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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穿成病弱夫郎后 180-184

180-184

    第181章


    夜里,床上的人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就是不睡,陈朝被他闹腾得头疼,气得横过胳膊压住人:“别动了,赶紧睡,你明日不是要去见你干爹干娘?难不成要一脸精神萎靡地去见人么?”


    提到这事陈朝不大高兴地抿了抿唇,饭桌上他从那两兄弟的话里听出了路程明日根本就不带他去。


    都见过他大哥了,怎么就不能见见他的父母,陈朝想不通。


    路程被压着动弹不得,干脆摊开四肢直躺那,苦恼道:“就是知道要见到他们我才更加睡不着啊,怎么办,我感觉自己有点近乡情怯,都好久没见到他们了,一想到就要见面了,我就紧张。”


    真要计较起来,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路程一时有些恍然。


    屋里寂静片刻。


    “你要是怕,那明日我和你一起去。”小半晌后,陈朝坐起来,房里的油灯已经吹灭了,屋里黑漆漆的,他们都看不见彼此此时的脸色。


    路程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那还是算了。”


    自己和爸妈重逢说话肯定很现代,这时候可不能带陈朝去,就他那个观察力,说不定一下子就看穿了他们一家人的秘密。


    更何况,他还想先给一家人好好相处的时间,就只有他们家人。


    陈朝:“……”


    陈朝咬咬牙,翻过身背对着他,闷声闷气道:“那就睡觉。”


    路程惊疑不定看向他,只觉纳罕,这人这是生气了?


    这么想着,他眼眸里不禁染上笑意,从喉间发出低低的气音,他轻轻推了推陈朝,忍笑:“下次再带你,我和他们很久没见了,这次重逢肯定是要说私话的,我爹娘都还不知道你,你得让我提前和他们通通气。”


    “知道了。”


    装睡的人低低应了声,这次的声音没有那么硬邦邦了。


    路程抿嘴一笑,还是挺好哄的。


    夜很长,又仿佛很短,在不断的翻来覆去中,路程还是捱到了天亮,一夜没睡好,精神果然萎靡,好在没到头重脚轻的地步。


    路程揉了揉脸,整饬好自己,换上之前做的新衣服,吃过早饭,等吃饱喝足后整个人恢复了不少精神。


    陈朝看到他脸色还算不错,也松了口气,就他大哥昨日那样给他下马威,今日要是看到他精神不好,都怕他怀疑自己折腾他,可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


    李桂琼知道他今日要去见他干爹干娘,抓了几条大鱼放桶里,又摘了不少苦瓜丝瓜青菜,让陈朝送他去镇上的时候带去给亲家,他们家东西不多,也没啥拿得出手的,希望这些吃的他们不要嫌弃。


    两人很快就到了镇上,陈朝把路程送到小院门口,直直看着他,故作平静道:“我先回去了,晚上来接你?”


    “晚上不用来了,我要在这里住一晚,明日再回去。”路程想都不想就道,自己和爸妈他们难得见上,不过夜说不过去。


    陈朝盯着他咬紧牙关。


    路程抬手抚过他拧起的眉头,失笑:“好了,知道你长得不错,但是总皱眉头,以后会变成糟老头子的,你也不想年纪轻轻就变成顶着川字纹的糟老头子吧。”


    陈朝瞪他。


    知晓这人性子,路程收回手,微笑:“我进去了。”


    说着就敲了门,院里很快传来动静,是妈妈那熟悉至极的声音,声音里满是颤意:“是路程吗?”


    那一刻,路程心底一阵发酸,眼眶也热热的,攥紧木桶的提耳,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


    他回头看向陈朝,陈朝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大门,不情不愿地扬起鞭子,赶着牛车走了。


    路程眨了眨艰涩发红的眼,深吸口气,声音发哑:“妈,是我!”


    “你这孩子,可终于找到你了!”刘芹看到心心念念的儿子,抱着人嚎啕大哭起来。路大忠也出来了,上前抱着母子俩一起哭。


    路程哽咽着回抱过去。


    自从长大以后有了强烈的羞耻心,他已经许久没有和父母这么抱过了,也不允许父母对他做太亲近的动作,那样会显得他还没长大。路程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发现,父母的拥抱原来是这么的让人觉得踏实。


    离家的人,不管那些人愿不愿意承认,其实心里大多数都会怀念家这个港湾的。


    哐当一声,鱼和瓜才掉落在地上,他们谁都没空管,只珍惜着此刻难得的重逢。


    不远处,路河也红了眼眶,看着弟弟和父母抱在一起,眨着眨着泛红的眼睛,用手指飞快地擦拭,又忍不住笑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等他们哭完,已经过去许久了,路河已经把东西捡回来放进厨房,还给他们三人都倒了茶水,笑得一脸揶揄:“都润润喉,我怕你们嗓子都哭哑,待会儿还怎么吃饭。”


    刘芹眼眶还红着,闻言嗔怪地瞪他一眼:“臭小子,怎么连这个时候说话都不中听的?”


    路大忠呵呵笑:“你还不知道你这大儿子,天塌下来了嘴巴都还硬着,他要挣的不就是这口气,从小到大都这样。”


    路程幸灾乐祸道:“哈哈哈哈我跟你们说我前天刚和他见上,他就用嘴巴毒了我一顿,都这么久了,妈你应该早就习惯了。”


    刘芹道:“是习惯了,但咱们这场合他都这样,我都不敢相信他这是混过娱乐圈的情商。”


    路河:“……”


    他按了按额角,无语:“我说你们够了,要想转移话题,也别拿我开涮吧,要说我这事,还不如说说路程那臭小子,他那个才是大事。”


    场面瞬间一静,刘芹和路大忠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而看向路程,又默默移视线,都不吭声了。


    路程:“……”


    回旋镖猝不及防。


    他干咳一声,眼珠子乱转,顾左右而言他:“怎么不见长年?”


