生态大缸,把龟和鱼放进去一起养,说这样实验论文和顺利之间的千山万水和艰难险阻就没了。不仅如此,曹韧还每天早晚投喂它们,虔诚地说:“实验顺利,吃。论文顺利,吃。”
小龟顺利每次都吃双份,没有撑死,所以个头长得很快。
渐渐的,大家秉持着宁信其有的理念,也加入了早晚许愿的大部队。小鱼小龟成为办公室的常驻嘉宾,开学的时候蓁蓁都没能带走。
学姐学长们给蓁蓁另买了两条小鱼两只小龟,还热情邀请她每周来看望实验论文顺利一次,说是怕它们伤心。
顾明月:“……”
不理解但尊重。
蓁蓁认真点头,“我会来的,你们是我的朋友,实验论文顺利是我的朋友,我会来看朋友哦。”
幼儿园第一天,蓁蓁和小伙伴们久别重逢,亲热得很,还听到沈言傲娇的抱怨:“我在家和奶奶爷爷姥姥姥爷玩儿,不想妈妈爸爸了,妈妈爸爸又回来了。唉,我白天时间满了,只好每天晚上陪他们睡觉了。”
蓁蓁看着他脸上憋不住的笑,说:“恭喜你哦。”
“嘿嘿同喜,我给你讲讲我妈妈爸爸给我买了什么玩具吧……”
下午放学,蓁蓁见到了沈言的父母,他们身上的学术气息很浓,不善言辞,但非要请蓁蓁吃饭,说是感谢她在他们儿子的教育中起到的不可或缺的作用。
顾明月也觉得蓁蓁很厉害,她把沈言从小霸王爆改成了小可爱,所以在蓁蓁看向她的时候,她点头同意。
吃饭的时候,蓁蓁眨着眼睛看着对面的生疏地照顾沈言的夫妻俩,好奇地问:“为什么沈言想你们,你们不回家。沈言会自己玩了,你们又回家了?”
沈爸放下蟹腿推了推眼镜,像是被点名了一样坐直身体说:“我和小言妈妈之前负责的项目在推进度,请不到假。我们很对不起小言,我和小言妈妈商量好了,以后我们俩轮流进项目,在他成年前不会留他一个人了。”
这话一出,本来在高高兴兴吃妈妈剥的虾的沈言纠结了,他望了望妈妈又望了望爸爸,再望了望蓁蓁,终于下定决心,说:“妈妈,爸爸,你们该进项目就进项目,不用为了我,牺牲你们……奶奶说,你们很厉害,做的是国家项目,是为国家做贡献。”
沈言爸爸和沈言妈妈没想到家里的混世魔王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们又感动又难过又惆怅,真切地意识到错过了儿子的成长。
夫妻俩饭也不吃了,搂着儿子说话,“儿子,奶奶爷爷和姥姥姥爷已经说过我们了,国家有很多厉害的科研人员,但你只有我们一个妈妈和爸爸,我们肯定要尽量先陪着你。”
“我也不是非要你们陪,我只要知道你们,你们爱我,就好了。”沈言扭扭捏捏,低着头,脸红成猴屁股。
沈言妈妈把他抱在怀里狂亲,沈言爸爸摘掉眼镜擦眼泪,猛然发现蓁蓁和顾明月准备悄悄撤走,赶紧把人叫回来继续吃,说:“不用管我们,我们不害羞。”
“……”
姐妹俩,在VIP观影位继续吃。
等蓁蓁和顾明月吃饱喝足,对面一家三口也讨论出了新结果,俩大人可以随时进项目,但一定要想沈言,每周至少给他打一次视频电话,说儿子我爱你。
晚上回到宿舍,睡觉时蓁蓁突然从被窝里拱出来,对顾明月说:“姐姐,我爱你。”
顾明月亲亲蓁蓁的小脸蛋,“宝贝,我也爱你。”
她捏了捏蓁蓁的小屁股,之前骨瘦如柴的小可怜,现在身上也长了肉,看着健康了很多。
蓁蓁哈哈笑着躲,“姐姐!痒!”
顾明月把蓁蓁按住,在她肉乎乎的肚肚上亲了口,“起床上学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光荣的幼儿园中班小朋友了。”
蓁蓁从床上爬起来,抢过顾明月手里的衣服,哈哈笑着缩到最里面,“我自己穿。”
“好,慢慢穿,不要穿错了。”
秋风渐起,顾明月牵着蓁蓁的手去幼儿园,一路上都有人和她们打招呼,等到了班级里,蓁蓁第一件事就是咕嘟咕嘟灌了一肚子水,嘴巴才感觉不那么干。她和小伙伴们一一打招呼,时不时往外张望,老师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好啦,我们班的小朋友到齐了,我们开始……”
蓁蓁举手,“老师,马丽雅还没有来。”
老师说:“马丽雅小朋友,因为父母的工作变动出国了,之后不和我们一起上课了。”
“我以后见不到马丽雅了吗?”
“等马丽雅回国了,就可以见到了呀。”
沈言跳下小凳子,捂着嘴小声对蓁蓁说:“我爷爷说,马丽雅的爸爸妈妈变成外国人了,她和我们不是一国了。”他还想说让蓁蓁以后和他天下第一好,但又怕蓁蓁说他是心机小狗,就没再吭声。
蓁蓁过了会儿才哦了一声,坐在凳子上闷闷不乐,她想抱抱顾明月,这样可能就会不那么难过,但要等到下午放学才能见到她。
没想到的是,中午吃饭的时候,蓁蓁就见到了顾明月。顾明月跟她说,无论谁来接她都不能跟着走。
蓁蓁点头,“我肯定不和别人走哦,我只跟姐姐走。姐姐,怎么了呀,谁要带我走啊?”
顾明月本想瞒着蓁蓁,但担心瞒着反而会让她没有防备,就尽量平静地说:“蓁蓁,顾兆嗣出狱了,我今天看到他了。不过宝贝不用怕,我早就申请了人身安全保护令,已经报警把他驱逐了。但是我担心他会报复我们,所以跟你说一下,你不要怕,只是别靠近陌生人就行。你们老师也会注意。”
蓁蓁抱住顾明月,小手拍着她的背,“姐姐,我不怕,你也不怕。你好厉害,打倒顾找死一次,就能打倒他第二次。”
稚嫩的童音充满力量,顾明月慌乱的心绪逐渐平复,平静幸福的生活中骤然见到顾兆嗣的不安和恐惧被压下去,她笑了笑,“蓁蓁说的对。”
作者有话说:
蓁蓁:姨姨姐姐们,下午好~
第32章 顾兆嗣死了(含校霸梦境)
事情的发展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顾明月和学校老师保安都打了招呼, 自制了辣椒水和防狼喷雾,做好准备等着顾兆嗣找上门。
但顾兆嗣就像死了一样,一连半个月都没有出现过。
顾明月并没有放松警惕, 以她对顾兆嗣的了解,他一定在憋大招。
周律师知道顾兆嗣减刑出狱后,特意托关系打听了他在狱中的经历, 发现他因为长得人模狗样,不仅经常挨揍还遭遇了一些很不好的事, 有可能精神和心理状况都不太好, 让顾明月一定要小心。
顾明月意外又没有太意外, 那天她远远在校门外看到顾兆嗣,就觉得他形容枯瘦但神态暗藏着癫狂,果然是经历了一些击碎三观的事。
因果循环,她不可怜他。
这天,顾明月正在观察物质反应,徐寅寅忽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明月, 校门口有一帮人找你, 说你爸快死了要见你。保卫科的人正在看着他们, 你要去看看吗?你去了被缠上怎么办?”
顾明月心想终于来了, 边摘手套脱实验服边往外走,“学姐,麻烦你帮我记录一下结果。”
徐寅寅大喊:“监控能拍下来!高清的!你别急, 我去叫人!”
她冲进办公室, 把里面的人都喊出来,浩浩荡荡向校门口行进。
顾明月赶到校门口,看到保安室里的人, 是三个贼眉鼠眼的瘦弱中年男人,时不时眼中闪过阴狠的精光。她顿时意识到这几个人不一般,不像是顾兆嗣能花钱雇来的人,她直接报警,说有人诈骗。
警察来得很快,三人很熟练地高喊冤枉,咬死了是受顾兆嗣之托来找顾明月,还给顾兆嗣打电话证实这一点,再倒打一耙说顾明月报假警浪费警力,需要被教育。
顾明月冷静地说:“警察同志,顾兆嗣指使别人到我学校闹事,严重影响了我的日常生活和学习,我现在每天吃不好睡不着。而且顾兆嗣在京市没有任何正当工作和停留理由,我要求驱逐他。”
她展示了自己苍白的脸色和黑眼圈,这是最近在实验室日夜赶进度熬的。
学姐学长们纷纷作证,七嘴八舌地表示顾明月这半个多月来状态很不好,脑子都没以前灵光了,导致实现进度几乎停滞,导师都骂她好多次了。还有蓁蓁也很可怜,以前她很活泼地满校园跑,现在不敢跑了,一放学就跟着顾明月进实验室,化学实验室是小孩儿能长期待的吗?万一器官癌变了咋办!
顾明月嘴角一抽,第一次知道学长学姐们这么会胡说八道。
在顾明月第一次报警的时候,警察就从档案中了解了她、蓁蓁和顾兆嗣之间的事,对这个独自抚养妹妹的大学生又佩服又同情,发现顾兆嗣被警告后还敢搞小动作,立刻就去把他抓过来警告。但更多的,目前警察也做不了。
顾明月不失望,她报警,只是想在之后向法院起诉的时候,有更充分的证据证明顾兆嗣触犯了《刑法》的313条,拒不执行裁决、裁定罪。现在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拘留罚款什么的,太轻了,只有再次把顾兆嗣送到监狱里,顾明月才能安心。
顾兆嗣看着比半个多月前更惨了,他浑身酒气熏天,眼窝塌陷双眼无神,时不时爆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呼吸像是拉破风箱。他怨毒地盯着顾明月,咧着嘴笑:“小畜生,我死了你也别想摆脱我!”
顾明月睫毛一颤,压住心中的恨意,和徐寅寅一起离开派出所。
回到学校,学姐学长们都来关心她,赵岚和施御也跑过来,说她不够意思,只叫了学姐学长没有叫他们去,他们好伤心。
顾明月只好保证,如果真的打起来了,肯定会在班群里摇人。
施御说:“这就对了,在学校,优势在我们!”
下午,龚馥香来到实验室,亲自跟顾明月谈话,语重心长地说她是搞科研的好苗子,不要被眼前的困难打倒,只要她再完成几个项目成为国家重点保护人才,顾兆嗣之流的根本不足为虑,到死都舞不到她面前。
顾明月深以为然,“龚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因为个人感情影响到实验和论文!”
蓁蓁不知道这些事,已经差不多在风平浪静中把顾兆嗣出狱的事给忘了。她渐渐地接受了马丽雅离开的事,虽然偶尔想起来会很难过,但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在幼儿园里不缺朋友,但她知道无论是和谁,都不会比和马丽雅玩得更好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些天蓁蓁有时候晚上会做梦,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
黑影散发着浓浓的悲伤,叫着她的名字。
蓁蓁跟顾明月说了梦里的内容,顾明月说,梦里的黑影可能是马丽雅。蓁蓁潜意识里认为马丽雅跟着父母去国外定居,会不顺利不开心,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为此,顾明月还厚着脸皮去打听了马丽雅父母的联系方式,只是他们改国籍的事遭到各自家庭的强烈反对,闹得很不愉快,出国后就和国内断了联系。
一天晚上,蓁蓁从梦中惊醒,发现顾明月竟然不在,她以为她去厕所了,但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回来。蓁蓁打开灯,爬下床穿上外套,想出去找找。
幽长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待机的声控灯昏暗,简直就是恐怖片取景现场,666吓得不敢看,[蓁蓁,顾兆嗣找顾明月,顾明月出去了。]
“顾找死找姐姐什么事呀?我也要去。”
[你不用去!顾明月在回来的路上。]
“哦。”
蓁蓁望了望走廊,握拳给自己打气,跑到楼梯口,又给自己打气,小心翼翼沿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声和呼吸声在夜里异常的清晰响亮,影子被多盏灯拉得扭曲变形,还有呜咽风声从没关的窗户传出……
蓁蓁越来越怕,闷头往下冲,快得像是在楼梯上连滚带爬,直到看到从二楼窗户伸进来的半截树枝。她跳起来摸了摸,小声说:“小树小树,这里没有鬼吧?”
这只是一棵普通的树,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蓁蓁自言自语,“要是有鬼,我用你打鬼。”
找到了打手,蓁蓁找回了勇气,不那么怕了。顺利来到一楼,她发现宿管的屋子里亮着灯,宿管阿姨从窗户探出头,“哎蓁蓁?你怎么自己跑下来了?你姐姐给你买药去了,很快就回来了啊。”
她把蓁蓁抱进值班室塞到床上,“怎么没穿袜子就跑出来了?现在夜里凉得很。”
蓁蓁乖巧地说:“我不冷哦,谢谢阿姨给我姐姐开门。”
“这有啥,我的工作就是这个。”
大约等了二十分钟,顾明月回来了,看到蓁蓁的瞬间,她眼中的寒意退去。把手里的小蛋糕给阿姨,道谢后顾明月抱着蓁蓁回宿舍,“快睡吧,明天还上学。”
“姐姐干什么去了呀?”
顾明月说:“我突然想吃学校外面的蛋糕了,趁你睡着出去吃个够。”
蓁蓁糖吃多了牙疼,最近在控糖,这个理由乍一听很合理,但顾明月从不背着她吃独食。不过蓁蓁没再问,拱到顾明月怀里,在脑海中说:“66,你告诉我哦。”
[……顾兆嗣打电话来,让顾明月给他买酒,被拒后说自己把老家的房子抵押借了高利贷,钱在赌场输光了,他把顾明月的信息跟催收的打手说了,她就等着被催债的缠上吧,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王八蛋!”蓁蓁用有限的词汇量在脑海中大骂。
顾明月拍拍蓁蓁的背,“怎么啦,忽然呼吸急促,哪里不舒服?”
蓁蓁支支吾吾,“脚麻了。”
“哪只脚麻了?疼不疼?我给你揉揉啊。”
蓁蓁哼哧着说不出来,在顾明月给她揉了两下后迫不及待地说好了,让顾明月赶紧睡觉。
顾明月心里有事,没注意到蓁蓁的异常。
“66,还有呢,我姐姐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顾明月买了两瓶高浓度白酒过去,发现顾兆嗣在吃免疫类的药,上网查了后怀疑顾兆嗣得了艾滋病,然后她就回来了,把白酒扔在了垃圾桶。]
666怀疑顾明月本来是想让顾兆嗣喝死,只是最后没有实施。
“什么是艾滋病?”
[一个很费钱的病,如果不治疗的话,人体的免疫系统会逐渐被破坏,得病死掉。很遭罪。]
顾兆嗣借款去赌博,可能是想赢钱治病,但输光后他就想拖顾明月一起死了。顾明月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这么个爸。
蓁蓁的注意力又回到催债上,“顾找死欠了很多钱吗?真的要姐姐还吗?姐姐的钱好辛苦才挣到的。”
[蓁蓁放心,只要顾明月不继承顾兆嗣的遗产,他的欠债就和她没关系。就算催债的找她,只要顾明月不出学校也没啥事,最多就是会收到骚扰电话和短信。]
见蓁蓁还是很紧张,666说:[就像龚老师说的,等顾明月成了国家重点保护人才,催债的想靠近她的住处都会被安保人员直接驱赶、抓捕。或者顾明月直接进了保密项目,大概率几十年都不和外界联系,催债的想找她,很可能会被当成危险分子抓捕审讯。]
蓁蓁震惊,觉得龚老师说得太有道理了,果然还是学习有用啊!
以后的日子,顾明月发现蓁蓁突然对她的学习进度和实验进度非常关心,动不动就催她去看书去实验室。她还没正式进项目,就体会到了甲方催进度的痛苦。
在初雪落下的时候,蓁蓁又裹成了一个球去上学。她换了鞋跑进教室,透过帮她挂书包的沈言,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愣了一下,迟疑着走过去,看着瘦了一圈的女孩儿,“马丽雅?”
马丽雅从凳子上跳起来,抱住蓁蓁嗷嗷大哭,“我好想你啊蓁蓁!”
蓁蓁惊喜,“真的是你啊马丽雅!你回来啦!”
等久别重逢的激动过去了,蓁蓁心疼地拉着马丽雅的小手,“你瘦了好多好多,脸上没有肉肉了,你小了一圈,从M码变成S码了。”
马丽雅说:“我妈妈爸爸在我睡觉的时候把我带走啦,我一睡醒,就到M国,我好难过。我想奶奶爷爷姥姥姥爷,想叔叔姑姑想舅舅姨姨,我好想蓁蓁!我一想起来你们,我就哭,忍不住,我心里好难过,不吃饭,一直生病。我妈妈和爸爸吓坏了,偷偷带着我去大使馆,大使馆的人把我们送回来了。”
666补充,[马丽雅的父母进了M国的保密研究所,衣食住行都被监控,以带马丽雅看病的理由才有机会外出跑到大使馆,她爸爸因为护着妻女逃跑还中枪了。本来他们这种情况,大使馆查明国籍后是要驱逐的,但他们属于高精端人才,又抱着奄奄一息的女儿说不回国女儿就要死了。再加上他们两家长辈在国内到处托关系求人,总算是把他们送回国了。]
[不过他们还在努力申请华国国籍,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通过。]
蓁蓁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只觉得离别容易相见难,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想和家人朋友分开。
晚上,蓁蓁把马丽雅的事告诉顾明月,小大人似的说:“姐姐,如果我被人带走了,我也会努力回来的!”
666:[……]
略心虚。
顾明月也心疼马丽雅这个小姑娘,这是要多伤心、多强的意志力,才能绝食抵抗到让父母改变主意啊。
她搂住蓁蓁亲了亲,唏嘘道:“幸好马丽雅的父母真的爱她,要不然小姑娘白受苦。蓁蓁,如果你遇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要用惩罚自己的方式去逼迫别人。你最该做的是保证自己的健康和安全,等着我去找你。很多事,小孩子觉得是天大的难关,但对大人来说,就是动动手动动嘴那么简单。”
蓁蓁似懂非懂。
顾明月说:“也可以等你长大,你就能自己买机票回来啦。”
蓁蓁用力点头。
晚上,蓁蓁又做梦了,她看着梦中的黑影,第一次说话,“你是谁呀?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黑影似乎是才发现蓁蓁的存在,他看着她沉默了好久,才缓缓说:“我是蓁蓁的哥哥,蓁蓁忘了我。”
“那我不是你的蓁蓁哦,我也叫蓁蓁,但是我没有哥哥,我有一个姐姐。”
“你能说说你和你姐姐的事吗?”
“好哦。”
早上被生物钟叫醒,蓁蓁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的,还觉得很累很口渴,喝了大半杯水才活过来。
顾明月以为蓁蓁冬困了,晚上特意打了羊肉汤,还提前半个小时让她睡觉。
接下来好几天,蓁蓁都在梦里给黑影讲她和顾明月的事。她这个年龄,大脑正在快速发育,有一些以前的事记不清,讲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经常要问666才能连贯起来。黑影也不嫌弃,很认真地听,有时候还会提问。
说到蓁蓁目前和顾明月一起在B大学习生活的那晚,黑影问了B大属于什么档次后就比以往沉默许多。聪明的蓁蓁很快意识到他是被打击到了,也发现他是个学渣,安慰说:“虽然你没有我姐姐学习好,但是你比我姐姐黑。你是我见过的,最黑的人!”
666:[……]
黑影:“……”
黑影:“谢谢夸奖,我本人不黑。不过我比你姐姐肌肉发达,比你姐姐跑得快。我要是抱起来你就跑,你姐姐一辈子都追不上。”
“我会咬你,我自己跑回去找姐姐,还要报警抓你!”蓁蓁学着校园里的流浪猫龇牙,超凶地嗷呜嗷呜。
黑影好像有点伤心,半晌才低低地说:“如果你是我的蓁蓁,你会想起我,回来找我吗?”
蓁蓁理所当然地说:“会呀。你的蓁蓁丢了,你这——么伤心难过,这——么想她,你们的感情肯定很好。就算你的蓁蓁现在回不去,等长大了,她能自己做主了,有能力了,也会回去呦。”
她拿马丽雅的事举例,诚恳地安慰黑影,“我姐姐说,马丽雅长大了能自己买机票回来,不用绝食!你的蓁蓁,可能现在自己也没办法回去找你,你等着哦,不要忘记她,她总有一天,会回去。”
黑影发出一声抽泣,说:“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没用,找不到蓁蓁。我不求蓁蓁回来,我只希望她能健康快乐地活着,无论处在多么艰难的环境里,都有人爱着她,护着她,让她不受到任何伤害。”
蓁蓁笑着说:“会呦,现在是在梦里,你一定心想事成~”
黑影第一次笑了,蓁蓁这才发现,笼罩在他身上的悲伤和痛苦,早就不见啦!
666在蓁蓁脑海里吱哇乱叫,似乎是已完成世界里的任务目标的幸福指标从零上升到百分之五十,她获得了好多奖励和积分。
蓁蓁快乐地醒来,看着在梳头的顾明月,想起梦中的内容,跑到床尾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笑眯眯地说:“姐姐早上好,心想事成~”
“蓁蓁早上好~”
顾明月抱着蓁蓁亲了好几口,忽然手机响了起来,她不着痕迹地蹙眉,以为是那群催债的查到了她的新号码,拿起一看,发现来电显示是x县公安局。她疑惑地接通,那头自称是x县某派出所,问她是不是顾兆嗣的大女儿顾明月。
“我是。”
“顾兆嗣在今天早上六点零三分被撞身亡,肇事司机醉驾逃逸,已经被逮捕归案,你尽快回来处理后事吧。”
作者有话说:
抱歉又晚了orz
因为不按时吃药,所以反覆发烧:-)
第33章 新的开始(我终于日六了哈哈哈)
把蓁蓁送到幼儿园, 顾明月买最近的航班回老家,向老师和实验室请假,打电话委托周律师全权代理这个案件。
从派出所了解案情、给顾兆嗣销户后, 顾明月去了医院,顾兆嗣的遗体在太平间,但她到了后拒绝看顾兆嗣的遗体。护士和陪同警察只以为顾明月悲伤过度, 准备带她去走流程领回遗体。
顾明月轻轻摇头,“我不带走他。”
护士为难, 同情地说:“小姑娘, 医院规定最多停尸3天, 你尽快联系火葬场那边……”
“顾兆嗣有艾滋病,我想把他的遗体捐赠给科研机构,为人类医学进步做贡献。”顾明月平静地说:“顾兆嗣离异单身,父母已经去世,只有我一个成年的孩子,我有权处置他的遗体。”
护士、民警:“……”
他们这小县城, 火葬推行十几年还每年都能抓到偷埋的, 这是第一次有人把亲爸的遗体捐了的, 这父女关系平时是有多紧张?仇人吧!
