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秘境
天旋地转头晕脑胀, 蓁蓁被抓着一只脚提溜起来,她想挣扎,666忽然说了句, [蓁蓁别动别说话。]
蓁蓁照做,三秒过后就忍不住了,但不等她踹人, 听到一道略微耳熟的声音,“姬十三, 青云大会的奖品, 你藏到哪里去了?你可以不说, 就是不知道你妹妹能撑多久了。”
噗通,蓁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扔到一口大锅里,锅底下一簇不大不小的火慢条斯理地烧着。她从水里扑腾起来,听到乐正淳饶有兴致地说:“有句俗语叫温水煮青蛙,我很好奇,水慢慢变热后, 青蛙真的会无知无觉地死去, 还是会痛苦地挣扎求救呢。”
锅很大很深, 蓁蓁仰头只能看到一大片白玉般的顶, 真有点像坐井观天的青蛙。她呸出嘴里的水, 很不高兴地说:“你把自己煮了就知道了。”
乐正淳轻轻笑了,“希望一会儿你还能这么伶牙俐齿。”
蓁蓁不理他,大声喊:“哥哥!哥哥哥哥你在吗!你受伤了吗?”
姬十三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 “我没事, 蓁蓁别怕。”
蓁蓁不怕,但她担心姬十三,问666他怎么了。
666还是很靠谱的, 立刻说:[这座宫殿内有锁灵阵,姬十三因为抵抗空间乱流受了伤,现在有点虚弱,不过没有生命危险。蓁蓁不用担心。]
蓁蓁赶紧说:“哥哥也不要担心我,我好好的。”
乐正淳打断这兄妹情深,“姬十三,你若是想拖延时间大可不必,没人能找到这里来救你们。交出神龟甲,我留你一条狗命!”
姬十三冷笑着说:“我没有见过什么神龟甲,我拿到的奖品是罗刹花。”
乐正淳拧眉,无极阁早先得到消息,无极法宗此次为青云大会准备的魁首奖品和天机阁有关。罗刹果几乎被天机阁垄断,确实算得上和天机阁有关,不过,“你曾被困在灵卜派的罗刹镇,有罗刹花不算稀奇。”
姬十三心中一沉,这段过往除蓁蓁和罗刹花吸血藤外无人知晓,乐正淳能这么清楚,很可能是一直在监视他。为什么?按下疑惑,他冷静地说:“那你应该也知道,罗刹镇那朵罗刹花已死,尸身留在原地,加上从夔牛肚子里剖出来的,丝毫不缺。”
蓁蓁心有灵犀,把灵兽袋里的罗刹花扔出去,沉眠期的罗刹花隐约散发着结丹期的威压。哼,从核桃大小的残缺花盘到现在一米多的粗壮大胖子,你看它有几分像从前?
乐正淳脸色微变,灵卜派那朵罗刹花就算一刻不停地吃吃吃,八年间也不可能吃到结丹期。难道这真的是姬十三在青云大会上得来的?无极法宗知道天机阁想要神龟甲,故意在耍他们,还是只是个误会?
他使了个眼色,有人扒开罗刹花的花盘检查,里面没有藏东西。
乐正淳的扇子都摇不动了,收到阁主司寰的千里传音后,他一直认为姬十三个元婴期剑修不可能毁坏神龟甲,他必定是把神龟甲藏在了罗刹花中,所以才观测不到。
但现在不确定了。
姬十三没办法毁,可无极法宗底蕴深厚,神物神兵不少,毁掉神龟甲不难。
想到这,乐正淳都没心情欣赏姬十三无能的可怜样儿,率众匆匆往外走。
姬十三脸色剧变,大叫,“把蓁蓁放了!”
乐正淳头也不回地说:“你不是最擅长在绝境中破境吗?如果你真的视妹妹为生命,她遇到生死危机,你同样也能破境啊。破境救她啊,哈哈哈。”
“大反派!你快死!”
蓁蓁朝着声音的方向大声喊,气得乐正淳对着她猛扇一扇子,但攻击被大锅挡住了,蓁蓁连丝风都没吹到。
“蓁蓁!你有没有伤到?”姬十三焦急地问。
“没事哦哥哥。”
蓁蓁望着姬十三声音传来的方向,发现隐约能看到人了,惊喜挥手,“哥哥,我在这里!你看见我了吗!”
[傻蓁蓁,先别乐。你没感觉到热吗?这口锅是天阶法宝,会随着温度的上升变为透明。它最主要的功能是将低于化神期的修士压制成凡人,无论是灵力还是体质。所以水开了真的会把你煮熟,你快点想办法逃出去。]
蓁蓁看了看红通通的手,后知后觉到热了,很难受。
大锅更透明了,姬十三能看到蓁蓁整个人比猴屁股还红,脑袋顶还开始冒烟。蓁蓁看到姬十三歪靠在柱子上,身下一大滩血,裸露的皮肤伤痕累累,但奋力往她这边爬,越爬血流得越多。
“哥哥你不许动!我自己出来!”
蓁蓁掏出吸血藤,把它盘在锅里,她踩在上面,大半个身体能露出水面。紧接着蓁蓁利用契约关系把罗刹花收回来,罗刹花的狩猎态非常庞大,动辄可以伪装成一个镇一座城,可惜它现在是只比蓁蓁大一圈的正常态。
把两只灵植绑一起、摞起来,蓁蓁踩着罗刹花蓄力一跳。在落地的瞬间,蓁蓁把罗刹花召回,两只灵植瞬间离开大锅垫在身下,她毫发无损地逃离了大锅!
[漂亮!蓁蓁你太棒辣!]
看了全程的姬十三也骄傲得很,抱住跑过来的蓁蓁,差点喜极而泣,“蓁蓁都怪我,害得你被水煮,你疼不疼,我……”
“哥哥等等再哭,我们要先逃跑呀!”蓁蓁从姬十三怀里钻出去,一边把罗刹花和吸血藤装灵兽袋一边小大人似的叮嘱。
“对对对,蓁蓁说得对。”
姬十三嗑了一瓶补灵丹,抱起蓁蓁冲出大殿,外面果然有乐正淳留下的人手伏击他们,但出了锁灵阵的姬十三如同猛虎出笼,锐不可当勇猛非常,杀得敌人片甲不留。
安全后,姬十三渐渐发现了周围的异常,判断出这里是个秘境。秘境的进出规则很复杂,因为乐正淳刚匆匆离开,能排除掉定时出入的、有进无出的情况。想要离开这个秘境,要么找到出口,要么武力碾压撕碎秘境屏障。
后者暂时不考虑,姬十三准备把秘境给趟一遍,总能找到出口。然而算他们倒霉,找了两遍都没有找到,这里很可能是需要令牌等特殊手段才能打开的出口。
姬十三把杀死的修士身上的东西搜了个遍,没有任何关于出口的线索。怪不得乐正淳在他们面前没有丝毫伪装,怪不得他留下的人那么不经打,原来是不担心他们能跑出去啊。
既来之则安之,逃跑无门,姬十三只能和蓁蓁暂时在这里住下了。
这个秘境比较祥和,灵气浓郁但没有高阶妖兽灵兽,应该是被人专门清理过。蓁蓁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每天到处跑着挖灵植,然后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一起炼,美其名曰是自创丹方。
姬十三大力支持,不仅陪蓁蓁一起找材料,还积极为她提供思路,成品出来了也毫不犹豫地试吃,经历了上吐下泻、幻痛幻视幻听、神魂离体、变狼、降智痴呆、昏睡、半身失去知觉等惨烈副作用。
“蓁蓁,我申请休息一天。”
看着蓁蓁手里的丹药,姬十三有一丢丢扛不住,虽然她每次都能妙手回春把他救回,但伤害是真实的,他得缓缓。
“哥哥,这个叫无忧丹,吃了会很快乐。”
蓁蓁双眼亮晶晶地和姬十三分享炼制思路和材料搭配,保证没有副作用。
姬十三只觉得这配方和让他痴呆流口水半个时辰的快乐丹好像啊,但他还是视死如归的吃了,反正蓁蓁会把他治好。想到这,姬十三揉了揉蓁蓁的脑袋,幸好他耐造,要不然蓁蓁被困在这里都找不到合适好用的小白鼠。
“哥哥,你笑了,你觉得快乐吗?”蓁蓁期待地问。
姬十三摸了摸自己的笑脸,感受着从心到灵魂的平静和舒适惬意,体会到一股仿佛回归母体的满足与轻松。他闭上眼睛,享受微风拂面的快乐,有些意外,“我很快乐,蓁蓁,你成功了。”
“耶!哥哥,我们去玩儿!”
活了二十多年,这一刻,在药效的作用下忘记烦恼和痛苦,姬十三才意识到之前的自己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终有一日会绷断。
蓁蓁拉着姬十三奔跑,爬树,放风筝,捉鱼,躺在草地上睡觉。等醒来,夜幕降临,繁星点点。蓁蓁看到姬十三坐在篝火旁烤鱼烤鸡,他挺直的脊背微弯出放松的弧度,整个人显得松弛随性。
[蓁蓁,你睡着的时候,姬十三悟出第三重剑意,晋升到元婴中期了。]
蓁蓁大惊,“打雷没有叫醒我!”
[没有雷劫。就这么自然而然,水到渠成的晋升了。]
如果说修士修炼是与天抗争,雷劫就是他们逆天而行的惩罚与考验,那么姬十三这次晋升,仿佛是顺天而为一样。这是这个小世界从未出现过的情况,666不知道是好是坏。
姬十三回头看向蓁蓁,畅快大笑,“蓁蓁,我晋升了,你是我的福星!”
他认定这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大好事,是蓁蓁为他创造的奇迹,他感谢蓁蓁赞美蓁蓁!
或许是在秘境中晋升,导致和这里的关系更密切了,姬十三隐约感受到了灵气流向,费了一番功夫后成功确定出口的位置。就在他准备强行破开的时候,秘境震动起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求求你们不要打我。”
蓁蓁瞪圆眼睛四处张望,好奇,“你是谁?”
“我是这座秘境,囚困我的那些人叫我元一。”
蓁蓁挥了挥小拳头,凶巴巴地说:“元一,你放我和哥哥出去,我们就不打你。你不听话的话,就把你打哭!”
那道声音可怜兮兮的,没有任何心眼般说:“我做不到,我控制不住出口,需要令牌。”
“真的假的,我打你哦。”蓁蓁用力跺脚,让元一感受到她的手段和力气。
“真的,我很虚弱。但是我可以和你们缔结契约,这样你们就能帮我把门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灵脉
蓁蓁问:“什么契约呀?”
元一说:“主仆契约。”
“谁主谁仆?”
“你们是主我是仆, 要不然你们管不到我身上的门。”
元一的话让蓁蓁和姬十三一起沉默了,蓁蓁真诚地说:“元一,你的本名叫馅饼吗?”
“我现在叫元一, 你要是想叫我馅饼也行。”
蓁蓁小声在姬十三耳边说:“哥哥,有这样的好事吗?它好像骗子哦。”
姬十三点头,也小声说:“是它傻。”兄妹俩相视一笑, 仿佛在无言中商定了一条奸计。姬十三征求意见地看了蓁蓁一眼,等她撅着嘴哼了一声, 他领了任务般昂首说:“元一, 我来和你签契约。”
“刚才一直是蓁蓁在和我说话, 我以为她更喜欢我一些。”
姬十三似笑非笑,“你想要和蓁蓁签?”
“如果蓁蓁愿意的话。”
“蓁蓁不懂怎么找门。我也很喜欢你。”姬十三心中冷笑,秘境不大,想得挺美。它是不是以为蓁蓁年纪小神魂弱反应慢,容易趁其不备噬魂夺舍?
元一弱弱地说:“可是你看起来好凶,我害怕, 我喜欢蓁蓁。”
姬十三不可能让蓁蓁冒险, 跟元一各怀鬼胎地周旋了一会儿, 发现它就认定了蓁蓁后, 他决定放弃这个机会, 直接暴力开拆。
蓁蓁抢在他动手前,软软地说:“好吧元一,我和你签契约。”
“蓁蓁, 你, 你会吗你就签!”姬十三语气有些冲,终于体会到自己以战破境时蓁蓁的心情。
“哥哥,有你在, 不会有事的。”
蓁蓁一脸天真无邪,“元一,你出来吧,我们签契约。”
元一:“蓁蓁,你能不能离你哥哥远一点,我怕他凶我。”
“好哦。”蓁蓁推着姬十三的腿,笑嘻嘻看着他,“哥哥,你往后退。”
姬十三仿佛脚下生根,怎么推都没有移动丝毫。察觉到蓁蓁眼中的威胁,他闭上眼,不耐道:“元一,我不看,不凶你,你滚出来签约吧!”
听到蓁蓁往远处的脚步声,姬十三差点冲过去抱住她,但是又强行站在原地不动,手紧紧握住剑柄。
在离姬十三近百米的时候,蓁蓁毫无防备地停下来,“元一,你出来了吗?”
“我来了。”
稚嫩的声音乍然自脑后响起,蓁蓁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一道强悍的意识侵入脑海,她懵了一瞬,看到一个刺眼的白光小球裂开一条大缝冲过来,要把她吞了。
蓁蓁不慌不乱,扎马步稳住重心,嘿呀一拳把小球打飞。在飞翔过程中,小球嗷嗷惨叫,眨眼间出现几十道深深的伤痕,在落地前化作碎光。
是姬十三出手了。
元一惊恐地要逃跑,但风平浪静柔软无害的识海陡然掀起巨浪竖起屏障,它到处乱撞,找不到一丝薄弱的地方。
“嘿嘿。”
小恶魔般得意的笑声响起,蓁蓁一手抓住元一的意识核心,强行和它签订了主仆契约。熟练地顺着契约感应到秘境,蓁蓁差点没认出来这里哪。
天上数个窟窿,地上山河颠倒,宛如世界末日。姬十三的破坏力强得可怕,眨眼的功夫,秘境就完成了从世外桃源到废墟的脱变,怪不得元一溃败得那么快。
蓁蓁睁开眼,看到姬十三焦急的脸,她一个翻身搂住他,“哥哥,签好啦。我们配合好默契,兄妹齐心,其利断金!”
姬十三满脸后怕,他都不敢回忆蓁蓁被入侵识海昏倒的画面,他很想说不能有下次了,更想严厉地斥责她,但看着蓁蓁神采飞扬的模样,他深吸口气,缓缓笑出来,“蓁蓁太棒了。”
“哥哥更棒,哥哥在外面打元一,我才这么快抓住他。”
听到这,元一总算是明白了,它在地上跳着尖叫,“你们串通起来骗我!骗子!卑鄙!坏蛋!以多欺少!”
满是窟窿的天空下起瓢泼大雨,是元一哭得很伤心。
雨滴在即将落到蓁蓁和姬十三身上时被灵力层隔开,蓁蓁被一通骂,不开心地说:“不许哭。”
元一不听,但契约的力量生效,它的哭声戛然而止,云销雨霁晴空万里。这让它更伤心了。之前被乐正淳威逼利诱它都没有屈服,现在落到一个喜怒无常的小屁孩儿手里,连哭都不能哭了,它怎么这么惨!
蓁蓁说:“你想抢我的身体,但是你笨,被我和哥哥打败了,你才是心怀不轨的坏蛋,输了还倒打一耙。输不起,略略略。”
姬十三冷脸说:“蓁蓁,不用跟它废话,它是你的手下败将,是你的灵仆,你只管使唤它就行,平时你不高兴了就揍它几顿出气。”
“你你你,你怎么这么坏!”元一惊呆了,急切地看向蓁蓁,“主人,我很有用的,你好好对我,喂我天材地宝升级,我的灵气会更浓郁,时间流速会更快!”
“时间流速?”
“目前我这里过七天,外面才过一天。那个抓你们的坏蛋,以前最喜欢在我这里修炼了。”元一讨好地说:“坏蛋的仆人说他是外面世界的第一天才,主人,只要你在我这里修炼,肯定会很快超过他,你才是最厉害的。”
“我不修炼,哥哥和九叶师姐说我心智不成熟,刻意修炼容易留下隐患。”但即使这样,这么些年来,蓁蓁也是筑基后期了。怕她一不留神就结丹渡雷劫,九叶药尊还特意给她下了禁制。
忽然蓁蓁双眼一亮,“哥哥,你在这里修炼!”
以战破境也不能一直打架,需要静修来提升心境练心法功法、巩固修为,以后姬十三可以在这里静修,再出去历练,破境速度肯定比以前还要快。
姬十三笑着说:“还可以在这里种灵植养灵兽,你以后炼丹就不缺材料了。”
“对哦!元一,你很有用啊!”蓁蓁摸了摸破破烂烂的小球。
元一简直要喜极而泣,趁机说:“如果主人能给我一条灵脉就好了。”
蓁蓁:“没有。”
“给点天材地宝修复一下伤口也是可以的……”
蓁蓁从脖子上的储物戒里掏出一只储物袋,打开后哗啦啦倒灵石。小山似的上品灵石还没落地就化作灵气迅速填充到秘境各处,迅速修复着创伤。
靠妹妹养的穷剑修姬十三看着这一幕略心痛,修炼真费钱,蓁蓁好爱他。
倒了两袋灵石,蓁蓁又倒了一袋灵植,安排元一按照她的要求种好,她和姬十三从出口离开。
以防乐正淳闯入元一秘境,蓁蓁将它藏到了罗刹花花盘里。沉眠中的罗刹花轻轻发颤,似乎是承受不住,就在蓁蓁想把秘境拿出来的时候,罗刹花很争气地稳了下来。
“花花好好睡。”
蓁蓁揉了揉大花盘,看向姬十三,“哥哥我们去哪里呀。”
“去挖灵脉养秘境。”
姬十三从罗刹花得到了灵感。罗刹花只是一种有特殊天赋技能的灵植,这样的东西在修真界不知凡几。但它进化出了全新的能力,又成功消化神龟甲,现在竟然能承载一个秘境。
罗刹花一直在进化,那元一秘境能不能进化呢?如果元一秘境进化成小世界,蓁蓁就是创世神了啊。
修真界的灵脉几乎都被宗门世家占据,无主灵脉多在禁地险境,偶有新生灵脉,竞争也十分激烈。
姬十三的目的地是妖界,他准备挖一条小灵脉装进元一秘境就跑。妖族们不会像人修那样布阵隐藏保护灵脉,对秘境之流也了解不多,不会那么快反应过来,他们能有充足的时间脱身。
灵气最浓郁的向阳山坡上,一条狼一只山猫正瘫着肚皮晒太阳,旁边有只兔子在啃草。
狼:“兔兄,何必这么辛苦,你天天修练也没什么用,我们妖只要活着修为就能涨,你费那个劲干啥呢。”
猫:“听说人修找到了修补登天梯的办法,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成。到时候灵气能浓郁成什么样啊,是不是我睡十年就能化形?”