    进来就哭着一家认痛哭,都把这人给忘了。


    刘芹想到路河和他们说的那些事,眼眶一热,又忍不住要掉眼泪:“这不是想着你要来,到时咱们一家肯定会哭得很难看,你哥把他支出去买菜了,还特意让他晚点回来。”


    路程震惊地看向路河:“你怎么这么有自知之明?”


    路河呵呵笑,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我都不想说某些人,哭上头了涕泗横流,丑得没眼看……”


    “快闭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路河你不要总是再提。”想到自己从前哭的狼狈,路程恼怒成羞。


    谁年纪小的不会嗷嗷大哭,他就不信路河在懂事前不会这样。


    路河无情揭穿他:“又不是不说就不存在,你这样不过是自欺欺人。”


    “我乐意自欺欺人还不行吗。”路程看向爸妈,开始告状,“爸妈,你看看他,从小到大就知道欺负我,哪有他这样当大哥的。”


    路河瞥他,点点桌面,轻嗤:“你先问问你自己口袋里的银子捂得热不热。”


    路程想到沉甸甸的五十两,心虚地撇开眼。


    刘芹瞪了眼大儿子,心疼地摸摸路程的脑袋,难得温声细语:“那妈帮你骂他?”


    路程瞥了眼冷笑连连的路河,还是摇摇头:“还是算了,他身体才刚好呢,这次就放过他了。”


    刘芹弯起嘴角,见两兄弟吵吵闹闹却半点都不离心,又心里欣慰:“好,咱们这次就先放过他。”


    路河都不想理他。


    一家人缓过了最激动的那会儿,慢慢地也就平静下来了,说到一些趣事的时候,几人脸上都不由地挂上了些许笑意。


    刘芹望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脸还是那张脸,只是矮了瘦了,她知道这是他变成哥儿的缘故,哥儿是什么……他们都知道的,路程已经成亲的事,他们也都知道了。


    哎。


    刘芹眼神复杂,半晌后轻叹一声,路大忠就坐在她旁边,见妻子这样,又看看小儿子,也知她在愁苦些什么,自己脸上也带上了些许苦涩,却还是轻轻拍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慰着人。


    路程也是会察言观色的,再加上许久未见家人注意力也一直在他们身上,笑着笑着也察觉到了他们身上的不对劲,笑意缓缓止住。


    “爸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路程不想猜来猜去,咬咬牙,望着父母的眼睛,直接问出来。


    刘芹点点头,过了好一阵,才道:“小程,你的事你哥都和我们说了,按理说我和你爸应该很难接受我们好不容易养大的儿子不仅变成了哥儿还嫁人了,但我们一家人经历了这么多才艰难重逢,我和你爸都觉得,纠结的那些其实都不重要,只要我们一家人还好好的,那就什么都没关系。”


    路程意识到他妈是什么意思后,愣住了,他缓缓转动着眼睛,望着朝他笑着的家人,这次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抱着刘芹一个劲哭。


    爸妈真的好好啊,他都做好了爸妈生气骂他的准备了,他们不仅一句话不说他,还支持他。


    路大忠擦了擦眼角:“哭什么,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把你妈袖子哭湿了,像样吗?”


    “你就不能让我先感动感动吗?”路程偏过头,想跟他爸像过去那样呛声,可对上那张沧桑的脸,他抿了抿唇,又忍住了,心里一阵发酸。


    刘芹难得见到小儿子这么依赖她,丈夫却来添乱,不满地瞪他一眼:“你凶什么,没见小程在难过吗,闭上嘴巴别人也不会以为你是哑巴的。”


    路大忠不敢说话了。


    路程哭了好一阵终于歇过那口气,路河面无表情丢过来一块手帕:“擦一擦,哭得丑死了。”


    路程恼得甩了他一个眼刀,还是拿起帕子把自己收拾干净了。


    刘芹和路大忠等他情绪稳定,都露出抹笑,想了想道:“小程可以和我说说对方都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可以的。”路程连忙点头,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后脸上带着点笑意,“刚刚就是他送过出来的,一开始都不肯走……”


    刘芹嗔怪:“那你怎么不让他进来?”


    路程垂下眼帘,小声道:“咱们家这样离谱的事,这个时候怎么能让他进来。”


    其他人一想也是,要不是他们自己经历了,听到别人这样‘胡言乱语’只会觉得对方脑子有病,便没在说什么。


    路程在父母温和的目光下说了许久,说了陈朝,说了陈家人,说自己来到这里以后的迷茫和讨生活的日子,那些无人知晓的心酸茫然,到最后踏实过日子,甚至在他们来之前已经买下了铺子,等不久后就能过上安稳日子。


    路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一开始我还想着做肥皂太俗了点,后来发现这个来钱快,我就想着反正自己没本钱自己卖也守不住,不如卖了方子把钱拿到手里才是实实在在的,等有了房子铺子,日后就能踏实点了。”


    路大忠道:“这样想没错,拿到手里的才是自己的,不然都是空谈,这些年家里没白教你。”


    刘芹:“说得你有多管他一样,除了我,还不是他哥管他。”


    “嗯。”路河闻言,得意地抬起下巴。


    互相打闹了几句,话题又回到了路程身上,刘芹和路大忠都一脸欣慰地看着这个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的儿子,想到他的另一半,听着人还可以,路河也说人长得不错,等明日他们再看看,没问题的话他们权当多一个儿子,反正都这样了。


    “也不知过两天他们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到时咱们两家人见一见,就在县里咱们家新买的宅子,到时一起吃顿饭,咱们正式把认亲的事定下来……这事就是苦了小程,亲爸妈只能喊干爹干妈。”刘芹说到这,看了儿子一眼,有些难过。


    “没事,我知道你们是爸妈就行了。”路程笑了下,狡黠地眨眨眼,“再说了,私下里咱们怎么叫,还是自己说了算。”


    刘芹和路大忠都笑了:“说的也是。”