周律师朝顾明月竖起了大拇指。
解决完遗体, 之后的事都交给周律师, 顾明月又坐飞机回到京市,不耽误去接蓁蓁放学。吃过晚饭,顾明月站在桌边喂鱼, 用一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跟蓁蓁说了顾兆嗣的死讯。
蓁蓁“啊”了一声, 有些激动,“姐姐,保险!”
顾明月这才想起来, 之前在老房子那发现了林芳给顾兆嗣买的意外死亡险。她一通翻箱倒柜,把合同书找出来,确认保期五年有效,车祸死亡在赔付范围内。赔偿金计算比较复杂,但应该不少于50万。
蓁蓁开心地说:“姐姐,保险给催债的人,我们就能出学校啦,你不用老是换手机号啦!”
“就算没有保险,交警认定撞死顾兆嗣的醉驾司机全责,肇事者还曾逃逸,赔偿金会很高,还清顾兆嗣的欠款也足够了。蓁蓁以后不要为我担心啦。”
顾明月把保险理赔的事也委托给周律师,周律师很是感慨,有些人活着只会让人痛苦,死了能把他制造的麻烦解决,也算是死得有价值吧。
放寒假的时候,保险理赔和车祸赔偿金都下来了。保险理赔90万,车祸赔偿金123万,因为肇事司机家里有钱,为了给他争取宽大处理,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子女抚养费等都按当地最高标准给的。
顾明月还清了顾兆嗣的高利贷,按照之前做抚养权变更协议公证时留下的号码联系到林芳,告知了顾兆嗣的死讯后,说:“保险和赔偿金还剩下103万,你要吗?”
林芳沉默许久才说:“你郭叔叔半年前也死了。”
顾明月:“哦……你节哀。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你郭叔叔在我生下小刚后暴露本性,每天喝得醉醺醺的,打我。我觉得没指望了,怎么找的男人都是这个死德行。我给他给我都买了保险,受益人写的小刚。半年前老郭喝醉了躺大街上,被老鼠咬死了,保险赔了100万。我现在带着小刚过,没人打没人骂,不用看人脸色,觉得还挺好的。”
“嗯……那挺好的。顾兆嗣这103万你要吗?”
“我不要。明月,我知道你嫌这钱脏,但是钱是无辜的,还很好用,你留着吧。你现在能带着蓁蓁住学校,等毕业了还不是要租房住?我听说京市房价一平就要六七万,你工作多少年能攒够首付?你拿着这笔钱,再努力个几年就能买房了。”
林芳语气诚恳,少了之前的怯弱,多了点坚定和通透,看来独自生活这半年来的变化不小。
顾明月最终把这笔钱捐给了妇女儿童基金会,希望能帮助这些弱势群体。至于住处,她的目标是进研究所,研究所包吃住,她毕业后可以带着蓁蓁无缝衔接搬到研究员宿舍住,等攒够钱也差不多拿下京市户口了,那时候才有资格谈买房,不急。
不过蓁蓁眼看着就要上大班了,马上面临幼升小的压力,顾明月想送她读B大附小,不仅教学质量一流,还依旧在B大校园内,只和附幼隔了一条马路一块绿化带,顾明月能继续每天接送她上下学。
只不过附小比附幼的入学条件严苛多了,而且还不归B大管,附小直属国家教育部。非京市户籍的孩子,人家只招B大教职工子女和在读博士后子女,蓁蓁肯定是不符合。顾明月打算先努努力,不行再送蓁蓁去读外面的学校。
奔着这个目标,顾明月化身拚命三娘,在大二下学期和大三上学期发表了两篇SCI一区论文,但最终只为蓁蓁争取到一个在B大附小借读的名额。这在B大附小已经是破例了,近三十年,蓁蓁是这里的第一个借读生。
顾明月深刻认识到了京市户口的含金量,她更加努力,计划考B大的直博,四年完成所有课程要求,在蓁蓁五年级时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书,并得到人才落户资格,让蓁蓁能以正式生的身份入学B大附中。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蓁蓁成为一名光荣的小学生的第一个月,给顾明月带回来两盒喜糖,“姐姐,沈言的叔叔沈昼结婚了,喜糖我一盒你一盒。”
顾明月接过喜糖随手放桌子上,关心道:“宝贝今天有点不高兴,在学校发生了什么吗?”
蓁蓁抱住顾明月的腰,摇了摇头闷闷地说:“姐姐,我发生大事了。”
“怎么了?”顾明月一手轻轻拍着蓁蓁的背,一手抚摸她的后脑勺。
今天上午收到喜糖,蓁蓁就听见666说这个小世界的任务完成了,她们需要尽快脱离。她不想离开顾明月,但隐隐感觉不离开会发生很不好的事,就缠着666问为什么。
666受不了,老老实实说了她们来到这个小世界的原因、还有任务的真相。
蓁蓁疑惑:“读者们觉得姐姐太苦太虐,希望姐姐过得好,为什么我那么容易生病?”
小时候虚弱生病的经历,她还有印象,病痛之外还充满苦药和打针的疼痛。
666吐槽:[读者们的想法也不可能完全统一,有的觉得顾明月太惨了,有的觉得她还不够惨,酗酒家暴赌博的爸、怯弱无能的妈,还少一个缠绵病榻又需要上学的妹妹。蓁蓁,是你本身的力量中和了缠绵病榻的设定,你只是比正常孩子体弱多病了一点,没有什么心脏病啊白血病啥的。]
蓁蓁说:“我离开前,要跟姐姐说,不说的话,姐姐会担心。”
666想说不会的,蓁蓁离开后,小世界会抹去她存在过的痕迹并合理化,所有人都会忘记她。但想起上个小世界赢丹的表现,它不确定了。赢丹是个例,还是转运后的主角都这么厉害,能免疫小世界的洗脑?
不过不说善后机制的话,蓁蓁就要硬莽了,666还是说了。
蓁蓁摇头,笃定地说:“姐姐不会忘记我。黑哥哥没有忘记他的蓁蓁,姐姐不会忘记她的蓁蓁。”
[蓁蓁,真的不能告诉顾明月关于系统和任务的事,会被监察系统判定为违规,不仅给你处罚,还会强制洗掉顾明月关于你坦白的记忆。]
蓁蓁思考了一下,惊喜地说:“如果被发现,实际上,只是我会被处罚哦。”
[呃……]
好像是这样。
蓁蓁打定主意要告诉顾明月了,但她要尽量避免被判定违规,纠结间她想起梦中黑影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你给你姐姐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善良的小精灵,发现世界上有很多人在受苦,她挑选了一些幸运儿来到他们身边,给他们帮助、爱与陪伴,等幸运儿生活顺遂功成名就,小精灵就会离开,去拯救下一个幸运儿。”
顾明月温柔地问:“小精灵还会回来吗?”
“会回来!”蓁蓁斩钉截铁地说:“小精灵功德圆满,会变成神仙回来!”
顾明月揉揉蓁蓁的小脑袋,“宝贝,这是你要参加小学征文大赛的故事吗?故事很美好,很多人会喜欢。我们可以再加一点悲情基调,让这个故事更加饱满,比如被拯救的幸运儿们一开始并不知道小精灵会回来,很难过,很担忧很思念她。然后在一个普通的清晨,他们睁开眼看到了小精灵,从悲到喜,感情波动剧烈,艺术价值更高。”
666:[……]
顾大学神,你在给自己上难度你知道吗?
蓁蓁愣了愣,认真坚定地强调,“姐姐,不要艺术价值,要幸运儿不伤心。”
顾明月从善如流,“骤然重逢的惊喜固然令人感动,但幸运儿一开始就知道也很好,他们提前一天知道,就会提前一天怀揣着喜悦和期盼等待,提前一个月知道,就提前高兴一个月,提前一年知道,就提前高兴一年。这份重逢的欢喜,不会因为时间而减弱。”
蓁蓁眼睛亮晶晶的,“是的是的!姐姐,我马上要走了,但是我一定会回来的!”
顾明月一愣,“你去哪?学校明天有活动?”
“我要暂时离开这个世界啦。”蓁蓁不舍地从顾明月怀里出来,挥了挥小手,眷恋地说:“姐姐再见!”
蓁蓁周身萦绕着绿色的萤光,背后出现一双透明的翅膀,真的像是动画片里的小精灵。她的身影越来越淡化虚无,最终消失在顾明月的眼前。
不知过了多久,顾明月恍若梦醒,上前触碰那片空气,没有任何触感。她怔怔地望着宿舍,发现属于蓁蓁的东西都消失了。把宿舍里翻找一遍,没有找到蓁蓁的身影。
“宝贝,你出来吧,捉迷藏你赢了。”
顾明月等了好久,房间里没有声音回应她,也没有人凭空出现。她出去找蓁蓁,被问到的人都说不知道,还有人担忧地说:“学妹,你是不是做实验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顾明月摇头,发现她来到了研究所办公室,她看向窗台,那里有一个水陆两用大鱼缸。顾明月惊喜地走过去,因为太过激动左脚绊右脚摔倒在地上。
曹韧笑着说:“学妹你怎么也拜鱼神龟神了?老师不是昨天才夸你实验数据漂亮吗?”
“这鱼和龟谁买的?”
“行行行我知道你买的,你想拜就拜。但是现在大晚上的不灵,你明天早点来,抢第一撮鱼食,就跟抢第一柱香一样,可灵了。”
“不对,是蓁蓁买的,用压岁钱买的。”
徐寅寅担忧,“明月,真的没有一个蓁蓁,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顾明月抱起鱼缸往外走,曹韧每天拜神都成习惯了,想求她留下,但看着她仿佛要碎了的样子,只默默让开路。
走到办公室门口,顾明月停下,又把鱼缸送了回来。这是蓁蓁唯一留下的东西,和其他东西的不同之处,或许是它承载了学长学姐特别是曹韧的愿力。她不能贸然把鱼缸带走,维持现状是最好的。
顾明月想起来蓁蓁说,等她功德圆满就会回来,这或许是网络小说里的修仙修神?
恶补了相关知识后,顾明月在香火最旺的寺庙给蓁蓁立了个求事业的延生牌位,在最有名的道观给蓁蓁立了个求健康的长生牌位。
据说祈福者自身气运福泽越浓厚,愿力就越大。顾明月就越发沉浸在科研工作中,研发出多种性能更优的材料,推动了航空航天等行业的发展,成为华国最年轻的院士,受人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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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天梯坍塌十万年,修真界灵脉凋零灵气稀薄,十万年无人飞升。然天不亡世,天机阁冲虚道尊卜出转机就在东南方,赤水漫野、黑山倒悬之处。
黑云城在修真界、魔界、妖界的交界处,鱼龙混杂混乱无序,城池方圆千里皆是赤土,上空长年笼罩着如黑山般的厚云,不见天日,鲜血与罪恶是这里的基调。
在道尊的卦象传出后,人妖魔三界都将目光投向黑云城,烧杀抢夺掘地三尺,连大个儿的蚂蚁都不放过,将这里的生灵死物都祸害一遍,也没有找到救世神物。各方势力于是偃旗息鼓,等待冲虚道尊的下一个卦象。
姬十三从赤鼠的洞里钻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没有发现危险才把洞里的蓁蓁抱出来。他拍掉蓁蓁身上的土,想了想又往她脸上抹土,把她抹成小花猫。
“哥哥,脏。”
“不脏,特别可爱,那些漂亮姐姐们最喜欢往脸上抹东西了。”姬十三想了想,又往蓁蓁的衣服上抹赤鼠的血,妄图遮住她身上的天水灵根气息。家中长辈说,她是极品炉鼎体质,等成熟后,与其双修能破境,还计划要教她双修功法。
姬十三不明白,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家中晚辈,即使蓁蓁是他那个离家寻夫十八载的娘突然送回来的。但蓁蓁已经通过了验亲石,确确实实是他们姬家血脉相连的亲人。
不过现在姬十三不用去想为什么了,因为黑云城姬家已经在神物争夺战中被大能灭了,那群老畜牲也魂飞魄散不复存在。他也不想自不量力地报仇,只想带蓁蓁去一个山清水秀民风淳朴的地方,把她好好养大。
姬十三原地转了一圈,一时选不定方向,干脆让蓁蓁随便指一个。蓁蓁闭着眼嗅了嗅风的味道,指着北方说:“哥哥去那里,那里香香的。”
姬十三抱着蓁蓁一路翻山越岭跋山涉水风餐露宿,终于风尘仆仆地站在一个小镇里。小镇依山傍水,灵气虽淡但纯,土地肥沃能种植低级灵植食用,适合不修炼的凡人定居。
姬十三大喜,他虽生在修真界,父母据说都是单灵根天骄,但他是个实打实的废物五灵根,还每条灵根都纤细孱弱,没有修炼的可能,和凡人无异。而蓁蓁虽是天灵根,却是天水灵根,炉鼎体质,修为越高双修作用越大。与其被人争夺受辱,不如做个平凡人安稳快乐一生。
“十三郎,你妹妹爬榆树上下不来了!”
姬十三正在河边洗狐狸皮,准备在冬天给蓁蓁做个大氅,就听到刘婶儿在村头扯着嗓子喊,他赶紧跑过去。
一个月前,姬十三带着蓁蓁在这个小镇买了个废弃宅院住下来,对外称家中是走商的,前些日子商队里的人被一只妖兽吃了,他带着妹妹逃到这边。镇民们很热情,时常帮衬他们,小孩儿也都很乖,经常带着蓁蓁玩儿。
只是,蓁蓁一个人比镇上二十个同龄人加起来都调皮。
“蓁蓁跳下来,我接着你。”
姬十三穿过看热闹的小孩儿大人,朝着站在树枝上的蓁蓁张开双臂。蓁蓁耸动鼻子嗅着,确定位置后飞快朝树干掏了一下,然后才往下一跃,差点把姬十三砸趴下。
“下次不能自己爬树了,摔下来怎么办?”姬十三揉着胸口,牵着蓁蓁要去河边,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忽然他发现镇民们都盯着蓁蓁的手。
“你手里绿油油的,是榆钱?”
姬十三下意识想看看,蓁蓁连忙把东西塞嘴里,啊呜啊呜嚼两口吞了下去。
这下镇民们的眼神更诡异了。
姬十三干笑,“虽然没洗,但刚下过雨,不太脏哈。”
他拎着蓁蓁飞快跑了,到了河边发现小家伙睡着了。
她是小猪吗被拎着都能睡着?
姬十三把蓁蓁送回住处,赶去河边洗狐狸皮。他前脚走,后脚蓁蓁就醒了。
666说:[蓁蓁,你用草木精灵的身份吞吃的天材地宝,能量我要暂时为你保管,等脱离小世界了才能还给你,要不然不符合你现在的人设。]
“好哦。”
蓁蓁感觉到身上的困倦消失,不用再靠沉睡来消化能量了,有种干吃不胖、怎么吃都吃不撑的快乐。她闭着眼嗅了嗅,循着味儿朝一个方向走去,身体本能地爬高上低。
“蓁蓁,你又爬房顶上干什么?”
蓁蓁发现姬十三来了,快速在房顶上掏了一下,把东西往嘴里塞。
“吐吐吐吐吐!什么东西啊你就吃。”
姬十三头疼,这个妹妹是解放天性了吗?这一个月,她几乎把镇上的树和房顶爬了个遍,今天更过分,开始吃在树上在房顶找到的东西,脏不脏啊。他撩起衣摆爬到房顶,把蓁蓁揪下来,想把她嘴里的东西抠出来,却发现一点残渣和异样颜色都没有。
“你只是做个吃东西的假动作吓我?小坏蛋。”姬十三轻轻戳蓁蓁脑门儿。
蓁蓁仰头望着姬十三笑了笑,没说话。但姬十三有些不自在,小家伙这眼神,这笑,怎么那么像幸灾乐祸等着看笑话呢?
晚上蓁蓁不愿意睡觉,姬十三用胳膊把她压住,闭着眼睛说:“你不睡我要睡了,我明天要去田里插水稻。”
蓁蓁说:“不种水稻,也有米吃。”
“那也不能一直买米啊,露富不好,容易被贼惦记……”姬十三说着说着睡了过去。
蓁蓁抱着姬十三的胳膊挪开,从床上滑下去,站在凳子上推开门闩,刚出院子就看到一座房子在夜色中凭空消失。她哇了一声,惊奇但不意外,沿着主路跑到村头,果然那棵大榆树也没了。她望着静谧的小镇,兴致勃勃地和666猜,哪个院子哪棵树,明天会成熟。
小家伙吸溜吸溜口水,好馋好想吃。她双眼放光地四处看,像是在巡视菜园子,满脸都是食欲,比妖兽还吓人。
666看着都有点胆寒,怎么有种带蓁蓁来这个小世界是放虎归山的错觉?她不会在这个小世界吃疯了吧?
姬十三一觉醒来天塌了,他震惊地发现邻居一家连人带房一夜消失了,和其他人打听,其他人说:“你家旁边本来就是荒地啊,你之前还说要在上面种菜呢。”
“啊?!”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说过这种话!
姬十三把镇上的人问遍,差点被当成发癔症了扭送到赤脚大夫那里扎针喝中药,他也没心思下田插水稻了,回到家着急忙慌地说:“此地不宜久留,蓁蓁我们快走!”
没听到回应,出来一通找,发现蓁蓁又爬到一个屋顶,正在往嘴里塞东西。姬十三下意识把人叫下来,急吼吼往家走几步,猛然意识到,今天不见了的房子和树,都被蓁蓁“吃”过。
姬十三惊悚,“蓁蓁,你还是我妹妹吧?你没被什么妖魔鬼怪附身吧?我没被什么幻术迷阵摄住吧?”
蓁蓁:“嘻嘻。”
666不忍心:[蓁蓁,你别吓他了。在原着中,他发现整个小镇其实是食人花的花盘时都没这么害怕。]
作者有话说:
这次是个纯善主角。
第34章 险境
急得原地转了一圈, 姬十三猛一拍脑门,“我傻了。蓁蓁,我是废灵根我看不到, 你是不是能看到这个小镇的异常?”
蓁蓁歪头,“看到什么异常?异常是什么?”
姬十三也意识到在一个三岁小孩儿眼里,可能看到什么都觉得很正常。他指着路上的行人, 鬼鬼祟祟地问:“在你眼里,他是人吗?”
蓁蓁点头:“是哦。”
神色呆滞、脚离地、飘来飘去的透明人。
姬十三又指着房子, “我看到的是屋顶砖瓦整齐的房子, 有一圈比我高的院墙, 木门没刷漆,门环旁边有个虫洞。你看到的也是这样?”
蓁蓁又点头,还补充说:“房子里面有好吃的,快熟了哦。”
幻化成这座院子的食人花果实,到中午就熟了。
姬十三嘀咕一句,“今天老牛叔家起晚了?早饭做这么晚。”他想了想, 又问:“一直住在这里有危险吗?”
“什么危险?”
“就是有没有什么东西会打我们、吃掉我们?”
蓁蓁摇头:“没有危险哦。”
她会提前把危险吃掉~
姬十三咽了下口水, 紧张地说:“最后一个问题, 你在大榆树上、房顶上, 吃的是什么?”
“吃果子呀。”
“房顶上落的有果子?下次别吃了, 说不定果子已经坏了。”
“我吃的,很新鲜,刚长熟。”
“下次找到了果子, 先让我看看再吃, 好不好?”
“好哦。”
但姬十三依旧觉得这里有未知的危险,可能蓁蓁太小了没发现,他还是想走。也是在这时, 姬十三忽然意识到,这一个月来,镇上的镇民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也没有外来的人路过这里。
“蓁蓁,你有没有发现小镇上哪里和别的地方很不一样?比如哪里的灵气最浓,周围什么东西都没有,或者是像蜘蛛网一样链接着这里的人和房子?”
如果这里是个幻阵,他可以试试破坏阵眼,把被困在这里的人放走。
不过转念一想,他也不知道镇民们是不是自愿进到这里来的,如果人家就是想逃离尘世在幻阵幻术中祥和安稳地过一辈子呢?
姬十三还在纠结,就被蓁蓁拽到家里来到床边,“哥哥,这里灵气最少。”
姬十三:“……这张床是阵眼?!不对不对,或许是每座房子都是一个阵眼,怪不得房子和树能单独消失,是阵眼被破了。蓁蓁,我们要离开这里。”他怕蓁蓁会被报复。
从小镇获取的东西都不带,姬十三抱着蓁蓁走到小镇界碑处,这里照旧有八九个老人在晒太阳唠嗑,但没有一个人跨过界碑。姬十三也装作是闲暇了来玩,在不经意间往界碑外冲去。
姬十三在床上醒来。
昏睡前的记忆还在,他的心重重一沉。忽然意识到蓁蓁竟然不在身边,他跳下床寻找,透过窗户看到蓁蓁打开院门跑出去了。
“蓁蓁回来!”
蓁蓁充耳不闻跑得飞快,爬到一个屋顶上把果实掏出来,正要塞嘴里,想起姬十三的叮嘱。她跳到姬十三怀里,摊开手心展示,“哥哥看,粉色的果子,好看。”
姬十三盯着蓁蓁的手心许久,什么都没看见,他抬手摸,也摸不到。他沉重地问:“蓁蓁,你吃了这个果子,哪里不舒服吗?或者是会很舒服?”
“果子很香,很甜,很脆。吃了想睡觉。”
“蓁蓁,这东西来历不明,先别吃了。”
“好吧。”蓁蓁紧攥着果子不撒手。
姬十三发现镇民们毫无异色地跟他打招呼说话,就又带着蓁蓁来到小镇界碑处,唠嗑的人还是那些,但好似都不记得他来过,笑着和他闲聊。姬十三神色如常,找个人少的地方,低声跟蓁蓁商量,让她试试能不能把果子扔出去。
“不要。”
蓁蓁把果子藏在袖子里。
姬十三说:“你把这个扔了,我陪你摘剩下的果子。”
“哥哥你骗人,你看不到果子,摸不到果子。”
“……我带你上屋顶,我会拳脚功夫,比你自己爬快多了。”
“我自己爬,不慢。”蓁蓁哼哼着,但还是把果子掏出来,很不舍地舔了一口,这才往外扔。
“扔出去了吗?”