狼:“嗐别想了,我听龟族的姐妹说根本就没有登天梯,如今灵气稀薄无人飞升是自然规律,就跟日头东升西落、月亮阴晴圆缺一样的,时候到了,自然就灵气复苏了。但是人修命短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不信也不敢等,就天天瞎折腾。”
猫:“也是,我也觉得他们不靠谱。人修还说救世神物在黑云城,黑云城可是古战场!那里的东西救什么世,灭世还差不多。”
蓁蓁和姬十三一起蹲在树后等待时机,听了一耳朵八卦,奇怪地问666,“到底有没有登天梯呀?”
[现在没有,以后不确定。蓁蓁快看姬十三,他要动手了!]
蓁蓁立刻被转移注意力,几个呼吸后,姬十三悍然出手,一剑把狼猫兔挑飞,扬起的灰尘混杂着灵力遮住它们的视线。再一剑,姬十三削平了山坡,把里面的小灵脉抓出来塞到元一秘境。
蓁蓁赶紧激活提前准备好的传送阵图,两人瞬间消失。
狼猫兔掉到地上,一个嗷嗷叫,一个喵喵叫,一个匡匡蹬腿,到处乱窜。过了好一会儿它们才从应激状态恢复,发现小灵脉没了,三脸懵逼。
兔:“灵脉炸了?”
猫:“狼妹,你的龟族姐妹有没有说过灵脉会爆炸,我没有听说过这么神奇的事。”
狼:“我也没。”
猫:“灵脉没了,我们怎么办?”
狼:“饿了,有什么事等睡醒了再办吧。”
兔:“……”
继续啃草。
“秘境有什么变化吗?”
逃出千里之外,姬十三问蓁蓁。
蓁蓁仔细感受了下,摇头,“太小啦这个灵脉。”
跟她手指头差不多大,灵气少得可怜,还没她砸进去的两袋灵石管用呢。
姬十三不意外,“再去挖几条。”
接下来的日子,姬十三和蓁蓁化身灵脉大盗,三天连偷带抢得到灵脉八条,简直罪大恶极,受害妖族们连名上告,妖王派了大妖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端倪
姬十三见好就收, 和蓁蓁连夜离开妖界,在黑云城落脚休息。
大妖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妖界边缘,一番探查将事情定性为反叛势力挑衅, 当即向妖王打报告平叛去了,在妖界开启一场浩浩荡荡的权力倾轧。
乌压压的山云下,黑云城遗址上已经建起了新的城池, 妖魔人混居,一如往常的混乱。
姬十三铺好床让蓁蓁去睡觉, 回忆起八年前那场劫难。姬家在黑云城是数一数二的地头蛇, 听说自家地界儿有神物, 那自然想要占为已有,遂毫不犹豫地加入了争夺。
可惜三不管小城地头蛇登上修真界大舞台后才知道自己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被人一掌就灭了全族,别说挣扎反抗了,连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姬十三猛然意识到不对,他如今是元婴中期, 如果想完全压制他, 至少也要炼虚期。当时姬家是有一名化神期老祖, 八名元婴期真人, 还有家族大阵相护, 就算他们都很菜,也需要炼虚期甚至是合体期大能才能如此轻易地灭了他们吧?
十万年灵气凋零,导致修士们的修炼速度、境界都整体下降太多, 炼虚期和合体期修士凤毛麟角, 数量只有渡劫期和大乘期的三分之一。因为后者都是十万年前突破的,寿命长,硬熬到了现在。
与其相信是一个稀缺的炼虚期或合体期修士灭了姬家, 姬十三更倾向于是渡劫期或大乘期,毕竟他们才是最迫切想修补登天梯的人,亲身下场争夺神物也不是不可能。
五大宗的太上长老、大家族的老祖宗、散修大能,修真界光明面上的渡劫期和大乘期都有十九位,妖界和魔界差不多也有十几个,不知道是哪个干的。
陡然有股探索姬家遗址的冲动,姬十三用蓁蓁分享给他的权限,把她送到元一秘境中,带着他们的全部家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新城池的秩序还未建立起来,大家行事毫无顾忌,打架骂架的随处可见,大家见怪不怪,都没兴趣停下来看看热闹,还有一些东西在光线昏暗处乱搞,怪声怪味混杂在空气中。
姬十三对这些视若无睹,发现时不时有个结界竖在路上路旁,他好奇地探查了下,立刻被里面的画面辣到眼睛。
太猖狂了,合欢宗在这里太猖狂了!
姬家本在黑云城中最中心的位置,如今姬家遗址被新城池摒弃,周围荒凉死寂,荒草萋萋,仿佛还有冤魂不散。
姬十三先来到祠堂,没有发现对他来说有价值的秘密,家主和长老们的住处也是如此。他站在自己的小院的废墟上,思绪万千,正要离开之时,蓁蓁从秘境中出来了,她眼睛半睁着钻到姬十三怀里,鼻子耸动着,“好香呀。”
“什么香?做梦梦见什么好吃的了?”姬十三掏出小被子把蓁蓁裹住。
“灵气的香呀。”蓁蓁不满地瞪了姬十三一眼,又嗅了嗅,肯定地说:“哥哥,这里有灵脉。”
蓁蓁说有,那姬十三就开挖,很容易在她指定的位置挖出来一条即将耗尽的小灵脉,还有一个靠灵脉运行的阵法。
蹲下来仔细看那条小灵脉,蓁蓁得意地说:“哥哥,我鼻子厉害吧?还有一个月,它就耗尽消散了。”
姬十三观察着阵法,笑道:“多亏了蓁蓁,要不然我一辈子都发现不了我院子底下的秘密。”
他不懂阵法,只把这个阵法刻录下来后,再填土掩埋,免得打草惊蛇。
“哥哥,是有坏人害你吗?”蓁蓁在一旁看着姬十三的操作,人小鬼大地问。
“或许吧。这阵法看起来有二十多年了,不过我们俩都不懂阵法,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要找个懂的人问问。最权威的是天机阁,但我们跟天机阁结仇了。”
这一刻,姬十三猛地在脑海中将蓁蓁的话、乐正淳的莫名敌意和这个阵法联系起来,莫非冲虚道尊真的是他们的爹?
找人看法阵容易露马脚,姬十三想了个办法。他在黑市摆了个小摊,把阵法的图纸摆出来,又立了个小牌子,写着卖该阵法的极品阵图,要价十万上品灵石。
大部分人看一眼就走,毕竟黑市里离谱的事多了,懒得喷。姬十三等到黑市快闭市了,才等到一条鱼。
壮汉:“小老弟,你傻还是当别人傻?你拿一个共生子阵卖十万上品灵石,你怎么不直接抢呢!”
姬十三傻白甜地说:“我花十万上品灵石买的,为什么不能卖十万上品灵石?”
壮汉:“你买的?!你个有钱没处花的傻帽!”
姬十三不满但很有礼貌地说:“我花我的钱,就算被骗了也和你没关系,你要骂我,至少要先说清楚为什么吧?”
壮汉:“好好好,我跟你说个明白!你先说你准备买的是什么阵?”
姬十三琢磨着这个阵法的名字猜测作用,现编道:“我不知道阵名。我是说出来想要的效果,卖家给我推荐的。我的妻子是凡人,我想把我的寿命分给她,跟她同生共死。”
壮汉:“哈哈,我知道了。你想买的是同生阵,阵成后两人性命相连,一起生一起死。但你买的这个是共生子阵!共生阵分为子母阵,母阵能汲取子阵的气运、寿命、健康甚至是灵根!幸好你没用到你妻子身上,否则说不定她已经被你害死了!”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预期,姬十三还是心中一沉,“请问大哥,共生子母阵能相隔多远呢?”
壮汉嗤笑,“你想找卖你子阵的人?别想了,子母阵的距离跟布阵之人的实力相关。如果是筑基期,只能间隔几百米。如果是渡劫期,就算是从世界这一头到世界那一头也没问题!”
姬十三不置可否,继续问:“大哥,这共生阵是大家都可以学,还是哪个门派的不传之秘?”
壮汉:“天下阵法,九成天机,共生阵自然是天机阁的独门阵法,外人偷学,只要被发现就会被剥灵根,杀鸡儆猴!”
“多谢大哥赐教。”姬十三给壮汉一颗上品灵石当咨询费,收拾东西迅速离开。
壮汉就在旁边看着,愣是直到人没影了才反应过来,这才明白是遇到高人了。
“哥哥,我们去天机阁报仇?”
蓁蓁藏在秘境中,也听到了壮汉的话,此时义愤填膺气得跺脚。如果天机阁的人在她面前,她能掏出吸血藤把他们都抽烂。
“先不急哈。蓁蓁,我们要先弄清楚仇人是谁,天机阁是个庞然大物,总不能里面都是坏人吧?就像我们玄天剑宗,有赵大钱大那样的败类,难道我和你也是坏蛋了吗?”
“才不是。”蓁蓁气鼓鼓地说:“天机阁就是坏人多,冲虚道尊、乐正淳、司寰,是最坏的!”
姬十三揉揉蓁蓁的头发给她顺顺毛,“可是冲虚道尊是渡劫巅峰,几乎是修真界最厉害的人,我才元婴中期,打不过他。蓁蓁先别急,等我修为再高一点,我就去打他,好不好?”
“哥哥,我和你一起打。”
蓁蓁不是说说而已,她当即行动起来。
首先,蓁蓁把吸血藤罗刹花掏出来检查一遍进度,把它们都放到元一秘境中,利用时间差来实现加速进化的目的。
其次,蓁蓁炼制了许多种极品天阶灵丹,送到拍卖行拍卖,表明可以用灵石买,还可以用天材地宝换。再把这些灵石和天材地宝都喂给元一秘境,催化它升级。
姬十三被蓁蓁赶到秘境里闭关,并一条一条立下规矩,比如每次出来都要打申请,如果破境了,就放假三天。
姬十三:“……”
明白蓁蓁的一片苦心,姬十三只好配合她。
如此辛苦一年,蓁蓁终于把元一秘境喂胖了,不仅面积更大,灵气更充裕,和外界的时间流速比更是提高到30倍。
姬十三也在出关后冲到妖族战场上,在生死危机间突破到元婴后期。他的修炼速度已经足以震惊修真界,虽然他和蓁蓁都不太满意,可再往上升,不是努力就行的,还要机缘。
机缘听起来很玄乎,实际上也很玄乎,但又好像是奇遇和危机的结合体,是可控的。于是,蓁蓁开始琢磨怎么制造一个属于姬十三的机缘。
姬十三:“……”
人小就是敢想,初生牛犊不怕虎。
看着蓁蓁每天和机缘死磕,姬十三很心疼很感动还有亿点点开心,他很想和蓁蓁说他已经想好去哪里找机缘了,但怕一说出来就被她暴揍一顿。
就在蓁蓁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出关的凌酒意找过来了,一见面她就说个不停,“蓁蓁我听说你们回剑宗的路上被妖族偷袭了,你没事吧?担心死我了。冤有头债有主,那些妖族眼瞎了吗连你都打,它们应该打姬十三啊!”
蓁蓁趁凌酒意换气的空档说:“凌姐姐对不起,我们逃出来后,只跟玄天剑宗报平安,忘了跟你说了。而且偷袭我们的妖族是乐正淳指挥的,他是个特别坏特别坏的坏蛋,想要神龟甲……”
把两人的经历说一遍,蓁蓁小脸冷酷地说:“天凉了,天机阁该破产了。”
凌酒意被萌得心肝颤,搂住蓁蓁想mua几口,脸刚凑近就被一只小手坚定地推开。
蓁蓁说:“凌姐姐,你结丹成功了哦,棒棒哒。你去元一秘境里修炼吧,到元婴期再出来。”
凌酒意:“啊?”
生怕蓁蓁直接把她送到秘境中去,到时候她可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真的只能到元婴期才能解除小黑屋了,凌酒意赶紧说:“我我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什么事呀?”
“我还没告诉你天机阁要和无极法宗撕破脸了,可能就是被你们摆了一道,是因为神龟甲的事。不过蓁蓁,我师尊说他们最终会握手言和的,因为有共同的目标。”
“什么目标呀?”
凌酒意说:“飞升。自古以来修炼飞升都是靠自己,但十万年前登天梯断裂,靠个人力量很难飞升,可能尊者们在试图修补登天梯,或者想新办法打开天门吧。如果他们能成功,我们这些后人就有福喽。”
蓁蓁惊讶地说:“凌姐姐你不要信呀,他们不会成功的。”
“为什么这么说?”
“十万年啦,他们没有成功,现在快寿命耗尽了,怎么会成功呢?”
“呃……或许前面十万年都在做准备?现在只差临门一脚了?”
“反正他们肯定会失败。”蓁蓁不想听凌酒意反驳,赶紧转移话题,“凌姐姐,你知道流云仙子吗?我哥哥想听她的故事。”
姬十三看了蓁蓁一眼,没有否认。
凌酒意有些纳闷儿,姬十三和流云仙子没什么交集吧?但她没有多问。
“如果早些年,我还能厚着脸皮为你引荐一下,可惜流云仙子已经仙逝近十年了。冲虚道尊伤心过度差点走火入魔,这些年一直在闭关,天机阁担心刺激到他,秘不发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神操作
这个消息砸的兄妹俩措手不及, 姬十三追问,“流云仙子怎么死的?”
如果流云仙子真是他们的娘,岂不是在送回蓁蓁后她就死了?
“这个就不清楚了, 我师尊说冲虚反应这么大,八成流云是因他而死。”凌酒意的脚尖往外挪,讪笑, “蓁蓁,姬师兄, 你们这么好奇, 我回去找师尊再打听打听哈, 再见!”
“凌姐姐!”
“蓁蓁,让凌师妹做自己的事去。”
姬十三拦住蓁蓁,斟酌着说:“蓁蓁,登天梯的事,不是一个两个渡劫期大乘期的修士就能做到的,可能有很多人参与。”
这些大能, 相识时间超过十万年, 谁知道都有什么交情, 筹划过什么东西。他俩现在想要和冲虚道尊为敌, 非但不能尝试拉拢九叶药尊等人, 还要躲着他们。
蓁蓁眨眨眼,明白了姬十三的意思,她惊呼一声, 捂着嘴小声说悄悄话, “哥哥,我们要和全天下的人为敌啦?修真界、魔界、妖界,好多好多渡劫期和大乘期呢。”
蓁蓁掰着手指头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再数一遍,最后数不清就放弃了。
姬十三见蓁蓁越数越兴奋,还以为她又要制定新的修炼计划,把他赶回元一秘境闭关去,没想到小家伙鼓了鼓脸颊,严肃地说:“哥哥,对面这么多人,打架会吃亏哦,我们不打了,等他们死吧。”
“等他们死?”
“他们活了十万年还多,寿命到头了呀!”
姬十三一想还真是,渡劫期的正常寿命是十万年,但大多修士都有伤,是活不到这个岁数的。大乘期是修真界的最高境界,但寿命并没有增加,只是随时能感悟飞升。
修真界现存的渡劫期和大乘期,都已经远超正常寿命了,他们在这灵力匮乏的时代是怎么做到的?实在是养生有道十分能苟啊。
有些事就不能多想,越想越蹊跷。
姬十三现在都怀疑九叶药尊盯上了蓁蓁,想用她修登天梯或者延长寿命,代师收徒是为了降低他和蓁蓁的戒心,甚至是为了夺舍蓁蓁后依旧拥有很高的地位。
姬十三危机感爆棚,对蓁蓁说:“你和我一起进秘境修炼吧。养秘境就像养孩子,不能一味追着喂饭,要让它自己努力成长经受挫折,否则很大概率只能养出一个废物。”
主要是元一秘境现在的规模,喂灵石和天材地宝就像是水滴入海,作用微乎其微。
蓁蓁没有一丝怀疑地干了这碗育儿鸡汤,爽快放手,接下来的路让元一自己走。
被迫断奶的元一:“……”
姬十三你没有心!!!
在秘境里,蓁蓁监督姬十三修炼,巡视秘境,捉鱼抓虫打鸟揍兽,闲得很无聊,于是继续炼丹。炼丹对蓁蓁来说真的很容易,但她现在不想把丹药卖掉了,总有种资助敌人的不爽。
炼得多了,蓁蓁都懒得用瓶子装起来,随手放旁边,等堆了一堆再收进储物袋里。
在蓁蓁没注意到的地方,元一望着一地的极品丹药流口水,最后忍不住张开血盆大口,铲了一嘴灵丹就跑。
被蓁蓁追上来揍了一顿。
元一呜呜呜哭,“我再也不敢偷吃了,主人饶我这一次。”
蓁蓁威严地审问:“你还干了什么坏事!”
“没有了,就吃了一口灵丹。”
“没有干坏事你跑什么跑?”
“啊?”