    没多久长年就买菜回来了,少爷让他在外面呆久点再回来,他想到今日老爷夫人还有小少爷都在,既然有时间,就让人赶了马车到县里,买了不少好菜回来。


    中午要做不少好菜,刘芹和路大忠甚至亲自到厨房下厨,路程看到他们俩动手,也嚷着自己要露一手。把长年和他们带来的人看得愣愣的,求助地看向路河:“少爷……”


    路河摆摆手:“没事,让他们来吧,他们今日高兴。”


    其他人见自己没有被责怪,都悄悄松了口气。


    几个人动手很快就把饭菜做好,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顿家常菜,吃到家人做的熟悉的味道,路程眨了眨眼,垂着眼闷头吃饭。


    其他人听到轻轻的抽鼻子声,都不由地向他看去,彼此对视一眼。


    其实何尝是路程,哪怕年长如他们,此时此刻也感慨良多,好在老天对他们不薄。


    第182章


    他们一家人商量了一晚,还是决定去路程这段时间生活的地方看看,路程知道他们的决定后,激动得差点睡不着觉。


    还是路河把他嘲讽了一顿,这才不情不愿地闭眼。


    第二日一早,路程坐着马车,跟着爸妈回了永河村,不算太宽敞的马车里,放满了他们昨日买的东西,有布料,有点心水果,量不少但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也是能真真切切用得上的,到时陈家收起来也不会压力大,不然就李桂琼陈福生那性子肯定不会收。


    几人到村里时还早,村道上有不少出门准备工作的人,见到在镇上都鲜少的马车出现在村里,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怎么会有人这么早赶着马车来村里,难不成是来找里长的?”


    村里也就里长地位最高,家里条件几乎是村里最好的,除了来找里长,村民们一时也想不到对方会来找谁。


    他们看着马车在村道上小跑着,眼睁睁地看到那马车越过郭家并没有停下,互相对视一眼,一时都有些纳闷了。


    “不是来找里长的,那是来找谁的?村里有谁家有这么有钱的亲戚吗?”


    “都是地里刨食的,怎么可能会有有钱的亲戚,能每日吃上一顿干饭的都是打着灯笼都挑不着的人家。不过人家也不一定就是亲戚,也许过来的人是来寻仇的呢。”


    其他人一听,都觉得有这个可能,顿时眼睛一亮。


    有好事的赶紧小跑着跟上去看,也有对这个不感兴趣的,或扛着锄头或背着篓子干活去了。


    马车缓缓走了一段路,对面过来一辆牛车,村道狭窄无法并行通过,长年停下马车要给对方让路,路程却心里一动,想到那是陈家方向来的车,忙掀起帘子,见果然是陈朝和陈溪。


    陈朝也看到了他,停下牛车,直直望过来。


    陈溪认出路程,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路哥?”


    路程摆摆手,笑道:“我爹娘来了,今日你俩就不去镇上了吧,对了,其他人都在家吧?”


    乡下人都是早早出门干活的,刘芹和路大忠担心陈家其他人出门干活自己过来一趟扑个空,早早就把其他人喊起来,趁着天色微明就出发。


    不过路程估摸着,他们现在应该是差不多要出门了,就算出门了也没事,也没走多远,把人喊回来就行。


    “在的。”陈朝深深的看他一眼,又看看马车,在路程问话的功夫,从路程脑袋的上方也探出两个上了年纪的男女的脑袋,正一脸探究地盯着他看。


    陈朝:“……”


    意识到对方就是路程新认的干爹干娘后,陈朝突然有些紧张,他攥紧鞭子,挺着腰板,嗓音艰涩地喊了声叔婶。


    刘芹和路大忠突然瞧见这么大一个儿婿,一时有些尴尬,还是笑着应下了。


    “和路河说的一样,还真的挺俊的,人也不黑,精神不错。”等坐回车里后,刘芹低声喃喃。


    路大忠也道:“听说还念过书,我刚刚看他确实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和车上另一个不一样,咱们家小程以后也不会鸡同鸭讲。”


    夫妻俩心中怅然,本来还想着人要是不怎么样,他们肯定要好好挑刺挑刺,这下看到人人了是不知怎么挑刺了。


    路河无语地看着爸妈态度的转变,他没想到他爸妈这么快就把自己说服了,还以为路程那小子要经历一番考验呢。他望向一旁捂着脸的路程,摇摇头,只觉得这个马车里只有他格格不入。


    路程听着爸妈小声说着陈朝,又尴尬又羞耻,在他们揶揄的目光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直到看着马车跟着陈家的牛车走了,好事者这才反应过来,不敢置信道:“马车里探头那个是陈家那个夫郎吧,他不是陈家买回来冲喜的吗,怎么会和其他人坐在马车里?”


    “还一大早上的一起回来,难不成昨晚他没回来……啧啧!”


    “说不定车里的是他亲戚……”


    “不可能!咱们村就有嫁去他村里的哥儿,都知道他爹娘早没了,被叔伯赶出去后只有外祖母收留了他,亲舅舅却不是个好的,在他外祖母死后就把他卖了,这事咱们谁不知道?当初大家都还嘲笑过陈家买了个病秧子赔钱货回来。他怎么可能有亲戚,要是真有有钱的亲戚,当初还能被人卖了吗?”


    其他人一想也是,但不是亲戚的话,那会是什么人。有人就忍不住心里泛酸了,这陈家还真是命好,瞧着他们刚才说话都带笑,一看就知道不是来寻仇的,要是对方能从手指缝里漏点什么给陈家,陈家以后的日子可就敞亮,吃穿不愁了。


    这以后啊,村里要酸的人就更多了。


    ……


    路程他们一行人到陈家的时候,李桂琼和陈福生正要锁门出门去砍柴,见到陈朝陈溪不仅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顿时愣了一下。也不知想到了两人什么脸色一变,她和陈福生也顾不得锁门了,大步上前来,紧紧盯着他们:“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说着又看向马车,目光落在赶车的长年身上,嗓子发紧:“这是?”