“扔出去啦。”
姬十三若有所思,幻阵不拦成熟的果子,阵眼很可能有多个,还互相独立……
他有了个毛骨悚然的猜想。这里不会是一片以人为养料的灵植吧?每座房子都是一棵灵植,有人住下后就开始生长,从一个床那么高,逐渐长到房顶那么高,这时候果子就差不多成熟了,所以蓁蓁总是从房顶掏果子。
还有那棵大榆树,虽然没人住树上,但有两个乞丐晚上会睡在树下。大榆树消失后,乞丐也不见了。
如果真如他猜的这样,那镇上的人还是活人吗?
姬十三抱着蓁蓁在镇子上转悠,问她哪些果子快熟了,他想试试带着果子能不能离开小镇,还安抚嘴馋的蓁蓁,“我们先试试,无论能不能离开,果子都给你吃。”
“先吃掉,也行哦。”
“不行的。果子被吃掉后,灵植妈妈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不放行。蓁蓁忘了吗,你吃了果子,但是上午你也没能出去。”
蓁蓁说:“我出去啦。”
“啊?”
“我出去,看不见哥哥,我回来找哥哥,找果子。”
姬十三又惊喜又感动,“蓁蓁,以后遇到危险,你逃跑了就别管我了,不要回来找我。”
“要找哥哥。哥哥,那个果子熟啦!”
姬十三立刻抱着蓁蓁爬到屋顶,发现她嗅了嗅,才确定位置掏果子,“果子摘下来之前看不到吗?”
“看不到。花花藏起来,想自己吃果子。”
姬十三不意外,“世界无奇不有,有的兽类会吃自己的幼崽,自然也会有灵植吃自己的果实。”见蓁蓁实在馋得很,他没阻止她吃。
很快又有一颗果子成熟,蓁蓁掏出来塞到姬十三嘴里。
姬十三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没有任何感觉,“蓁蓁我吃下去了吗?”
“哥哥没有吃。”
蓁蓁抓出从姬十三下巴处飘出来的果子,再次塞到他嘴里。
果子依旧飘出来。
蓁蓁抓住果子,用力往姬十三肚子上一拍,果子从他后背飘出来了。
“咦?”
姬十三苦笑一声,掩去失落说:“我与凡人无异,吃不了这个果子,我拿着吧。”
但他拿也拿不住,最后是把果子装进了荷包里。
两人又一次来到界碑前,唠嗑大队们笑着打招呼。有了怀疑,姬十三的视线从他们面上一一掠过,总觉得他们眼神空洞神色僵硬。压下心中的不安,他深吸一口气向界碑外走去。
姬十三从床上醒来。
腰间的荷包还在。
他下床往外走,看到蓁蓁推开院门跑进来。
“哥哥,你比上次醒得快哦。”
她笑得无忧无虑,一个急转就要往外跑。又有一颗果子要成熟了,她急着去掏。
姬十三抱起蓁蓁,严肃地说:“蓁蓁,从今天起,你不能这么贪玩了,我教你修炼。”
“修炼?”
“我虽然是废灵根,但之前十八年我把我能接触到的心法功法都背下来了,我教给你,你在这好好修炼。”
虽然对蓁蓁来说,修为越高吸引力越强,但有修为才有反抗的能力。姬十三出不去,很可能会被灵植吸干而死,到时候蓁蓁就只能靠自己了。
蓁蓁抱着姬十三的手往外拽,“等等再修炼。哥哥,我带你出去呀。”
姬十三一次一次被留在小镇上,激发了蓁蓁的好奇心和探究欲,她一定要把他带出去。
拗不过蓁蓁,又找到一颗果子后,姬十三和她站在界碑前。这时候已经是傍晚,天边晚霞似火美不胜收,他的心却像是燃尽的柴火,只剩几颗火星闪烁。
蓁蓁把果子往姬十三肚子里一拍,让他往外跑。
姬十三第三次在床上醒来。
他走出院子,看到跑来的蓁蓁。
蓁蓁双眼亮晶晶,二话不说把他拉到界碑前,“我把这颗果子抓回来啦。哥哥,你往外跑,我把果子拍你身上。”
小家伙锲而不舍的精神让姬十三十分感动,配合地往外跑,他看到在接触到临界点时果子正好被拍在他身体里,心中不受控制的一喜。
但是,姬十三第四次在床上醒来。
他神色平静地认清了现实,这个诡异的果子,只能被修士看到触摸,只能被修士吃,只能被禁锢在修士的体内。归根结底,是灵力在起作用。
姬十三去路上把找回来的蓁蓁抱回家,认真地说:“你还是要修炼,等你会使用灵力,说不定就能把果子禁锢在我体内了,我就能出去了。”
“灵力就是,抓果子的时候用到的东西?”蓁蓁懵懵懂懂地问。
“是。”
蓁蓁眼睛一亮,“哥哥,我会用灵力!”
“……”
兄妹俩又一次刷新在界碑前。
蓁蓁尝试着用灵力把果子禁锢在姬十三体内,但灵力离体和自用有些区别,她失败好几次,一直到午夜才成功。两人牵着手往外走,蓁蓁紧紧盯着姬十三,眨了几次眼后确认他还在。
“哥哥,你出来啦!”
“我出来了!蓁蓁你真棒!”
姬十三瞥到脚下的碎石小路,回头看着夜色下的小镇,喜悦被危机感取代。这个小镇,越看越像是人为布置的陷阱,甚至是种殖场。如今果子接连成熟,万一有人或者妖兽来摘,他们碰到了可能会有危险。
他抱起蓁蓁准备离开这里,忽然被一道黑影抽飞,重重砸在小镇里,喷出一口血。
“喂!你站在罗刹镇前怎么不进去?你发现了什么?”一黄衣少女落在界碑上,探究地看着姬十三。
“楚师妹,凡人怎么会发现罗刹镇的秘密?他大概是逃犯,不敢到人多的地方。”蓝衣男子缓步踱进来,含笑看着黄衣少女,随手朝姬十三拍出一掌。
姬十三连滚带爬地抱着蓁蓁躲开,被666吐槽像是被人堵在泉水里虐打,他大喊:“楚仙子救命!小人只是要去找走散的家人一起到镇上休息,小人一家都遵纪守法,是好人啊!您忘了我爹救过您了?”
“你爹是谁?”
“楚师妹,他必定是满口胡诌,你不要被他骗了。”
两人说话间,姬十三冲出小镇,身后传来两人震惊的话语,“他一个凡人,怎么可能出去!”
哼。
凡人怎么可能出去?
因为凡人有妹妹。
姬十三头也不回地往前冲,没冲两秒就被人一脚踹飞,回到了罗刹镇。他再喷一口血,看到一个黑衣少年郎笑嘻嘻地说:“宫师兄,楚师姐,你们怎么把养料放走了?幸好有我,要不然师尊怪罪下来,你们可就倒霉喽。”
楚以黄脸色难看,“我们摘了罗刹果就能把人抓回来,澹台明,你别动不动就血口喷人!”
宫以蓝看向姬十三,“楚师妹,澹台师弟,别争口舌长短了,这个人有猫腻。”
他打开灵兽袋,寻宝鼠一出来就吱吱叫着跑向姬十三,停在他的左手处,抱着前爪流口水。
姬十三刚要说什么,剑光一闪,鲜血喷涌,他的左手被斩下。他闷哼一声,右手死死捂住蓁蓁的嘴,看着澹台明收剑,在他的断手上滴一滴黑水,瞬间一颗粉嫩的果子出现。
“真的是罗刹果!区区凡人,你是怎么摘到的?!”
澹台明一剑挑起蓁蓁,掐住她的脖子,“不说就把这小东西的脖子掐断。”
“放了她我就告诉你们!否则我一个字都不会说!”姬十三目眦欲裂地看着痛苦挣扎的蓁蓁。她明明早就能逃离这里,为了他才拖到现在,导致遇到这群视人命如草芥的修士!
宫以蓝笑:“跟他废什么话,直接搜魂就行了。”
他掌心对着姬十三,姬十三就像是被漩涡裹挟着的小鱼被吸了过来。搜魂对人的伤害很大,轻则痴傻,重则殒命。姬十三嘶吼一声,往宫以蓝身上拍了一张符。
黄蓝黑三人飘然避开,轰然炸开的火系灵力把姬十三掀飞出去,他奋力往蓁蓁的方向爬,喊着她的名字。忽然软乎乎的小手摸他的眼睛和耳朵,姬十三恍然意识到自己瞎了聋了,他来不及伤心,把蓁蓁往外推,“蓁蓁,你快跑!不要管我!”
“我跑了,你就死了!”
蓁蓁抱着姬十三的胳膊,奋力把他往小镇外拖。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看到宫以蓝脸色阴沉如索命阎罗般走过来,他盯着姬十三阴森森地说:“敢伤我,我要把你扒皮抽筋、把你的魂魄撕得稀巴烂!”
蓁蓁狠狠地瞪着他,稚嫩的声音天真而残忍,“你伤我哥哥,我要把你扒皮抽筋!把你的魂魄撕得稀巴烂!”
话落,无数树枝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狠狠抽向宫以蓝,他拔剑挥砍,但枝蔓无穷无尽,他想逃,但枝蔓穷追不舍。
澹台明本来在看热闹,发现宫以蓝真的要被缠死,他挥剑砍向蓁蓁,“妖物受死!”
蓁蓁愤怒道:“还有你!还有你们!”
枝蔓一分为三,分别攻击澹台明、楚以黄和宫以蓝。他们在罗刹镇里到处逃窜,怎么都逃不出去,便开始争抢姬十三的那颗罗刹果。三人内斗起来下死手,伤害可比枝蔓大多了,一眨眼就躺了两个人,就连寻宝鼠都被踩死了。
澹台明冲出小镇,下一秒惨叫着摔了回来,眼中的狂喜还没散尽,人就已经没气了。
666嗷嗷叫:[蓁蓁你又透支力量了!我把罗刹果的能量还给你,你可别再逞强了!]
蓁蓁甜甜地说谢谢,趁乱抱回姬十三的左手让他自己拿着,拽着他的衣摆往小镇深处跑。跑了几步,小镇上的房子开始震动摇晃,呕吐似的把里面的镇民都甩出来,他们游魂一般漫无目的地飘荡,很快消散无踪。
紧接着,房屋器具等人迹都消失,周围出现高山一样的东西,把小镇围拢掩盖起来。
“蓁蓁,轰隆隆的,这是什么声音?”姬十三的耳朵缓过来一些。
“哥哥,花花用花瓣,把天遮起来啦。”
蓁蓁疑惑,“花花在害怕。”
凑近了,姬十三能勉强听到蓁蓁的话,他心中一紧,“蓁蓁,很可能是厉害的妖兽来了,罗刹花为求自保所以把自己隐藏起来,我们找一棵花,躲在里面不要说话也不要动。”
“只有一棵花花,我们一直在花里面。”
“整个小镇是一棵花?原来罗刹花长得像向日葵……”
姬十三明白过来后一阵后怕,这种规格的灵植,最起码也要是玄阶了,这一个月他们竟然就住在花盘里,还掏人家的果子吃,他们竟然没被弄死。
忽然一声兽吼,凶戾幽远震颤人心,姬十三闷哼一声,嘴角缓缓往下淌血,他赶紧摸索着擦掉,不敢让蓁蓁看见。
危险的气息逼近,两人能感觉到罗刹花的花盘在抖,地震似的。只希望外面的花瓣叶子不要抖,要不然这个频率幅度一定会被发现。在花盘上站不稳,左右滑来滑去,蓁蓁气恼地往下拍了一巴掌,“不许动!”
花盘不动了。
蓁蓁和姬十三屏气凝神,忽然卡嚓一声,花瓣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夜风卷进来熏天臭气。
蓁蓁捂着鼻子看到半张大嘴、两只比她整个人还大的鼻孔、一嘴比她略小的牙齿,她趴在姬十三耳边说:“哥哥,好大的牛。牛在吃花花。”
“蓁蓁,等牛吃出更大的口子,我们就冲出去,冲的时候让我在牛的方向。”姬十三沉声说:“你是天灵根,对妖兽来说特别香,但我是凡人,没有你和灵植香,牛不会来追我。这样我们两个都安全了。”
“好哦。”
牛吃得特别快,不一会儿就把花瓣拆了小半。蓁蓁跟姬十三换了下位置,又转了转他的朝向,小声说:“哥哥,要冲啦,往前冲。”
“蓁蓁跑快点。”
姬十三估摸着蓁蓁的速度跑着,怕把她落下。忽听“哞”一声,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把断手扔过去。清晰的咀嚼声响起,但没能阻挡一秒。妖兽的巨嘴极速逼近,姬十三心一横,朝着妖兽冲去。
“哥哥!”
蓁蓁急得不行,但小短腿又追不上,大声喊:“花花,打它!打死它!”
罗刹花很为难,很想问问蓁蓁,为什么它被活啃都没有攻击呀,好难猜呀。但迫于蓁蓁的淫威,罗刹花非常努力地扭动一下,把她和姬十三甩到密林中。
妖兽看了眼逃走的两只小虫子,决定先吃眼前的大餐,正好还没吃到的那些花瓣扭到了嘴边,它都不用挪位置了。
嗡——
罗刹花发出悲鸣,又扭了两下,被啃得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大花盘。
流水潺潺,小鱼围在蓁蓁身边,好奇地吸她的脸,把她吸醒了。她呆愣愣地坐在小溪里,好一会儿脑子才开始工作,扭着头找姬十三。天还黑着,林子里光线不好,没看到人她就开始嗅,循着味儿去找人。
一通七拐八绕,蓁蓁来到了罗刹镇不远处,看到姬十三被一头熊叼着,似是在等着大牛吃完罗刹花再享用。这时候蓁蓁才发现这头牛只有一只脚,666说这牛不是普通的牛,是夔牛。
蓁蓁不关心牛,只想救姬十三。
666说:[姬十三不会死的蓁蓁。在原着中,今晚灵卜派的三名弟子来摘罗刹果,发现姬十三身为凡人却没有被罗刹果汲取营养而死,对他严加拷问。姬十三将死之际夔牛出现抢罗刹花,把澹台明三人吃了。姬十三逃不掉,不甘心就这么死,求生意志激发了体内灵根,疯狂攫取灵气并吞吃罗刹果,和夔牛打得两败俱伤后逃走了。]
666理所当然地说:[蓁蓁你不用去,等着姬十三爆发就行。]
“不要!”
[你去了会害死他的!蓁蓁,这个小世界的原着是虐主文,主角不停经历九死一生的险境,才能不断变强。他每走一步,面临的都是极限考验,如果这次没能因祸得福开始修炼,以后再有危险,他就算爆发了也活不下来。]
“我修炼保护哥哥!”
蓁蓁不太熟练地操控着枝蔓袭向黑熊,想把姬十三抢过来。黑熊放下姬十三,怒吼着冲向蓁蓁。
蓁蓁边躲边用枝蔓绑住姬十三往回拉,但专心啃花盘的夔牛尾巴一扫就把枝蔓扫断了,她还想再绑,姬十三忽然恢复意识,焦急地四处望,虚弱大吼:“是蓁蓁吗?你快跑!你不跑,我把自己砸死!”
他摸索着抓起一块石头,猛地砸在脸上,顿时血肉模糊。
蓁蓁吓坏了,哭着喊:“不要砸不要砸!我跑远了!哥哥!呜呜哥哥!”
她边哭边跑,摔倒了也不敢停,爬起来继续跑。
姬十三听着蓁蓁的声音越来越远,松了口气,手也抓不住石头了,瘫在地上往外倒气。脑子里全是蓁蓁的哭声,心口泛起绵密的疼,担心蓁蓁活不下去,又担心蓁蓁被不怀好意的人抓走。
他在黑云城、在姬家十八年,见识过太多世间的恶,知道那些人会给天水灵根灌输什么样的思想观念,把好端端一个人驯养成好用名贵的器物。
死寂的眼中淌下热泪,无力的手缓缓握成拳。
夔牛似乎觉得有趣,哞哞笑起来,口吐人言,“嘿嘿,安心死吧,我会把那个人类小崽子吃到肚子里和你团聚。”
“你敢!”
姬十三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十八年来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不能修炼。
该死的灵气,人人都能吸收,就他一点都感应不到!该死的灵根,他又不是没有,为什么就跟堵塞的河床一样!该死的心法,他倒背如流,为什么就不起一点作用!
吸啊!
吸收灵气!!
他要把这头该死的妖兽杀了,剥皮给蓁蓁做拨浪鼓!!!
作者有话说:
好久没写仙侠,手生了,晚了六个小时orz,这章留评发红包补偿~
第35章 玄天剑宗
平地大风起, 各系灵气疯狂涌入姬十三体内,形成一股龙卷风似的灵气漩涡。
[蓁蓁别跑了,姬十三入道了!稳了稳了。]
蓁蓁跌跌撞撞地抓住气根站稳, 木愣愣地回头,呜呜咽咽的哭声顿止。精纯的五色灵气争先恐后地往人体内钻,拧成绳缠绕成茧, 引动了小范围的天地异象。过了会儿,蓁蓁小声问:“66, 灵气球里面是哥哥?”
[是的是的!姬十三是主角, 是气运之子, 是救世主,他肯定不会死!受伤流血是对他的锤炼考验,危机险境是他破境的机遇!蓁蓁,下次不要害怕了嗷。]
蓁蓁不吭声,眼巴巴望着灵气茧,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步。意识到她不发出声音, 姬十三就不会发现她回来了, 蓁蓁捂着嘴, 小步小步地往回挪。
挪着挪着, 蓁蓁学会了怎么借助山林草木隐藏自己的气息和身形, 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半山腰的黑熊旁边。黑熊毫无所觉,还在望着灵气茧边抖边流口水。
蓁蓁不甘心绕过黑熊,又担心打起来会被姬十三听到, 就默默地观察着它, 细细感受它身上不同部位的灵力强弱,无师自通地衡量从哪里下手能一击毙命还让它发不出声音。
自己粘上来的吸血藤立在她身后,像急需饮血的杀器。
蓦地, 蓁蓁的视线定在黑熊的头上,灵力最精纯的东西就在它两只眼睛正中间的那条线上。
吸血藤随心而动,欻一下射出,穿过那条线,击碎了黑熊的妖丹,迫不及待地吮吸吞咽逸散的能量。黑熊瞬间毙命,庞大的身躯被吸血藤支撑着保持站立。
蓁蓁看着这一幕,一脸的有所悟,“原来打架,不是人越多越厉害呀。”
之前她控制那么多枝蔓打黄蓝黑三人,看着声势浩大但伤害有限,因为好多枝蔓都是普通植物,根本伤不到修士。吸血藤是灵植,很结实很能吃,打架就很厉害,一下把黑熊弄死了。
武器在精不在多呀!
蓁蓁把目光瞄向夔牛。
夔牛不以为意地啃了几口罗刹花,感受到灵气茧内传来的威胁,怒吼一声开始攻击。
灵气茧随着攻击时聚时散,露出里面模糊的身影,蓁蓁急得不行,捂住嘴往下跑。吸血藤感受到蓁蓁急切赶路的心情,很有灵性地把自己盘成一个简易座椅,贴地窜过去把蓁蓁铲起来,带着她飞速下山。
蓁蓁惊喜,手挪开一条缝,贴着吸血藤小声说:“好宝宝。”
吸血藤宛如被打了鸡血,窜得更快了。
藏在一棵大树后面,蓁蓁小心探出半边脸,发现姬十三正趴在罗刹花上啃食,跟饿惨了的野兽一样,而灵气茧顽强地阻挡了夔牛的攻击。
夔牛见一时无法奈何姬十三,怕他把罗刹花吃完了,也不折腾了,开始埋头苦吃。
罗刹花的花盘越来越小,越来越小,连嗡嗡悲鸣都发不出来了,只偶尔诈尸似的抖一下。就在夔牛和姬十三狂吃着相遇的那一刻,他们同时发起攻击,绚烂的灵力和庞大的妖兽碰撞,能量余波扫平了周围的草木。
蓁蓁推着大树不让它倒,吸血藤一圈一圈缠住树干断裂处,强行给它续命。一人一藤继续躲在大树后,看着一人一牛打得昏天暗地、飞沙走石。
姬十三打得狠猛,有股不要命的架势,逼得夔牛也不敢和他硬碰硬,渐生避战的心思。它硕大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瞅好了逃跑路线。
蓁蓁忽然小声说:“夔牛要过来了,细细,打它的肚脐眼!”
666还在“啊?你怎么知道夔牛往这边跑”“细细是谁”,吸血藤已经执行力超强地飞射而出,顺着夔牛的冲力从肚挤眼扎进它体内,把它的妖丹拍出一条裂缝。
夔牛喷血惨嚎,生死危机激发了它的凶性,它怒吼着撞向冒出头的蓁蓁,像是一座倾塌的小山将要压死一只蚂蚁。蓁蓁也凶,这个牛竟然还不死!
她不躲反而往前跑,顺势钻到夔牛肚子底下,抓住吸血藤薅出来,再用力砸进去。灵力顺着僵直坚硬的吸血藤直击夔牛的妖丹,瞬间把妖丹捣得粉碎。
“哞——”
夔牛发出一声哀鸣,巨大的躯体轰然倒塌,震动的地面把蓁蓁弹起来。
“蓁蓁?”
赶来的姬十三单手搂住蓁蓁,担忧焦急地说:“你哪里疼哪里难受?有没有缺胳膊断腿?”
蓁蓁瞬间想起来姬十三决绝地拿石头砸脸的画面,吓得尖叫:“细细,捆住哥哥!”
守护在蓁蓁身边的部分吸血藤当即沿着姬十三的脚蜿蜒向上,把毫无防备又力竭的他捆了个结结实实,只有脖子和脑袋露在外面。
姬十三愕然,“蓁蓁你捆我干什么?”
蓁蓁看着姬十三血肉外翻的脸,啪嗒啪嗒掉眼泪,呜呜说:“哥哥,我没听话,但是夔牛死了,不危险了,你不要再打自己了好不好?”
姬十三的心被针扎了一样疼,赶紧说:“不打了不打了,我不打自己了,蓁蓁别哭了啊,别害怕。”
他越说蓁蓁的眼泪越多,从小声呜咽变成嚎啕大哭,像是要把这几个时辰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发泄出来。
吸血藤很识时务地撤走,姬十三抱住蓁蓁,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声说:“蓁蓁吓坏了是不是,是哥哥错了,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蓁蓁发现哥哥能修炼了吗?哥哥的眼睛也好了,能看见蓁蓁了。”
蓁蓁抽噎,“现在好了,哥哥受伤的时候,会疼。”
姬十三喉咙像被堵了团棉花。
蓁蓁捧着姬十三的左胳膊,难过地说:“手没有长出来。”
姬十三安慰她:“金丹期能重塑肉身,我尽量修炼到金丹期,给你一个完完整整漂漂亮亮的哥哥,好不好?”