蓁蓁把元一丢到灵丹堆里,大方地说:“想吃就吃呀,你鬼鬼祟祟干嘛呢。”
元一埋头狂吃,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下来,她也没说它可以吃这些灵丹啊!
“慢慢吃,别噎死啦。”
蓁蓁把储物袋里的灵丹也倒出来,让元一吃个够。
随着元一的疯狂摄入,灵丹的减少,蓁蓁发现秘境中的灵气浓度提高了一丢丢。这些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蓁蓁对此很敏感也发现不了,但比等量灵丹换来的天材地宝的效果明显一点点。
蓁蓁惊喜,每天勤奋炼丹投喂元一。
姬十三闭关结束,一出来就看到蓁蓁从丹炉里掏出一把灵丹,随手一扔,天女散花。元一嗖的跳起来,啊呜啊呜啊呜啊呜啊呜把五颗灵丹一一接住,最后完美落地,咕嘟咽下,像个乖巧小狗一样蹲着等蓁蓁炼下一炉。
“哥哥你出关啦!”
蓁蓁一个飞冲跳跃砸到姬十三怀里,甜丝丝地发出严师拷问,“你修炼顺利吗?有没有变厉害呀?”
姬十三很想抱拳来一句幸不辱命,但他双手被蓁蓁占着,就贴贴她的脸蛋儿,说:“修炼顺利,变厉害了。蓁蓁这些日子都干了什么?”
“我把元一喂大了,它吃灵丹更有用。”蓁蓁骄傲地分享自己的发现。
姬十三不太明白其中的原理,大概是原汤化原食,吸收比较好、营养成分精准对标吧。
出关了就是做好了破境的准备,这次破境,姬十三在获得蓁蓁的同意后去了魔界,因为来这里除魔卫道的正义之士很多,他不容易暴露身份。
一番乔装打扮后独身入魔城,姬十三没有立刻找人打架,而是找到了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下单要杀冲虚道尊唯一的弟子乐正淳。
杀手组织拒单。
姬十三淡淡地说:“第一杀手组织,号称无人不敢杀,原来连一个金丹期都不敢动,不知道明天这第一的招牌还保不保得住。”
对面的老者冷笑,“明天的事不敢说,你还是猜猜自己能不能走出今天的大门吧。”
姬十三拇指顶开剑柄,“看来是谈不拢了。”
老者嘿了一声,“小子来砸场子啊,不知天高地厚!”
他吹了声口哨,身后顿时跃出七八条黑影将姬十三包围,一言不发地打起来。
姬十三丝毫不畏,不退反进,拼着受伤也往里冲。越来越多的人冲出来阻止他,他浴血奋战,越战越勇。眼看着就要闹得无法收场,一个化神期修士出现,像拍死一只蚂蚁般随意朝姬十三拍出一掌。
姬十三喷出一口血,嗑了一瓶灵丹,勇猛地向化神期修士冲去。
两人相差一个大境界,但姬十三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站起来,死死缠住化神期修士,还趁机撒了一把无忧丹粉末。在化神期修士失神的瞬间,姬十三欺身而上,轰然劈出一剑,霎时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等激烈的灵力对冲消失,杀手组织的人惊恐发现化神期修士不见了,难道是被那一剑劈成齑粉了!
被姬十三的强悍震惊的老者来不及思考更多,惊慌地继续摇人。
下一瞬,浩瀚威压降临,一个炼虚期修士出现,也像拍死一只蚂蚁般随意朝姬十三拍出一掌。拍到一半,他察觉到什么,“嗯?”
声音还未消散,他人已经在原地消失。
老者等人从高阶修士的威压中缓过来,颤巍巍抬头,茫然四顾却发现炼虚期大能和姬十三都不见了。
这次肯定不是被劈没了,是大能临时有事走了还不忘把来闹事的泥鳅揪走,实在是太敬业了!稍后联系大能,送点孝敬过去。
敬业的大能注定要失联了,他被引诱到了一个秘境中。秘境不大,按理说他全力攻击,很快就能打破屏障逃出去,更何况他在这里还有一个难兄难弟——化神期修士。
但是有个不要命的剑修坚持不懈地骚扰他,还有个神秘人士一直给秘境屏障充能,导致化神期和炼虚期两位大能一通忙活,发现秘境屏障完好无损,依旧是那么厚!
“噗——”
伤势更重、心态更不稳定的化神期修士当即气怒攻心,吐血了。被剑修瞅准机会一剑捣碎了丹田,又一剑劈碎了神魂。
一个化神期魔修竟然就这么被元婴期剑修越阶强杀了!
恐怖如斯!
炼虚期大能神魂俱震,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哥哥,死人对秘境好,快把剩下那个也杀了呀!”
炼虚期魔修有一瞬间怀疑,到底谁是魔修。
姬十三狂嗑丹药,不顾自己血淋淋的惨样,凭着一股气冲向炼虚期大能,剑气如虹。
炼虚期大能竟然有一瞬的退缩,他避其锋芒,在秘境中逃窜躲避,但是无论他躲到哪里都会被发现,就像是姬十三一直能看到他一样。
他反应过来姬十三是和秘境签订契约了,怒而嘲讽:“堂堂剑修,做秘境的伥鬼,你的道心可还稳固!”
正忙着吸收消化灵气的元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是伥鬼?谁是伥鬼?它是这兄妹俩的伥鬼还差不多!
生死之战最忌泄气,没了斗志就是输了,炼虚期大能逃不出去,又被姬十三的气势所摄,自觉陷入了绝境,也就真的陷入了绝境,最终被打得落花流水,肉身和神魂皆灭。
元一大快朵颐,蓁蓁兴奋得手舞足蹈,欢快地跟姬十三解释,“哥哥,魔修死了,也会变成灵气,是更暴躁的灵气。原来魔气就是暴躁的灵力啊,魔修和修真界的修士们,一样呢。”
“不一样。古书记载,魔修不能飞升。”
姬十三有些意外,想再和蓁蓁探讨一下细节,话落雷劫降临,他立刻飞身远离蓁蓁,轰隆隆开始渡劫。
蓁蓁远远地看着,发现了不对劲,忧心忡忡地说:“这次雷云好多,66,哥哥会不会出事?”
666说:[放心吧蓁蓁,这是一个大雷劫一个小雷劫合在一起了,等结束后你哥哥就是化神中期了!]
蓁蓁不是很能放心,皱巴着小脸目不转睛地盯着,直到最后一道天雷落下,姬十三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秘境中的灵气像是被一张大嘴吸着一样疯狂地涌向他。
元一在蓁蓁面前急得蹦来蹦去,“主人,你哥哥快把秘境里的灵气吸光了啊!”
蓁蓁不走心地安慰,“别急别急,灵气会有的。”
渡完劫的姬十三听到这些话,心神一动,好似明白修真界灵气匮乏的真相。如果灵气是恒定的,越高等级的修士吸纳在体内的灵气越多,自由的灵气就越少,当少到一定程度就是灵气匮乏。
修士死亡,灵力离体,重归天地,完成一次灵气循环。
所以只要那些该死的渡劫期大乘期大能死了,就能解决困扰修真界十万年的大难题。
姬十三都不敢想把这个猜测公之于众会引起多大的混乱。他跃跃欲试,但目前实力还不够浑水摸鱼,还是按部就班的,先搞清楚他和天机阁、和冲虚道尊之间的事吧。
如今的元一秘境还很脆弱,甚至都没有完全独立于修真界,从雷劫能降临在秘境之中可以看出。它的自我调节能力也比修真界弱得多,秘境中灵气被姬十三消耗大半后,灵植等的生长几乎停滞了,甚至散发着凋敝之感。
蓁蓁捏了捏这哭着抹眼泪的小废物,打算在外面买材料炼了丹喂它,来慢慢给它补充灵气。
姬十三有更好的想法,“不用这么麻烦,我们可以多抓几个恶贯满盈的人来杀。”
蓁蓁鼓掌,“哥哥你太聪明啦!”
666:[……]
化神中期的姬十三,在当今整个修真界都属于高端战力了,再有元一秘境这个囚人作弊器,简直是想抓谁就抓谁。
移动大杀器姬十三气势汹汹地把第一杀手组织连窝端了,只可惜没查到他们背后的主子是谁,终究是留下个隐患,日后要防着有人来寻仇。
姬十三自身在战斗中破境,成为化神后期修士。
令人欣慰的是,这次雷劫是在元一秘境外渡的。在补充了大量灵力飞速成长后,元一扛住了修真界规则的掌控和渗透,距离成为一个真正的独立小世界更进一步。
验证了灵气循环理论的正确性,之后的日子里,姬十三化身正义使者,在魔界四处搜刮罪大恶极之人喂给元一秘境,终于在不间断的高强度战斗中突破了炼虚期。
姬十三将下一个目标,定为魔界的渡劫期大能,贪望魔尊。
他有预感,他的身世、冲虚道尊的阴谋,都将在贪望魔尊这里得到答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十万年前
贪望魔尊在魔界的八位魔尊中实力不高不低, 地位也不高不低,但他和天机阁的关系很友好,他所管辖的魔域物产丰饶, 和天机阁持续了数万年的商贸往来。
给外界的说法是贪望魔尊曾被冲虚道尊打败,且输的心服口服,所以愿意行方便。
以前姬十三觉得, 贪望魔尊肯定被揍得很惨,现在觉得他们私底下必定有别的交易, 不然冲虚道尊苟命修登天梯还来不及, 为什么要和魔修扯上关系。
炼虚期和渡劫期相差两个大境界, 姬十三想要挑战贪望魔尊,不是他狂妄,是他和蓁蓁商议过后,一致认为如今的渡劫期大能的实力和境界不符,再加上元一秘境很争气,大概能困住渡劫期一炷香的时间。
总而言之, 可行性很高。
费了一番功夫混进贪望魔尊的宫殿, 姬十三摸清了他的行动规律, 准备在晚上的宴会上偷袭。理想状况是能一举成功, 将贪望魔尊拉进元一秘境, 不行的话就打一架,拚命把他拉进去。
时间到了晚上,姬十三扮成倒酒上菜的小魔, 不动声色地往贪望魔尊身边挪, 寻找着动手的时机。但贪望比姬十三预想中更敏锐狡猾,不等他行动,贪望就发现不对劲, 毫不犹豫地朝姬十三所在的方向轰出一掌。
霎时人和桌椅盘盏倒了一地,其他人被突然动手的魔尊吓傻了,跪地上不敢出声,整个大殿安静的落针可闻。
幸好贪望是范围攻击不是精准打击,姬十三没死。但他周围的人都死了,就他还活着,他也彻底暴露了,不等他有动作,贪望魔尊的下一掌就已经打过来了。
被渡劫期的威压牢牢锁定,姬十三的面前仿佛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身体和灵魂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他像一个人形雕塑一样杵在那,意志力嘶吼咆哮着疯狂调动肢体,终于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控,奋力往旁边扑。
轰——
姬十三整个人飞出去,死狗一样砸塌桌案落在地上,血肉模糊。
被威压波及的宾客们颤颤巍巍陪笑拍马屁,“尊上明察秋毫法力无边!”
侍卫熟练地上前准备把人拖走,发现人还没死透,当即请示贪望魔尊。贪望对这么抗揍的人起了点兴趣,让侍卫把他从残羹剩饭中拖起来。
被扔到大殿中央,姬十三单手撑地,艰难地爬起来。他因为在最后关头躲了一下,没有被打到要害,但半边身体都废了。不过只要还有一根手指能动,他就不会放弃。
“炼虚期的剑修……”
贪望魔尊沉吟,似乎是在想修真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物。
正要自杀式冲向贪望魔尊的姬十三心中一动,一脸正气地说:“我为除魔卫道而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玄天剑宗姬十三!”
话落,贪望魔尊抬掌一抓,把姬十三吸到脚下,他微垂下高傲的头颅打量这个不怕死的剑修,下一秒感受到空间的拉扯。贪望魔尊冷哼一声,浩瀚威压如大海般汹涌澎湃,将侵入的空间拍碎,“雕虫小技!”
就在这时,姬十三猛地一个飞扑,把贪望魔尊撞进了空间缝隙里。
贪望魔尊不愧是活了十万多年的渡劫大能,在所处空间变幻的瞬间就做出反应,像个自动炮台一样轰轰轰拍出数掌,差点把本就受创的元一秘境轰成废墟。
姬十三被蓁蓁拉着躲过了贪望的狂轰滥炸,他躺在地上张着嘴任由蓁蓁一瓶一瓶倒灵丹,极速运转灵力,没有知觉的身体逐渐恢复,瞅着机会就要冲出去和贪望干架。
“哥哥等一下。这个是毒药,给你。”
蓁蓁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殷殷叮嘱,“你把药粉撒到空气里,药粉被吸收后能阻滞灵力运转,解药我刚才喂给你了。”
“你什么时候研究这个东西了?”
姬十三还想再说什么,但贪望发现了他们,他抓着小黑瓶扔过去。贪望一掌拍碎,激荡的灵力将药粉均匀撒在空气中,他下意识屏住呼吸震开,但已经有一些吸附到他的皮肤上并迅速渗透到血肉筋脉里。
贪望尝试逼出,失败后暴怒地攻向姬十三,“本来念你还有用,不想杀你,但你找死,就怪不得本尊了!”
姬十三一句废话都没有,拔剑出招,悍然迎敌。
贪望如今的实力或许真的和境界不符,但也比炼虚期强太多,如果硬要比的话,用现代网络热词叫登月碰瓷。姬十三不仅碰瓷,还想把他给碰死。
战况激烈,元一秘境内天翻地覆沧海变桑田,元一趴在蓁蓁怀里呜呜哭,还要被蓁蓁捏着催促赶紧抽贪望身边的灵气。但渡劫期魔修体内的魔力充沛,即使没有补充,捶死一个炼虚期也丝毫不会力竭。
这是姬十三打得最艰难、离死亡最近的一场架,打到最后他都无法判断自己是在继续战斗,还是已经死了。幸好在元一和蓁蓁的帮助下,姬十三最终一剑摧毁贪望的丹田,击溃他的神魂。
蓁蓁一把抓住贪望试图逃窜的一缕残魂,冲到姬十三身边,一边熟练地给他喂灵丹,一边把灵气都聚拢过来,看着他身上的伤快速修复,她才松了口气。
把扭动挣扎怒骂的贪望残魂塞到早就准备好的小瓶子里,蓁蓁用灵力托着姬十三回到他们的住处,守在他旁边炼丹。
三个时辰后,姬十三醒了过来,冲着蓁蓁咧嘴笑,“第一次狩猎渡劫期,成功。”
蓁蓁笑不出来,“哥哥,你还要再受伤好多好多次。”
“后面不会这么惨了,我肯定会越来越强。”
姬十三安慰蓁蓁,虽然这次他没有破境,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如今的修真界只能让人修炼至合体期,他都炼虚期了不可能说还是打一架进一个小境界,他能感觉到那股属于规则的限制。
但量变引起质变,多打几架,照样能破境。
元一疯狂赞同,谄媚道:“贪望没死全我都快要升级了,主人,主人哥哥!请一定要多杀几个渡劫期,等我变大变强,我罩着你们啊!”
蓁蓁让它一边玩去,该用它的时候它逃不掉,又看向姬十三,“哥哥,你再睡一天,好好养伤,时间不够不许睁开眼哦。”
“蓁蓁,时间紧迫,我先审问贪望……好,我睡觉。”
在蓁蓁平静不容置喙的视线下,姬十三安详躺平闭眼。
十二个时辰后,姬十三准时睁开眼,“蓁蓁……”
一个小瓶子扔到姬十三怀里,他打上一道灵力,里面的贪望残魂立刻怒吼道:“卑鄙小儿!你杀我还要辱我不成?!”
蓁蓁一拳头砸在瓶子上,“你声音太大了!”
贪望残魂岂能忍受如此羞辱,当即在瓶子里横冲直撞,嗷嗷吼着大骂。言语之脏,让姬十三立刻堵住蓁蓁的耳朵,并将残魂狠狠揍了一顿。
一声惨叫后,残魂咬牙硬扛,安静了下来。
姬十三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贪望残魂:“本尊凭什么、啊!”
姬十三收回手,缓声道:“如果不想吃太多苦头,就好好配合。”
顿了几秒,残魂没吭声,姬十三摩挲了一下手指,说:“冲虚道尊打算如何修补登天梯。”
“哈哈哈哈哈哈哈……”贪望残魂大笑,“冲虚啊冲虚,你的报应来了!”
他一改之前的态度,积极地说:“你想知道登天梯的事,我都告诉你!黄毛小儿,你可知道世上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登天梯?!”
姬十三神色不动,“怎么回事?”
蓁蓁也竖起耳朵,她问666好几次它都故弄玄虚含糊其辞,现在终于有个知情人爆料了!