    陈福生攥紧手里的柴刀和柴枪跟在她身后,目光沉沉。


    路程却没给两人紧张恐惧的时间,他掀开帘子探出脑袋,冲他们笑了笑:“好险,幸好才锁门,不然就要喊你们回来了。”


    “程哥儿?”李桂琼见是路程神色一松,看看他又看看马车,拧起眉头惊疑不定道,“你不是要和你干爹干娘叙旧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路程点点头:“是我。”


    又笑道:“我干爹干娘和大哥也来了。”


    李桂琼啊的一声,一时间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她刚刚好像听到路程说他干爹干娘来了?


    她下意识看向自己的丈夫,发现丈夫也和自己一样傻愣愣的,关键时刻一点都靠不上。


    路程说完自己就率先跳下马车,看向一旁解牛车的陈朝,笑着挑了挑眉,陈朝绷着张脸,干活都有点同手同脚了。


    他脸上掠过抹狡黠,挨蹭到他身边,小声揶揄:“你这样看着好傻。”


    陈朝眼刀横过来,路程嘿嘿笑:“行吧,不笑话你,不然待会又要跟我闹脾气。”


    陈朝听到这个额角跳了跳:“我什么时候跟你闹脾气了?”


    “哪次没有?”


    在他们俩凑在一块小声说话的时候,李桂琼和陈福生看到一对穿着不错的男女从马车里下来,看到他们脸上都挂着和熙的笑容:“是亲家吧?”


    李桂琼和陈福生顿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们,又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穿的衣服,因为要上山砍柴,特意穿的那种打了无数补丁的,看着就寒酸。


    两人僵着身体,一时都有些窘迫,捏着手里的柴刀柴枪,尴尬地也跟着喊了声亲家。


    而后他们后知后觉回过神来,幸好不是陈朝的亲生父母找过来了,不然,他们真害怕对方为了带走陈朝对他们一家不利……


    不过程哥儿的干爹干娘,也是程哥儿的娘家,他们之间互相喊亲家也是应该的。


    李桂琼望着自己被刘芹握住的干给粗糙的手,尴尬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努力说服自己。


    路河也从车里下来,看了眼他们,示意长年把东西拿下来。


    陈朝这时已经把门打开了,看向他们:“叔婶,还有大哥,你们先进来吧。”


    一行人走进院子,刘芹看着院子里绿油油的青菜瓜豆,就忍不住心生欢喜:“这些菜都种得不错,看着就好吃,尤其是那芥菜,梗那么大那么厚,炒着好吃。”


    听到自己种的菜被夸好,李桂琼就突然没那么紧张了,她笑了笑道:“都种在院子里离得也近,一家子谁平日里有空了就照看着,花了不少心思,这才长成了这样。”


    刘芹道笑着看她:“那也是得你们勤快。”


    李桂琼道:“乡下人哪个不勤快。”


    刘芹点点头,轻叹一声,眼里染上抹怀念:“也是,我以前也种了很多年地,要不是我这大儿子是个出息的,我们夫妻俩得种一辈子地,这种地的活累人啊。”


    李桂琼笑了:“孩子出息,你们俩都是个有福气的,不过我家孩子也不错,虽说没太大本事,但也能靠自己力气混口饭吃,我也知足了。”


    “是啊,这世道能养活自己都是很厉害的人了,哪里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刘芹想到路河找到她和路大忠前他们差点就饿死的事,不禁有些感慨。


    眼见着他们就要感慨人生了,路程笑眯眯地打断他们:“要不,我们晌午的时候就做芥菜炒肉片吧,刚好早上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去张屠户那里买了两斤瘦肉,到时把芥菜梗都炒得香甜得不行,菜汁拌饭特别香。”


    刘芹期待地看向李桂琼,李桂琼笑得合不拢嘴,忙道:“做,到时做一大盘,包准让亲家吃个高兴!”


    路大忠看到豆角也长得不错,一茬一茬的挂着,又嫩又长的,看着就好吃,他咽了口唾沫,也道:“再来道干煸豆角,下饭!”


    几人看着菜地,聊着晌午吃什么,不知不觉的,李桂琼和陈福生脸上不再有刚才见面时的拘谨,时不时也会笑上一两句,刘芹和路大忠隐晦地对视一眼,都悄悄地松了口气。


    两家人第一次见面尴尬是难免的,就不说陈福生和李桂琼,他们俩第一次见儿婿的家人也很不自在。好在民以食为天,当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聊吃的聊对方擅长的,果然能让人放松下来。


    路程瞥了眼路河,小声道:“爸妈果然去哪里都擅长交际,这才一会儿,就啥都能聊了,羡慕。”


    路河瞥他,声音不轻不重:“他们都是为了谁?”


    “为了我嘛,我知道的。”路程嘿嘿笑了声,又飞快地眨了眨眼睛试图掩饰什么,路河顿了一下,捻了捻指腹,什么都没说。


    弟弟长大了,有时候也得顾及一下他的面子。


    等路程陪着父母和李桂琼陈福生他们看完菜地进来堂屋,陈朝已经把茶泡好了,这是他昨日回来买的茶,当时也不知怎么想的,经过茶市的时候,就顺手买了点茶叶,这才有得用来待客。


    茶不是什么名茶,但也是新茶,入口有点苦涩,喝完嘴里甘甜,让人回味,倒是不错。


    陈朝难得这么拘谨地坐着,被刘芹和路大忠目光灼灼地盯着,这和他们刚才在马车上给人的感觉不一样,目光更犀利,和之前路河一样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好在陈朝不是个怕事的,不管刘芹和路大忠问他什么他都不卑不吭,一一答了。


    刘芹和丈夫对视一眼,拍拍陈朝的手背,慈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放心吧,我和他爹都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既然你是个好孩子,我们不会为难你们的。”


    陈朝从没被人用这种语气喊过好孩子,被刘芹和路大忠这么看着,耳朵一阵发烫,人也多了几分不自在。


    他都是个大汉子了,怎么还叫他孩子,这让他怎么面对人。


    李桂琼看到他们带来的那一堆东西,说什么都不肯收,要刘芹他们晚点回去的时候带回去:“我们吃穿用的都有,真不用。”