“好!”
云雾散开,天光大亮。担心会有人前来探查,姬十三抱起抽噎的蓁蓁,准备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666跟开了延时装置似的,忽然来了一句,[蓁蓁,夔牛就这么死了?!]
那不然呢。
蓁蓁让它自己震惊去,对姬十三贴心地说:“哥哥累,蓁蓁自己走。”
姬十三还处于死里逃生、失而复得的后怕中,非要抱她:“我腿长,走得快。”
蓁蓁鼓了鼓脸颊,一时找不到理由和他争。
吸血藤超有眼力见儿,慇勤地在蓁蓁眼前晃了晃,飞快地把自己盘成座椅,邀请她坐上去。
蓁蓁拽了拽,发现没有多余的藤来盘新的座椅,她摸摸吸血藤,认真地说:“细细,多吃饭,长高长胖哦。”
吸血藤蹭蹭蓁蓁的胳膊,会哒会哒,只要撑不死,就往死里吃!
姬十三看着在蓁蓁手下乖巧谄媚的血红色细藤,又看看被吸干只剩下皮包骨的夔牛尸体,心想这就是在修真界臭名昭著的吸血藤了。
吸血藤没有妖灵之气,不动的时候和普通植物无异,但它坚硬又柔韧,能打破高自身一个大境界的猎物的防御,将其血肉吸食殆尽,十分凶残难缠,就连合体期修士都敬而远之。
这只夔牛能口吐人言,应该是结丹后期,杀死它的吸血藤至少是灵元后期,也就是筑基后期,而蓁蓁现在大概是炼气四五层。
吸血藤怎么会狗腿子一样跟着蓁蓁?
“蓁蓁,这是你的朋友?”
蓁蓁还在思考怎么说,吸血藤已经慌忙地抽出一小截藤蔓点地——抬起——点地——抬起——
仿佛在点头哈腰。
姬十三:“……”
蓁蓁终于理解了吸血藤的意思,小手一挥,奶声奶气地说:“细细是我的小弟,我是细细的老大!”
吸血藤小幅度点点点,表示对对对。它被蓁蓁老大御使植物的英姿所折服,特意找过去自荐的。
姬十三抽了下嘴角,蓁蓁对灵植好像有着非同寻常的压制力,他说:“你的小弟要跟你一起走吗?这里是它的家乡吧?”
吸血藤赶紧指着山林左右摇摆,这才不是它的家乡,它只是一路吃吃吃,吃到了这里。现在它要继续上路,跟着老大狂吃海喝!
一番沟通,姬十三同意带吸血藤一起走,但要它隐藏好自己,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暴露,否则就把它交出去让别人炼成丹药和法器。
吸血藤表示隐匿它最在行了,是吃饭的本领。
两人一藤在山林中赶路,两天后来到一座小型城池,找了家客栈住下,叫了两桶热水洗去尘埃和疲惫。
姬十三换上干净衣服,敲了敲屏风,“蓁蓁洗好了吗?”
“哥哥,我脚上,有个叶子!”
蓁蓁裹着外袍出来,让姬十三看她的脚背,上面有一片嫩绿色的叶子,且和皮肤相接处没有任何不平整,完美得就像是皮肤变色了一样。
吸血藤急吼吼地从蓁蓁的脚背上滑过好几遍,但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于是更急了,被蓁蓁一巴掌拍老实。
姬十三搓了搓叶子,搓不掉,他神情凝重,一番探查后说:“蓁蓁,这是一种寄生灵植,会把宿主的生命吸干,我现在趁它还没长大把它剜下来,会很疼,你忍一忍。”
蓁蓁看见姬十三在眨眼,疑惑地说:“哥哥眼睛疼?”
姬十三用灵力遮住绿叶,又是做口型又是比划,终于让蓁蓁明白了,“噢噢,剜下来,要把叶子剜下来!”
她忍着笑,满脸做坏事的兴奋,还用力拍了脚背一下,昂首挺胸地说:“哥哥快剜吧,我不怕疼!”
姬十三掏出一只匕首,在茶壶底座欻欻刮了两下,把刀刃磨得反光发亮,缓缓悬在绿叶上方,桀桀怪笑,“我要动手了!”
绿叶嗖一下跳起来,溜到蓁蓁另一只脚后面躲起来瑟瑟发抖。
吸血藤噌一下凑过来,虎视眈眈,随时准备把这个狡猾的入侵者抽扁。
“你是什么东西?”蓁蓁把叶子捏起来,仔细嗅了嗅味道,迟疑地说:“你是花花?罗刹花花?”
叶子震惊地僵住,在蓁蓁的注视下,缓缓对折一下,像是在点头,然后叶子变成一块花生大小的残缺花盘,散发着可怜又悲伤的气息。
蓁蓁笑着问:“你跟着我,想让我吃掉你?”
罗刹花一个激灵,奋力左右摇摆。不要吃它啊,再吃就真的死了!
“那你在我脚上干什么?”
罗刹花哭唧唧,它不想被灵卜派圈养了,他们总是抢走它的果实,害得它三百年了修为不得寸进。它想跟着蓁蓁,蓁蓁很强大,身上的气息很舒服。如果蓁蓁允许它留下,它愿意分一半果实给她!
罗刹花很想向蓁蓁表忠心,但苦于不会说话,急得直蹦哒。啊啊啊啊垃圾灵卜派,害我三百年都没长嘴!
蓁蓁被逗得哈哈笑,“你不长嘴还想跟着我呀?”
罗刹花惊喜:蓁蓁大人您能听到我内心深处的真诚呐喊?!!!不愧是您!!!
蓁蓁看向姬十三,“哥哥,花花拍马屁,拍我。”
听蓁蓁说了罗刹花的目的后,姬十三质疑:“你之前不能移动,为什么现在动作这么灵活?”
罗刹花气愤:因为我被灵卜派用阵法锁在地里了!幸好蓁蓁大人和十三大人杀了夔牛,破坏了阵法,小花才能逃出来。大人们连救小花两次命!小花要给大人当牛做马!要把一半果实给大人!
“咦,两个一半,你把果实都给我们啦,你不要啦?”
罗刹花愣了一下,讪讪:蓁蓁大人,救命之恩这一半果实,就是收留之恩那一半果实。小花还要留一半果实修炼升级哈。不过等小花修为提高!每次产出的果实会更多,献给大人的自然也就更多了,嘿嘿。
蓁蓁哼哼,“你这朵小花花,心眼子多哦。”
罗刹花谄媚:小花的心眼,以后都会装满蓁蓁大人!
蓁蓁:“我不要住你的心眼子,我要吃你的果子!”
她期待地望着姬十三,“哥哥,花花的果子超级超级超级好吃,你没吃过,等花花熟了吃哦。”
姬十三一脸为难,“收留它会不会被灵卜派追杀?而且蓁蓁,你忘了罗刹花是以人为养料的?它如果是来报复我们,想要趁我们不注意把我们吃了怎么办?”
罗刹花疯狂摇摆:不会不会不会!我的尸体都留在那里了,灵卜派只会以为我死了!而且我是杂食啊,我连草都吃的!以后蓁蓁大人让我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对蓁蓁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鉴啊!!请苍天辨忠奸!!!
这番内心独白简直声泪俱下,蓁蓁想替罗刹花辩解,被姬十三捏着小手阻止,她眨眨眼,慢吞吞地说:“哥哥说得对。花花你有问题!”
罗刹花恨不得以死明志,它嗷嗷哇哇一大通,猛地将矛头对准吸血藤:你个灵植界饭桶,是怎么抱上大人的大腿的!
吸血藤的爆脾气欻就上来了,狠狠抽向罗刹花。罗刹花发动天赋技能,隐藏在桌子上,直接从吸血藤的感知中消失。
但吸血藤别的不说,一身牛劲使不完,砰砰砰把桌子抽了个遍,终于抽到了罗刹花。
罗刹花疼得吱哇乱叫:蓁蓁大人救我!!!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姬十三继续扮白脸,不容置喙地说:“鉴于你前科累累,你要留在蓁蓁身边,必须签主仆契约,做她的灵宠。”
罗刹花惊怒:让我做灵宠?!我不——愿意是不可能的!我愿意!!!蓁蓁主人救我!我再挨一下就死了!
蓁蓁赶紧说:“细细,不要打花花了。”
吸血藤令行禁止,扭头钻到蓁蓁怀里,缠绕在她胳膊上,扭着撒娇,如愿被蓁蓁摸着夸,“好宝宝,真乖。”
罗刹花暗骂吸血藤狗腿子,在姬十三的要求下含泪和蓁蓁签了主仆契约,立刻柔弱可怜地说:主人,你是我第一个主人,我这辈子就认你一个主人。灵卜派囚禁我三百年我都没有屈服!主人以后要对我好一点嗷。
蓁蓁奇怪,“为什么灵卜派要,囚禁你呀?”
罗刹花骄傲:因为我的果子好吃。
“可是,肯定还有更好吃的东西。你好吃,吃三百年,也吃腻啦。”
罗刹花心碎:主人,你还没吃三天就想着会吃腻了?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蓁蓁警告地捏了下罗刹花的花盘,又问,“为什么灵卜派囚禁你啊?”
反正她是不会为了吃好吃的就把什么东西囚禁起来,好坏好傻啊。
罗刹花沉默,蓁蓁有着敏锐的直觉,姬十三又很精明知世故,它说谎完全骗不过啊,于是竹筒倒豆子一样全抖落了出来。
罗刹果又叫天机果,据说可以炼成天机丹,蒙蔽天机。罗刹花听到过来摘果子的修士说,是要把它的果子献给天机阁炼制天机丹,天机阁还要求他们加量。不知道人修为什么这么认为,反正罗刹花觉得它们一族的果子是没有这个作用的。
姬十三抬眼看过来,天机阁是修真界最神秘的宗门,最近听到的频率还挺高。
蓁蓁笑着戳了戳罗刹花,“是不是你太弱了,才要加量呀?灵卜派为什么不抓修为更高的罗刹花?你还没有妖丹,抓个会化形的罗刹花,结出来的果子更好用哦。”
罗刹花:才不是。我们这一族,无论什么修为境界,结出来的果子品质都一样,只是修为越高,果子数量越多而已。
吸血藤打断蓁蓁和罗刹花没完没了的交流,迫切地表达自己也想和她签主仆契约的心情。
罗刹花的抗拒让蓁蓁知道主仆契约对灵植来说并不是好东西,她说:“细细,你是好宝宝,不用签契约哦。”
姬十三对吸血藤说:“蓁蓁很信任你。”
按照他的想法,吸血藤这种危险分子一定要签契约,但它和蓁蓁至少差了一个大境界,契约的约束力很弱。这种情况下,如果吸血藤要反噬,蓁蓁的神魂必会被重伤。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时不时跟吸血藤打打感情牌又不费事。
吸血藤没发现姬十三的弯弯绕绕,只感受到了蓁蓁的真诚和信任,欢喜地扭成麻花,还在罗刹花面前得意地显摆。
罗刹花向蓁蓁告状。
蓁蓁很有威严地说:“细细,不可以欺负朋友。”
细细反驳,罗刹花顶多算同僚。
蓁蓁从善如流,“细细,不可以欺负同僚。”
细细回到蓁蓁胳膊上不动了,但看起来依旧是小人得志、耀武扬威的欠揍样。
姬十三适时说:“罗刹花的能力不在打斗,在于辅助安保。从现在起,你要遮掩住蓁蓁的天水灵根体质,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这就是他让蓁蓁留下罗刹花的目的。
罗刹花哼哼:我现在只能蒙蔽渡劫期以下修士的窥探。
“先遮着,你努力修炼,争取十年内可以蒙蔽大乘期修士。”
姬十三感慨罗刹花一族的天赋异禀,才灵元期就能蒙蔽合体大能的感知,这能怪别人怀疑罗刹果有蒙蔽天机的效果吗?也就是它们把自己藏得严实,否则早灭族了。
收到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的罗刹花,非常想扇姬十三两巴掌,但它的主人很听哥哥的话,让它加油。
罗刹花:快喂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花花再厉害也不能凭空结果子吧?
姬十三买活鸡活鱼喂罗刹花,蓁蓁薅客栈后院的草、抓虫子喂它。
罗刹花:……
毁灭吧。
休整两天,姬十三和蓁蓁启程乘坐飞舟去元灵州。那里有两大宗门,玄天剑宗和金刚门,都是走锻体的路子,据说连丹药都很少吃,更别说别的旁门左道了,对他们来说很安全。
其实还有遵守清规戒律的禅宗、只收女修的音宗西王山等选择,但是禅宗规矩太多,置身世外,遇事惯常选择明哲保身,西王山则是离合欢宗太近了,且行事偏激。最重要的是,剑宗的剑修和金刚门的体修都非常护短非常好战非常能打,有机会被吸纳为己方助力。
从姬家带出来的灵石钱财,在罗刹镇都弄丢了,但他们在山林里捡到了很多无主的储物袋,把里面的灵石拿出来用。储物袋就收着,如果有缘遇到它们主人生前的亲朋好友,就还回去。被用了的灵石,权当是跑腿费了。
恰逢玄天剑宗十年一度的开山门收徒,飞舟上许多想拜入剑宗的少男少女,经常在一起交谈,偶尔抱怨为什么五大宗门要在同一时间收徒,如果剑宗选不上,他们可来不及去别的州,就只能进金刚门了。要不然蹉跎十年,更没宗门要。
这时候就有人提起流云仙子,百年前她在剑宗落选后独自修炼,十年后被天机阁破例收徒,后来还和冲虚道尊结为道侣,恩爱和睦羡煞旁人。只可惜流云仙子闭关近二十年,现在的年轻人很少知道她。
少年们唏嘘:五百年来,也就一个流云仙子打破了五大宗门的收徒潜规则,她可是能成为冲虚道尊道侣的厉害人物,他们可不敢与之相比。而且天机阁虽然神秘有逼格,但他们还是更想成为剑宗弟子,不提流云仙子也罢。
姬十三带着蓁蓁每天在甲板上听八卦,间或也会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听说玄天剑宗不像别的宗门那样唯灵根论,经常会招收一些对剑道有天赋、有毅力的弟子。这样一来,能拜入剑宗的弟子应该会有许多吧?”
一少女叹气,“姬兄,剑修不仅是苦修还穷,天下皆知,我们这些决心拜入剑宗的人哪个没有毅力,哪个不能吃苦?芸芸众生又有几个不能吃苦的?但想吃修炼的苦,首先要有灵根。想吃剑修的苦,首先要三灵根以上资质。”
另一人补充,“三灵根只能在外门做杂役。”
五灵根姬十三:“……”
算了算了,他本来就只是去剑宗搏一搏,心理预期一直是金刚门。金刚门是真正的不挑灵根,只要能感应到灵气就能拜师学艺。
回到房间,蓁蓁说:“哥哥,让花花把你变成单灵根,你就能去剑宗啦。”
姬十三笑,“我靠弄虚作假混进剑宗,然后一修炼,别人就发现,哎这个单灵根怎么修炼速度那么慢,他可能有问题啊,把他抓起来查!但怎么查都查不出,就该阴谋论了,于是把渡劫大能请出来一看,哎,原来是个靠罗刹花装成单灵根的废灵根啊。胆敢挑衅愚弄玄天剑宗,杀无赦!”
蓁蓁被唬住,不再提这个事。
十天后,飞舟抵达元灵州。
姬十三和蓁蓁上了一辆在码头揽客的灵兽车,一路风驰电掣地来到玄天剑宗山脚下,还没站稳,车夫就赶着灵兽车掉头,尘土飞扬,以赶着投胎的速度消失在他们视野中。
蓁蓁大喊:“叔叔,还没给钱呢!”
姬十三披头散发地说:“没事,我的发簪掉里面了。”
作者有话说:
修炼等级设定:
人修:炼气期,筑基期,金丹期,元婴期,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渡劫期,大乘期
动植物:灵元期(炼气筑基),结丹期(金丹),化形期(元婴),化神期,炼虚期,合体期,渡劫期,大乘期
第36章 门派大比
姬十三看到两个穿玄天剑宗制服的修士, 装作好奇地问渡劫尊者会不会来收徒。
两位修士挥手驱赶:“哪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渡劫尊者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去去去!”
姬十三赔着笑躲开,虽然这俩剑宗弟子的意思是不会有渡劫尊者出现, 但就怕某位大能心血来潮投来注视,发现了蓁蓁的天水灵根。他深深望了望隐藏着缭绕云雾中的玄天剑宗,把心中的念想掐灭, 带着蓁蓁转身离开。
蓁蓁看了看姬十三强颜欢笑的脸,指着一个方向, “哥哥你去考试, 我在那里等你。”
那是灵兽寄存处, 三块下品灵石可以租一个格子间,一直存放到考核结束。格子间用结界隔开,但不阻隔视线。
姬十三当即拒绝,他不会让蓁蓁受这份屈辱。
蓁蓁直接朝着收钱的老板大喊:“老板,我能放在这里吗?”
姬十三抱起蓁蓁就跑,老板是筑基修士, 三两步追上来, 笑道:“能, 就是要加钱。家长请放心, 我们是有玄天剑宗内门弟子做担保的, 绝对安全可靠。”
“我哥哥有钱!”
蓁蓁叉着肚子,气鼓鼓地瞪着姬十三,如果他不同意, 她就让吸血藤捆住他。
“……”
确实打不过蓁蓁的姬十三付了钱, 还没开始提要求,老板就掏出一袋新的结界石排在另一块空地上,在格子间里摆了张小塌挂上纱帘, 还有一张小桌,上面放了茶水糕点和水果,又在格子间前立了个大牌子,上写:陪考休息处。
老板笑容得意又谄媚,“客官,您就说这服务值不值?”
蓁蓁很捧场地说:“值!特别值!多给你钱!”
姬十三又掏出两枚下品灵石,老板双手接过,笑着说:“谢小姐的赏钱~您瞧瞧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都可以改。”
蓁蓁进去看了一圈,也挑不出什么不好,就把姬十三往外赶,“哥哥去考试。”
“蓁蓁,你在这里面,不能出去乱跑,无聊了就睡觉,等我回来。”
“好哦,我答应你啦。”
“可是你在小镇里跑得太疯了,我还是不放心你。”
“在小镇里,我没有答应你哦。你快出去吧哥哥!”
姬十三一步三回头地磨蹭出去了。
蓁蓁小心翼翼地把纱帘扒开一条缝,看到姬十三在格子间外守了一会儿考核就开始了,考生们依次走向山脚下一块巨石后消失。
老板说考核一般持续三天,蓁蓁在格子间里溜跶、趴在结界上往外看、躺在小塌上睡觉、玩水壶玩糕点玩葡萄玩纱帘,把格子间里的每一寸空气都祸害了遍。
“66,哥哥是不是快考完了呀?”
[蓁蓁,才过去半个时辰。]
“还有几个时辰结束?”
[保持估计,还有35个半时辰。]
“啊——”
蓁蓁觉得天都塌了。
吸血藤和罗刹花分别伪装成发绳和发饰,前者从蓁蓁头上垂下来,晃来晃去逗她开心,消耗了她差不多一个时辰。它没招了就把罗刹花抽下来,强行让它开机,合作消耗了蓁蓁一个多时辰。
蓁蓁睡了一个时辰,精神抖擞。
还没缓过来的罗刹花拒绝陪玩,吭哧吭哧给格子间加了一层幻境。
蓁蓁站在小塌上,看着周围的环境变成夜幕下的温馨小屋,外面万籁俱寂飘着鹅毛大雪,屋内暖意融融催人睡,塌边还有一个姬十三哼着柔和的歌谣轻拍她后背,“睡吧,睡吧……”
蓁蓁一点睡意也无,闷闷不乐地说:“哥哥怎么样了呀?”
吸血藤抽罗刹花,弄个姬十三出来干什么!弄巧成拙!画蛇添足!自作聪明!
罗刹花惨嚎着告状。
蓁蓁抓住吸血藤打了两巴掌,“再欺负同僚,打哭你。”
罗刹花叹气,吸血藤皮糙肉厚,这两巴掌分明是奖励它。在蓁蓁要把它放回头发上的时候,罗刹花飞快地钻到蓁蓁的袖子里藏起来,才不要和吸血藤这个暴力饭桶在一起!
“花花出来,哥哥不让你在我身上。”
吸血藤立刻钻到蓁蓁袖子里逮罗刹花,把它揍得鬼哭狼嚎,只攻不防地和它打作一团。
调节两棵灵植的矛盾,消耗了蓁蓁两个时辰,到最后都把她累困了。
吸血藤发现后,变本加厉地欺负罗刹花,和它在格子间内上演各种骂战游击战追逐战,让蓁蓁两眼一睁就是断官司,没空想起来别的。
咚——
悠远空灵的声音从山上荡开,一群筋疲力尽失魂落魄的人忽然出现在巨石前,蓁蓁在结界里急得不行,“哥哥哥哥!哥哥出来了吗!”
老板喜气洋洋来打开结界,拱手报喜,“小姐,令兄没有淘汰,是留在山上通过考核了啊。恭喜恭喜!您不用急,等令兄安置好后下山来接您吧。”
他是真意外,对蓁蓁也是真客气。姬十三断了一只手竟然能通过考核,毅力、天赋和气运至少占其一,只要不死,往后的境界差不了,提前示好总没错。
姬十三被人搀扶起来,排队检测灵根。一个黑衣劲装、面色坚毅的弟子宣布规则。
天灵根、单灵根和通过考核用时最短的三人被仙鹤接走,去承务殿拜师。
双灵根和用时前二十的人被带去内门,每日去讲堂听课。
剩下的人去外门,每日除了听课外,还要完成一定的任务,比如打扫种植养殖跑腿等杂务。
外门弟子,也就是大家口中的杂役。
姬十三是五灵根,又是用时最长的人,毫无意外地被分去了外门。外门弟子的宿舍是三人间,姬十三给管事塞钱,被允许自建一间房带妹妹住,但他要完成双倍的杂务,自己解决蓁蓁的饭食,如果蓁蓁惹出祸来,他要受双倍惩罚。
告假半日,姬十三租了一匹灵驹下山,远远看到坐在地上玩石头的蓁蓁,一阵心疼。
“哥哥!”
蓁蓁发现了姬十三,一骨碌站起来,欢喜地跑过去,“哥哥你通过考核了!”
姬十三抱起蓁蓁颠了颠,和她碰碰脑门儿,笑着说:“我通过考核了!”