“十万年前灵气充盈,修士渡雷劫而飞升,上界开天门引渡,仙灵溢散下界,造福众生。但不知何时起不知为什么,大乘期修士渡雷劫的声势叩不开天门了,无法飞升了。修真界的灵气被大乘期渡劫期修士吸纳在体内,却没有仙灵补充,日渐匮乏。这就是所谓的末法时代。”
姬十三挑眉,“这么说来,你们知道只要杀了大乘期和渡劫期修士就能补充灵气。”
“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想要解决问题,就要搞明白为什么大乘期修士无法飞升。”贪望残魂老神在在地说。
姬十三笑,随意道:“还能为什么?飞升的大乘期太弱了呗,上界看不上,自然不接。”
贪望残魂又是大笑,“冲虚他们想了八万年才想明白的问题,你一眼就看透了。”
“旁观者清罢了。”
贪望残魂不置可否,继续道:“有人修行是锤炼自身,有人多靠外力。十万年前第一个飞升失败的大乘期修士,是合欢宗的天骄馥云仙子,当年她的知己遍布三界,网罗一众知名天骄。双修之法进境比魔修还快,过程也欢愉放纵,即使有人抨击他们不走正途,但都被他们节节攀升的境界惊得说不出话。”
姬十三面无表情地捂住蓁蓁的耳朵,上行下效,不敢想十万年前的修真界乱成什么样子。
贪望残魂嘲讽一笑,“当时的盛况,被誉为群星璀璨。合欢宗前所未有的壮大,成为第一大宗,修士们不练心法术法不勘心魔不磨练自身,整天沉迷□□,很多人歌颂即将进入新时代。甚至有宗门烧毁功法典籍向馥云仙子表衷心,只为自荐枕席。这举世欢腾的情况一直持续到馥云仙子飞升失败。”
陷入疯狂的人们震惊疑惑,只以为馥云仙子尘缘未了,兴致勃勃地围观她和知己们的分手日常。
然后是馥云仙子的知己中修为最高的清河尊者也飞升失败。
大乘期尊者在雷劫过后无人问津的画面可算是让人们察觉到不对了,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补救。就在如潮水般漫开的恐慌中,又一知己凌霄尊者飞升失败。
这下终于有人反应过来双修的修行方式是错的,但唯三的大乘期和百分之九十九的渡劫期都是双修问道,他们以断层的武力值掌控了言论,凡是对双修提出质疑的人,都会悄无声息地消失。
渐渐的,登天梯坍塌的流言席卷修真界。无人能飞升,不是修士的问题,是天的问题,是末法时代来临。
自此后,渡劫期修士再也等不到雷劫,合体期修士再也等不到雷劫。
前者靠着命长苟到现在,后者早已陨落在时间长河中。
大家寻找各种办法以求飞升,耗时八万年才想明白飞升失败的原因。只要他们这一批双修上来的大乘渡劫死了,修真界就能恢复正常,但没人动手。谁也不愿大公无私地为了修真界而放弃如今的修为地位,大家默契地开始寻求新的飞升办法。
登天梯,是馥云仙子等人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在十万年间有意散播的谣言,正好给了他们思路。如果有一架能够连接上下两界的梯子,人人都可以爬,爬到上界后推开天门,这不就是飞升了吗?
不用上界的认可和仙人引渡,主动权全都握在下界手里,这才是与天抗争、人定胜天啊!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豪气冲天。
可用什么东西造这架梯子呢?
贪望残魂充满恶意地说:“首先,这架梯子要具备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这样才能让大家都可以爬。其次,材料本身要有连接上下两界的能力,否则造的再高再长,也只是一架普通的梯子,根本触及不到上界。”
姬十三若有所感,听贪望残魂一字一顿地说:“遍寻材料不得,冲虚善卜,卜算到他的亲子身具五灵根,以战破境,将会成为十万年来飞升第一人。”
材料有了。
作者有话说:
收到霸王票好激动,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万更感谢!
第46章 飞升(增补三千字)
冲虚道尊唯爱馥云仙子, 为了大局,其他知己不能和他争风吃醋,痛苦地看着他们用密法生下孩子。冲虚和馥云悲痛欣喜又愧疚地为孩子做灵根鉴定, 发现竟然是天土灵根。
预言中的孩子居然不是和馥云仙子生的!
惊天大瓜!
但这时候已经没人关心爱恨情愁了,他们迫切地想知道预言中的孩子要怎么搞出来。
这种情况下,没人有心情养孩子, 天土灵根娃儿被一道术法封印在不老泉中。馥云仙子伤了身体要静养,其他知己们一起热心地帮冲虚道尊找孩儿他娘。
直到一百多年前, 冲虚道尊自合欢宗回来, 经过元灵州时随意往下一瞥, 看到蓝衣少女在一众垂头丧气的考核失败的少年人中昂首挺胸斗志昂扬,“我不会放弃的,十年后我会再来!”
沉寂十万年的心,怦然而动。
老树生花,枯木逢春,柳暗花明, 绝处逢生。
冲虚道尊按下云头, 化作儒雅风流道长和姬流云相识, 风度翩翩的年长者成熟稳重强大, 以十万年的阅历优势在两人交往中占据主导地位, 引导着姬流云在十年后放弃剑道,转而去修更适合水木灵根的符阵卜算。
发现师门地位尊崇的太上长老是和自己游历河山的亦师亦友的熟人是什么感觉?
姬流云当时大概就很想找人问问。平等相交的友人,突然地位悬殊, 偏偏对方对她的态度依旧, 甚至似有若无地暧昧撩拨,在周围人的打趣起哄下,营造出一种“她万万不能辜负他的垂爱”的氛围。
在无形的逼迫下, 涉世未深的姬流云晕头转向地就跟冲虚道尊结为道侣了。
“三十一岁和一十三万岁,啧,我们魔修都不玩这么花,冲虚这道貌岸然的老小子,艳福不浅呐。”
贪望残魂语气恶劣,被姬十三冷脸揍了一顿,“接着说。”
语调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威势和杀意让贪望残魂不寒而栗。
“……”
说就说。
结契后,冲虚道尊和流云仙子恩爱甜蜜,成为天下皆知的神仙眷侣,直到三十年前,流云仙子闭关不出,大家才不再提起她。
而实际上是流云仙子有孕后,馥云仙子去天机阁拜访故友,被她看出端倪。姬流云不动声色地寻找蛛丝马迹,发现了大能们的恨海情天,觉得贵圈真乱恶心至极,怒而找冲虚解契,谈崩后被囚禁起来。
姬流云在囚禁中生下一对龙凤胎,女婴是天水灵根,但生下来就是死胎,姬流云不相信孩子死了,坚称是时候未到,孩子的魂魄还没来,用罗刹果和极地寒冰蕴养孩子的肉身。男婴身具五灵根,切合了预言。
馥云仙子等人担心孩子养在身边冲虚将来会不忍心,逼他把男婴送到姬家。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担心,怀着目的接近的女子、怀着目的生下的孩子,能得冲虚几分真心?说不定看见人他还会觉得自己忍辱负重,把这段经历当作黑历史。
登天梯的材料有着落了,所有人放下心中的一块巨石,冲虚的父爱适时泛滥,将不老泉中的婴儿带到身边抚养,对外称是捡来的孤儿,并收为唯一的弟子。
因这孩子是用密法所生,又在不老泉中封印千年,身魂俱弱易夭折,冲虚道尊就用罗刹果炼成天机丹遮掩他身上的死气,还布下共生阵将五灵根孩子的气运借给他,千娇百宠地呵护着他长大。
贪望残魂不怀好意地说:“想必你已经猜出这两个孩子的身份,那你可知晓,冲虚为什么会给流云仙子罗刹果和极地寒冰蕴养一个死胎?”
姬十三的回答是又揍了贪望残魂一顿。
贪望残魂不敢再耍花招,少了很多乐趣似的说:“因为馥云仙子也是天水灵根,天水灵根是最佳的炉鼎体质。馥云仙子熬到现在又生了孩子,已经油尽灯枯,很难爬上登天梯。这个天水灵根的死胎,就像是上天特意送给她的一样。”
说到这,贪望残魂忍不住大笑起来,讥讽道:“冲虚将这个死胎当作跟馥云仙子重修旧好的礼物,为了以后能继续双修,他甚至早早就开始研究清合欢功法,哈哈哈哈哈你说冲虚是不是还算有点礼义廉耻,知道那是他亲女的身体,他没打算直接上!”
姬十三额头青筋砰砰跳,对冲虚道尊的杀意压都压不住,背上的本命剑呼应他的心情,发出清越的剑鸣,迫不及待地要斩下人渣的狗头。
“哥哥,你要气爆炸啦?我好好的哦。”
蓁蓁正听得入神,发现姬十三的反应太大才意识到“天灵根死胎”就是她,她没太大感觉,扭头搂着姬十三的脖子软乎乎地撒娇。
姬十三心痛,幸好娘把蓁蓁送出来了。
贪望残魂冷笑,“毒娃娃,你可小心着,说不定哪天馥云撑不下去了就来夺舍你。她再虚再弱,也是大乘期神魂,碾压你一个小筑基比碾死一只蚂蚁都轻松!”
“那就让她来,比一比谁厉害!”蓁蓁才不怕她,“你不许再吓我哥哥!”
贪望残魂很无语,到底是谁在恐吓谁啊。
姬十三想到有那么多人在对蓁蓁虎视眈眈就很紧张,特意叮嘱蓁蓁遇到任何坏人都不要独自迎敌,要告诉他,因为他想欣赏她的英姿。
蓁蓁被顺毛捋的很舒服,爽快答应,“好哦~”
贪望残魂嗤笑,还想再叭叭几句,被姬十三一个眼神扫过去,就老老实实继续说:“那个死胎,突然醒了活了,是谁都没想到的。大家更没想到,姬流云会把这个孩子送回姬家,等冲虚赶来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蓁蓁举手提问,“冲虚说,黑云城有救世神物,是想制造混乱把我抓回去吗?但是他没想到,哥哥超厉害,救了我,带着我一路升级打怪!”
“不是。救世预言本来就是计划的一环,为以后将姬十三炼成登天梯做铺垫,还要打破他的安逸生活。而且你跟在姬十三身边利大于弊,你的天水灵根体质会源源不断地吸引恶人,为姬十三提供以战破境的环境。还有就是,万一将来他们控制不住姬十三,还能以你为由让他妥协。”
无论是抓住蓁蓁威胁姬十三,还是利用兄妹俩的感情,让姬十三为了蓁蓁的飞升而自愿成为登天梯,都是在为计划兜底。
蓁蓁疑惑地看着小瓶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你是贪望,还是冲虚?”
“本尊自然是贪望。至于本尊为什么对冲虚的烂事知道得这么清楚?哈哈哈,冲虚这个伪君子,装的时间长了也想和人谈谈心。我就是最佳人选,因为我们狼狈为奸,都知道对方有多坏。”
贪望残魂说上瘾了,不等人发问,就开始解释,“渡劫期和大乘期有十万年寿命,但现在我们这群该死的人都没死。办法很简单,天机阁共生子母阵。我们每人一个母阵,无数个子阵。冲虚提供阵法,我提供修士,数万年来,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又哈哈大笑数声,“冲虚想找人说心里话,我爱听八卦嘴还严,他几乎什么都跟我说。不跟我说的,我也想办法打听打听。我敢说,我是这世界上最了解冲虚的人。”
蓁蓁恍然大悟:“哦,你们是狐朋狗友。塑料兄弟。”
贪望残魂好奇追问,“什么是塑料兄弟?
姬十三说:“继续交代。”
“啧,行吧。说到哪了?哦,该说姬流云之死了。”
贪望残魂破罐子破摔,兴致勃勃地说:“姬流云守在极地寒冰旁十八年,连亲儿子的事都无暇过问,按理说不该知道冲虚的一系列小动作,所以冲虚对她没有防备,只当她气性大,还在为他说死胎醒不过来的事生气,想继续哄着她,留着她牵制她儿子。”
但是冲虚忘了姬流云也会符阵卜算,而且在此道上颇有天赋。毕竟若不是这样,当年就算冲虚舌灿莲花说破天,姬流云也不会舍玄天剑宗去天机阁。
姬流云虽然人在方寸之地,但一卦知天下。她算出冲虚会危及她一双儿女的性命,所以毫不犹豫地偷袭他,并在之后自爆,给他造成二次伤害。
冲虚重伤,闭关养了十二年,境界还是随时会有下跌的征兆。
这些年,是大家给姬十三发育的时间,也没谁特意去找他的事,除了负世神龟的事牵扯到了他。负世神龟甲是登天梯的材料之一,好在因为从未能培育成功而一直在找平替,如今终于找到了。
贪望残魂感慨,“你的成长速度,远超我们的预料。以战破境,以战破境,进境速度比没日没夜双修还快!这才是天道所钟爱的吗?”
姬十三没有回答,鉴于贪望的配合,他给了他一个痛快。贪望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是:一定要杀了馥云和冲虚他们给我陪葬!
蓁蓁认真地说:“会的会的,满足你的愿望。”
姬十三沉吟,事情比他想像的更严峻。他本以为,只有修真界的渡劫期和大乘期修士是冲虚的同伙,魔界和妖界的人充其量是利益交换。但冲虚设想中的登天梯是谁都可以爬,魔修和妖族也能。
在古籍中,魔修因为杀孽深重必遭天谴死于雷劫之下,从未有魔修飞升的先例。而妖族因为得天独厚的寿命和种族血脉,修炼缓慢,飞升者寥寥无几。
登天梯为他们提供了飞升的可能,他们说不定比冲虚还不能容忍有人破坏这个计划。
“哥哥,你担心了吗?”
蓁蓁抱住姬十三的腿,软软地说:“哥哥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我帮你呀,还有元一。我们一起,把坏人抓进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666叹气,杀疯了杀疯了,蓁蓁在这个世界杀疯了!
曾经,姬十三想过把“杀死渡劫期和大乘期就能渡过末法时代”的真相公布于众,现在知道他是登天梯的主原料,而登天梯对修士的诱惑,比“在充盈的灵气中靠自己修炼飞升”大多了。
姬十三敢肯定,如果他公布了前者,冲虚他们肯定会公布后者,且绝大部分人都会对后者心动,从而试图围猎他。
如此一来,姬十三就更要尽快公布末法时代的真相了!
因为他肯定是要继续猎杀渡劫期和大乘期的,冲虚等人为了给他施压,也定会说出登天梯的事。为免所有人都信他们,姬十三要提前把他们拉下水,这样就会有人去想他们的话是不是为了反击他而编造的谎言。
这就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怎么高效的大范围传播消息,是一个从古至今都困扰人们的难题。
这个难题,在蓁蓁面前就显得很简单。她以九转丹师的名义在各州同时召开主题拍卖会,拍卖一百零八种极品天阶丹药,然后以留影石的方式,在拍卖会上公布了这个惊天大秘密。
九转丹师是外界对蓁蓁的尊称,因为丹药的品质以丹晕区分,每多一转丹晕,品质就高一层,最高的极品丹就是九转丹晕。蓁蓁出手,必是极品丹,所以就有了这么个称号。
而且,号召力很惊人。
拍卖会现场的人基本都是各大宗门的亲传弟子长老、各大家族的嫡系、甚至小门派世家的话事人,拍卖场的人反应过来后想拦都拦不住。不到半个时辰,这个消息就传遍修真界并向妖界魔界扩散。
然后在一天内做到了天下皆知,引起轩然大波。
姬十三还没等到冲虚等人和他对线,就先听到了魔界三位合体期魔修围攻一位渡劫期魔尊,并成功将其斩杀的消息。不愧是好战的暴虐的魔修,就是莽。
死了个魔尊,灵气有没有变浓这不好说,但大家都看到了渡劫期是真的弱,于是蠢蠢欲动。
合欢宗,一美貌病弱的女子弱柳扶风般靠在窗边,忧愁地望着天,“清河哥哥,凌霄哥哥,再这样下去,那些炼虚期合体期甚至是化神期的修士都敢纠集起来对我们下手了!我马上要兵解了没关系,但你们还要通过登天梯飞升,不能折损在这里啊。”
之前收到蓁蓁要举办拍卖会的消息,她还以为是姬十三挑战贪望受了重伤急需治疗,还想过要不要暗中相助一二免得他真的死了。没想到这死丫头竟然搞了这么一出,让她措手不及。
现在做什么都很被动。
一身儒衫的清河尊者怜惜地把馥云仙子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后,“现在只能放出登天梯的消息,搅乱这池子水了。姬十三这么闹,应该很快就能到合体期,到时候我们将他催升至大乘期,直接取骨抽筋炼登天梯。飞升后,下界如何,就和我们无关了。”
一身黑衣劲装的凌霄尊者冷哼一声,“我去教训这小子!”
“你是想去给他送运?”清河尊者不紧不慢地说:“姬十三天运在身,以战破境,遇强则强。你若是想试试天运在你还是在他,尽管去。”
“你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莽夫……”
眼见两人要吵起来,馥云仙子捂着胸口泫然欲泣,“清河哥哥凌霄哥哥,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喜欢你们,情不自禁缠着你们双修。以你们的天资定然能顺利飞升,而不是被我连累,在下界蹉跎十万年。”
“馥儿,不怪你!”
“云儿,我心甘情愿!”
“清河哥哥,凌霄哥哥,你们真好!”
三人拥在一起互诉衷肠。
蓁蓁正在研究毒丹,忽听元一扑过来告状,“主人,外面定然死了一个渡劫期修士!我能感觉到外面的灵气在缓慢提升!主人,我们快去抓人吧,晚了就被杀光了!”
这贪心的家伙,就像是被人把嘴里的肉抠出去了一样难受。
蓁蓁一听这还了得,立刻跑去问姬十三。
“我正在物色人选。”姬十三抱起蓁蓁,一脚把元一踹走,捏起蓁蓁身上的灵植叶子,岔开话题:“你之前为了拍卖会炼了六天丹,还没好好休息,怎么又开始炼丹了?”
“我休息好了嘛。”
“我觉得你没休息好。蓁蓁,你去休息吧,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好不好呀?”姬十三学着蓁蓁以前闹他的样子对付她。
蓁蓁愣了下,根本不吃这一套,哼哼着钻到姬十三怀里撒娇,“哥哥,我们快去杀坏人吧!”