    陈福生也是一脸不赞同。


    刘芹道:“第一次见面的见面礼,要收的,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亲家就别和我们见外了,我们家小程以后还得麻烦你们多担待呢。”


    路大忠也道:“就是,两家以后要长期来往的,你们要是和我们这么见外,倒叫我和他娘他们不放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李桂琼没再说推距的话。


    陈家其他人知道路河是镇长,骨子里对上位者的谨小慎微,让他们都不怎么敢和他对上眼,路河乐得自在。


    这种时候,是没什么路程的话语权的,有爸妈大哥在,他只需要微笑就好。


    两家寒暄了一阵,无非就是聊一下最近的生活,聊一下孩子,又聊聊以后,说这些年的风雨,说地里的庄稼,很快就到了晌午饭的时间。


    李桂琼是个手脚麻利的,很快就宰了一只公鸡,让陈溪在水池边拔毛,刘芹走过来,撩起袖子也要帮忙:“我也来帮忙吧,大家一起也能快点,还热闹。”


    李桂琼刚端水出来,正好瞧见了,急了:“你是客人,这种活怎么能让你来干!”


    路大忠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我们怎么是客人了,是家人。”


    他来他小儿子家他怎么能算是客人。


    李桂琼下意识看向路程和陈朝,暗道这两个怎么都不知道阻止一下的。


    路程笑了下道:“就让我干爹干娘帮忙吧,他们可是要做自己喜欢的芥菜梗炒肉片和干煸豆角呢。”


    刘芹笑了:“还是小程懂我。”


    李桂琼无法,只好同意了。


    其他人都是干活的好手,一群人很快就把一桌晌午饭做了出来,等陈琳琳背着篓子回来的时候,闻着香甜的鸡汤味目瞪口呆。


    在她去挖地龙割鸡草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两家人一起吃了顿饭,相谈甚欢,又很快定好认干亲的日子,约好了到时来接人,路河就带着父母离开了永河村。


    第183章


    路家其他人都走了后,陈家一家都还有些没回过神。


    没想到路程这干爹干娘这么好说话,明明家世看着不错,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却完全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李桂琼和陈福生本来还为自己穿得太破烂羞窘不已,谁知人家半点没往他们身上衣服看,反而跟他们聊吃的聊种地,瞬间就拉近了两家之间的关系。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对路程认下这桩干亲的事也没开始那么担忧了。


    既然是好相处的人家,之后对程哥儿定然不会太差的,程哥儿也算有福了。


    路程看到他们发愣着发愣着就一脸复杂地盯着自己看,有些纳闷:“你们怎么这么看我?”


    难不成是刚晌午饭吃的沾脸上了?不应该啊,要是有,他哥早就嘲笑他了,陈朝也会。


    李桂琼定定看看了他好一阵,忽然露出抹欣慰的笑来:“没事,就是看看你,程哥儿你是个命好的,以后有人疼了。”


    路程略微一想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了,他脸上笑容愈发扩大,点着头特自豪道:“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对我很好的。”


    他当然是个命好的,在经历了这么离谱的事后都还能和家人团圆,放在从前连做梦都不敢做这种梦。


    他都不好意思骂老天爷了。


    陈朝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许久,这时他抬起眼皮看了路程一眼,突然开口:“这几日我们先把县里的店布置起来吧,还有一些日常用品也可以早点准备了,到时大姐和姐夫他们也会去,等你认完干爹干娘后,大家要是想在城里逛一天晚上赶不及回去,咱们那也有地方住人。”


    路程那一家干亲的出现给了他要赚钱的紧迫感,两家日后既然要长期来往,他陈家总不能一直都这么穷,还是得先把店开起来,以后再看看其他的。


    路程一想也是,忙答应下来:“行。”


    等地方收拾好,到时他爸妈想过来他家店住或者玩儿都行,反正房间多。


    想想就充满了干劲。


    两人说干就干,这段时日一直往县城里跑,不仅每日拉各种柴火,还往各个房间里都置办了床铺桌椅之类的,尤其是后院那栋二层小楼,布置得能直接拎包入住。至于前面铺子的二层矮楼,也铺了床铺,都是可以简单住人的。


    这段时间许融也把桌椅做出来了,都工整地摆放在铺子里,乍一看,已经像模像样。


    路河在县里买的宅子距离路程的铺子不远,刘芹和路大忠还过来看了几次,也帮忙着布置,一些用品还给他们挑了最好的送来。他们现在跟着路河不缺钱了,整日也没什么事干,有的是时间,也正好帮帮小儿子。


    转眼就半个月过去,也到了约定认干亲的日子。


    这日,陈家一家包括出嫁的陈妮一家被牛车和马车送到了县城。


    永河村的村民看着他们被接走,又是羡慕又是心里泛酸:“还真让陈家给蹭了这富贵,以后谁还敢嘲笑他们家穷啊,开口前还不得掂量掂量自家什么情况。”


    “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心里后悔死了,要是能跟陈家关系好,说不定也能到那家跟前说句话呢,不说别的,能摸摸马也好啊,可惜。”


    他们多数人连牛都没有,村里有牛车的加上陈家也就三家而已,马车更是可遇不可求的,那都是金贵东西,对他们这种地里刨食的人而言就是泼天的富贵了。


    ……


    陈家一行人在长年的带路下到了路府,李桂琼和陈福生他们抬头看向那高门大户才用的牌匾,只是那么看着人就变得拘谨起来了。


    陈琳琳攥紧李桂琼的衣袖,惊得嘴巴都能塞下一个鸡蛋了:“娘,这就是路哥哥新爹娘的家吗?”