老板拱手说:“恭喜,师弟要带令妹上山吧,我就不打扰了。”
“侥幸成为外门弟子,多谢你照顾蓁蓁。”
“师弟客气了。”
客套完,姬十三抱着蓁蓁骑上灵驹,回玄天剑宗。
蓁蓁好奇地问,“哥哥,考核考的什么呀?”
剑宗的考核,是所有人进入到一个独立空间,在里面铸一把剑,天赋悟性越好的人,用时越短。姬十三在那里一刻不停的烧火锤打,累得吐血,被灼瞎眼睛,浑身皮肉崩裂,感受不到肢体的存在,依旧麻木的、机械的挥锤。
终于剑成。
最快的人,铸剑只用一刻钟。姬十三是最慢的,用了整整一百年。
剑宗确实不唯天赋论,只要有毅力,就连五灵根都能通过考核。但世上有几人能在未知的情况下为铸剑而不间断挥锤一百年呢,就算明确知晓挥锤一百年能进入剑宗,也少有人能坚持。
“哥哥一百年没见到我啦?”蓁蓁软乎乎地说:“我也觉得,我一百年没见哥哥啦,可是细细说,才三天。哥哥,我好想你呀。”
“我也好想蓁蓁。”
到了外门,姬十三确认新弟子今天不需要做杂务、集合,就带着蓁蓁去砍树,再一根根拉到管事批准的住宿区边缘地带。
蓁蓁想帮忙,姬十三说这是他修炼的一种方式,是对身体和意志力的磨炼。
“好哦,哥哥加油修炼!”
蓁蓁就像根小尾巴一样跟着姬十三走来走去,再采几朵好看的花别在他头上,忽然听到一声嗤笑,“丑人多做怪。”
姬十三下意识按住蓁蓁,怕她冲过去打人,却见她晃着小脑袋左看右看,疑惑地小声嘀咕,“哥哥,这个最丑的人,说谁丑呀?”
陆壬迦暴怒,张嘴要骂,姬十三一掌把木材劈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有事吗?”
新弟子大部分是没入道的凡人,但姬十三现在是炼气三层的修为,没几个人能打得过他。
陆壬迦灰溜溜地跑了。
天色已晚,夜里建房会影响别人休息。姬十三就把木材摞起来,抱着蓁蓁躺在里面,再盖上被子挡风。
天还未亮,姬十三就察觉到有人起床了,在演武场、大石头上等处练剑、感悟,不禁感叹,比他有天赋的人还比他更努力。
等有了人声,姬十三开始抱着木材往地上楔,轰轰轰。蓁蓁醒过来,从被子里拱出来,蹲在姬十三旁边,捧着小脸看他,他每楔进去一根,她就啪唧啪唧鼓掌,哇哇大叫,“哥哥好厉害!”
姬十三浑身充满干劲,汗都没空擦,是抱着木材表演耍棍甩掉的。
“好了蓁蓁别夸了,声音哑了。来,吃润喉糖。”
[……]
可恶,被他装到了。
盖好小木屋,到了去讲堂听课的时间,蓁蓁不能去,姬十三让她在屋里等他。
蓁蓁乖巧点头。
姬十三一走,吸血藤和罗刹花就嗷嗷叫唤起来,跟报菜名一样和蓁蓁说周围有什么灵兽妖兽,两小只第一次统一战线,就为了让蓁蓁同意它们出去大吃一顿。
蓁蓁听得也很心动,但是,“哥哥说,不可以惹祸啊。”
罗刹花积极地表示,它可以作伪装,渡劫期以下发现不了,渡劫期以上的修士不会来外门。
蓁蓁向666确认,666查了剧情,说:[最近确实不会有渡劫期以上的修士经过外门。]
蓁蓁一下蹦起来,“我们一起去!”
她让罗刹花遮住她,鬼鬼祟祟地跑到了山林里,吸血藤迫不及待地射出,一条蛇被它缠成麻花,几个呼吸就被吸成了蛇皮。
蓁蓁忽然想起来,这是玄天剑宗的山,山上的东西也是属于玄天剑宗的。她不是剑宗的人,吃了剑宗的蛇,这不是偷吗?
认真思考一番,蓁蓁掏出一把姬十三给她的灵石,郑重地放在蛇皮上。
这条蛇,她买啦!
又给吸血藤买了四只灵兽后,蓁蓁给罗刹花也买五只,塞到它的花盘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赶紧往回跑。回到小木屋还没喘匀气,姬十三就回来了,看到蓁蓁浑身脏兮兮的只以为她是在屋里打滚了,说:“我要去灵兽苑当值,蓁蓁你和我一起去吧。”
蓁蓁歪头看着姬十三,“哥哥,你被打了吗?”
姬十三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儿,“没被打。我之前修的是姬家心法,讲堂老师打散了我的灵力,让我从头开始修剑宗的基础心法《剑心》。”
“打散灵力,疼吗?”
“现在不疼了。”姬十三揉了揉蓁蓁的小脸蛋,“别担心了,这都是为了练剑,《剑心》是最适合剑修的心法。”
“哥哥喜欢当剑修,哥哥的眼睛在发光,布灵布灵的。”蓁蓁边躲边说。
姬十三失笑,他表现的有这么明显吗?
在灵兽苑给灵兽洗澡铲屎一下午,姬十三准备送蓁蓁回小木屋再去饭堂打饭,免得她出现在那里会让有心人不满。
蓁蓁在灵兽苑一直按着吸血藤和罗刹花不能偷吃,精神紧绷,这会儿在姬十三怀里打瞌睡。忽然她一个激灵直起身,指着前方,“哥哥,我们的房子没啦!”
小木屋塌成一堆木材,幸好里面没人也没啥东西,要不然都砸坏了。
蓁蓁正可惜姬十三废了那么大劲盖的房子没了,忽然发现木材上有陌生的气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哎呦——狗窝塌了,这狗睡哪去啊?挖个坑凑合凑合得了!”
蓁蓁扭头,发现说话的是昨天的丑人,他正跟在几个人身后,狐假虎威。
“陆壬迦,是你干的。”
姬十三挡在蓁蓁前面,蓁蓁又跑出来,愤怒地说:“你怎么那么坏!丑人多做怪!我要告诉管事!”
陆壬迦嚣张大笑,“就算是我干的,谁看到了?啊?谁看到了!”
他贱嗖嗖地贴脸挑衅,“怎么?你还想打我?哦,你不敢,你的修为今天废了,哈哈哈!”
他猴子似的窜到几个中年人身旁,弯着腰挨个介绍,“这是赵师兄、钱师兄、孙师兄、李师兄,是咱们外门最资深的筑基期弟子,下一次门派考核,能进内门的就是他们之中的三个!姬十三,你个废物五灵根,这辈子都别想进内门!”
李师兄抱着剑,轻蔑地说:“在外门机灵点,惹了不该惹的人,就待不下去了。”
陆壬迦桀桀怪笑着叫嚣,叉腰挺肚伸脖子,“听到没?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几人一脸傲慢地走了。
蓁蓁盯着他们若有所思,做坏事只要不被人看见就没事是吧?学到了。
姬十三安抚蓁蓁,“他们是冲我来的,蓁蓁别害怕。我会尽快解决,不让他们再影响到我们。”
蓁蓁点点头。
担心陆壬迦之流会脑抽回来欺负蓁蓁,姬十三带着她去了饭堂,打饭回来坐在木材上分着吃了,晚上又是用木材搭出个小空间,盖着被子睡。
睡前,蓁蓁跟吸血藤和罗刹花说悄悄话,让它们去找陆壬迦,“掏他的肚子,唔……还是弄断他的腿吧。他总来欺负哥哥,跳来跳去好丑,让他不能动。”
在姬十三睡着后,吸血藤和罗刹花披着夜色就去了。找到陆壬迦后,吸血藤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要把他抡地上砸断腿,罗刹花阻止了,落在陆壬迦身上给他种下一个暗示。
你的腿断了你的腿断了你的腿断了……
睡梦中的陆壬迦神色痛苦挣扎,忽然嘴唇翕动,“我、我的腿……断了……”
他的两条腿蓦地软绵绵的瘫在床上,失去了生机。
吸血藤惊讶,罗刹花这个窝囊废竟然还有这一手!
罗刹花嘿嘿,神魂和思想对躯体的影响非常大。人们只知道化神期修士能在肉身损毁的情况下重铸肉身,却不知道无论什么修为,只要认定躯体有损伤,就会在躯体上呈现出来。这一点,甚至能拿来杀人,是罗刹花一族的保命本领。
可惜它现在修为太低,只能让一个还没入道的凡胎俗子断断腿了。
第二天,姬十三又开始楔木材建房,因为熟练度提高了,他顺手给蓁蓁打了张小木床才去讲堂上课。姬十三想让蓁蓁去讲堂外等他,想了想又让罗刹花带着蓁蓁去山林中玩儿。
蓁蓁笑眯眯地说:“好哦哥哥。”
又给吸血藤买了五只灵兽,让它大吃特吃。
罗刹花也想要,但它昨天的还没消化完,只好央求蓁蓁给它记账,为此它还教她写字和算学。
学了半天知识,回到小木屋,蓁蓁发现姬十三浑身是汗,衣服上满是尘土草屑,她惊呼,“哥哥,谁打你了!”
“没事。今天开始学剑法,姿势不对被老师纠正了几次。”姬十三云淡风轻地说。
他以前自学拳脚功夫,也照着几本剑谱练过,今天练剑的时候就带出来了,老师一看全是毛病,气得吹胡子瞪眼,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蓁蓁只以为是轻轻纠正,登时就放心了,好奇地问今天要去哪当值。
“本来今天我休息,但是陆壬迦突然瘫了,大家抽签分摊他的任务,我抽到了今天的,去灵植园捉虫。”
在课堂上,陆壬迦的室友非说是他害的陆壬迦,因为他们之间有仇,陆壬迦今天还计划要在剑法课上教训他。这简直是新仇旧恨呐,动机太充足了。
姬十三十分无语,怼回去,“陆壬迦要在剑法课上教训我这事,只有你们室友知道吧?我看是你们无法忍受这么愚蠢的室友,既耽误修炼还要担心会被他连累,干脆就把他弄瘫了省事儿!”
两个室友一时哑口无言,他们是真的嫌陆壬迦太跳了到处找事儿。打嘴炮最讲究时效,耽误一秒再说就不对味儿了。发现其他人的眼神变了,两人顾不上找姬十三的麻烦,努力自证。
不过陆壬迦一夜之间就瘫了,确实蹊跷。管事出面检查后,认为是陆壬迦自身有病才会突然瘫痪,把他退回老家了。
想到这,姬十三一顿,超小声问:“蓁蓁,陆壬迦瘫了,和你没关系吧?”
蓁蓁摇头,“没有哦。”
只是和罗刹花有关系啦。
姬十三松了口气,叮嘱,“蓁蓁,以后你想打谁告诉我,我替你打,你别自己动手。”
“知道啦。”
蓁蓁一脸乖巧,她不会自己动手的,她只会让吸血藤和罗刹花偷偷去打,嘻嘻。
姬十三虽然带个妹妹,但他自己行事低调性格好,蓁蓁在弟子中的存在感更是趋近于无,所以没了脑子有病的陆壬迦后,他们的外门生活就很平静了。
如果不算姬十三因为修炼太太太慢而经常被嘲笑的话。
姬十三的天赋和悟性都不好,但他有毅力,这有个好处,就是一个问题琢磨多少次他都不会烦躁不会心态失衡,失败多少次他都不会失去耐心不会放弃。
不知不觉间,被同门们远远落下的姬十三,渐渐地和他们缩小了差距,赶了上来。
十年一次的门派考核开始,对外门弟子来说,每个大境界的前三名可以进入内门。因为外门弟子结丹成功就能入内门,所以外门只有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弟子,进入内门的名额一共六个。
跨越阶层的机会谁都想要,可想而知竞争会多么激烈。
修炼三年,姬十三炼气六层,外门有十几个炼气八层九层的弟子,他本不该被人注意到,但他在三天前的剑法课上打败了炼气九层的赵二,瞬间就成了内门名额的有力竞争者,还被赵二和赵大记恨上了。
赵大就是陆壬迦抱的大腿之一,外门修为最高的筑基期之一,赵二更是为了大比而特意压制修为两年不筑基的狠人。兄弟二人本来把今年的内门名额视作囊中之物,畅想着同进内门成为人上人,谁成想半途杀出个姬十三,这怎么能忍。
门派大比第一天是炼气期比赛,擂台上都开打了姬十三还没有收到比赛安排,他去找管事,管事说他根本就没有报名。
姬十三一怔,知道自己是被算计了,他给管事塞了灵石,求他通融通融把他的名字加上。管事收了灵石,但表示这事办不了,名单上报后他无权再修改。管事劝姬十三,反正他才炼气六层,就算上场了也打不到前三,安心等下一次吧。
赵二看到这一幕,阴阳怪气,“你不会以为误打误撞赢我一次自己就是炼气期第一了吧?那次不过是我轻敌了……”
姬十三只当有条狗在路边狂吠,他看也不看,迳直走向擂台旁的大树,飞跃上去和蓁蓁一起看比赛。
他没有认为自己打败赵二这个嗑药的草包就能获得内门名额,他只是想和不同的人实战打一打,找出自己的不足之处。门派大比有金丹真人和元婴真人坐镇,防止参赛弟子被打残打死,是很难得的机会。
蓁蓁骑在树杈上,看着底下气急败坏的赵二,气鼓鼓地说:“哥哥,是他把你的名字弄没啦?”
一会儿就让花花把他吓疯,让他被当成走火入魔抓起来。
这招是跟赵大学的,半年前他就是这样把同境界的李大除掉了,让外门筑基后期的弟子只剩三个,提前锁定内门名额。
蓁蓁当时就想告诉管事,但姬十三说他们没有证据,要等合适的机会。666说,是姬十三担心举报了可能会暴露吸血藤和罗刹花,它俩在外门到处溜跶听八卦的行为很让人忌惮的,被发现后她和姬十三八成会被赶出去。
姬十三若有所感,把在蓁蓁头发上装向日葵的罗刹花捏在手里。这朵花很狡猾,经常背着蓁蓁做坏事。
一天的比赛结束,炼气期的内门名额决出,赵二就在其中。姬十三打饭回来,看见他志得意满地堵在路上,他目不斜视地绕过去。
“站住!你傲什么傲!”
赵二昂着下巴晃过去,怜悯地说:“我今天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我是发善心来提醒你,你的好妹妹,为什么长不大。”
姬十三冷冷地看着赵二,“不关你的事。”
赵二心中一颤,下一秒恼羞成怒地鼻孔朝天,“小孩儿长不大,除了是侏儒,还有一种可能是死了啊。你求药求错了,哈哈哈哈!”
姬十三一拳把赵二打倒,“滚!”
赵二被他可怖的脸色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跑了,半路又壮着胆子喊:“内门弟子可以买回生丹救活死人!你妹妹可等不了十年!”
姬十三踢起一颗石子把赵二打晕,握拳平复情绪,片刻后,招出水镜看到自己神色无异样才继续往回走,只当赵二最后一句是在炫耀,或者是想让自己求他。
笑话,剑宗只有他一个内门弟子吗!
夜里,姬十三靠在墙上盘算着怎么搭上另外两个炼气期的关系,视线落在蓁蓁身上。她依旧是三年前的模样,不仅是外表,还有心智。
作者有话说:
向手速和拖延症屈服,把更新时间改成下午6点
第37章 内门奇遇
第二天, 姬十三就知道赵二那话是什么意思了。
他收到了比赛安排,筑基期的比赛。
想来是赵大赵二把他弄到筑基组教训,又担心他会弃权, 特意来激他,让他自己咬着钩子去挨揍。
姬十三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靠别人买回生丹肯定不如靠自己, 就算真博失败了也增加了实战经验,不亏。
蓁蓁吃完饭自己洗了手, 等着和姬十三一起去看比赛, 就听他说:“难得这几天不上课, 蓁蓁我们吃烤鸡怎么样?你去捉两只山鸡,我去买点调料。”
“好~”蓁蓁兴奋,这还是姬十三第一次交给她这么大的任务。
“抓不大不小不老不嫩的,慢慢的,不着急回来哈,我凑调料也要大半天呢。”
“好哒哥哥。”
“让吸血藤抓鸡, 你别抓, 鸡啄人很疼。”
“知道啦。”
姬十三把蓁蓁送到山林里, 叮嘱吸血藤和罗刹花一定要保护好她, 这才匆匆走了。
吸血藤个饭桶卷住一头小鹿开始吸食, 蓁蓁熟练地掏灵石并让吸血藤少吃点。这三年他们入不敷出,马上就要把家底吃空了。
吸血藤充耳不闻,在山林间撒欢儿。
罗刹花看着蓁蓁给它记了账, 默默消化存粮, 满心纠结。旁观者清,它觉得姬十三支开蓁蓁的理由简直错漏百出,他什么时候使唤过蓁蓁干活?姬十三一定是瞒着蓁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啊, 它要不要告诉她?
擂台。
发现上台的是个炼气六层的弟子,负责安保的金丹修士看了外门管事一眼,出声询问姬十三是否要弃权。
姬十三行了个弟子礼,“多谢真人,弟子不弃权。”
“好,开始吧。”
姬十三看着对面的赵大,不搭理他虚伪的寒暄和“磕三个响头就手下留情”的鬼话,一直到他冷笑着说:“既然你只有一只手,我就让你一条胳膊。”
姬十三快速说:“好!”
赵大被噎了一下,但话已出口不能自打脸,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举剑而上,对姬十三的厌恶更甚。
姬十三丝毫不畏,提剑和他战作一团。片刻后两人分开,赵大衣袂翩翩,身姿凌然,雪亮的剑身往下滴血。姬十三以剑拄地,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嘴角溢出血。
赵大轻蔑地说:“师弟可要投降?”
姬十三擦掉嘴角的血,清喝一声,“再来!”
第二回合,赵大衣角微脏,姬十三身上又添两道新伤,但他依旧不放弃,悍不畏死般再次冲了上去。
第三回合,赵大脸上有一条血线,猫逗耗子的恶劣玩味消失,眼神阴寒地盯着姬十三,转腕使出杀招。
金丹修士正要叫停,发现姬十三在关键时刻在地上连滚带爬躲过了致命一击,还割断了赵大的脚筋。
赵大惨嚎一声单膝跪地,他面目狰狞,再也顾不上装逼让胳膊,双手齐上攻向姬十三。
一个时辰后,姬十三衣衫破烂仿佛血人,弓着腰,摇摇晃晃地撑着坑坑洼洼的破剑,赵大趴在擂台上昏死过去。
胜负已分。
围观众弟子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热血沸腾,欢呼声震天。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一个炼气六层的剑修能打败筑基后期的剑修!
原来这就是剑修同阶最强!原来这就是剑修最擅跨阶挑战!
这一战,姬十三打掉了他身上的废柴标签,展现了令人敬畏的韧性和意志力。
负责伤者救治的丹峰弟子上台把人抬下去,提供基础的治疗和丹药。然而姬十三伤势太重了,这些门派基础医药包没办法让他在短时间内恢复,即使赢了也不能继续打比赛。
其他人也想到这点,嚷嚷着要众筹给姬十三买回春丹,高台上的金丹修士很欣赏姬十三,正要赠一粒丹药,发现他身上的灵力异常,立即挥袖把其他人隔开。
“他在破境!”
弟子们一个个瞪大眼,传说中的剑修以战破境,他们竟然就这么看了现场!
蓁蓁把一只山鸡压在草丛里,抓着它的脖子问:“你几岁了呀?”
山鸡:“咕咯咯咯!咕咯咯咯!”
“你也不会说话呀。”蓁蓁让吸血藤把山鸡捆起来,它上面还有一串山鸡,体型都相差无几。因为蓁蓁剔除了太大太小的之后,不知道怎么分辨肉质刚刚好的鸡。
吸血藤第一万次向蓁蓁表达自己的想法:只要它挨个儿吸一口,就知道哪只鸡最好吃!
蓁蓁拒不采纳该意见,“细细,你吃生的,我和哥哥吃熟的,我们口味不一样哦。”
仰头望天,艰难地透过繁密的枝叶确认时间,蓁蓁自言自语,“好想哥哥呀,连山鸡都在一直叫哥哥……怎么能看出来哪只鸡不大不小不老不嫩呢?”
蓁蓁打量着山鸡们,看着它们五彩斑斓的羽毛,灵光一闪。
不老不嫩……不老不嫩的年轻人最喜欢打扮的漂漂亮亮了,山鸡肯定也是这样。
蓁蓁选了两只羽毛最长、颜色最鲜艳的山鸡,一手一只,抓着脖子拖回去了。
“哥哥哥哥!山鸡抓回来啦!”
她冲到小木屋门口,看到姬十三正在穿衣服,但没多想,站在外面兴致勃勃地说:“哥哥,调料买了?快杀鸡,拿刀拿刀!”
姬十三被蓁蓁这一手一只鸡的架势惊到,放火把染血的衣服烧了,赶紧追出来怕鸡啄她。他接过鸡,灵力凝于指尖割开脖子放血。
蓁蓁惊喜,“哥哥,你变厉害了!筑基啦?”
“呦呵厉害,一下子就发现了啊。”
姬十三挑眉道:“运气好,突然有所悟。从今天起,我就是一名筑基期剑修了。”
蓁蓁呱唧呱唧鼓掌,“哥哥修炼快,比说你笨的那些人,还要快。哥哥,明天的明天上课,你去嘲笑他们!”
啊这,被狗咬一口还要咬回去……
“好,明天的明天上课我吓吓他们。”
姬十三动作娴熟地给鸡去毛开膛破肚,在鸡肚子里塞上地瓜和调料,生火架起来烤,待烤出香味又刷了一层蜂蜜,顿时香气扑鼻,蓁蓁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姬十三把快趴到火堆上的蓁蓁拎起来往后放,吓唬,“头发烧了。”
蓁蓁赶紧摸摸头发,发现还都完好无损。她也不生气,捧着脸眼巴巴地问:“怎么还不能吃呀,这么香啦!”
姬十三撕下来一块皮,吹凉了塞给蓁蓁。
蓁蓁满嘴喷香,呜呜呜,“哥哥好吃!”
“好吃还有。”
“我要吃一整只鸡!”
蓁蓁放出豪言壮志,可惜战斗力还有待提高,只吃了两只鸡翅一只鸡腿就撑了,躺在草地上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姬十三给蓁蓁揉肚子,沉吟着叫醒她,“蓁蓁,我下午有比赛,你要去看吗?”
“筑基比赛?”