被缠得无法,姬十三举手投降。
“可以杀坏人,但是你要离得远远的,不能参与,就算我遇到危险也不能去救我,让元一去救。”姬十三严肃地说:“如果你不同意,或者答应了但没做到,以后我就不把坏人引到秘境中,而是在外面和他们打。”
他担心之后的渡劫期和大乘期有了防备,会把蓁蓁当成他的软肋而针对她。
在外界比在秘境中危险百倍,蓁蓁当即保证,“哥哥,我听你的话。”
兄妹俩达成共识,姬十三出去抓人,听到了“姬十三偷吃了修补登天梯的救世神物所以才会这么强”的流言,他没想去澄清,却收到了凌酒意的传讯。
斟酌片刻,姬十三回了消息,报平安。
下一秒,通讯石亮起,接通后对面却是九叶药尊。
“尊者。”四目相对,姬十三率先说话。
“你还愿意和我说话?你应该从贪望那里知道了姬流云的事,我知道冲虚的打算但没有阻止,甚至没有提醒过姬流云一次。我是沉默的帮凶,是你的仇人之一。”
九叶药尊缓缓说。她和姬流云一句话都没说过,之所以对蓁蓁另眼相看,只是因为心中愧疚,做一点小事以求心安。她甚至不确定这点小恩小惠,最后会落到蓁蓁身上,还是馥云身上。
姬十三说:“我只杀该死之人。尊者,您参与过冲虚等人的谋划吗?您的长生是靠共生阵吗?您的修为是双修得来的吗?”
九叶药尊像是受到奇耻大辱,“老娘的修为是老娘一粒一粒丹药炼出来的,不是跟畜生一样睡出来的!老娘从不屑和馥云等人多说一个字,就是死,也不跟他们同流合污!”
如果不是有馥云等人消耗了天地灵气,这么多年说不定九叶药尊早就突破大乘,甚至得道飞升了!至于为什么她也还活着,因为她是丹修!她不打架不受伤还会调理身体养生,长寿是她应得的!
姬十三神色淡然,“哦,那我为什么要杀你?”
九叶药尊:“……”
姬十三失笑:“您看,道德感高的人就是这样。真正该死的恶人还在负隅顽抗一错到底,无辜之人已经给自己定罪,罪不可赦了。”
凌酒意挤到通讯石前,大致扫了姬十三一眼就急切地打听蓁蓁。得知蓁蓁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还研发了毒药后,凌酒意松了口气,欣慰地说:“蓁蓁也会保护自己了。”
姬十三泻出一丝骄傲的笑:“确实。”
凌酒意叮嘱,“现在你和蓁蓁非常危险,你一定要保护好她,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伤害啊!”
“那是自然。”
凌酒意其实很想说把蓁蓁送过来,师尊一定会保护她,但想到他们兄妹的处境,姬十三必定是信不过任何人,也就没多口舌。
杀了四个渡劫期后,姬十三来到了炼虚后期,元一秘境内灵气堆积得消化不过来,但姬十三没有停下脚步。
修真界全乱套了。死了一批渡劫期后,大家感觉到灵气真的浓郁了,许多卡在瓶颈的修士连连突破,这让他们猎杀渡劫期的情绪高涨。
高高在上作威作福十万年的渡劫期和大乘期,如今快要变成过街老鼠了,都龟缩在洞府中不出。
猎杀姬十三的队伍也在稳步扩大,他们打着“把登天梯还给修真界”的旗号,让姬十三牺牲小我成就大家。
姬十三能感觉到,决战就快来了。如果能在此之前突破合体期,胜算会大很多。
可惜天不遂人愿,姬十三被围攻了。
五个渡劫期,三个合体期,五个炼虚期,还有十来个化神期。他们对姬十三很了解,使用了阻隔空间的阵法将他困住,让他无法将他们带入元一秘境一一击破。
姬十三试图杀出一条路,他们又拿出第二个阵法将他囚住。然后拿出第三个阵法,聚灵气灌体。紧接着是第四个阵法,引天雷。
瞬间,姬十三明白了这些人的打算。他们要给他提供充足的灵气,降低他在战斗中破境的难度,也相应降低了他破境后的实力。
这样他到大乘期后战力能达到飞升标准但又不会太离谱,可以被他们用人海战术和各种符阵法器打败。
姬十三简直要笑了,这些人但凡拿出做坏事时十分之一的态度去修炼,都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阵法外的人越来越多,姬十三看到个和乐正淳长相相似但更显疲态的男人,应该就是冲虚道尊。姬十三牢牢记住他的特征,等会儿这是第一击杀目标。
任由周身的灵气越来越浓,凝结成灵雾,姬十三依旧不慌不忙地打着,没有半点要破境的意思。
馥云仙子和冲虚道尊等人悲天悯人气定神闲的姿态渐渐维持不住,疯狂想找出是哪里出问题了。
姬十三仰天大笑。
他的以战破境就像是鱼在水中呼吸,没有水鱼无法呼吸会死,没有灵气他无法破境。但给鱼再多水,鱼呼吸的频率和幅度只跟自身有关。给他再多灵气,他破境的时机只受身体和神魂的影响。
想要催升他的境界,想想就得了。
姬十三劈碎阵法,冲向病歪歪的冲虚道尊,迅速破解他神神叨叨的手段,凛然一剑将他从头顶劈成两半,再收剑出剑,串起他的神魂。
“你不能杀我!弑父是为大逆不道——”
在冲虚凄厉惊恐的惨叫声中,姬十三淡漠道:“冲虚,今天是我和我娘还有妹妹,一起杀了你。”
浩然灵力激荡,将冲虚的神魂震碎成无数齑粉。
馥云仙子等人这才反应过来姬十三杀了冲虚,他们惊恐惊怒惊慌失措,“你竟然杀了冲虚!”
只有冲虚知道怎么炼登天梯,他死了他们怎么办!
姬十三甩掉剑上的血,身上灵力威势暴涨,头顶劫云漫天翻滚,他衣袍烈烈,“杀了又怎么样。”
话未落,他猛地冲向馥云仙子,粗壮的天雷在身后猛追不舍。
馥云仙子如今哪还经得住天雷,当即吓得腿软,扑倒在清河尊者怀里,瑟瑟发抖楚楚可怜,“清河哥哥救我!凌霄哥哥护我!”
清河尊者勾起馥云仙子的双腿,温柔地将她公主抱,低头安慰她,“馥儿别怕,有我在,必不会让你先死。”
凌霄尊者不甘示弱,长身立于两人身前,扭头强调,“云儿,有我在,才能护着你不死!”
扑哧
一剑串仨。
姬十三十分不理解这仨人在这时候还要腻歪,比人还粗的天雷看不见?要人命的长剑看不见?他难得吐槽了一句,“她不会先死,因为你们仨会一起死。”
三个大乘期,这副死相,啧,他都替他们丢人。
拔剑,再一剑横扫,将三个神魂斩成六截。
姬十三没多给一个眼神,向前追击逃窜的修士,身后猛追的天雷把手牵着手脚勾着脚逃跑的六截劈成粉末。
越打越畅快,越杀越顺手,姬十三甚至能感觉到天雷的喜悦,仿佛憋屈隐忍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
在这一刻,福至心灵,姬十三明白了自己生来就肩负的使命,他为什么能以战破境。他就是应运而生、专门猎杀这群不合格的大乘期和渡劫期、还世间一片清明的!
姬十三和天雷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杀一个打扫战场,轰隆隆将在场的三十多人全部解决,连渣都不剩。
随后姬十三不忘初心,一剑劈向天雷,开始渡雷劫。
这次的雷劫格外漫长,但姬十三从来不会抱怨环境,来一道天雷他劈一道,来两道他劈一双。
劈,劈劈,劈劈劈
当天雷停止,劫云散开,姬十三感受到澎湃的纯净浓郁的灵气,他抬头,看到云端之上一扇巍峨大门缓缓打开,仙乐奏响在天地间,凤凰引领百鸟起舞,有仙人列阵恭迎尊者飞升。
姬十三怔了下,意识到自己功德圆满将合体期渡劫期大乘期还有飞升雷劫一起渡了。但他现在还不能飞升成仙啊,他要陪着蓁蓁。
“哥哥!”
蓁蓁收到任务完成的提示,从元一秘境里冲出来,看到了姬十三得道飞升的一幕。她兴奋地跑过去,蹦起来被姬十三抱在怀里。
“哥哥哥哥你好棒!我本来想把细细和花花打醒帮你打架,但是你自己把坏人全打死啦!你全天下最厉害!”
“还好还好,主要是顺应天命,顺势而为。”
姬十三谦虚谦虚,还想听蓁蓁再夸夸,却听她说:“哥哥,你看出来我的秘密了吗!哥哥!你快飞升,我以后去天上找你!”
“……”
渡雷劫的时候姬十三沟通天地,明白了蓁蓁的来历,他想帮蓁蓁摆脱桎梏她的器灵,却没想到遭到了拒绝。
蓁蓁笑得眉眼弯弯,“哥哥,我是善良的小精灵,我要去拯救其他人啦。等我忙完了,我就回来找你。哥哥,你在天上要好好当神仙,勤勤恳恳工作,挣钱买大房子,等着我来住!”
姬十三感受到蓁蓁的决心,缓缓松开双手,“好。小精灵,你要快点回来。”
“知道啦。哥哥你要照顾好元一细细和花花,别让它们瘦了哦。”
蓁蓁歪头想了想,又趴在他耳边小声说:“哥哥,如果你没钱了,悄悄把我藏在秘境里的钱拿出来花。钱花完了,就不要管细细它们,它们饿死之前会自己找东西吃。哥哥,你照顾好自己呀。”
“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如果你受了伤出了事,我就算是把三千世界全部撕碎,也会给你报仇。”
666抖了抖,感觉这话是在跟它说的。
蓁蓁乖乖点头,挥了挥手,“哥哥再见~”
“蓁蓁再见。”
大翅膀小精灵消失,姬十三长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低喃,“她把宠物都托付给我了,肯定会回来的,对吧?”
·
把自己塞在沙发和坐垫的缝隙里,狭小拥挤的环境让蓁蓁感到安心,她在脑海中向自称666的系统反应,“黑黑的,看不见,我有一点点害怕。”
666心疼死,温柔地安慰,[蓁蓁不怕,我在你身上一直陪着你。我保护你,我就是你的眼睛,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可是666的声音听着就木愣愣的,没有一点说服力哎。
蓁蓁蛄蛹着,把自己往缝隙里藏得更深,忽然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细碎的说话声。是姐姐,白慕雅。
“小狸和小橘不见了?墨同学,麻烦你看着小白小美别让它们乱跑可以吗?我现在就赶过去。”
白慕雅小跑到玄关,边换鞋边叮嘱林阿姨中午给蓁蓁蒸苹果,她早上说想吃。
蓁蓁从沙发缝隙里钻出来,面朝着说话的方向,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是蒙了尘的珍珠,她抓着沙发靠背,似乎是在汲取安全感,小小声说:“姐姐,你去哪里呀?我想去,跟你一起。”
家里很大,很多佣人和保姆,但只有白慕雅是真的爱她,蓁蓁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
看着蓁蓁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白慕雅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压下喉间的酸涩和愧疚,走过去蹲下来抱住蓁蓁,理了理她乱糟糟的头发,温柔又耐心地说:“姐姐学校的体育场后面有一窝刚出生的小猫,有同学发现丢了两只,我要去找找,蓁蓁想去吗?”
“想去。想和姐姐在一起。”
蓁蓁悄悄往白慕雅怀里靠,小手抓住她的衣服,又偷偷搂住她的脖子。
忽然,蓁蓁感受到白慕雅在缓慢靠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拂在脸上,她紧张又无措,正想松开手道歉,额头被柔软温暖的东西碰了碰。
姐姐在亲她。
蓁蓁意识到这点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她甜甜地叫,“姐姐。”
“哎,姐姐在呢。”白慕雅又在蓁蓁脸蛋上亲了两下,笑着说:“我喜欢蓁蓁,蓁蓁想抱我就抱我,想亲我就亲我,好不好呀?”
蓁蓁开心地点头,“好呀好呀~”
被白慕雅抱到车上,蓁蓁一路凝神听各种声音,试图捕捉到更多的信息来填充视觉缺失的空白。白慕雅注意到这一点,把车窗打开一条缝,细心地为蓁蓁描绘外面的世界。
今天是周六,学校里只有安保人员和零星几个申请留校的学生。车一路驶进校园,停在体育场后门,司机下车拉开车门,白慕雅抱着蓁蓁下车,看到不远处树荫下的校服少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怀里揣着两只巴掌大的小猫,视线从车和司机身上轻轻滑过,朝着白慕雅勾出一个清爽温暖如冬阳的笑,“白同学,你来了。我刚才把周围找了一遍,没找到小狸小橘,也没看到猫妈妈。”
蓁蓁敏锐地感觉到白慕雅的脸部皮肤温度上升了一点点,大概就是传说中的0.01度。
白慕雅走到树荫下,视线落在墨曜怀里的小猫上,轻声细语地说:“那我们把你没找过的地方找找吧。”
墨曜看向蓁蓁,“这是你妹妹?”
“对,她叫蓁蓁。蓁蓁,这是我的同学,墨曜。”
蓁蓁头歪在白慕雅的肩膀上,一副胆小怕生拒绝交流的模样。白慕雅也不勉强她,吃力地把她往上颠了一下。
小家伙穿着羽绒服,像一只蓬松的球,横向面积比白慕雅都大。
墨曜说:“要不我来抱她?”
白慕雅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下,“不用。”
墨曜没再说什么,两人并排走着找猫,地上的影子时而交叠时而错开。本来暗生暧昧的情形,因为白慕雅身上多了个蓁蓁而像白开水一样寡淡。
附近没找到猫,两人决定去观叶树林中找,蓁蓁忽然直起身,侧着头听了片刻,指着绿化带的方向,“咪咪在那里,姐姐。”
两人刚从那里走过,但白慕雅毫不迟疑地往回走,蹲下来果然在错乱的枝条中看到两个摇摇晃晃钻来钻去的小家伙。
“墨同学,小狸和小橘被困在这里了,你能把它们救出来吗?”
墨曜笑着迈开大长腿走来,蓁蓁忽然说:“姐姐,他说,谁福特!”
白慕雅没听清,“蓁蓁,说什么?”
“谁福特(shift)!”
这下白慕雅和墨曜都听清了,墨曜的笑容僵了0.01秒,表情自然地流露出疑惑和惊讶,“蓁蓁,你是不是听错了?”
白慕雅说:“我妹妹的听力特别好。墨同学,我想起来你好像还要去图书馆。你去忙吧,谢谢你帮我照顾小猫,小狸小橘我让司机救。”
墨曜察觉到白慕雅的感情偏向,没有多说什么,把小白小美放回窝里,很得体地走了。
白慕雅叫司机来救猫,抱着蓁蓁坐在路边的木椅上,拉着她的小手摸小猫,同时介绍这只小猫的名字外貌性格。蓁蓁很快就把小猫的叫声、手感和名字对上,白慕雅又拿出幼猫猫条,让蓁蓁呼唤小猫的名字喂它们。
666憋不住,在蓁蓁脑海里叭叭,[蓁蓁,你们还在这喂猫撸猫,你们永远不知道刚才白慕雅躲过了什么!小树林里有一截枯木还没来得及捡出,墨曜会引着白慕雅踩上去摔倒,他扶她的时候跟着摔倒,然后两人叠叠乐+kiss,戳破了暗恋的窗户纸,确定关系成为地下情侣!]
蓁蓁不知道kiss是什么,所以很平静地在脑海里问:“摔倒会叠kiss?”
[当然不会,哪有那么多意外!是墨曜伸着嘴去找白慕雅的嘴!只是白慕雅太紧张了没发现以为是美好的意外!啧,幸好蓁蓁你拦住了,没让他们进小树林。]
义愤填膺的666陡然冷静,[哦,进了小树林也没什么,他俩之间会夹一个你,你穿这么厚,比汉堡里的双层鸡排还厚,墨曜把脖子伸成长颈鹿才能亲到白慕雅吧?]
作者有话说:
姬十三当神仙去了,白慕雅姐姐来喽,看蓁蓁爆改古早虐文
原着设定是,缺爱白富美x心机凤凰男
第47章 训猫
“!!!”
蓁蓁终于听明白了墨曜准备干什么, 她在脑海中着急地说:“姐姐不想亲墨曜,墨曜不可以亲姐姐!”
[蓁蓁别急,这不是没亲到吗?]
蓁蓁怎么能不急呢?有一张臭嘴时刻想着怎么亲白慕雅, 她这次是听到了小猫的叫声,万一下次没听到怎么办?
如果白慕雅不再过来看小猫就好了。
蓁蓁满心纠结,开动大脑思考怎么阻止白慕雅过来, 听到司机说:“大小姐,这些小猫肚子扁平, 很可能母猫昨晚就没回来。现在天冷, 这些小猫在外面不太好活下去。”
蓁蓁灵光一闪, “姐姐,我给小猫当妈妈,我们把小猫带回家好不好?”
白慕雅犹豫,“蓁蓁,养小猫不是说说那么简单,不仅要提供住所, 还要喂食洗澡打扫屎尿, 训练它们的行为, 陪伴它们。这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 要十几年如一日。”
柔软脆弱的小猫崽颤巍巍地蹭着手走来走去, 听着白慕雅的话,蓁蓁懵懵懂懂地体会到生命的重量。她认真思考,过了好一会儿, 严肃地说:“姐姐, 让小猫睡我的床,吃我的饭,我跟林阿姨学, 给小猫洗澡铲屎,陪小猫在花园里玩。”
“可是家里从没养过小动物,爸爸不会同意的。”白慕雅没想到蓁蓁这么喜欢小猫们,她当初就想把猫妈妈一家带回家,但怕爸爸生气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过,为了蓁蓁,她要尝试让爸爸同意。
担心小猫们晚上会冻死,白慕雅找来纸箱把它们带了回去。从做这个决定开始,她就在心里组织语言、排练怎么跟爸爸沟通、如果爸爸拒绝后她怎么求他……
回到家,听张管家说,国外的业务出了问题,爸爸上午已经飞过去了,白慕雅悄悄松了口气,有种被判了缓刑的煎熬和庆幸。
蓁蓁仰头望着张管家的方向,“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二小姐,李秘书没说。”
蓁蓁歪头,“我要给爸爸打电话。”
张管家问:“视频通讯可以吗?”