    陈溪也看向她娘,陈福生是不用说的,惊得唇抖了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出来。


    刘桂琼僵硬地扯出抹笑:“对。”


    她也是头一次知道这么大的宅子竟然是他们的,明明上次刘芹和她聊天的时候还说过他们以前也是种地的,也就是大儿子出息……对哦,差点就忘了,是他们大儿子够出息,还是他们长谷镇的新镇长呢,听说也还有其他的产业,是个有本事的。


    李桂琼很快就想明白了,脸上多了抹恍然。


    陈妮也是一阵诧异,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看向发呆的家里人,忍笑道:“咱们先进去吧,这样的大好日子,可不能让人家等我们。”


    许融牵着孩子,闻言笑着看了她一眼。他本身也是吃了一惊的,但见妻子这么淡定,忽然又平静下来。


    李桂琼觉得还是大女儿懂事,当即就笑了下,赶紧拉惊着还没回过神的的陈溪陈琳琳跟着下人进院里。


    路程昨日就留在了城里,在父母这里住了一眼,路河买的这宅子不小,布置得也宜人,昨晚他美美的享受了一次服侍,现在也是住过大宅院的人了。


    说是认干亲其实也就是两家一起吃顿饭,再互相正式认认人,以后也好当个亲戚走动。再加上当时成亲陈还昏迷着,事都是陈家和路程办的,路家人当时没在这边,很遗憾儿子的人生大事自己没有参与,这次两家人一起吃顿饭,除了认干亲也算是全了这事,正正经经在两家人面前过了门路。


    这样一来路家几个心里的疙瘩也能少点。


    席不大,也就摆了两桌,除了陈妮那边其他都已经见过,经过进来前的拘谨后,他们很快在刘芹和路大忠的刻意聊天引导下放松下来,这会儿一群人已经有说有笑了。


    尤其是陈琳琳,已经带着许文雯许文清在一旁玩耍了,府里的小丫头也是个机灵的,把几个小孩哄得好,半点不见进来时的紧张样。


    见到他们放松,路程和家里人对视一眼,走到陈朝身边,见他一直绷紧着张脸,都怕他年纪轻轻把一口牙给咬崩了。


    他忍不住扯了下他的袖子:“你怎么从进来后就冷着张脸,难道是不想随着我喊干爹干娘?”


    说到这的时候,他目光一冷,咬着牙低声威胁他:“你敢不认试试,我掐死你。”


    陈朝目光落在被拉扯的袖子上,噎了一下,赶忙把自己的袖子抢救出来:“……没有这事,他们都是很好的人,我怎么可能不认。”


    路程不信,一脸狐疑地盯着他看,手指戳腰玩:“那你怎么不笑?”


    陈朝深吸一口气,无言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谁笑得出来?


    路程哈哈笑:“别那么紧张嘛,多大点事,你绷着张脸我都要以为你不乐意了。”


    把人逗得不想理他了,路程又挨蹭回路河身边,笑嘻嘻地盯着路河看,路河被他盯得起了一身汗毛,忍不住低声骂道:“你今日是吃错东西了这么疯,招惹完你家那位又来招惹我,欠骂是吧?”


    “哥,你别这样啊。”路程今日心里高兴,也不计较被他凶了的事,他兴奋地搓搓手,凑近路河,“哥,这认干亲要准备礼物的,你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路河眼神一凝,差点被他的厚脸皮给气笑了,瞪了他一眼,一脸无语道:“路程,这事也就糊弄其他人,什么干亲,那是你亲爹妈,你认你亲爹妈你也好意思问我要礼物?脸呢。”


    路程理直气壮跟他讲道理:“这有什么关系,当初我生日你们不在,权当是给我补的生日礼物好了。”


    糟心弟弟还是一如既往招人烦,路河无话可说。


    礼物自然是有的,但路程开口问了,就算有也得先说没有,没心没肺的臭小子。


    陈朝一直注意着路家两兄弟的相处,发现他们两兄弟相处时有时剑拔弩张,有时又很和煕,那相处模式看得有点眼熟,只是他一时都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


    到底是新时代过来的人,即便是认干亲,刘芹和路大忠都没有让路程像这里的人那样跪下敬茶,只让他鞠了个像模像样的躬,就送上茶水,自己的孩子他们才舍不得让他跪。


    路程欢欢喜喜地送上茶水,喊了声干爹干娘,刘芹和路大忠红着眼喝了茶,忍着激动复杂,各自给了他一个大荷包,沉甸甸,不用看就知道不少。


    “谢谢爹娘!”路程笑嘻嘻地接下了,感觉有爹娘在就是好,以后零花钱都不用愁了,可以顿顿干饭,吃香喝辣。


    当然,他也会努力的,等挣了钱也带爸妈和大哥吃香喝辣。


    路程认完人,就轮到了陈朝,他是儿婿,也得正儿八经认人,日后就算是成了他们路家的人了。


    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陈朝绷着张脸,也跟着喊了干爹干娘,恭谨地给他们敬了茶。


    刘芹和路大忠红着眼叫了声好孩子,喝了茶,也各自给他一个荷包,和路程的那两个一样都是沉甸甸的。


    陈朝握着荷包感受着重量有些惊讶,不过谢过他们后,还是不动声色地接了下来。


    路程目光灼灼地看向站在父母身后的路河,笑着喊了声大哥。刘芹回头瞪了眼不为所动的儿子,轻声催促:“还愣在那干嘛,你弟在喊你。”


    路河木着脸:“他是在问我要东西。”


    路大忠无语道:“你不是早就准备好了,他问你就给他不就是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逗他玩儿?”


    路程故作惊讶:“大哥不是说没有吗,原来已经准备好了?”


    陈家其他人看着他们,一时面面相觑:不是,程哥儿怎么问认的大哥要礼物这么理所当然啊,要是过了招了恶感,以后吃亏的还不是他自己?