“嗯,报名信息弄错了,把我分到筑基组了。”姬十三云淡风轻地模糊重点。
蓁蓁担忧,“哥哥刚筑基,会被打吗?”
“比赛嘛,就是你打我我打你,看谁打得更狠,看谁更抗揍。大家都是同门,下手有轻重,还有金丹真人和元婴真人看着,不会出事的。”姬十三笑容轻松,完全不像是差点死在擂台上的人。
其实姬十三本计划不让蓁蓁知道他去打筑基期的比赛了,等打完了磕药把外伤治好,就当无事发生。即使事后被蓁蓁知道了,只要他咬死说伤得不重,再道歉哄一哄,也就过去了。
但今天姬十三搞出来的动静有点大,外门弟子都在讨论他,八成不等比赛打完就会被吸血藤和罗刹花这俩街溜子听到告诉蓁蓁。与其被蓁蓁在擂台上抓个现行,还不如主动坦白呢,大大方方的!
最最最重要的是,现在他筑基了,打起来不会那么惨。
蓁蓁没发现姬十三的心机,抱住他说:“我要去看!给哥哥加油!”
姬十三抱着蓁蓁向擂台走去,给她打预防针,“如果我被打流血了,你不要急也不要哭,我肯定会打回去的。”
“知道啦,我闭上眼睛,不看!”
“行,蓁蓁闭上眼,让细细和花花提醒你,你只看我的高光时刻。”
把蓁蓁放到树杈上,姬十三上了擂台。他下午要打两场,一场对手是同为筑基初期的弟子,他们打得有来有往,更像是友好切磋。最后姬十三一剑把对方挑下擂台,获胜。
“哥哥!哥哥!啊啊啊哥哥超厉害!!!”
蓁蓁在树杈子上激动大喊,嗓子都劈叉了,被姬十三匆匆赶来捏着嘴手动闭麦。
第二场的对手是钱大,外门三位筑基后期之一,和赵大的关系不错。擂台上,他傲然道:“赵兄输给你,是犯了轻敌的错误。我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我会把你的手筋脚筋一一挑断……”
姬十三抱拳,“我亦会全力以赴!”
钱大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冷哼一声拔剑抢攻。
两人打得十分激烈,姬十三一改之前谨慎保守、寻找对手破绽的风格,打法激进,经常以伤换伤,和钱大灵力互轰。其他人都疑惑,姬十三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很不明智,无论是剑招还是灵力,他都耗不过老牌筑基选手。
双方血淋淋的,各占一方稍作喘息,姬十三余光飞快瞥了蓁蓁一眼,什么都没看清。他只希望蓁蓁真的闭上了眼,或者是看到钱大也很惨就不那么伤心。不过这个钱大倒是比赵大强,对剑术的理解也更深,打起来收获很大。
蓁蓁两眼泪汪汪,眼泪珠子啪嗒啪嗒砸在树叶子上,砸得树叶都抬不起来了。她望着擂台,眼睛都不敢眨,就怕一错眼姬十三就被打死了。注意到姬十三眼中的兴奋和雀跃,蓁蓁很心疼,但没有大哭着冲下去阻止比赛。
哥哥喜欢当剑修。
蓁蓁无比深刻的意识到这一点。
他不怕受伤,不怕濒临绝境,他喜欢练剑,喜欢琢磨剑招,喜欢感悟剑道,也喜欢战斗。
姬十三看似在发疯和钱大互砍,实则他极度冷静地观察着钱大的一举一动。僵持中钱大情绪逐渐不稳定,在他情绪上头做出错误反应的瞬间,姬十三抓住他的破绽刺向他的心口。
剑尖刺破布料后,被迫停了下来。
“姬十三胜。”
姬十三筋疲力竭,他想拄着剑借力站直,但龟裂的剑身支撑不住,哗得碎成碎片。他踉跄着站稳,一道身影小炮弹似的冲过来,努力踮着脚搀扶他,望向他的眼神满是担忧和骄傲。
姬十三揉了揉蓁蓁的小脑袋,扯出笑安慰,“只是看着严重,别怕,丹峰的师姐师兄们会给我治伤。”
丹峰弟子麻利地把两人抬走,见蓁蓁像个小面团子似的缀在后面,干脆把她也拎到担架上,“小妹妹别担心,你哥主要是皮外伤,比上午的情况强多了。如果能再破境一次,这些伤一刻钟就能好全。”
蓁蓁愣住,“上午什么情况?”
姬十三扶额,这丹峰的师姐也太健谈了吧!他抢在师姐前向蓁蓁坦白了自己上午也打了两场比赛的事,表现出积极主动的认错态度,着重强调,“我赢了,说明我打他们更狠。蓁蓁不要生气啦?”
蓁蓁没有立刻说话,气鼓鼓地琢磨了一会儿,大概明白姬十三上午是故意支走她的了,而且他上午比现在伤得还要严重!她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担架上,“哥哥!你今天犯了好多错!我很生气,要把自己气炸了!”
“蓁蓁我……”
“我不要听你说话!”
姬十三闭嘴,脸上堆出讨好的笑,试探着拉蓁蓁的小手,见她没反对,赶紧看看她手心拍红了没。
丹峰的弟子看得好笑,竟然不出宗门就能看到卑微妹控了。他们特意绘声绘色地跟蓁蓁描述了一遍上午的场景,成功让蓁蓁气得抽回手、背过身去不让姬十三看。
姬十三轻轻戳蓁蓁的背,蓁蓁就冷哼一声,“你听苗师姐和司师姐的话,吃药睡觉!”
连哥哥都不叫了。
姬十三只好闭上眼睛。他本来是想顺着蓁蓁让她消气,但他今天消耗太大了,就这么睡着了。
蓁蓁悄悄回头看了一会儿,戳戳他的脸,给他拉拉被子,跑出去问苗师姐,“哥哥明天还要打比赛吗?”
“四轮打下来,筑基期还剩下十二个人,外门大比不排名次,明天姬师弟只要再打两场就行了。蓁蓁你不用担心啊,你哥的心性绝佳,在剑道上必有成就,明天不会输的。”
“谢谢苗师姐。”
蓁蓁看了眼她手中的灵药,又跑回药庐中守着姬十三。她在脑海中问666,怎么学看病炼药。
[修真界丹医不分家,剑宗的丹峰水平一般,最擅长炼制跌打损伤和剑伤刀伤等外伤药,蓁蓁你想学炼丹的话,可以去五大宗之一的药宗。]
“我在丹峰学就够了。”
[先不急着做决定,蓁蓁你可以和姬十三商量,看他怎么想。]
如果蓁蓁真的在炼丹上有天赋,姬十三肯定不会同意她牺牲自己留在丹峰学个半吊子。
姬十三半夜醒来一次,把趴在床边的蓁蓁搂怀里,捏起罗刹花把它甩醒,问他睡着后蓁蓁都干了什么。
罗刹花内心啊啊啊骂脏话,身体很诚实地幻化成各种字体,把蓁蓁的行动说了遍,最后幸灾乐祸:主人真的很生气!很难过!很伤心!你完了!!
姬十三没理这情绪发泄之语,甜蜜又苦恼地思考着怎么哄蓁蓁。
第二天,蓁蓁睁开眼就对姬十三甜丝丝的笑,“哥哥早上好~”
让姬十三受宠若惊,诚恳许诺,“蓁蓁我保证比赛的时候尽量少受伤!”
几秒后蓁蓁开机成功,想起昨天的事情,顿时鼓着脸颊,“我会去给你加油,你不要和我说话!”
姬十三:“……”
愿意去加油就行,说明蓁蓁再生气也不舍得不管哥哥,这就是他不断作死的底气啊。
外门大比不用排名次,只决出每个大境界的前三名即可,姬十三两场全胜,毫无悬念的拿下内门名额。场下弟子都热情欢呼,仿佛拿到名额的是他们一样。
另外两个内门名额分别属于孙大和严华。
孙大是陆壬迦抱的大腿之一,也是赵大钱大李大明面上的好朋友,他仿佛对姬十三没有任何意见,态度和善地跟他交谈。
严华是筑基中期,本无缘本次的内门名额,但姬十三连败两个筑基后期,就让他给捡漏了。他激动得猴子跳,恨不得把姬十三亲亲抱抱举高高,郑重地表示,大恩大德应当结草衔环,以后姬十三的事就是他的事,他为姬十三抛头颅洒热血!
姬十三:“不必了,这个名额是你凭本事得来的,和我无关。”
严华虎目含泪,“我懂,你只是为外门砍去几根朽木,我是抓住机会向阳生长的小树!没有你,阳光怎么会照到我身上!”
姬十三:“……”
这人说话,听着怪尴尬的。
不再和他废话,姬十三拱手告辞,急着去哄蓁蓁,一抬头却发现蓁蓁不在树杈子上,他一惊,赶紧挤出人群寻找。好在蓁蓁没想隐藏行踪,姬十三问了几个人就找到她了。
管事住所外,蓁蓁躲在灌木丛里鬼鬼祟祟地张望,在脑海里催罗刹花,“证据做好了吗?快点快点快点!”
罗刹花表示马上马上,主人不要催,越催越急越出乱。
蓁蓁按捺住焦急,四处望着,望到了姬十三。四目相对,又慌又尴尬,她转身就跑,因为腿短被姬十三追上来抓住后脖领拎起来。
“在这干什么呢?蓁蓁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跑这边来,我还以为你丢了。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啊。”
正心虚的蓁蓁忽然不心虚了,“哥哥,你知道担心害怕啦?”
姬十三皱眉,“你为了让我担心害怕,故意乱跑?”这可不是个好办法,他担心蓁蓁哪天真的遇到危险。
“才不是。”蓁蓁瞪着姬十三,“我来举报孙大,他和赵大钱大一起害李大。”
姬十三没想到蓁蓁还惦记着这个事,为自己的误解道歉,还温柔夸奖,“蓁蓁好善良,是向人间播撒阳光的小仙童。”
蓁蓁见姬十三还没想到重点就很气,“哥哥!孙大看你的眼神好凶,他很坏,会欺负你,我要把他赶走,不让他和你一起去内门!”
姬十三一怔,心中淌过涓涓暖流,他觉得有颗种子被阳光照耀着在他心里发芽并茁壮成长。同时他又觉得很愧疚,如果不是他太无能,蓁蓁怎么会被逼得考虑那么多?她还是个孩子,明明应该在长辈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健康快乐地吃喝玩耍。
用力抱住蓁蓁,姬十三的声音轻而坚定,“蓁蓁,我会变强的,强到你不用担心我被人欺负。”
“那是以后的事啦。”
“对,那是以后的事,我们先讲现在。蓁蓁,我知道孙大是个威胁,也没想放过他。我本来就打算在他去内门前解决他,要不然终归是个祸患。”
他不惧,也不想节外生枝,但他还有蓁蓁,他不能容忍蓁蓁有被伤害的可能。
“哥哥怎么做?”
姬十三向内门举报管事在外门弟子间兜售禁药、戕害弟子。他能打败赵钱二人,不是他强得可怕,是这俩人菜得离谱。正常修炼上来的境界,不会这么弱,肯定是和赵二一样嗑药了。
怪不得之前赵钱孙李四人要抱团呢,不仅因为他们是同期感情好,更多的是怕被人发现战斗力和境界不符吧。
姬十三之前无意间撞破了赵二嗑药的现场,捡到了他匆忙丢下的药瓶,把药瓶当证据交了上去。执法堂派人来的时候,他还以为要悄悄查探找线索,没想到执法堂弟子取出一只寻踪蝶,把在药瓶上留下气息的人都找出来,又拿出测谎石,一番问询就把事情查得水落石出。
管事知道执法堂执法苛刻,干脆破罐子破摔地大喊:“灵气衰竭,外门弟子没有天材地宝没有大能指点,修行速度比龟爬的都慢!如果不用丹药,他们耗尽寿命都无法破境,我是在造福一方啊!我是大功臣啊!”
“颠倒黑白强词夺理!执迷不悟罪加一等!”执法堂弟子打出一道灵力,割了管事的声带。
管事长期售卖升灵丹筑基丹等在剑宗被明确禁止的丹药,和服用过这些丹药的弟子一起被废除修为赶出剑宗,就连已经进入内门的也不放过。赵大钱大孙大毒害李大,另判罚雷霆鞭十五,三人没能撑住,命丧鞭下。
剑宗的宗门大比不同时进行,外门比完,内门才开始,这是为了让新进入内门的弟子也能参加内门大比。
姬十三报了名,严华拉着韩飞也跟着报名,韩飞是在孙大被处置后从最后一轮的三名败者中决出的第一名,也是筑基中期,在严华的感染下,同样对姬十三很感激。
炼气期三人见此,也报名了内门大比,靠在擂台上挨揍来迅速了解和内门弟子的差距。
蓁蓁从严华这个大嘴巴口中得知内门弟子不仅天赋好还有好老师好资源,实力可以碾压外门弟子,她很担心姬十三又会被揍得爬不起来,但又没那么惶急,或许是看惯了。
姬十三果然被揍得很惨,惨得蓁蓁不忍直视。但宗门提供的伤药又很有效,嗑几颗就能把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在下一场比试时继续挨揍。期间,姬十三又重现了以战破境,晋升到筑基中期,不过在内门一众天骄卷王中没掀起太大浪花。
最终,姬十三获得了筑基期第二名,被奖励了一把黄阶灵剑。
第一名的弟子师从金长老,筑基中期,身负天金灵根、天生剑体,还是个剑痴,筑基辟榖后每天不吃不喝不睡,就抱着剑练练练。姬十三输得心服口服,同时觉得很惭愧,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努力了,没想到天外有天。
还是那句话,比他有天赋的人还比他更努力。
他也要加倍努力!
内门弟子月例翻三倍,还不用做杂务,只需要完成一定的委托。完成委托能获得一定的贡献值,贡献值可以兑换回生丹。
以姬十三现在的修为,能接的委托相应的贡献值少的可怜,十年都兑换不了一颗回生丹。姬十三开始玩命修炼,白天练晚上练,知道了蓁蓁的想法后,百忙之中从灵植园师姐那里借来了《灵植百科图鉴》、从丹峰苗师姐那里借来《基础丹方》给她看。
蓁蓁被姬卷王带动着也卷了起来,夜以继日地把书看完,决定去山里挖点灵植实操一下。
蓁蓁想炼快速愈合伤口的生肌丹,其他灵植都挖到了,就剩罗生花比较棘手,因为罗生花察觉到危险会往地里钻,钻个几十米不在话下。
拿着小铲子挖啊挖啊挖,蓁蓁挖的坑都够把她埋起来了,罗生花还没影呢,倒是挖出来一块玉佩。她把玉佩扔一边,趴在地上感受了一下罗生花的位置,继续往深处挖。
叮——
一声金属碰撞的清音,蓁蓁好奇地又用铲子捣了几下,被666无奈阻止了。
[蓁蓁,这下面是个元婴期修士的躯体,你的铲子挖不动的。你绕着挖吧,罗生花就是绕开他钻到地底下的。]
“这是个人?死人?我挖到坟啦?”
[是活人,已经在这埋了二十年了。在原着中,这人会在十年后被男主发现,向男主揭露他的身世,他竟然是天机阁冲虚道尊的孩子。彼时男主被赵大钱大孙大联合排挤欺凌十三年,对剑道产生了怀疑,在这人的撺掇下去天机阁寻亲。冲虚道尊对男主很好,竭尽所能弥补他。]
666声情并茂,蓁蓁的注意力全在第一句,惊奇地说:“哦呀!二十年,他被这里的土腌入味儿啦,怪不得我没闻到有人。”
[你还要不要听?]明明是草木之灵,怎么整天像小狗一样闻来闻去的。
“听听听,66你说吧。”
[男主很感动,放弃做剑修,转职成神棍,把天机阁当成自己的家。只是在男主最幸福的时候,发现冲虚道尊对他好是另有所图,因为他是卦象中的救世之人,只有他能重新恢复仙界和修真界的联系。]
蓁蓁听得入神,“然后呢?”
[男主很善良,虽然心碎了一地,但对上父亲和师兄弟们恳求的目光,还是同意了救世的请求。五十年后,男主以身补天梯,在意识消散之际,发现这只是个阴谋,那些人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是让他死。他含恨堕魔,把负他的人屠杀殆尽,又献祭天下回溯时空!]
666顿了一下,[蓁蓁,现在姬十三有你陪着根本不缺爱,也没有被炮灰小反派凌虐受辱,这剧情放在他身上就很突兀啊,怪怪的,我感觉这些虐主情节都不会再发生了哎。]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战损版咕咕。
今天一打字手就痛,发现是昨天晚上给月季换盆的时候,刺扎进指腹了。试了几种网上的小妙招,还没弄出来
上午有一只大黑狗来我家门口,大黑狗四爪站立差不多到我腰,我家死狗还没大狗的膝盖高,死狗她狗仗人势冲的很猛,根本不知道我要吓死了。这个大黑狗之前吃过别人家刚下崽的小母狗、扑过小孩儿、追着咬过我家死狗(被我妈赶走了),我怕死狗被大黑狗一口咬死,拎着小扫帚就上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敢敲地,不敢打狗
正好有辆车停下来问路,把大狗吓走了,感谢
大狗咆哮好吓人,吓一身冷汗(._.)。
哎,身心俱疲。
第38章 清合欢
“你的男主就是哥哥!”
[这你都给忘了!]
666比蓁蓁还震惊, 但她还小,它能怎么办。归根究底还是它失职,没有每天耳提面命催蓁蓁做任务。看到蓁蓁让吸血藤刨地, 666说:[你要把他刨出来?]
“嗯!”
这三年来吸血藤吃得好长得快,粗了一圈长了一倍多了两条分支,刨起土来力大无穷效率极高, 很快就把人给挖出来了。它把人捆住抖掉土,藤枝末端跃跃欲试地在他身上游走, 想吃。
蓁蓁拍拍吸血藤, “细细不吃人哦, 把它扔远点,特别远。”
藤尖恋恋不舍地抚过元婴修士全身,听从蓁蓁的指令带着修士往山林深处窜去。
666卡壳了一下,[你为什么把他扔了?]
“他不是好人,会让哥哥去坏地方。”
[你要瞒着姬十三,不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蓁蓁说:“哥哥想要爹了, 我就告诉他。”
内门弟子都有一个小院子, 蓁蓁回去的时候, 正好看到严华和韩飞离开, 她好奇地问:“哥哥, 他们来找你什么事呀?”
“严华说有个捉妖的任务给的贡献值很高,他们想找我组队。”姬十三拍掉蓁蓁身上的土,把她抱进院子里, 和她一起处理灵植, “蓁蓁,我第一次下山做任务,不熟练, 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我十天左右回来。”
蓁蓁不舍地点头,“好哦。”
姬十三怕蓁蓁无聊,去后山挖了很多灵植移栽到院子里,连夜给她做了很多玩具,秋千木马摇摇车跷跷板滑梯,拨浪鼓木偶五子棋小算盘,最后是特意放在保鲜阵法里的饭菜糕点水果,够她吃一个月。
临行前,蓁蓁想起来有事忘了问,“哥哥,你想要爹吗?”
姬十三愣了一下,“蓁蓁想爹爹了?”
蓁蓁摇头,“哥哥想去找爹爹吗?”
“他有危险了?”
“不是哦。”
“他被限制了自由?”
蓁蓁想了想,说:“他修为很高很高很高,想去哪就去哪,想知道什么就知道什么。”
姬十三揉了揉蓁蓁的头,笑着说:“那他不来找我,我也不必去找他。”
蓁蓁用力点头,拍拍胸口松了口气,“哥哥不找他,很棒,他是坏人。”
姬十三心中一动,犹豫着问,“蓁蓁见过娘吗?”
当初和蓁蓁一起送回来的,只有一句“别找我”。姬十三从很小就学会压制隐藏自己对父母的憧憬,以前会难过的躲被窝里哭,现在他有了蓁蓁,要忙着修炼,对父爱母爱的需求和渴望就没那么多,但偶尔想起来,还是希望他们健康平安。
“没有见过娘哦。”
姬十三奇怪:“娘不在他身边?”
“不知道呀。”
姬十三疑惑,但在蓁蓁这问不出什么来,他也就暂时略过这件事,走向等在门外的严华和韩飞。
满脑子都是蓁蓁站在院子里眼巴巴望着他的可怜样儿,姬十三下山的脚步越来越慢,步伐越来越小,在拐弯的时候,他没忍住道了声抱歉后匆匆跑回去,看到在院子里和吸血藤罗刹花玩闹的蓁蓁后止住身形。
小家伙,刚才那么不舍,这才走几分钟就笑得这么灿烂。
在蓁蓁发现前,姬十三躲在树后面,又看了会儿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严华看到姬十三回来,心细地宽慰他,“院子外都有宗门统一设置的结界,没有密匙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要费一番功夫打开,姬师兄不必担心。”
姬十三舒了口气,道理他都懂,就是第一次要和蓁蓁分开这么久,还没走远呢就忍不住开始挂怀想念了。
这次要捉的妖,是一个在小城里吃人的白鼠妖,姬十三和严华韩飞费了一番功夫找到白鼠妖寻找猎物的规律,分别在三户人家守株待兔。姬十三等到了白鼠妖,和他大战一场,只是没想到白鼠妖有个玄阶法宝,一招不慎被他逃脱了。
循着踪迹搜寻两天,姬十三找到了白鼠妖的洞穴,谨慎地往里走了两步,就被迎面一把浓烟放倒了。
再醒来,姬十三手脚俱断,丹田处一把剑将他钉在地上,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眉眼张扬的少女对他怒目而视,“妖孽!你把抓来的人都藏哪去了!”
姬十三迅速分析眼下的情形,心平气和地说:“姑娘,我是玄天剑宗的弟子,腰牌在我怀里,你可取出查看。我到此处正是接了宗门任务来除妖,我想我们有些误会。”
少女掏出腰牌,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狐疑地道:“谁知道是不是你抢来的!”
“确实有这种可能,不过人和妖的身体构造灵力运行都不同,姑娘一探便知。”
少女探了下,发现姬十三真的是人。她赶紧掏出明珠照亮,认出了姬十三身上的玄天剑宗弟子服,慌乱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了!”
她把剑拔了,掏出一堆药瓶,愧疚难当地说:“这些丹药能治疗你的伤,你愿意信我吗?”
姬十三略一沉吟,温和地说:“我现在手脚不便,还请姑娘喂药。”
“应该的应该的!”