“可以哦。”
张管家去拿蓁蓁的手机,白慕雅问蓁蓁找爸爸干什么,蓁蓁说:“告诉爸爸,我要养小猫猫~”
白慕雅第一反应是阻止蓁蓁,免得她被拒绝后伤心,但是张管家简直行动如风,悄无声息就带着手机飘回来了,顺手拨了视频邀请。
蹬蹬蹬,蹬蹬蹬,蹬蹬蹬
白慕雅坐立不安,想冲过去挂断,但她也想见见爸爸。纠结间,视频通讯接通了。
“蓁蓁,你找我什么事?”白潮岸的身影出现,他捏了捏眉心,看向镜头里的两个女儿。
老大乖巧,老二可爱。
蓁蓁面朝着有声音的方向,说:“我找爸爸,我要养小猫猫,我……”
“这种事,去找李秘书。”
蓁蓁惊讶,“李秘书是我爸爸?对不起我打错啦,叔叔你让李秘书爸爸接电话吧,谢谢叔叔嗷~”
白潮岸准备挂断的动作一顿,向这个刚找回来的二女儿纠正,“我白潮岸才是你爸爸,记住我的声音。李秘书是我的员工,拿了我的钱帮我办事,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想做的事,都可以找他。”
蓁蓁歪头,小小的脑袋努力处理这些信息,几秒后终于得出结论,“钱是我爸爸。”
白潮岸深吸一口气,被这个傻老二气到,“我刚才说的话你左耳进右耳出是不是?我!白潮岸!是你!叶蓁蓁的爸爸!亲爸爸!你只有我这一个爸爸,叶蓁蓁只有白潮岸一个爸爸,听懂了吗?”
“唔……”
半晌,蓁蓁点点头,“白潮岸爸爸,我要养小猫猫~”
白潮岸等着蓁蓁继续提要求要东西,好一会儿没等着,不由问道:“就这事?”
“是这个事。姐姐说,爸爸不同意,凶凶的。白潮岸爸爸我跟你说哦,我自己养小猫猫,你不许凶凶的。”
“我什么时候凶凶的了?你姐姐就是没事儿喜欢瞎想!行了,你想养猫就养,我很忙,有事找李……有事找我,挂了!”
通话结束,蓁蓁没发现,气鼓鼓地说:“坏爸爸,不许用那样的声音说姐姐!”
没得到回应,她又说了一遍,“坏爸爸,你不许用那样的声音说姐姐!”
白慕雅的心脏像是被敲了一记重锤,惊愕难过酸涩无措,听到蓁蓁的话,心绪被抚平一些,她抱住蓁蓁,“爸爸已经挂断了,他听不到我们说话,我们也听不到他说话了。”
蓁蓁更不高兴了,“坏爸爸说了不好听的话,就挂断了,不听我说的不好听的话!我也要挂断!”
白慕雅一边觉得蓁蓁天真直率很可爱,一边又担心她惹怒了白潮岸,温柔地教她跟爸爸说话的时候要乖一点,不能惹爸爸生气,事情也要尽量自己解决别给爸爸添麻烦。
蓁蓁气鼓鼓地趴在沙发上捂着耳朵,“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白慕雅无奈闭嘴,只能慢慢教她了。
小猫自然不可能放在蓁蓁的屋里,它们这么小根本不会定点排便,万一阿姨清理不及时蓁蓁踩到蹭到了猫屎怎么办?万一蓁蓁踩到了小猫怎么办?
张管家在征求了蓁蓁的意见后,在一楼布置了一个房间作为猫屋,将小家伙们安置了进去,还拨了两个佣人照顾它们。
这干脆利落的高效执行力俘获了蓁蓁的心,她避开白慕雅和他说悄悄话,“张管家叔叔,我怎么挂断爸爸?”
张管家凭藉着优秀的理解能力明白了蓁蓁的需求,说:“之后您和先生通话的时候,可以提前把手放在挂断键上,等想挂断的时候,往下按就行。手机上都有智能语音助手,您也可以指挥它挂断。”
见蓁蓁面露茫然,张管家拿出两部手机,分别向蓁蓁演示了两种操作。
蓁蓁不满意,因为前者她按不准,举得久了手还容易酸,而语音助手再快,也有一个接收指令做出反馈的过程,也就是有时间差。
张管家沉吟,想要立即结束通话的方式有很多,直接一锤把手机砸烂都行,但能让蓁蓁简单快速做到的就很少。很快,他想到一个办法,“二小姐,您的电子产品防水,但有不防水的手机,在进水时立刻就死机,达到挂断通话的目的。”
敬业的张管家,同样演示了这个操作。
蓁蓁大悦,说:“就要这个!”
专业的张管家根据二小姐和先生的性格,预测出将来需要挂断的场合很多,所以专门采购了一批不防水的手机备用。
第二天周末,白慕雅在画室里上国画课,蓁蓁带着小猫们去花园晒太阳。她看不见,好几次为了找乱钻的小猫,自己也差点被枝条钩伤。
佣人提议可以把花挖了,换成观赏花树。
蓁蓁奇怪,“你不找小猫猫,你要挖姐姐的花?”她没在佣人身上感受到对白慕雅的恶意,让她不许这么想,就没再说什么。
在一旁观察的管家对佣人的心思很明白,无非是觉得自己是二小姐的人,所以损害大小姐的利益来讨好二小姐。这种人没多大坏心思,但长此以往很容易影响到孩童的观念想法,不能留用。
为了避免小猫猫再钻进花枝里不出来,蓁蓁无意识地开始用猫条和羊奶训练小猫指令。
一天下来卓有成效,四只小猫都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而且听到“过来”的时候能主动跑向蓁蓁。
白慕雅发现后,惊喜地夸蓁蓁是小天才。蓁蓁这才意识到这就叫训练,训练得当的话,小猫们还能学会更多的指令。
见蓁蓁感兴趣,白慕雅在网上找了几个训猫训狗的视频带着蓁蓁一起看,给她讲解画面中的内容。听得蓁蓁跃跃欲试,可惜小白小美小狸小橘都燃尽了,在猫屋里睡觉,怎么叫都叫不醒。
心里惦记了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蓁蓁就把小猫们领出来,教它们握手。然后发现小猫们把自己的名字忘了,把“过来”也忘了。
蓁蓁只好先给它们巩固一下旧知识,忙得很,连白慕雅去上学了她都没吵着要跟。
忙碌了一天,蓁蓁终于让四小只熟练掌握自己的名字、“过来”、“吃”的指令,并熟悉了“握手”。赶在它们断电前,蓁蓁给它们预习明天的新知识——坐。
摸索着把小猫摆出坐的姿势,再给予猫条奖励。但这个难度对小猫崽们有点超纲,总是蓁蓁的手一松开它们就站起来了,折腾二十多分钟,进度为零。
蓁蓁放弃了,领着小家伙们回猫屋,忽然听到了白慕雅和另一个人的说话声。
“墨曜,蓁蓁真的很厉害,小猫们都听她的话。”
“小动物都喜欢善良干净的人,小孩子气场最无害,小猫们说不定把蓁蓁当成同类和朋友了。”
蓁蓁大惊,姐姐那天不是把墨曜赶走了吗?怎么今天又和他一起玩儿,还把他带到家里,好像关系更好了?
她转身,面朝着两人的方向,听到白慕雅叫她才慢吞吞地挪过去,“姐姐。”
白慕雅抱着她坐在沙发上,解释,“墨曜有点担心小猫,我带他来看看。”
等佣人摆好茶水和果盘走开,蓁蓁说:“姐姐,他还说谁福特(shift)吗?”
墨曜语带歉意地说:“蓁蓁抱歉,我不是故意说脏话的。那天是因为找到小猫后我就没有理由陪着你姐姐了,所以才不受控制不过脑子地说了脏话。”
“你别跟蓁蓁说这些。”白慕雅的声音羞涩,蓁蓁下意识摸了摸她的脸,烫手。
墨曜不仅没有收敛,还继续说:“没关系,蓁蓁还小听不懂。慕慕,我今天跟你和好太高兴了,情不自禁地想跟人分享这份喜悦。蓁蓁是你最亲近的人之一,我想告诉她,她会为我高兴,也会为你高兴,她获得了双倍的快乐……”
“你别在蓁蓁面前说这些!”
白慕雅迅速降温,捂住蓁蓁的耳朵,声音加急提高,“你知不知道小孩子最容易被大人影响了,万一蓁蓁对早恋感兴趣怎么办?”
墨曜一怔,“对不起慕慕,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白慕雅的怒气消散,声音放缓,“那你也要喜欢蓁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对她的身心健康产生不好的影响和引导。”
“……我会的。对不起慕慕,我没有别的亲人,一时不知道怎么和家人相处,谢谢你愿意指出我的不足。”
墨曜一再道歉+为自己的言行找补,但两人的氛围回不到刚才了,白慕雅带他看完小猫,他就识趣地提出告辞。
他走后,虽被捂了耳朵但听了全程的蓁蓁好奇发问,“姐姐,他想看我的小猫猫,就能来我们家吗?”
白慕雅本来想说墨曜是她的同学可以来家里,但转念脑海中就出现了懵懂的蓁蓁被男同学哄着带他们来家里的情形,她立刻坚定地说:“不能。蓁蓁,外面的猫那么多,为什么非要看你的猫?提出这个要求的人很可能另有目的,你不要和他说话,还要立即告诉我和爸爸。”
“那墨曜呢?”
“姐姐的同学更不可以了!”
白慕雅的语气不容置喙,内心向墨曜道歉,为了给蓁蓁做好安全防患意识,只能先委屈他了,她知道他对小白小美小狸小橘是真心的!正好他不擅长人际交往,可以送他几本相关的书,让他学习进修一下,学有所成后再出现在蓁蓁面前。
捕捉到白慕雅的想法的666觉得好玄幻,这个情节这么眼熟,这不是原着中墨曜禁止被白月光陷害的白慕雅出现在白月光面前导致她身心俱虐患抑郁症的情节吗!
这这这,哈哈哈。
在白慕雅心里,这件事已经翻篇,但蓁蓁觉得事情太严重啦!悄悄跟张管家探讨后她发现姐姐和墨曜是同学,除了周六周日竟然每天都见面,见一整天!
这要是没人看着,墨曜的嘴一天能找白慕雅的嘴多少次啊!
光是想想,蓁蓁就非常生气,她也要去学校,防着墨曜!
白慕雅还以为蓁蓁粘她,不愿意跟她分开一天,她想了想说:“那我请假不去学校了,反正现在是复习阶段,半个月后期末考完就是寒假。”
“不上课可以吗?”
“可以呀,学校的老师能线上授课。”
请长假需要家长给班主任打电话,白慕雅捧着手机做心理建设组织语言,半天都没准备好。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看过去发现蓁蓁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摆着一个手机一盆水,手机屏幕里赫然是白潮岸的脸。
白慕雅默默走过去,“爸爸,您忙吗?”
白潮岸:“很忙,你有什么事?”
白慕雅:“我想请假,您能给班主任打电话说说吗?”
其实按照以往的习惯,白慕雅会给李秘书打电话,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请假不上课,或许爸爸会关心……
“让李秘书打,请多久跟他说。”
白慕雅的心空落落的,“我知道了。我没事了,不打扰您……”
“白潮岸爸爸!为什么你不打?你是我的爸爸,李秘书是姐姐的爸爸?”蓁蓁歪着头,真诚发问。
白潮岸头疼,这个傻老二。他没好气地说:“我是你姐姐的爸爸!是你们姐妹俩的亲爸!你的脑子怎么长的?耳朵是摆设吗?”
白慕雅脸色一变,“爸爸!”
蓁蓁冲着手机大喊,“白潮岸你说话讨厌,你的脑子臭臭的,你的嘴巴臭臭的,因为你吃臭粑粑!我不要你这个爸爸了!我要张管家叔叔当我爸爸!”
喊完,已排练过多回的蓁蓁精准地把手机扔到水盆里。
空气静寂三秒,蓁蓁向白慕雅确认:“姐姐,手机挂断了?”
白慕雅明白了蓁蓁是早有准备,心情复杂地说:“挂断了。蓁蓁你,你不要为了我和爸爸吵架。”
蓁蓁捂着耳朵摇头,“手机里的不是我爸爸!张管家叔叔,张管家叔叔,你当我爸爸吧!”
张管家哪敢应声,正想悄悄撤离战场,自己的手机忽然响起特殊铃声,他恭敬接通,“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白潮岸听着蓁蓁要换爸爸的背景音,气不打一处来,“是不是你帮蓁蓁挂我视频?还关机。阻碍我们父女交流沟通,你的职业操守呢!”
张管家低头认错。
蓁蓁听到声音,像头横冲直撞的小牛犊一样跑过来,震惊地说:“白潮岸,你能打电话!你为什么不给我打?不给姐姐打?不给姐姐的班主任打?”
白潮岸习惯性地要说自己忙,但想到这傻老二根本听不懂,为免她真的叫别人爸爸,他只好妥协地说:“我给你姐的班主任打电话请假,好不好?”
“不好。你不想打,我姐姐不稀罕!”
白慕雅:“……”
其实她还挺稀罕的。
白潮岸自动屏蔽蓁蓁的声音,拿起另一部手机准备拨号,想起什么,问白慕雅,“请假理由是什么?”
白慕雅微怔,这么事公办的关心让她的心更迷茫失落了,她没说是要陪蓁蓁,只说想在家复习。白潮岸也没多问,直接打电话过去给她请了假。
蓁蓁察觉到白慕雅的情绪低落,摸索着想抱抱她。白慕雅发现她的动作,蹲下来把她抱在怀里。
两姐妹气氛温馨,白潮岸在手机里大声喊:“……蓁蓁,叶蓁蓁,说话——”
蓁蓁不情不愿地拖长音调“嗯”了一声。
白潮岸:“你对我的称呼我要纠正一下,爸爸就爸爸,不许叫白潮岸爸爸,显得好像你还有别的爸爸一样。”
蓁蓁捂住耳朵不听不吭声,白慕雅说:“爸爸,我会跟蓁蓁讲的。”
白潮岸叹气,“蓁蓁要是有你小时候一半懂事就好了。”
他压低声音嘱咐张管家,“如果蓁蓁叫你爸爸,你不许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你怕什么?
宅家的日子平静温馨, 蓁蓁喜欢在小书房陪着白慕雅上网课写作业,经常陪着陪着自己就搂着小猫睡着了。
直到某次,半睡半醒的蓁蓁听到了墨曜的声音, 但只有一瞬间就消失了。她认真倾听,努力嗅闻味道,没有在房间里发现第三个人, 反应过来是手机里的声音。
“姐姐,你玩手机呀?”
不小心把语音外放的白慕雅莫名心虚, “蓁蓁醒了?我查个资料。”
“姐姐, 你不要跟墨曜玩, 好不好?”
“为什么呀?墨曜虽然有时候说话不好听,但他很善良,没有坏心,以后熟悉了你就知道了。”
蓁蓁气哼哼,“墨曜不好闻,我不要和墨曜熟悉。”
白慕雅被逗笑了, “好好好, 听蓁蓁的。”
蓁蓁很高兴, 以为白慕雅不会再跟墨曜联系了。又过了几天, 蓁蓁在草坪上给小猫们复习指令, 微风习习,忽然闻到了空气中有一丝属于墨曜的讨厌味道。
她顺着味儿靠近,站在围墙后, 听到外面传来的细微说话声。是白慕雅和墨曜在交流学习上的问题, 但蓁蓁总觉得不对,他俩的声音像是蘸了蜂蜜,甜丝丝得让人生气。
蓁蓁很奇怪, 为什么姐姐答应她了,却还会偷偷和墨曜见面。但她意识到光靠说,是阻止不了白慕雅了,要从墨曜下手。
666丝毫不意外。白慕雅是恋爱脑,在原着中吃尽了爱情的苦,现在也一直在稳定发挥。它觉得蓁蓁不用管太多,管不了,只要防着五年后白慕雅把公司送给墨曜就行。
期末考结束后,蓁蓁又一次闻到了墨曜的味道,她怕她跑出去时墨曜已经走了,呼叫张管家开车把她送过去,把两人堵了个正着。
蓁蓁用三岁的演技说:“姐姐,我来找你,你在和谁说话?”
白慕雅有些尴尬,说:“蓁蓁,是墨同学来找我估分。”
墨曜很镇定地蹲下来,温柔地说:“蓁蓁,你还记得我吗?我陪着你们找过小猫。”
蓁蓁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夸张地说:“想起来啦!墨曜,你去我家做客吗?”
被撞破的两人各怀心思,没注意到蓁蓁的尬演技,有些惊喜地接受了她的邀请。
蓁蓁一改之前对墨曜的不喜和回避,主动招呼他吃水果,让他和小猫玩,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出铺垫,“墨曜,你喜欢猫猫,你怕什么呀?”
墨曜没多想,说:“我比较怕狗,小时候第一次吃冰激凌不小心掉到地上,我想捡起来吃,但一条大黑狗冲过来一口吞了,还咬到了我的手,现在手上还有疤呢。”
白慕雅心疼,“就是你右手食指上的疤吗?咬得真狠,你那时候一定很怕很疼吧?”
她下意识想摸摸墨曜的伤疤,被蓁蓁竖起耳朵捕捉到动静,“姐姐,我想吃葡萄。”
白慕雅转而去剥葡萄。
蓁蓁面朝着墨曜的方向,说:“墨曜,我请你吃冰激凌吧。你怎么怕狗啊?”
接过佣人拿来的冰激凌,墨曜心想蓁蓁太上道了,他正想着找机会卖卖惨拉近和白慕雅的关系。他风轻云淡地说着惨兮兮的话,“最严重的时候,一只小泰迪都能让我腿软。”
蓁蓁追问,“你会吓哭吗?”