    这么想着,陈家几个人都有些担忧。


    路河轻叹一声:“真是我欠你的。”


    他语气无奈,脸上不见半分厌恶不喜,刚刚还有些担心的几个陈家人不由得放下心来,没生气就好。


    路程得逞一笑,他早就知道路河不可能没准备,毕竟从路河能挣钱以后,他口袋里的零花钱就没少过,他这个大哥就是个嘴硬心软的,非要他闹着求他他心里才舒坦呢,还当他不知道。


    他乐得哄他满足他的虚荣心。


    刘芹和路大忠不轻不重地哼了声,这才笑了。


    路河也不拖沓,递给路程一个契书,微微笑了下道:“我就不给你银子了,这是一处小庄园的契书,有三十亩左右,还有几亩果树,现在东西已经种下了,你看到时怎么管理,房牙那边的,我已经帮你说清楚了,不用担心他找到了你不要被他找麻烦。”


    “小庄园?!”


    路程惊呼出声,接过契书一看,发现离县里不算远,就在镇上到县里的中间位置,离长谷镇和凌泽县都近,赶着牛车到县城也不过小半个时辰,实在是个好地方。


    “谢谢大哥,大哥你人真好,以后你来店里消费我保证分文不收!”路程一个高兴,就做出了免单的承诺,还戳了陈朝一下,陈朝低咳一声,也跟着变态,“爹娘们来了也分文不收。”


    路河扫了他们一眼:“谁缺你那份汤粉?”


    路程呵呵笑:“你就说这个便宜你要不要?”


    路河纠结一瞬:“要。”


    能从他这个弟弟身上薅羊毛的机会不多,不要白不要。


    认完亲也打闹过,两家人就欢欢喜喜地吃了顿饭,府里的厨子手艺好,个个都吃撑了,路河还让下人买了不少西瓜回来,都在家里冰过了,这会儿饭后消遣着吃最自在了。


    躺在软椅里没什么事干,路程掏出那张契书在阳光下看了又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过,路河平时那么讨厌,关键时刻人又那么快,把他最想要的东西都送来了,让他一时间又想哭又想笑。


    左右今日也不打算干活了,路程忽然心血来潮,翻身坐起来用手指戳了下陈朝,目光灼灼,怂恿他:“要不我们去看看那个小庄园吧,我哥说有三十亩,那得有多大啊。”


    李桂琼和陈妮他们听见了,也齐刷刷地看过来,一脸的跃跃试试:“我们也想去看看。”


    许融摇头笑道:“我家人那么多,十来亩地在村里已经算不错的了,三十亩里就算有几亩果树,好好种,程哥儿以后开店就不用再买多少粮食了。”


    他这大舅子媳妇的娘家,送的这认亲礼物,算是大手笔了,就那小庄园,没个二三百两是拿不下的。


    第184章


    说去就去,甚至刘芹和路大忠也蠢蠢欲动,路河没办法,安排着人赶马车加上牛车,把自己一家子和陈家那一大家子拉去小庄园那里。


    小庄园靠近山脉的这一侧,就在山脚下,山头不算太高,好在也长满了林木,郁郁葱葱的,满足日常用柴是没问题的。果树林就在山脚下,是五亩龙眼树,看着有六年树龄了,上面还稀疏地挂了零散龙眼,还挺大个。


    刘芹摘了一颗吃,甜甜的肉也厚,瞬间满意极了:“这品种可以,明年应该能结果不少,到时除了用来卖,还可以晒桂圆肉,用来煲汤,滋补着呢是个好东西。”


    “那到时我要上家里喝汤。”路程笑嘻嘻的也摘了一颗吃,扔了颗给陈朝,还招呼其他人看看哪颗熟了也摘来尝尝,这园子都是他的,自然是他说的算。


    “来,天天给你煲,让你喝个腻。”路大忠笑呵呵道。


    路程靠着陈朝笑个不停:“行,只要你们不嫌弃我,我天天收了工就上家里去蹭饭。”


    有家人在真的太好了,路程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会经常笑的。父母健在,有自己想要的普通小日子,旁边还有个符合他审美的男人,这日子想想就美滋滋。这要是都能忍住不笑,除非他脑子有病。


    其他人闻言都纷纷笑起来,可不是么,离得这么近,想什么时候见就什么时候见,想上门吃饭就上门吃饭,真好。


    就连本来还担心路程认了干爹干娘后就不叫她爹娘的陈琳琳,这会儿见路程脸上一直洋溢着笑意,自己爹娘也高兴,大家都很高兴,她也替路程高兴,瞬间就把那乱七八糟的担忧都抛到旮旯地区去了。


    看完了果树林,他们又去看旱地,旱地有六亩,都在山坡上,路不算太难走,到时种小麦黄豆都可以,不过现在种的是黄豆。水田有十六亩,有上等田也有中等田,下等田也有三亩,不过路程是半点不嫌弃的,他们以后有牛粪,插秧的时候多放点耙田,到了抽穗前再浇浇农家肥,下等田也能变中等田,这年代谁会嫌地多。


    最让人惊喜的是那口两亩水的鱼塘,里面甚至还有不少鱼,可以随时捞起来吃,再边上就是一亩菜地,地里面种满了青菜,要浇水直接从鱼塘里舀上来就行,都很方便。


    陈妮拉紧两个孩子不让他们靠近鱼塘,不过自个儿看着游来游去的鱼也是止不住笑意:“这鱼塘好,到时能种些莲藕,还能养鸭,直接在鱼塘里放鸭,城里烧鸭不是挺受欢迎的?到时可以卖给他们,还可以自己做腊鸭,腊鸭味道不错,还耐放,能吃很久呢。”


    想到自己也就是逢年过节才能在许家吃上腊鸭,现在光是说着,陈妮就忍不住馋了。


    许融忍笑:“馋了?等明日我们做一只,家里我最能挣,爹娘也不会说我们什么的。”


    李桂琼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欣慰,也道:“我本来还想着这里离大河远,就那么几条小溪流以后想吃鱼都得卖,现在有了这鱼塘,就没这担忧了,也就费个割草的功夫。”


    他们这里养鱼的人家都是割草喂鱼的,像打猪草一样平日里打一些鱼草。不过这里水田就有十六亩了,光是牛和鱼吃,够够的,何况还有旱地呢,地里拔的草也可以顺便扔进鱼塘,都不用费什么活儿。


    一群人都笑了起来,还有去看鱼塘里有没有大鱼的,最后发现还真有,路大忠更是提出回去的时候捞两条大的,他做烤鱼有一手!