少女手忙脚乱地给姬十三喂了一大把药,药效很好,入体化作涓涓细流修补着他身体的损伤。
一刻钟后,姬十三活动手脚,捂着还未痊愈的腹部站起来,“在下玄天剑宗姬十三。”
“我是药宗的凌酒意。”少女深深俯身一拜,“姬师兄实在对不住,我出来历练,三天前来到烟波城,听到妖怪吃人的事,还没想好怎么抓妖就好运的被妖怪抓到洞穴里来。妖怪自语在这里太久了会引起大宗注意要换地方了,撤走前他要多抓几个人,就又匆匆离开了。洞里的人和城中失踪的人数目对不上,应该是已经被转移了一部分。”
凌酒意挠挠脸,不好意思地说:“两天前妖怪受伤回来,我看到了他的脸,和你一样。现在想来,是你打伤了他,他故意伪装成你的模样,八成是想放出一两个人,害得你被城中人误会。”
只是没想到,姬十三先在她这里遭了大罪。
凌酒意再次鞠躬道歉,“我师尊师兄都说我太急躁冲动,让我一个人历练磨磨性子,姬师兄真的对不起!我炼丹的天赋还不错,以后你的丹药我包了!”
姬十三心中一动,说了自己的经历,这时候严华和韩飞也循着他做的标记找到这里,几人一起把洞里的女子送回烟波城。看到以为已经死去的人活着回来,她们的亲朋好友对姬十三四人感恩戴德。
城主要设宴款待奉上金银珠宝,姬十三等人拒绝,知道城中人担心白鼠妖回来报复,“你们不用给钱,我们接了任务来的,一定会把白鼠妖除掉。”
留下严华和韩飞守在城中以防万一,姬十三和凌酒意继续追踪白鼠妖,终于在临近雾溪城的时候,将他活捉,同时还抓住了他的同伙,一只猪妖。在猪妖的洞穴里,找到了大量的百姓,剩余的烟波城百姓就在其中。
正要把两城百姓分别送回,姬十三发现了异常。烟波城被抓的都是偏水性体质女子,而白鼠妖是土属性男妖。雾溪城被抓的都是偏土性体质的男子,而猪妖是水属性女妖。
让凌酒意询问烟波城的女子经历了什么,姬十三询问雾溪城的男子,然而越听他越一头雾水,正要对两妖拷问一番,就发现凌酒意脖脸涨红,“你怎么了?被偷袭了?”
姬十三拔剑,警惕地观察四周,凌酒意拽了下他的袖子,咳嗽几声恢复了镇定,“姬师兄,没有危险,我是发现这两只妖在干什么了。”
“干什么?”
“你知道合欢宗吧?合欢宗以双修之道修炼,虽然为世人不齿,但进境非常快。不过合欢宗也有人不喜和人太过亲密,认为实在污浊,一直在改进功法,被称为清合欢,还将传统双修流派定为浊合欢。”
凌酒意深吸一口气,以最快速度将下面的话说完,“不同于浊合欢在体内交换阴.精阳精,清合欢的灵力交互和精气交换在体外进行,不需要身体接触。这白鼠妖和猪妖就是在练清合欢的功法。妖族不都喜欢释放天性吗,竟然练清合欢?”
姬十三没管凌酒意又红起来的脸,目光冷厉地看向两妖,“利用凡人双修,效果微弱,你们为什么不一起练?”
为什么无论人还是妖,都是水性体质的女子?就像是做试验,是特意在完善土性男子和水性女子间的专属功法。
姬十三想安慰自己是巧合,但一想到蓁蓁的天水灵根,心脏就狂跳,像是即将要揭开一个惊天阴谋。
猪妖满嘴胡言,白鼠妖一脸任杀任剐,凌酒意给他们各喂一颗穿心丸,将他们折磨的鬼哭狼嚎,喊着要招,“是天……”
声音戛然而止,两妖的妖丹碎裂,死了。
凌酒意见多识广,检查一番说:“他们被下了禁言咒,想要说出某些事就会死。这件事不简单,肯定还有幕后黑手!”
姬十三心中愈加不安,回烟波城的路上,拜托凌酒意炼制回生丹。回生丹不难,只是所需的材料珍贵,所以剑宗兑换需要的贡献值才会那么高。
凌酒意言谈间流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姬十三知晓她的身份,她是药宗太上长老那个神秘的关门弟子,药宗宗主都要称她一声小师叔。以她的身份,很容易获得回生丹的材料。
“回生丹是固魂用的,姬师兄你有朋友受了重伤吗?”
姬十三犹豫了一下,将蓁蓁的情况说了。
凌酒意托腮凝思,给出专业的意见,“确实像用禁术将夭折的婴孩魂魄强行锁在肉身里,也可能是用了驻光术,让人停止生长和变化。很多低阶修士喜欢求高阶修士为他们施驻光术,保住年轻的容貌。”
她叹气,“这两种情况不好分辨,回生丹也不能乱吃,如果有罗刹果就好了,罗刹果的香味只有鬼能闻到。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玄天剑宗?我亲自看过才能对症下药。”
姬十三沉声说:“她能闻到罗刹果的香味。”
“那到了烟波城我给你炼回生丹,五六个时辰就够了。”
拿到回生丹,姬十三用最快的速度赶回玄天剑宗,远远看到属于他和蓁蓁的小院里一片狼藉,他给蓁蓁做的玩具碎成一堆,灵植也散落一地,就像经历了一场大战。
冲进院子里,姬十三惊惶大喊:“蓁蓁你在哪!”
“在这里。”
一个黑乎乎的小脑袋从一口大锅后冒出来,露出一口小白牙,“哥哥!”
“……”
姬十三走过去把蓁蓁拎起来,看着锅下的大火和锅里的……杂蔬汤?
“你在干什么?”
“哥哥我在炼丹!”
“你在铁锅里用凡火炼丹?”
蓁蓁皱着鼻子点头,“我也发现炼不成啦,炸了好几口锅啦,玩具都被炸坏了,灵植也被炸坏了。”
姬十三:“……我看到了。”
把蓁蓁打理干净,把院子打扫一遍,姬十三沉重的心情缓和了很多,他把蓁蓁抱在怀里,用闲聊般的轻松语气说:“我一直忘了问你,蓁蓁,你回来之前,有没有见过土属性的人?可能是单土灵根的人,也可能是土属性的妖。”
蓁蓁一到姬家就被当成珍宝锁在屋子里,不许任何人接触,等到天下人齐聚黑云城抢夺救世神物灭了姬家,姬十三才趁乱救出蓁蓁逃走,之后他一直没想起来问问她之前的经历。三年过去了,她不知道还能记住多少。
蓁蓁歪头想了想,说:“没见过,听说过。”
“是谁?”
蓁蓁指着姬十三。
姬十三:“我?”
“你爹。”
作者有话说:
短小的一章,明天尽量万更补回来。
第39章 青云大会
姬十三眼中闪过杀气, “他是谁?”
“他叫冲虚道尊。”
姬十三立刻想起白鼠妖和猪妖临死前的话,沉声道:“天机阁,冲虚道尊, 对上了。”
怒火灼烧,姬十三仿佛呼吸中都带着火星子,他隔空指着蓁蓁的身体部位, 压着火问冲虚道尊有没有摸过。
蓁蓁歪头,意识到姬十三在问什么很严重的事, 她仔细回忆进入这个世界时的情形, 慢吞吞地摇头, 说:“我在一个好大的冰块床上,床很冷很香,冒白气,我睁开眼睛,有个好听的声音说‘蓁蓁?你醒了我的宝贝!冲虚那个兔崽子!兔孙!土鳖!竟然说我女儿醒不过来,我要把你送走!’我看不到人, 一下子就到姬家啦。”
姬十三沉吟, “娘应该是用了阵法传送。娘和冲虚道尊什么关系, 竟然那样骂他……”
他忽然反应过来, “爹和娘大概率是道侣关系, 娘很可能就是流云仙子,但她和冲虚道尊的感情……蓁蓁,你说冲虚道尊是土灵根, 是因为兔崽子、兔孙、土鳖?”
蓁蓁点头, 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三个土呦~”
“……”
那确实很实锤。
又问了一些细节,姬十三汩汩冒火的大脑冷静了。首先, 不能确定冲虚道尊是他们的爹,其次,不能确定冲虚道尊是土灵根。
蓁蓁在寒冰床上醒来片刻,只听到了女声,没见到任何一个人,也不知那是何处。
姬十三有种虚空索敌索了个寂寞的感觉,晚上,他让蓁蓁吃下回生丹,紧张地守了她一夜,看到她如常醒来,没有任何不舒服才松了口气。
但仔细观察片刻,好像也没有什么明显效果。可能是吃得少。
小童来报,山门外一个自称凌酒意的修士找他,姬十三抱着蓁蓁一起去见她。
凌酒意看到蓁蓁,双眼亮得像太阳,嘴里发出咿咿呜呜的怪声,抱着她又亲又摸,看得姬十三额头青筋直跳,把妹妹抢回来抱住,“你发什么疯!”
凌酒意不满,“我这是对人间萌物最基本的礼节!”她夹着声音对蓁蓁说话,“蓁蓁宝宝今晚和我睡好不好,我请你吃好吃的,送你玩具和漂亮衣服,还有香喷喷的丹药~”
蓁蓁十动然拒,礼貌地说:“谢谢姐姐,我哥哥给我买。”
姬十三冷着脸点头,用眼神警告凌酒意别在蓁蓁面前发癫。凌酒意的眼睛黏在蓁蓁身上,根本接收不到他的信号,极尽诱惑,“很多好吃的丹药零食都是我自创的,外面有钱也买不到哦。”
“姐姐会炼丹?”
“对呀,我是丹修。”
蓁蓁对她瞬间热情高涨,张开手臂上身往前扑,亲亲热热地说:“凌姐姐,你教我炼丹好不好呀~”
凌酒意接住蓁蓁,“好呀~”
她没有暴露身份让玄天剑宗招待,而是财大气粗地在山下城中最大的酒楼包了个院子,再拿出各种奇花异草法器宝物装点一番,诱惑蓁蓁留下来,“宝宝,你今晚陪我住,我就把这个紫金炉送给你,这是最适合初学者炼丹的炉子,我师尊送我的。”
姬十三:“太贵重……”
蓁蓁抱住紫金炉,“谢谢凌姐姐!”
她扭头看姬十三,“哥哥你走吧,我要跟着凌姐姐,学会炼丹了再回去找你。”
姬十三:“……”
不是,你就这么抛弃了你亲爱的哥哥?!
凌酒意哈哈大笑,抱住蓁蓁说:“来宝宝,我教你炼最简单的补气丹。要用到清草……”
“我知道!”蓁蓁流畅地把丹方背了一遍。
凌酒意惊讶,“宝宝你是真的喜欢炼丹啊,你能把材料挑出来吗?”
她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堆处理过的材料,饶有兴致地让蓁蓁挑。
蓁蓁跟着姬十三在灵植园灵兽苑打工三年,对基础材料的味道很熟悉,即使有些东西处理过后外观发生了变化,她还是一个个嗅出来了。
凌酒意惊喜,“蓁蓁,你好聪明,等我结丹了你拜我为师吧,你当我的开山大弟子,我带着你在药宗横着走!”
姬十三掀起眼皮看她一眼,如果蓁蓁能拜她为师,确实很好,但药宗的太上长老是渡劫期,能看破罗刹花的伪装,太危险。
就这么会儿功夫,凌酒意掏出一朵无品级灵火教蓁蓁怎么操控,就放心地让她拿着紫金炉炼着玩去了。
姬十三看着蓁蓁亮晶晶的眼睛、快要咧到耳朵根的嘴角,不得不承认,蓁蓁跟着他确实在物质条件上缺了很多。比如她之前只能烧烧柴火炸炸铁锅,现在有机会玩灵火炸灵炉了。
凌酒意喝了口茶,看向姬十三,“回生丹你给蓁蓁吃了没?我刚才检查她的身体,发现她没有任何锁魂驻光的迹象,但你又说她这三年停止生长,我实在想不通,要问问我师兄们知不知道怎么回事。”
姬十三默了下,他还以为凌酒意刚才只是在乱摸乱吸,没想到还干了正事。他补充了点线索,“蓁蓁一直昏睡,三年前在一张冒着白色寒气的冰床上醒来,冰床上有罗刹果的气息。”
“罗刹果,天机阁?你们和天机阁什么关系?”
“不知道,或许我娘带着蓁蓁在天机阁求救过。”
“哦。”凌酒意没多问,思索片刻陡然冒出一个想法,“蓁蓁不会是鬼胎吧?”
“鬼胎?”
凌酒意压低声音,“就是死胎,但父母不愿接受现实,用罗刹果遮蔽死胎的死气,再用极地寒冰模拟地府的阴寒环境、辅以天材地宝来蕴养,就能让死胎缓慢生长。只是死胎里是没有魂儿的,这样养出来的,严格来说不能算作人……”
姬十三想起蓁蓁转述的那句“冲虚竟然说我女儿醒不过来”,难道蓁蓁真的是死胎?但蓁蓁是有魂的,姬家的长老们也没发现她身上有死气。他的表情不露破绽,似乎是单纯的好奇,“如果是死胎,离开了极地寒冰会怎么样?”
“如果已经蕴养足够的时间,让肉身‘活了’,离开后极地寒冰就只会停止生长,否则会像死尸一样腐烂。”
不等姬十三提问,凌酒意说:“死胎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说明里面有魂了,是个完整的人了。甭管哪来的魂,都需要用回生丹固魂。至于怎么让她继续生长,我研究下用极地寒冰入药行不行。”
姬十三的心情像绵延的山脉一样起起伏伏,“……多谢。”
“我是为了救我未来的开山大弟子。”
话落,一股淡香飘来,凌酒意看过去发现是蓁蓁正在开丹炉,炉底躺着三颗白白胖胖的丹药,还有一圈彩色的丹晕。
她飞也似的冲过去抓起补气丹,一边看一边惊呼,“蓁蓁,这是你炼的?!极品补气丹!你第一次炼丹就炼出了极品丹!啊啊啊天才!古往今来第一天才!我竟然还想收你为徒,我不配!我要让师尊收你,你以后就是我的小师妹!”
说到做到,凌酒意当即掏出通讯石呼叫,几个呼吸后,对面传来困倦的女声,“小酒,什么事求为师?”
凌酒意激动地说:“师尊,我遇到个比你还厉害的炼丹奇才!她第一次炼丹就炼出极品补气丹!还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师尊,你快收了蓁蓁啊,蓁蓁一定能光宗耀祖啊!!”
药宗太上长老一口拒绝:“为师早就宣告天下,你是为师的关门弟子,再收徒岂不是自打脸?再好的苗子都不收,就算是我师尊转世投胎也不收。”
姬十三:“……”
幸好。
凌酒意不死心,跟她师尊软磨硬泡,姬十三抱着蓁蓁避开。刚才的对话在脑中不断刷存在感,姬十三想着蓁蓁很可能和他是龙凤胎,因为如果先有蓁蓁,娘应该没心情生他,如果隔几年再生的蓁蓁,那蕴养的时间又太短了。
娘为了照顾死胎,所以无法再抚养他,将他送回姬家,这很合理。
还有蓁蓁的魂,无论是何来路,都是陪了他三年的妹妹,他的亲妹妹。
日上中天,姬十三早已辟榖,点了两道菜看蓁蓁吃,凌酒意风风火火跑过来,“我师尊同意考虑一下,不过她要亲眼看看蓁蓁,如果蓁蓁资质好,就让大师兄收她为徒。我大师兄虽然很老了,但在修真界地位很高,蓁蓁你拜他为师,可以蹭不少好处。”
蓁蓁咽下嘴里的饭,认真地说:“凌姐姐,你教我就行了呀,我不想跟哥哥分开,去药宗。”
凌酒意用丹炉炼丹材料灵火丹方等诱惑,可惜蓁蓁不为所动,她自我安慰:“蒜鸟蒜鸟,蓁蓁还小,等再大点就不会这么粘哥哥了。”
姬十三满心自责愧疚,他没想到蓁蓁在炼丹一途上的天赋这么强,但他却因为自身太弱无法保护她,所以不敢送她去最好的地方拜师学艺。
凌酒意回房间钻研丹方,势必要让蓁蓁尽快长大,她自觉才疏学浅,所以向师尊发起了场外求助。没想到本来懒洋洋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儿的师尊一下来了精神,追问了细节后表示要亲自来。
凌酒意赶紧往外冲,把正要离开的姬十三和蓁蓁拦住,“蓁蓁,姬师兄等一下,我师尊……”
一个贵夫人打扮的人突然出现在嘈杂的酒楼,但没有一个人觉得奇怪。她盯着姬十三和蓁蓁看了看,意味不明道:“真的是你们。”又捏了捏蓁蓁的脸蛋儿,“小可怜,你娘终于等到你了。”
姬十三像是站在一头食人巨兽面前,连头发丝都在喊着危险,但大脑空白无法自控,他艰难说:“敢问阁下是何人?”
凌酒意恭敬地站在一边,“姬师兄,这是我师尊九叶药尊。”
九叶药尊略一沉吟,石破天惊地说:“我和你们的娘算是故交,既然这小家伙如此有天赋,我代师收徒,以后做我的小师妹吧。”
姬十三:“??”
凌酒意:“!!!”
不是,您老睡懵了发梦话呢?她师祖都死几万年了还要被代师收徒!她师尊真是孝死了。
虽然修真界还未有过代已仙逝的师尊收徒的例子,但九叶药尊地位尊崇,她做出的决定无人能改变,于是凌酒意和师兄们多了个小师叔,药宗宗主多了个小师祖。
药宗上下愁云惨淡天都要塌了。
大家都以为九叶药尊喜爱惨了这个小师妹,会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但她给蓁蓁丢了一堆护身法宝、隐去蓁蓁的灵根后就撒手不管了,只让凌酒意有空了指点一二。
姬十三不解其意,向九叶尊者请教他们的母亲是谁,她只说了句,“兽类会弃养体弱的幼崽,但人有感情。”
姬十三平静地想,这句话是在暗示他被母亲抛弃了吗?他早就想到了,并没有太多怨言。
蓁蓁搬到了酒楼和凌酒意一起住,一是可以学习炼丹,二是有人陪伴,不用再孤零零守在小院里等姬十三上课回来。
不用和蓁蓁日夜相处,姬十三在修炼上激进很多,他知道最适合自己的修炼方式是以战破境,在濒死挣扎中激发潜力,所以时常做一些危险的任务,还进了几个成分复杂的秘境。
姬十三的坏运气也稳定发挥,每次他都会遭遇险境,被人误解被攻击、掉到妖兽的巢穴、和魔修狭路相逢、被杀人夺宝的盯上、误入瘴气林、误闯杀阵古战场等,九死一生,但每次都死里逃生。
相应的,姬十三的修为也稳步提升,以超越大部分单灵根天骄的速度在五年后结丹,成为可以开宗立派的金丹真人。以及在雷劫中重塑肉身,终于长出了左手。他还悟出了剑气,被火长老收为记名弟子。
剑宗的弟子等级从高到低依次为亲传弟子、记名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
记名弟子一般只在固定时间聚在一起听师尊授课,依旧是接受大班教学,但也有不少好处。除了地位的提升,还能分别从宗门和师尊那里领月例,而火长老恰好比较大方,所以姬十三的手头也阔绰起来了,立马给蓁蓁买了件法衣。
至于为什么不送蓁蓁最爱的炼丹材料,因为姬十三会亲自去挖。大自然的馈赠,不要钱。
不过金丹期剑修要开始准备给自己打造本命剑,姬十三发现即使把家当都砸进去,却依旧只能凑齐中下品级的材料,只好开源节流攒钱。于是好日子没过几天,又开始紧巴巴。
蓁蓁知道后,给姬十三赞助了一大笔灵石材料,就连剑修们梦寐以求的陨铁矿石都有,助力哥哥摆脱“到了元婴期才凑够材料打造出本命剑”的窘境。
姬十三震惊,“蓁蓁,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灵石,怎么会有这些矿石?”
蓁蓁一副“这是什么很难得的东西吗”的表情说:“这些年,哥哥送我的材料,炼成丹药卖掉,卖了很多灵石。矿石和陨铁,是在拍卖会里买的。”
“炼丹这么赚钱!”姬十三还是很惊讶。
凌酒意纠正,“炼丹是赚钱,但没这么赚钱,蓁蓁每次炼的都是极品丹,所以才这么快就赚到这么多钱。姬师兄,你个穷剑修,以后要靠妹妹养喽。”
姬十三很快接受妹妹成了小富婆的事实,骄傲地把蓁蓁举起来,“那我以后就是蓁蓁的专属打手。”
百年一届的青云大会即将开始,据说会有一件天阶法宝做彩头,天下修士都赶去西幽州参加,剑宗同门们更是兴致高昂,讨论天阶法宝卖掉能换多少灵石,脱离贫困线的姬十三也想去涨涨见识,和各州的天骄们过过招。
蓁蓁点头同意,“我去卖灵丹,凌姐姐说价格可以翻倍~”
她在九叶药尊的调理下逐渐恢复了生长,如今是四岁小孩儿的模样,露出小财迷的笑容时可爱死了,被凌酒意在脸上mua了一口。
西幽州是无极法宗的地盘,青云大会就在最大的城池举办,为各大宗门安排好了住处。凌酒意想念同门,去了药宗的地方,把蓁蓁也带过去露露脸。
姬十三目送她们走远,正要转身,察觉到身后的气息他侧身避开,一个白衣翩翩的年轻男子踉跄了一下,站稳后充满歉意地说:“抱歉道友,我刚才好像看到了故人,没留意差点撞到你。”
“无碍。”
姬十三要走,白衣男人叫住他,“在下天机阁乐正淳,道友和凌师妹认识?她抱着的想必就是九叶药尊代师收下的小师妹了。”
姬十三看了眼他,“乐正淳道友,她们还没走远,你可以追上去问。”
说完,他不管乐正淳尴尬的神色,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身后,乐正淳缓缓收回视线,脸上的笑容消失,眼神闪过阴毒和怜悯,轻声道:“姬、十、三。”
蓁蓁在药宗的辈分高得离谱,因为和凌酒意的实际教导关系,所以相处称呼都很随意,但其余人一见她就齐刷刷跪下,振声高呼,“见过师祖。”
“啊,都起来,不要跪,站起来说话。”
药宗众人都起身,但因为蓁蓁太矮了,所以他们和她说话的时候弓着腰,都快把自己折叠了,看得蓁蓁都替他们腰疼。
凌酒意被逗得哈哈直乐,把蓁蓁抱到桌子上,这样一来,大家只用微微躬身就可以了。但一群人对着桌案躬身,蓁蓁面前还摆满了灵食灵果,就很像是在集体拜神。
蓁蓁鼓了鼓腮帮子,苦恼地说:“你们坐下吧。”
许是发现蓁蓁很好相处,有个弟子大胆发言,“师祖,您真的每次炼丹都是极品丹吗?这是怎么做到啊?您,您真的是清庐药尊的转世吗?”