“我现在是大人了,不会哭。”他温和一笑,让白慕雅想到他小时候肯定会躲在角落里偷偷哭,但也没人关心安慰,因为他是孤儿。哎,好心疼,想抱抱他。
等墨曜走后,蓁蓁拱到白慕雅怀里,“姐姐,我想养狗狗。”
“可以呀。蓁蓁想要什么样的小狗?明天让张管家把各品种的狗狗送过来给你挑好不好?”
“好呀~我去和张管家叔叔说!”
蓁蓁找到张管家,对狗的要求有三个:黑狗,高大,吓人。
张管家敏锐地问:“二小姐想养大狗,不是要小狗崽?”
“是哦,要大狗狗。”
“大型犬认主,二小姐想要成年大狗,不能自己养,也不能随便摸摸抱抱,要让专业饲养员陪着。”
“可以哦,我不摸。”
张管家若有所思,“我懂了。”
第二天,白慕雅和墨曜在手机上聊天,看到他说在一家奶茶店打工,很想过去看看他。正准备问问蓁蓁去不去,忽听远处草坪上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狗吠,低沉浑厚,光声音就能传递出压迫感。
白慕雅从花厅落地窗看过去,看到一群人牵着狗在草坪上列队站着,蓁蓁在张管家的陪同下从狗狗大军前面走过,好几条狗的肩高都比她整个人还要高。
白慕雅看得心惊肉跳,生怕那些狗会挣脱铁链伤到蓁蓁。她赶过去,看到蓁蓁指着一个方向说:“这个狗狗再叫一声。”
这些狗里面,数它的叫声最吓人。
训导员下指令,“大声叫!”
那条大黑狗立刻汪!汪!汪!
张开的狗嘴能把蓁蓁的脑袋含进去。
白慕雅拉着蓁蓁后退,“张管家,怎么找来的是大狗?”
“姐姐,我想要大狗。有训导员在,没事哦,大狗狗可听话啦。”
蓁蓁哄好白慕雅,问张管家,“这个狗狗是什么颜色呀?”
“是白底黑色斑点的。它是大丹犬,叫沉默,十五个月了,肩高1.03米,体重158斤。”张管家说:“如果二小姐喜欢这条狗,可以用天然颜料把它染成全黑色。”
蓁蓁说:“我要摸摸,沉默多大。”
训导员给狗戴上止咬器,给它下了“静立”的指令。
蓁蓁本来想让张管家带着她摸狗,但白慕雅也挺好奇的,牵着蓁蓁过去,把她的小手放在沉默的鼻子前。
沉默轻轻嗅了嗅蓁蓁的味道,开始摇尾巴,像是知道这几分钟的表现关乎到未来的荣华富贵的生活。
训导员为自家狗子说好话,“沉默很喜欢二小姐。”
蓁蓁的手往前,摸到了狗的脖子,光滑的皮毛手感很好,手下还有起伏的肌肉。她一直注意着狗的呼吸和情绪,没察觉到抗拒,就缓缓抱住它。
沉默姿态放松,没有表现出负面情绪。
“好狗狗,乖。”蓁蓁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猫条奖励狗狗,她让训导员摘下沉默的止咬器,听到沉默吞咽口水,感受到它用鼻子嗅碰猫条,但它没有吃。
训导员解释:“沉默做过拒食训练,只有我喂的东西它才吃。”
蓁蓁没有把猫条给训导员,而是朝着训导员说:“让沉默吃饭。”
训导员:“沉默,吃。”
沉默观察着训导员和蓁蓁之间的互动,非常聪明地意识到这个小女孩是训导员的上级,也就是它的上级。思索片刻,沉默接受了这个新老大,把一双耳朵撇到脑后,压低身体表示臣服。
训导员:“……”
他竟然有一天在一条狗身上看到了见风使舵和识时务。
蓁蓁感受到了沉默的情绪,说:“沉默,吃。”
沉默轻轻地开始舔挤出来的猫条。
选好了狗,其他的狗戴上止咬器跟着训导员走了。蓁蓁耐心地给沉默下指令,让它习惯听她的指挥。
白慕雅听着蓁蓁稚嫩的声音严肃地说:“大声叫!冲!停!坐下!龇牙……”
她简直要被萌坏了,坐在一边看蓁蓁训狗,把奶茶店的墨曜忘到一边去了。
虽然沉默的训导员也留了下来,但蓁蓁几乎不让他出现在沉默面前。
沉默吃的所有食物都是蓁蓁亲手喂的,玩具也是她亲手分配,以便快速建立权威和信任。除了睡觉,蓁蓁几乎和沉默形影不离,让它能充分地观察她。大概半个月后,沉默很依赖蓁蓁,已经完全把她当作新主人了。
临近春节,白潮岸说会在大年三十夜里回来,陪着姐妹俩一起过年。白慕雅很开心,积极地和张管家沟通怎么布置家里和年夜饭的菜品。蓁蓁对此没有太大兴趣,她关心的是,“姐姐,墨曜什么时候来?”
她和沉默都准备好了,就等拉到墨曜面前遛遛,看看效果了。
白慕雅不知道蓁蓁的险恶用心,还在为她对墨曜的态度改善而高兴,说:“墨曜上班到三十中午,下午回家打扫卫生,晚上去江边看烟花跨年,我们要等过年后才能见面了。”
白慕雅的声音有些失落和渴望,蓁蓁也是!
她努力想着把墨曜叫到家里的理由,灵光一闪,“姐姐,墨曜不想见爸爸吗?”
白慕雅的脸轰一下红了,她嗔道:“你听谁说的?”
看到蓁蓁茫然的神色,白慕雅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她轻咳两声,声音又像是蘸了蜂蜜一样说:“还不到时候呢。”
蓁蓁失望,叫来沉默复习指令,“大声叫!龇牙!冲!跳!凶!”
沉默压低肩背和前肢,瞪眼龇牙呜呜咆哮,眼神凶残,像是要择人而噬。
“凶”这个指令是蓁蓁新教的,白慕雅看着都有点害怕,但想到这样的狗才有威慑力,在外面能保护蓁蓁吓退坏人,她就什么都没说。
除夕夜,说要回来的白潮岸没回,说不来的墨曜出现在了门口。
蓁蓁趴在沉默身上玩它的耳朵,忽然听到白慕雅雀跃地笑着蹦起来,她心有所感,叫住匆匆往外走的白慕雅,“姐姐。”
白慕雅笑着说:“蓁蓁,墨曜来了,你不是想见他吗?我们去门口见他。”
蓁蓁下意识坐直身体,正要跟着一起去,又想到了鬼点子,摇头,“姐姐去吧,我想和沉默玩儿。”
“好,你困了就先去睡觉,我很快回来!”
白慕雅的声音飘远,蓁蓁全神贯注地听,估摸着距离差不多的时候,她拍拍沉默的脖子,“走,悄悄地,跟上姐姐。”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比较短小,明天尽量万更,因为脆皮作者又倒下了。
应该是昨天晚饭后就发烧了,很冷,嗓子疼,但以为是降温冷,以为是晚饭喝豆浆呛着了今天冷得要死,怎么加衣服都不够,怎么喝水都喉咙疼,才意识到发烧了。下午六点体温39.6度,吃了布洛芬降到39.4,八点又吃了一次,九点二十降到38.6度,感觉活过来了开始码字。
最近降温流感,大家要注意保暖戴口罩,别中招了
第49章 你在说什么梦话
肩高1.03米的大狗撑着四肢缓缓站起来, 驮着背上的蓁蓁平稳地往外走,脚步无声地踩在路边的草地上,大半身躯隐没在黑暗中, 一双眼睛反射着无机质的亮光。
张管家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大黑熊闯进来了,心脏都漏跳一拍。他看了看沉默前行的方向, 为某人默哀一秒也赶紧跟上,方便及时打急救电话。
蓁蓁和沉默躲在行道树后, 听到墨曜说:“我用打工的钱, 买了手套和围巾, 送给你,慕慕,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白慕雅的声音非常感动,又轻又柔,“谢谢你,我很喜欢。”
她当场拆开包装戴上了。
墨曜夸赞, “虽然这围巾连你平常衣服的十分一价格都不到, 但很适合你。慕慕, 你真好看。”
白慕雅羞涩动容, “因为你是特意为我选的, 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墨曜,从来没人这么用心地给我送礼物。”
墨曜深情款款地说:“慕慕,以后我会加倍对你好的, 把你缺失的爱都补回来。”
又腻歪几句, 墨曜要走了,白慕雅脱口而出,“我也去, 去江边看烟花。”
墨曜宠溺黏腻地说:“你要丢下爸爸和妹妹,大晚上跟着我去江边吹冷风?我可舍不得。”
“我有你送的手套围巾,不冷。”
“那好吧,如果冷的话,我用外套裹着你。”
白慕雅的声音细若蚊蝇,“好啊。”
黑夜中响起两人往外走的脚步声,蓁蓁拍了下沉默的脖子,沉默会意,两步赶超了他们,再一个跳跃扑到路上,扭头龇牙咆哮。
“啊!”
墨曜和白慕雅同时被吓得尖叫,白慕雅浑身发抖,下意识往前半步挡住墨曜并推他,“快跑,去叫保安!”
这一推,推了个空。白慕雅扭头发现墨曜已经跑远了,空气中回荡着他悲痛的大吼,“慕慕你坚持住,我找人来救你!”
白慕雅:“我等你!”
蓁蓁听着他们仿佛生离死别的呐喊,听着墨曜凌乱有力坚定的脚步声,奇怪地说:“咦?姐姐,墨曜没有吓腿软,吓跑了。”
“蓁蓁?沉默?是你们!”正捂着嘴流泪的白慕雅一愣,这才发现前面的拦路狗是自家人。别墅外的公共区域为了保护住户隐私,安装的是地灯,只能照亮小腿那么高的区域,刚才太慌了她一时没认出来。
虚惊一场。
蓁蓁愧疚无措地说:“姐姐你吓哭啦?对不起。”
沉默驮着蓁蓁走到白慕雅身边,前腿一屈就让蓁蓁歪到了白慕雅怀里。
蓁蓁搂着白慕雅的脖子,用脸蛋儿蹭她的脸,给她擦眼泪,又一次说:“对不起。”
“没事蓁蓁,是我太胆小了。”
强力手电筒的光柱晃动,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墨曜跟在一队保安后面跑了过来,如临大敌。白慕雅跟拿着专业装备的保安解释了一番,他们一脸庆幸地走了,吓死了,差点以为今年的奖金泡汤了。
墨曜意识到自己逃跑的行为很减分,对蓁蓁很是不满,说话时不由带出一分情绪,“蓁蓁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条大狗?大晚上不吭声突然跳出来会吓死人的,下次不能这样了,记住了?”
白慕雅轻轻蹙眉,“蓁蓁又不是故意的,你这么凶干什么?而且你刚才第一时间跑了,没有受伤也没有担惊受怕,别不依不饶的。”
说完,三人都愣住了。
白慕雅这时候好像才意识到遇到危险时墨曜把她丢下逃跑了,一丝犹豫都没有。
墨曜是没想到白慕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他有种事态脱离掌控的不安。
蓁蓁则精神一振,虽然和她设想的不一样,但白慕雅和墨曜的关系好像变坏了?太好了!
墨曜柔声说:“慕慕,刚才的情况,我去找人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我跑得快。很抱歉没有在你最害怕的时候陪在你身边,但相较于一起死,我更希望我们能一起活下去。”
白慕雅又动容了,语气和缓,“我没怪你。”
“那就好,我不想我们中间存在误会和隔阂。”
“嗯。蓁蓁以为吓到我了心情不好,我回去哄哄她,你自己去看烟花吧。”
墨曜保持微笑,“好。蓁蓁,我要跟你说对不起,我刚才太担心你姐姐了,所以说话有点急,你不要难过。小孩子知错就改,大人就不会不喜欢你。”
白慕雅刚舒展的眉心又蹙了起来,“你这样说话会吓到蓁蓁。”
墨曜苦笑,“慕慕你也知道,我嘴笨说话不好听,但我从来没有坏心思,我只想你……”
蓁蓁:“沉默。”
沉默:“呜吼——”
墨曜吓得后退两步,反应过来后眼中闪过恼羞成怒,他还想再说两句,但沉默硕大的身躯伏低上前,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不敢再瞎逼逼,墨曜笑容僵硬,“慕慕,明年再见。”
他后退两步才转身走,背影有点像落荒而逃。
666锐评,十八岁的墨曜心理素质有待提高啊。
白慕雅没注意到,她把蓁蓁放到沉默背上,边往回走边柔声说:“蓁蓁是不是一直等不到姐姐,就出来找姐姐了?”
蓁蓁心虚地垂着头,“是哦。”
“是姐姐不好,怎么能为了别人把蓁蓁一个人留在家里呢。”
蓁蓁赶紧说:“我和姐姐一辈子不分开。”
“好啊,只要蓁蓁一直这么想,姐姐就一直和蓁蓁在一起。”
回到家,在明亮的灯光下,白慕雅发现蓁蓁的脸和脖子上起了很多小红点,她惊呼,“这是怎么了?痛不痛?”
蓁蓁摇头,“不痛,有点痒。”
张管家及时出现,说:“二小姐应该是过敏了。大小姐,您脸上脖子上和手上也起了红疹,也过敏了。先吃点抗过敏药吧。”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过敏了?”白慕雅纳闷儿。
张管家:“可能是因为您带回来的围巾和手套。”
白慕雅叹了口气,准备把围巾手套收起来,但又担心蓁蓁不小心接触到,略一犹豫,“张管家,你把围巾手套扔了吧。”
“好的大小姐。”
“还有,把墨曜的访客权限也取消了,蓁蓁喜欢跟沉默玩,墨曜撞上了又会被吓到。”
“我立刻就去办。”
666很想把666打在公屏上。在原着里,白慕雅把墨曜送的围巾手套宝贝的不行,就算戴了会过敏,嗑药也要戴,后期更是把它们当作救命稻草一样,经常抱着哭一夜,没想到现在这么轻易她就把它们扔了。
还有,“你怕我妹妹的狗那你别来我家了”这么正常的思想,放在恋爱脑白慕雅身上,竟然有点不正常。
白慕雅看着蓁蓁难受的蔫巴模样,很是心疼,搂着她哄她睡觉。
蓁蓁在白慕雅怀里蹭蹭,可怜巴巴地说:“姐姐,要一起睡。”
“好,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睡。”
第二天,姐妹俩的红疹消了,蓁蓁在白慕雅怀里拱来拱去不愿意起床,亲昵打闹间忽然听到走廊里有陌生的脚步声,她立刻支起身体,小声说:“姐姐,外面有人。”
白慕雅眼睛一亮,“是爸爸回来了!”
她抱着蓁蓁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卧室、起居室、小厅,打开门正好看到白潮岸要进屋的身影,“爸爸。”
白潮岸回头,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小慕,蓁蓁,你们醒了?去吃早饭吧,我刚给人拜完年,休息一会儿。”
白慕雅:“好的爸爸,爸爸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白潮岸关门的动作一顿,看向一言不发的蓁蓁,怀着微妙的心理问:“蓁蓁,认出我了吗?”
蓁蓁说:“你是爸爸,姐姐叫你爸爸。”
“你怎么不叫爸爸?”
“爸爸。”
白潮岸一梗,很好,二女儿还是这么会气他。他不再自讨闷气,摆摆手进屋了。
沉默站在蓁蓁身边,沉默地观察着思考着,新出现的人类雄性地位很高的样子,姐姐和管家佣人都对他又敬又畏。不知道他和主人谁的地位更高,如果他们能打一架就好了。
吃过早饭,陆续有人上门来拜年,大部分人由张管家接待,放下礼物就走了,少部分是白潮岸出面,有时候会把白慕雅和蓁蓁叫过去,炫一波娃,或者是陪客人的孩子玩儿。
那些孩子里,有的很有礼貌,有的很霸道,但都对蓁蓁的眼睛过分关注。蓁蓁没察觉到恶意就不觉得有什么,但白慕雅很不高兴不想应付这些臭小孩了,她鼓着勇气打断白潮岸和客人的谈话,“爸爸,蓁蓁驯的小猫小狗很听话,您要不要看看?”
白潮岸笑呵呵地同意了,让蓁蓁上才艺。
蓁蓁叫猫狗们的名字,颇有种沙场点兵的气势,小猫狗狗一路冲刺过来,不仅排排坐,还会叫一声,跟答到一样。
客人惊讶,“这是送去上过课吧!”
白慕雅骄傲,“四只小猫是蓁蓁一手教的,没有任何人插手。大狗是买的成年狗,当天就认蓁蓁当新主人了。”
客人也养狗,明白这句话的含金量,看着毫不迟疑执行蓁蓁的命令的大狗,真心实意地说:“老白,你这小闺女不简单。”
白潮岸哈哈笑,谦虚道:“小孩儿闲着没事闹着玩儿的。”
这时,客人那五岁的儿子说:“爸爸,你不要夸她,她是个瞎子,不上学,只能养猫养狗!”
几人笑容消失,客人训斥儿子,白慕雅抱住蓁蓁安慰。
蓁蓁说:“沉默,凶他。”
沉默立刻龇牙瞪眼咆哮,男孩吓得一哆嗦,嗷一嗓子哭起来。
白潮岸说:“沉默,出去。”
沉默没反应,等蓁蓁的指令。
白潮岸没想到这条能当天认新主人的狗还挺忠诚,“蓁蓁,把狗弄走,把客人吓哭了不礼貌。”
蓁蓁拒绝,还反问白潮岸,“礼貌就是,让别人在我家里骂我吗?”
白潮岸的声音一沉,“叶蓁蓁。”
蓁蓁一点不怕:“白潮岸,你不许凶我。”
客人很尴尬,“老白,别凶孩子,这事怪我家这臭小子,我回去教训他。”
他赶紧带着孩子告辞。
白潮岸送客回来,“蓁蓁你过来,我跟你说……”
蓁蓁大声说:“停!我挂断你!”
“什么挂断?我跟你说,客人来做客,就算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也要大度……”
白慕雅听不下去了,第一次反驳白潮岸的话,“爸爸,蓁蓁看不见,你还要蓁蓁原谅他?蓁蓁会很伤心。”
“只是一句话而已,如果蓁蓁实在不高兴,明年减少和他家公司的合作不就行了。”
白潮岸不以为意,又叫了蓁蓁两声,见她不搭理,气得去了书房。
沉默抬头看着他关门,趴回蓁蓁身边。虽然这个人类男性很强壮,但它的主人更胜一筹。
吃晚饭的时候,一家三口聚在一起,白潮岸看着蓁蓁用鼻子嗅闻分辨饭菜,心中怜惜,主动给她剥了一只虾。
蓁蓁用勺子舀起来吃了,对白慕雅说:“姐姐你吃饭,白潮岸给我夹菜。”
白潮岸还以为小家伙是原谅他亲近他了,连被直呼名字都没立刻纠正,乐呵呵地又是剥虾又是盛汤夹菜。
吃过晚饭,蓁蓁趴在沙发上和小猫狗狗玩儿,忽然,白潮岸过来,推开沉默坐在蓁蓁身边,语重心长地和她谈心,“蓁蓁,你觉得万叔叔家的儿子怎么样?就是今天被沉默吓哭那个。你们俩差不多大,可以多在一起玩儿。青梅竹马,长大后他可以照顾你。”
蓁蓁一头雾水,“我不要和他玩儿。”
白慕雅惊愕,“爸爸,蓁蓁才三岁。”
“蓁蓁有缺陷,终身大事要早点考虑,从小培养感情,这样以后才能和睦。”
蓁蓁听了一会儿,才明白白潮岸准备通过一个叫结婚的仪式把她送到别人家去!他还口口声声说是为她好!说别人会养她一辈子!
“白潮岸,你是爸爸,你不愿意养我一辈子,你为什么觉得,别人愿意养我一辈子啊?”蓁蓁觉得白潮岸像是在说梦话,“我长大了挣钱,我养我,不要别人养。”
白慕雅说:“爸爸,我会养蓁蓁一辈子,你不用为了这个急着物色人选。”
“说得轻巧,你以后都要靠你老公养,谁愿意再多养一个妻妹?你觉得让蓁蓁寄人篱下是对蓁蓁好吗?”
白慕雅噎住。
蓁蓁很困惑,他们家那么多房子那么多钱,怎么她们姐妹俩就都要靠男人养了?她不喜欢白潮岸的话和态度,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只好用力推他,“你走开,这是沉默的位置。”
沉默立刻摇着尾巴上前,用庞大的身躯挤白潮岸。嘿嘿,这个人类雄性,地位比它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你肚子里有东西(增补一千三百字)
158斤的胖狗, 一屁股就把毫无防备的白潮岸挤到地毯上,它扭成s形向蓁蓁邀功表达喜悦,尾巴啪啪抽到白潮岸头上, 白慕雅赶紧把沉默的屁股推开。
“爸爸,你没事吧?会不会脑震荡?要不要叫医生?”
蓁蓁奇怪,“姐姐怎么啦?”
白慕雅说:“沉默的尾巴打到爸爸了。”
沉默扭身看白潮岸, 咧着大嘴,憨厚老实的狗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兴奋地汪汪两声。
蓁蓁讪笑两声, 小声说:“白潮岸爸爸, 狗狗不知道自己的尾巴在干什么,你不要凶沉默,要大度哦。”
白潮岸脑瓜子嗡嗡的,指了指傻老二和她养的傻狗,命很苦地叹口气,“我没事。”
他镇定从容地起身回屋, 张管家敲门进来, “先生, 您上点药吧。”
白潮岸想说不至于, 但抬手一摸, 头皮肿起两道。
那条狗尾巴是刑具吗?!
白潮岸和亡妻叶雅都是独生子,两家父母早年已去世,他们过年不走亲戚, 去扫墓。
一家人在一个墓园里, 两个月前蓁蓁回到白家的时候来过一次,大致记住了这里都有什么人,这次乖乖地叫人, “妈妈,姥姥姥爷,奶奶爷爷,我和姐姐爸爸来陪你们过年啦。”
白慕雅依恋地抱着墓碑,说了自己和蓁蓁的近况,然后牵着蓁蓁的手往外走。
蓁蓁想问白潮岸怎么不走,忽然听到一声轻微的抽泣,意识到他在哭。她的心仿佛被拨动的琴弦,她还以为白潮岸没有感情呢。
坐在车上等着,蓁蓁有些心不在焉地和沉默玩儿,在听到白潮岸回来后,立刻把攥在手里的纸递过去,“爸爸擦眼泪。”
白潮岸愣了一下接过纸团,郑重地说:“我没哭。”
蓁蓁很理解:“哦。”
白潮岸:“……”
来了,又来了,熟悉的憋屈感。
忽然一颗大狗头凑过来咬走手里的纸团,白潮岸扭头看到沉默五分不屑五分威胁的眼神,似乎是在说他不配拥有这个纸团。
白潮岸:“……”
他这是被一只狗霸凌了?
蓁蓁听到了动静,顺着沉默的背摸到嘴,小手伸到狗嘴里掏出湿答答的纸团,然后一巴掌呼在狗嘴上,严肃地说:“禁止。沉默,不可以抢爸爸的东西。”
这一巴掌连挠痒痒都不算,但沉默唔嗯一声,趴在蓁蓁脚边,委屈又狡猾地抬眼观察她的神色。发现蓁蓁没有生气,它立刻站起来用鼻子和大脑袋拱她,喉咙里发生嗯嗯哼哼的撒娇声,还抽空给了白潮岸一个得意的眼神。
白潮岸看得叹为观止,扫墓的伤感荡然无存,满脑子都是这只心机狗,需要被制裁。
两天后,吃过早饭,白潮岸叫住准备呼猫引狗的蓁蓁,“我送你个礼物。”
“什么礼物?”蓁蓁的鼻子嗅到了陌生的气味,听到了陌生的嗯唧声,身旁的沉默姿态略微警戒,有东西侵入了它的领地。
“你自己摸摸看。”白潮岸领着蓁蓁往前走两步,拉着她的手轻轻往前伸。
湿润微凉的鼻头拱在手上,蓁蓁一下子反应过来,惊喜,“是小狗狗!”
“哇!哇!”
旁边传来焦急的叫声,蓁蓁用一只手去摸,被小家伙热情地扑抱住压在软乎乎的肚皮下,她笑了,“还有个小狗狗。”
白潮岸见蓁蓁喜欢,笑着说:“你摸的这只是格罗安达犬,黑色,现在33天,是弟弟。抱你的那只是金毛,枫叶红色,现在35天,也是弟弟。”
管家在一旁微笑,两条幼犬都是弟弟,不是因为白潮岸重男轻女,单纯是他买这俩狗有目的。
格罗安达犬,对主人忠诚友善占有欲强但是会吃同事。
金毛,对人类热情友好,眼中没有坏人没有好狗,和狗打起架来战斗力很高,特别是枫叶红色金毛,又被称为老抽色,鬼点子多,对狗很不待见。
这两个品种的狗,雄性比雌性体型大,且雄性比雌性更好斗一点。虽然等成年后这俩狗加起来可能还没沉默重,但金毛和格罗安达犬的智商排名都比大丹犬高,二比一打起来胜负难料。
张管家怜悯地看一眼对未来一无所知的沉默,你说你针对先生干嘛,那才是真正的心机老狗比啊。
白潮岸笑呵呵,如果不是担心沉默真被打伤打死了蓁蓁会伤心,他就买两只爱尔兰猎狼犬了,从智商体型力量咬合力等方面全面碾压这条傻狗。
根据毛毛的手感,蓁蓁给金毛和格罗安达犬分别取名软软和滑溜,带着它们跟小白小美小狸小橘学习定点上厕所。两小只虽是插班生但学习进度很快赶超小猫们,让蓁蓁成就感爆棚,对它们爱不释手,连睡觉都抱到被窝里。
沉默吃醋,半夜从自己的狗屋里鬼鬼祟祟地摸到蓁蓁房间,小心翼翼地把庞大的身躯挤到床上。
蓁蓁在床上陀螺旋转,一脚踹到沉默肚皮下面,薅不出来了。天亮后,蓁蓁哼哼着想下床尿尿,发现自己只有一只脚了!
惊恐的哭声把全家惊醒,白潮岸和白慕雅匆匆赶到蓁蓁的房间,推开围着她急得团团转的三条狗,“怎么了蓁蓁?”
蓁蓁伸着胳膊歪倒在白慕雅怀里,难过地说:“姐姐,我的脚丢了。”
“两只脚都在呀,是痛还是不能动了?”
白慕雅下意识摸蓁蓁的脚,蓁蓁猛地一个激灵,惨叫,“姐姐!我脚里面有好多小点点!”
白慕雅反应过来,“脚麻了?应该是睡觉被压到了。没事哈,缓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吗?”
“真的。”
白慕雅轻轻晃着蓁蓁的脚帮助血液流通,“现在好点了吗?”
“好了,我的脚回来了。”蓁蓁破涕而笑,新奇地抱着脚摸来摸去,还认真地教训它,“下次不可以再玩捉迷藏了,我看不见,会害怕。”
白慕雅眼神一黯,蓁蓁并不是先天性眼盲,是三年前和妈妈一起被绑架时休克引发缺血性视神经病变。还是个小婴儿的蓁蓁被绑匪丢弃,被好心人送到福利院,虽然救回一条命,但视觉神经坏死,她还没看清这个缤纷多彩的世界,就永远失去了光明。
白潮岸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出,“是沉默压到你的脚了?”
“不知道哦。”
沉默察言观色,发现到了问罪阶段,立刻心虚不安地撇着耳朵缩着四肢,眼睛时不时偷瞄蓁蓁。
这偷偷摸摸的样子简直是不打自招。
白潮岸说:“蓁蓁,沉默体型太大,它很可能无意间伤害到你,以后晚上不可以让它进屋,行吗?”
这次是压着脚了,万一下次压住了胸腔或者口鼻,睡梦中的蓁蓁能推开这个158斤的大家伙吗?白潮岸都不敢想这个画面,当即决定把家里的锁换一遍,换成猫狗打不开的。
“好吧。软软和滑溜也不来了,要不然,沉默不高兴。”大脑开机工作,蓁蓁也搞明白了沉默的反常行为的原因。
白潮岸没想到蓁蓁还挺一碗水端平,说实话这几天看到沉默守在蓁蓁旁边眼巴巴望着她和俩狗崽玩儿的画面,他的心情是真畅快。
时间一晃而过,白潮岸复工,白慕雅开学,蓁蓁在家里领着猫猫狗狗大军巡视领地训练指令,再迎接白慕雅放学。
这天,蓁蓁刚靠近就闻到白慕雅身上的味道,她惊讶,“姐姐,你身上有墨曜的味道,你身上有眼泪的味道。墨曜欺负你了?我让沉默咬他!”
沉默立刻站得板板正正,锐利机警的目光搜寻着目标。
白慕雅说:“墨曜没有欺负我。我哭是因为知道了一个可怜又坚强的女孩的故事。”
“什么故事?”
“墨曜在孤儿院有个玩伴,很早就被领养了,但最近她出了车祸,肇事司机逃逸找不到,她的养父母嫌医药费太贵就把她丢在医院不管了。明明乔家也不缺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想不通。墨曜今天找我借钱给她交住院费。”
白慕雅这些年一直在用零花钱做慈善,希望能给失踪的妹妹积福,如今蓁蓁平安归来,她就更认可善有善报了,不仅交了住院费,还想请知名医生来主刀手术,只是那个女孩坚定地拒绝了,说不想劳师动众,浪费医疗资源。
哎,好善良的女孩,希望她从此以后皆是坦途。
蓁蓁点点头,又问,“姐姐,为什么你身上有墨曜的味道?这里,这里,这里……都有。”
范围涵盖了上半身和一侧的头脸。
白慕雅没想到蓁蓁的鼻子这么灵,她脸微红,庆幸蓁蓁看不到,一本正经地说:“我哭了,墨曜抱我安慰一下。”
“姐姐,不要抱他了好不好?”
白慕雅失笑,“好。你怎么比沉默还能吃醋。”
蓁蓁皱皱鼻子,“姐姐去洗澡。”
趴在白慕雅房间的沙发上等着,蓁蓁苦恼地叹气,这个墨曜好烦啊,一直缠着姐姐。要不然她领着沉默去学校吓他?或者让姐姐请假不上课?
但是凭什么要姐姐躲着他啊。
第二天,蓁蓁快速吃完饭带着沉默上车,坚决要和白慕雅一起去学校。
白慕雅哭笑不得,“你可以去,沉默不行。”
“姐姐,沉默乖乖的。”
“这是学校的规定,非开放日不能带大型犬等动物进入校园。”
蓁蓁让沉默下车。
白慕雅想了想,让佣人找出一个儿童墨镜给蓁蓁戴上,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议论。
到了学校,白慕雅在自己座位旁边摆了张椅子,让蓁蓁坐上面当旁听生,她一开始坐得笔直,不到五分钟就开始小鸡啄米式点头,然后趴桌子上睡着了。
白慕雅举手,得到老师同意后抱着蓁蓁去宿舍睡觉。
蓁蓁这一睡,就睡到了上午放学。她迷迷糊糊坐起来,下床走了几步被白慕雅抱住,“差点撞到桌子了蓁蓁。我们现在在学校宿舍,不是家里。想起来了吗?”
“哦…在姐姐的学校…”
小模样萌得白慕雅搂着她一阵蹂躏亲亲。
蓁蓁恍惚间以为自己变成了家里的小猫,正在被沉默按着舔,怎么咪呀叫都挣脱不了,只能躺平。
给蓁蓁收拾好,白慕雅问她想回家还是要继续留在学校,蓁蓁当然是要留在这。白慕雅就带着她去食堂吃饭,吃到一半看到墨曜在一楼打饭,征求过蓁蓁的意见后把人叫了上来。
墨曜端着一盘子素菜和免费蛋花汤在两人对面坐下,笑着说:“蓁蓁今天好酷。”
蓁蓁嚼着肉肉,酷酷地点点头。
墨曜松了口气,今天没有一见面就被莫名讨厌。他笑容加深,看向白慕雅,“我去你班级找你,才知道你上午陪蓁蓁在宿舍。心柔已经做完手术了,她想亲自谢谢你,你中午能跟我去医院看看她吗?”
“这么快,手术顺利吗?”
“很顺利。”
白慕雅捏了捏蓁蓁的小手,“蓁蓁想去医院吗?”
蓁蓁鼓了鼓腮帮子,但因为她嘴里有饭,没人看出来。她已经被现实教会一个道理,阻止白慕雅和墨曜的接触是不会成功的,干脆就放任吧。
“去。”
午休时间只有一个半小时,医院离得不近,几人吃完就出发了。到了医院门口,墨曜买了一兜水果,白慕雅买了一箱牛奶,又取了一千块钱塞到箱子里。
注意到墨曜的眼神,白慕雅解释说:“我不知道她喜欢什么,给钱更实用一点。”
“慕慕你想得周到。”
白慕雅又买了儿童口罩给蓁蓁戴上,三人一路来到病房,竟然是个单人病房。
墨曜说:“普通病房不够了,心柔为了给病友腾位置,搬到单人病房来了。”
白慕雅欲言又止,她经常做慈善,并不是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医院病床紧张,在走廊加临时床位是常有的事。不过她没说什么,应该是乔心柔太善良,不等医护人员给出解决方案就主动提出让床了。
进了病房,一个面容苍白的少女从窗外收回视线,颤动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她先是惊喜又依赖地叫了声阿曜哥哥,再迟疑地看向白慕雅,有些拘谨地说:“您就是资助我的白小姐吧,您救了我的命,以后我当牛做马伺候您!让您的钱花得物超所值!”
白慕雅被逗笑了,正要说不用,墨曜快步走过去,打趣,“你笨手笨脚会伺候什么?慕慕心善,经常帮助有困难的人。她不会挟恩图报,让你做这做那的,你就安心养伤吧。”
蓁蓁歪头听着,总感觉这话有问题,再加上那个乔心柔对白慕雅的敌意和恶意太浓太重,她下意识说:“是哦,还钱就行啦,不用伺候人,笨手笨脚的佣人我们家不要。”
病房静了一瞬,白慕雅觉得蓁蓁的话有点直接,但更觉得蓁蓁没说错,讪笑着说:“蓁蓁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你们别介意。”
乔心柔虚弱一笑,“蓁蓁这么小就心直口快,白小姐教得真好,比我喜欢什么都闷在心里强多了。白小姐,您放心,等我伤好了就去打工还你钱,我不是占便宜的人。再次感谢您出手相助。”
她说着就掀开被子要从病床上下来,被墨曜按住,“你别瞎想,慕慕不会催你要钱的。慕慕你说句话!本来让你来是想让心柔安心,现在她还怎么安心?”
不满无奈的语气让白慕雅心中一颤,仿佛她做了什么恶事,她有些无措,“我……”
“姐姐,她肚子里有东西。”
白慕雅将要说出口的话突然被蓁蓁打断,她顺着蓁蓁指的方向看过去,无意识地重复一遍,“乔小姐肚子里有东西?”
乔心柔本能地捂着肚子,脸色更白了,“你胡说什么……”
“她肚子里有个宝宝。”
经过666的科普,蓁蓁说得很确定。
墨曜猛地松开乔心柔后退,仿佛是避瘟神一样,但白慕雅分明看到他眼中的惊喜懊悔交加。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