清庐药尊就是九叶药尊的师尊,许多人都猜测,能让九叶药尊破例代师收徒的,只能是这个“师”本身了。再加上蓁蓁出手就是极品丹的战绩,让这条流言在修真界流传甚广,很多人深信不疑。
领队的内门长老训斥这位胆大妄言的弟子,但同样很好奇地偷看蓁蓁。
蓁蓁说:“我不是清庐药尊的转世。炼极品丹很容易呀,你拿到材料,让它们告诉你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就能炼出极品丹。”
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药宗修士满头问号,“让材料告诉我们怎么炼它们?”
“对。”
“请教小师祖,怎么让它们告诉我们?”
“去嗅味道,去感受灵气,去听它们发出的声音。”
蓁蓁耐心地把自己的经验倾囊相授,成功让药宗修士们云里雾里,怀疑自己是智障。
凌酒意内心哈哈哈,终于有人和她受一样的苦了,她拍拍长老的肩膀,同病相怜地安慰,“不要试图理解天才。”
666也哈哈哈,蓁蓁是草木之灵,在炼丹一道上简直开挂,和她比较向她请教都是自讨苦吃。
青云大会的比试,限制参赛修士的修为不超过元婴期,对手的匹配则不分境界,也不分类别,而是默认所有修士都有战斗力,剑修法修禅修丹修器修阵修等都同台竞技,大家可以在规则允许范围内各出奇招来获胜。
就比如曾有一个阵修,给自己弄了个防御阵法,别人打不到他,他能打别人,关键是他的攻击力低得令人发指,磨到所有对手都认输获得了第一名。
还曾有一个丹修,一边挨揍一边狂嗑丹药,成功闯到了前三名。
蓁蓁打算让姬十三效仿后者,给他准备了很多疗伤回灵的丹药,在擂台下看着他和人互殴。
境界比姬十三低的,基本都能在一盏茶的时间内打下去。同为金丹前期的,姬十三也能很快击败。修为比姬十三高一两个小境界的,他凭着剑修的强悍和自身的抗揍,也都一一打败。
直到姬十三遇到个元婴前期的体修,被揍成了猪头,伸着脖子噗噗喷血。
蓁蓁看得握紧小拳头,凌酒意眉头皱得紧紧,“这体修跟你哥有仇?在故意虐打他吧!”
蓁蓁把储物袋里的丹药握在手中,确保比赛结束后第一时间能塞到姬十三嘴里,冷着小脸小声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哥哥会更狠地打回去。哥哥又想在战斗中破镜了,是好事,不怕不怕,不气不气。”
姬十三一次一次被打倒,终于,在他快要被捶成骨肉相连的时候,找到机会一举反杀,并当着元婴体修的面渡雷劫晋升到金丹中期。
元婴体修当场道心破碎,双目赤红,周身开始溢散魔气。
“他入魔了!”
围观修士们惊呼,有的想上前除魔,有的想逃跑,现场混乱起来。
入魔的元婴体修实力暴涨,狂吼着攻向姬十三。比赛结界还未撤掉,外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姬十三独自举剑迎上,悍然不畏地和他战作一团,最终伤痕累累地将之斩杀。
他看向台下,蓁蓁已经被凌酒意捂住了眼睛。他匆匆赶过去,不忘捏了清尘诀把自己弄干净,焕然一新地站在蓁蓁面前,轻声细语地说:“蓁蓁你看看我,完好无损。”
蓁蓁把姬十三上下看一遍,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吃我的丹药,别和我说话了!拜拜!”
她扑到凌酒意怀里,“我们去药宗!那里的徒子徒孙都听我的话!”
凌酒意给姬十三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抱着蓁蓁去了药宗的住处。
姬十三想跟上去,无极法宗的人拦住他,“姬道友,体修心性坚韧,极少有入魔的先例。你和他比试的过程中,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如果是外因导致的入魔,确实需要重视,姬十三仔细回忆,说:“他易怒暴虐,我不知道是他原本的性情,还是针对我。别的就没什么不对劲了。”
“多谢,如果姬道友之后有什么发现,还请及时告知我们。”
姬十三点头,正要离开,忽然察觉到一束情绪浓烈的视线。他下意识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一棵古树后,一个穿着天机阁弟子服的少女俏皮地说:“乐正师兄,你看那个剑修呀?体修只有蛮力,所以才会被穷剑修打败。他这种舞刀弄棒的武夫,哪里知道天命的力量啊,不配被你看在眼里。”
白衣翩翩,飘然若仙的乐正淳翘起嘴角,手中折扇敲了敲少女的头,声音轻而温柔,“你呀,莫要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乐正师兄,你就是太谦虚了,阁主说过,这世上无人能及你的命格。”
“司寰师侄还是这么藏不住话。钟师妹,你不要在外面乱说。”乐正淳无奈一笑,并不反驳。
蓁蓁在药宗住处被供着当师祖,对来认错求和的姬十三避而不见,过了会儿听到药宗弟子传话说,“姬道友说胸口痛。”
“哼,装可怜。”她抛了一瓶丹药,“你跟他说,我看见他就眼睛痛,听到他的声音就耳朵痛。”
姬十三苦笑着把药瓶揣怀里,请弟子传话让蓁蓁晚上早点睡、劳烦凌酒意陪陪她别让她老是想烦心事。
弟子小声说:“姬道友,我冒昧说一句。您今日在台上实在凶险,我们看了尚且揪心,更何况小师祖呢,她和您兄妹情深,趴在凌师叔祖怀里都哭了。您道歉不好用,您要听小师祖的话,不再让自己陷入危险。”
姬十三拱手,“多谢赐教。”
弟子摆手避开,“不敢不敢,我去回话了。”
姬十三望了眼院落深处,缓缓转身回剑宗的院子。
这是五年来他第一次在蓁蓁面前以战破境,之前双方心知肚明的平静假象被血淋淋地揭开,蓁蓁肯定又急又担心,但又懂事地知道不能阻挠他修炼,只自己躲着生闷气。
姬十三愧疚又心疼,但他不敢放慢脚步,土水清合欢这件事一直像根刺一样横在心间,他很怕某一天蓁蓁被人抓走了,而他即使豁出命去也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危机
姬十三这一场的对手是乐正淳, 对方风度翩翩地摇着扇子,让本就单薄的身躯更显病弱纤细,他微笑着道了声, “姬道友,又见面了。”
“嗯。”
“还请不吝赐教。”
“彼此。”
姬十三单方面的惜字如金,让这场对话进行不下去了, 乐正淳啪的一收扇子,笑容微敛, “请。”
姬十三没废话, 拔剑出招。
这是他第一次和天机阁的人交手, 很快就察觉到不同之处。修真界中大多修炼流派对灵力的使用都很实在,打起来只要比拚就行。但天机阁的就很缥缈,让人摸不着头脑琢磨不透。
乐正淳就站在那里,却又仿佛不存在。等他真的无法被感官捕捉到,他又无处不在。
姬十三试了几次都打不到乐正淳,干脆收剑而立, 以静制动, 在乐正淳发起攻击的瞬间反击。
轰!
姬十三以完美抛物线砸在擂台边缘, 乐正淳的身影紧随其后, 山水折扇展开, 锋利的扇面割向他的喉咙。姬十三似是来不及躲闪,直到扇面划破皮肤,他猛地一掌打向乐正淳。与此同时, 乐正淳抽身而退, 避开掌风完美落地,就像是提前看到了他的攻击一样。
他含笑看向姬十三,温和地说:“姬道友或许是忙着哄妹妹, 没有看过天机阁的比赛。卜算符阵,是天机阁的修行方式,也是攻击手法。姬道友,你对我一无所知,我却对你了若指掌,你怎么赢我?”
最后一句,他意有所指。
姬十三拄着剑站起来,眼中是对战斗的兴奋,“打了就知道了。”
乐正淳脸上的笑容冰冷,“我奉陪到底!”
蓁蓁紧张地看着擂台上交战的两人,恨不得冲上去替姬十三打。如果有人注意她的视线落点,就会发现她每次都能精准的捕捉到乐正淳的身影,就像他那些神鬼莫测的手段在她眼中无处遁形。
凌酒意看着单方面挨揍的姬十三,厌恶地瞪了眼白衣翩然的乐正淳,跟蓁蓁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这个乐正淳十分讨厌,最喜欢出风头。他虽然是个孤儿,但从小被冲虚道尊捡回去,是道尊唯一的弟子。他和我一个辈份,但他在天机阁的地位比我在药宗高多了。”
顿了一下,凌酒意等着蓁蓁问为什么,但蓁蓁只分给她一只耳朵听,没空问。
凌酒意已经习惯了,自顾自地说下去,“因为天机阁九位长老和阁主曾亲自为他卜卦,算出他是天命之人,自身气运和天下息息相关。哈哈,搞得跟修真界的滥俗话本子一样,还天命之人,和天下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怎么不直接说他是天道的亲儿子呢?”
凌酒意更想说这是天机阁那群装神弄鬼的老不死的的白日梦!臆想!意淫!他们哪来那么大的脸说这种话!但她怕被老东西们一掌拍死,所以只是委婉吐槽了两句。
专注看擂台的蓁蓁忽然看向凌酒意,认真地说:“凌姐姐,乐正淳不是天道的亲儿子,根本就没有天道。”
凌酒意吓得赶紧捂住蓁蓁的嘴,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她把蓁蓁搂在怀里,忍不住后怕,“哎呦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比我还敢说。万一天降旱雷把你劈了怎么办?”
蓁蓁:“呜呜呜!”
凌酒意松开手,弯腰,“你想说什么?趴我耳朵上小声点说。”
蓁蓁:“没有天道,只有一个死板的规则,凌姐姐你不要怕呜!”
凌酒意紧紧捂住蓁蓁的嘴,“你可别说了小祖宗,我快要怕死了。”
无论是天道还是规则,降下的天雷都能将这群与天争命的修士劈得皮焦肉绽九死一生,修士们的敬畏心百死不变。
担心蓁蓁再语出惊人,凌酒意扶着蓁蓁的小脑袋对准擂台,“小祖宗,看你亲爱的哥哥挨揍吧。嘶——一会儿没看姬十三怎么被揍得这么惨?他不会快死了吧?蓁蓁,青云大会的裁判不负责参赛修士的安全,只有分出胜负或者一方投降,他们才会制止比斗,你快让姬十三认输吧!”
蓁蓁眼眶闪烁着泪花,看着出气多进气少但依旧强撑着站起来的姬十三,捂着嘴摇头。
“不让他认输?难道姬十三是装的?”
凌酒意抓住蓁蓁的小手,屏住呼吸看着擂台,发现乐正淳似乎玩腻了,轻摇折扇把姬十三扇飞,落点正是擂台之下。
完了完了,凌酒意的脑子又乱又空白,幸好青云大会不是单败制,是积分制。姬十三这场输了,嗑完药后还能接着在下一场挨揍。
就在所有人以为胜负已定的时候,半空中的姬十三猛地止住身形,闭上眼挥出一剑。他的动作缓慢,但剑气携带着千钧之力,横扫前方一切障碍。摆好胜利者姿态的乐正淳猝不及防,笑容僵在脸上,被浩瀚剑气掀飞,以狗吃屎的姿势摔在擂台下。
“姬十三胜。”
轰隆隆——
天雷和裁判的声音一齐落下,各宗派大能出手,将弟子转移到雷劫范围之外。姬十三准确地在人群中看到蓁蓁,露出一抹安抚的笑,他掏出一堆白玉瓶,仰头匡匡往嘴里倒,迅速补充灵力修复伤势。
凌酒意仰头观察片刻,惊讶,“这个强度,不是晋升金丹后期的小雷劫,这是进阶元婴期的大雷劫!厉害了姬十三,这次要狠狠出一次风头了。”
她幸灾乐祸地寻找乐正淳,想要欣赏他难得的狼狈,可惜人太多找不见,可见他平时是靠装逼才鹤立鸡群,被打回原形就泯然众人了,而且看他笑话哪有观悟姬十三的雷劫重要?
第一道天雷就有碗口粗,直勾勾地劈在姬十三身上,把他的衣服劈成灰烬。虽然知道修士的视线无法穿透天雷,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掏出一套新的法衣穿上,这才继续嗑药。
在第二道天雷酝酿完毕轰然劈下时,姬十三轻喝一声举剑迎上,凛然无畏的剑气和天雷正面对撞,坚持了数秒才消散。
之后的天雷一道比一道强,姬十三挥出的剑气也一次比一次强,等到雷劫结束,围观的修士们都要麻了。剑修渡雷劫的方式真的很热血很硬核,让人心潮澎湃,但也是真的学不来啊。
凌酒意倒是有所悟,心境提升了一截,以后破境的时候更容易。
蓁蓁第一时间冲到姬十三身边,“哥哥!哥哥你好棒!”
姬十三意气风发,下意识举着蓁蓁转一圈,才反应过来小家伙第一句话不是在和他生气,他受宠若惊,“蓁蓁更棒,多亏了蓁蓁的丹药,我才能这么轻松的渡雷劫。”
凌酒意嘴角一抽,这还叫轻松?那些有家族有师门做靠山的天骄们每次渡雷劫都做足完全准备,用法器符阵对抗天雷,一场雷劫下来衣角微脏毫发无伤的才叫轻松好吧?
特别是五年前乐正淳渡金丹期雷劫,身上挂满了冲虚道尊给的法宝,他全程气定神闲地端坐着,仿佛不把人人敬畏的雷劫放在眼里。他不用有任何动作,法宝就自动把一道一道天雷抵消,等天雷打完,法宝只消耗了十分之一!
想到这,凌酒意心情舒畅,乐正淳不是自诩同辈第一人吗?哎嘿,现在境界被姬十三这个草根五灵根给反超了哎,天土灵根被五灵根压着打,爽!
凌酒意笑出声,都想请人给姬十三写个自传了,就他这经历,只是写实就比修真界流行的热血爽文还要爽了!
姬十三回到住处闭关巩固境界,蓁蓁就在房间里守着,眼睛紧紧盯着他,许久才快速眨动一下。
[蓁蓁,你睡一会儿吧,不用太担心姬十三,他短时间内没有太大危险。]
半晌,蓁蓁“唔”了一声,怅然地说:“66,你说我的任务是陪着哥哥度过最艰难的时光,我觉得因为我,哥哥才会这么辛苦。”
[为什么这么说?蓁蓁你帮了姬十三很多啊,在罗刹镇、在剑宗外门、在剑宗内门,如果没有你,姬十三在剑宗没有朋友,还会被霸凌,过得超级惨,挨得揍比现在多但修为没有现在高。你还包养了姬十三,给灵石给矿石陨铁,你都不知道他现在是剑宗弟子们羡慕嫉妒恨的对象!姬十三这些年打跑了上百个想给你当哥哥姐姐甚至弟弟妹妹抱你大腿的穷逼剑修!]
蓁蓁还真不知道姬十三背地里做了那么多事,听666抖落得差不多后,把话题拉回正轨,“哥哥担心我,天水灵根,所以才很拚命。”
666沉默了片刻,说:[蓁蓁,姬十三是为了守护你而变强。在原着中,他在绝境中一次次爆发潜力,是被动的,绝望的,迷茫的。但现在,他主动寻找突破的契机,他积极而目标明确地走在自己认定的道路上,他的道途一片坦荡。你不是他苦难的催化剂,你是他的光,心中的太阳。]
这些肉麻的酸话,不是666自创的,是它这些年从姬十三的言行中提取的,百分百保真是姬十三的肺腑之言!
因为目前在这个小世界停留的时间最长,666担心蓁蓁会胡思乱想,继续为她解惑,[蓁蓁,我们进入小世界时,你的身份有时是凭空创造的,有的是借用了死去的角色。无论哪种情况,都会根据读者的愿力增加一些设定。]
比如赢丹的妹妹就是凭空创造的,因为赢勋是弱精症,生下赢丹这个主角后就无了生育能力,即使夜夜笙歌依旧是白忙活。之所以设定为私生子而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自然是读者心理的复杂性和矛盾性,既认为赢丹太惨需要亲人陪伴,又认为私生子是豪门标配。
而顾明月的妹妹则是小世界中就有的,只是原着中在一岁就夭折了,后结合读者愿力,蓁蓁有了体弱多病的设定。
[姬十三有个天水灵根的同胞妹妹是小世界原本的设定,不过这个妹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具无魂肉身,一部分读者认为这样太浪费天水灵根的体质了,所以要这个妹妹去姬十三身边给他上难度。但是蓁蓁,你从来没有给姬十三增加难度,你都快给他降到简易模式了!]
蓁蓁认真思考着666的话,半天后得出结论,“哥哥现在,比原着里强,比原着里开心。”
[对!原着里姬十三在青云大会上突破金丹期,现在突破元婴期。原着中姬十三被乐正淳碾压,现在乐正淳被姬十□厮杀!原着中姬十三此时的心情指数-100,现在+250,并且在稳步上升。]
“我知道了。”
蓁蓁点了点小脑袋,“哥哥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也要让哥哥做想做的事。这叫尊重,理解,是家人的爱。”
666的心都要化了,热泪盈眶,[蓁蓁,你长大了。]
经历三个世界,即使没有之前的记忆,但灵魂中依旧留下了痕迹,现在量变引起质变,蓁蓁从懵懂的陪伴和泪水中,领悟到了爱的真谛!
下一个任务目标有福了!
三天后,姬十三出关,继续参加青云大会,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之势把对手一一打败,积分断层第一,获得了魁首。
“奖品是什么东西,我有幸看看吗?”
凌酒意伸着脖子十分好奇。
为了降低杀人夺宝的事发生,青云大会在获得魁首的同意后才会公布具体奖品是什么。往届魁首不管是真的无畏还是为了面子,都同意了。姬十三没同意。
凌酒意不用想都知道他为什么会放弃这个和各路货色打架的好机会,自然是担心有人把主意打到蓁蓁头上。不过这也证明,这次的天阶法宝是个好东西,不是鸡肋!
姬十三看向蓁蓁,凌酒意顺着看过去,发现蓁蓁在玩一块破旧的龟甲。
“就是这个?”
“就是这个。”
姬十三直觉这片龟甲平平无奇,但既然被称为天阶法宝肯定有奇特之处,或许是他孤陋寡闻,只看出这片龟甲伤痕累累,生前死后似乎都遭了不少罪。
而蓁蓁,看了一会儿后肯定地说,“龟龟,十万岁了!”
很像是小孩在胡说八道。
三人中见识最多的凌酒意翻来覆去看半天,憋出一句,“如果是天阶法宝的话,这应该是天机阁的东西吧?说不定乐正淳就是为了这东西来参加青云大会的,毕竟天机阁向来自视甚高,不屑与芸芸众生为伍。”
蓁蓁说:“我不喜欢天机阁。”
姬十三立刻附和,“我也不喜欢。”
他觉得这片龟甲是烫手山芋,如果乐正淳是为它而来,那很快天机阁就会找上门来了。最好的办法是把龟甲毁了,这样无论天机阁有什么手段,都只会发现龟甲不在他们手中。
想到就做,姬十三拔剑劈下,龟甲岿然不动。
凌酒意评价,“这个防御,有点天阶法宝的意思了。”
姬十三正要再劈几剑,一直劈到把龟甲劈坏,蓁蓁把灵兽袋里的吸血藤抓出来,说:“细细,把它扎烂。”
吸血藤跟着蓁蓁胡吃海塞好几年,成功于半年前开始沉眠,等醒来就是结丹期的大妖了。现在被蓁蓁扔在地上,吸血藤像是死了一样没有丝毫反应。蓁蓁没有硬要把吸血藤叫醒,蹲下来抓住藤蔓使劲扎龟甲。
龟甲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见状,姬十三和凌酒意也来帮忙,一人抓一根藤,在龟甲上又是抽又是扎。
卡……
龟甲裂了。
蓁蓁把头发上的罗刹花抓下来,怼到龟甲上,“花花,把它吃掉。”
罗刹花把龟甲卷到花盘里,这些年在被吸血藤抢猎物的威胁下,它进化出一个别花没有的能力,可以集中所有种子的力量消化吸收一个猎物,耗时一刻钟以内。
现在,罗刹花用时两刻钟把龟甲消化吸收完毕,随后也卡吧瘫在地上,陷入沉眠进化的状态。
蓁蓁把罗刹花塞到灵兽袋里,满意地说:“这个龟龟营养高哦。”
另外两人十分赞同。
天机阁,观星台,一个身着道袍的儒雅男子正斜卧着,忽然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再一脸严肃地观星轨迹,再一脸凝重地掐指算算。
“完了,神龟消失了。天柱怎么办?”
[蓁蓁,你知道被你喂给罗刹花的是什么东西吗?]
“十万岁龟爷爷?”
[是有一丝负世神龟血脉的灵龟龟甲,天机阁本欲以此培育出新的负世神龟,只是在北海做繁育的时候遭到海兽潮,龟甲遗失,后辗转至无极法宗。天机阁不敢表现出对龟甲的重视,隐忍三万年,如今终于找到机会请回龟甲,但……今日起,神龟血脉在这世间是一丝也无了。]
蓁蓁听了半天,瞪圆眼睛说:“天要塌啦?”
[不会。负世神龟灭绝,就意味着世间已不再需要它们。只是天机阁自以为运筹帷幄肩负着救世的使命高人一等,现在发现姬十三成了他们唯一的选择,不知道会做些什么。]
蓁蓁气哼哼,“天机阁坏蛋,敢伤害哥哥,我就把他们都打哭。”
她已经发现了,天机阁那些故弄玄虚的招数,完全骗不到她,她是天机阁的天克!
先前有了感悟,凌酒意要回药宗准备破境,姬十三和蓁蓁一起回玄天剑宗。在飞舟经过峡谷上空时,忽然有化形期妖兽率领近百头结丹期妖兽围攻他们,“可恶剑修,还我族人命来!”
剑宗弟子们斩妖无数,因此一句废话都不说,刷刷拔剑出招。姬十三把蓁蓁留在屋内,在窗外挡住十几头妖兽,一交手却发现它们的战斗力弱得可怜,不等想明白原因,这十几头妖兽齐齐自爆。
姬十三第一时间跳进屋内抱住蓁蓁,暴烈的灵力漩涡撕扯着身体,将他们拉向一个未知的地方。
姬十三立刻意识到他们中计了,八成是天机阁做的。
作者有话说:
666:【下一个任务目标有福了!】
虐恋女主:哦是么?你忘了你会把蓁蓁的记忆封存了?
作者狂按计算器,归零,归零,归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