    路程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看向路河:“这么好的地方庄稼也都种得好好的,原来的人怎么说卖就卖了?”


    其他人闻言都看向他,反倒是刘芹和路大忠,到底是当父母的,不过微微一想,便知道了其中的关窍,看着这两个儿子又好笑又欣慰,路河嘴上再怎么嫌弃,结果就他最疼弟弟。


    路河哦了声,漫不经心道:“当然是赚够了钱不想种地,进城享福了。”


    路程比了个大拇指。


    心下却知道定然是他发现自己在找这样的小庄园,花了大价钱从人家手上买下来的。


    几个人看完田地,就回到了庄园里的房子,这房子算不错,四周有高墙头,安全性还是有保障的,进入院子,进来就是两边东西厢房,旁边还搭着草棚子放柴火,再边上是一口井,靠墙。中间是正房,左右各两间房中间是堂屋,一共五间。后院是牛棚鸡棚还有茅厕,一一俱全。


    路程惊奇不已:“这么一看,原来主人家也是个大户人家了,这么多房间得住多少人啊。”


    路河想了想:“祖孙三代确实不少。”


    拿着他给的银子走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


    陈朝看了一路,这会儿突然道:“过几天我们就要开店了,到时候要忙店里的活,这些地的庄稼都种下了,到时怎么办?”


    刘芹和路大忠路河三个是一早就知道路程打算的,都只是微微笑着看他,没说什么。


    路程看了眼自己的父母大哥,见他们脸色如常,心下松了口气,若是他自己给钱的倒无所谓,家里给的还是得看看父母的意思。


    见爸妈都不说什么,路程也鼓起了勇气看向陈家人,道:“我和陈朝之后要忙店里,除了插秧和收割外,是没有时间顾及地里的庄稼的,之后爹娘你们就住在这里吧,帮我和陈朝打理这庄园,到时收成我们对半分,算是给你们帮我照料田地的报酬。


    永河村那边也就两亩地,爹偶尔回去照料就行了,至于等年底是留还是卖掉看你们意思,陈溪这边,不卖鱼后还可以卖禾乸籺,我以后不卖这个,他可以继续卖,反正离县里也近,到时卖的比镇上快多了。”


    陈溪闻言眼睛亮了一瞬,县里生意肯定比镇上好,每日挣个几十文都顶得上苦力的一日工钱了,他还只出摊半天。


    其他几个陈家人面面相觑,尤其是李桂琼和陈妮,都震惊的看着路程:“程哥儿你要把地给家里种?”


    路程点头,又耐心和他们解释:“不然我也得雇佣别人种,我就想着反正家里地少,雇人种不如让家里来种,不过都得看爹娘这边的意思,你们要是不愿意,我就只好请人了。”


    会找他们,也是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知道陈家几个不是个贪的,还算让人放心。


    至于他亲爸妈?大哥好不容易才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是不会让他们回去种地的,当然,如果农忙时他们去帮忙,他也不会拒绝,那么多地,仅靠他们几人抢种抢收一时半会儿也干不过来不是?


    听到要给别人种,李桂琼和陈福生瞬间就坐直了身体,家里才两亩地都不够种,有地种他们怎么会拒绝,巴不得多点地种,那都是粮食。


    陈福生沉默了一路,或许是过于激动,这时竟然主动开口:“那也不用给一半,三成就行了,爹娘到时给你们照看好地。”


    李桂琼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三成就行了,都是一家人,帮忙种本来就是应该的,但陈溪和琳琳还小,爹娘不能不管他们。”


    陈妮和许融没出声,这主要还是路家这边和陈家的事,得他们慢慢商量,他们一个出嫁女一个女婿,但凡懂事点的是不会参与这种事的。


    这时刘芹突然笑了下,看向他们,朗声道:“亲家,小程既然说五成那就五成,你们也别急着推距,以后小程和陈朝肯定得在县里顾自己的店,除了耕种和收割,地里的事都得你们来,甚至也没什么时间陪伴在你们身边,给你们五成是应该的,也当是养老,等你们二老种不动了,咱到时再请人。”


    路大忠也道:“请长工一年的工钱都不少了,让自家人种当然不能亏待自家人。”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事就这么定下来,等回去后,他们就会先把一些常用的东西和鸡都带过来这边,至于永河村,就偶尔回去看看那两亩地。


    对了,这个小庄园所在的村子叫长泽村。


    大家从庄园出来,又去路程开的店铺看了一遍,还去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许融,还跑去买了两个大西瓜,被陈妮笑骂了几句。


    许融道:“咱们难得出来县里一趟,买点西瓜给爹娘和大哥大嫂尝尝是应该的,再说了咱们几个哪个不爱吃。”


    陈妮道:“我又没说不让你买。”


    夫妻俩说完,都笑了。


    路程看着打趣的大姐姐夫,忍不住道:“他们感情真好。”


    陈朝也看过去,对上大姐笑意盈盈的双眼,他下意识撇开视线,拉起路程的手,道:“走了,回去。”


    他们之后就在县里住了。


    店铺也起了名字,叫‘长路汤粉’,一度被路河嘲笑太俗了。


    很快就到了开店的日子,天气晴朗,和风日丽,码头人生鼎沸,都是来来往往的商船客船以及各种等活接货的壮汉,好不热闹。


    路家、陈家两家昨晚就到了店里,两家人一大早就起来做准备,在天亮的时候所有需要的都已经准备完毕,就差开门待客。


    这一日,路上行人刚多起来,‘长路汤粉’就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吸引了过往的路人。


    “这家长路汤粉,难道是卖汤粉的吗,可是汤粉又是什么?”


    “肯定是吃的啊,我都能闻到香味了,是骨头汤的味。”


    “放屁,到处都是鞭炮味,还骨头汤味,你以为你是狗鼻子啊。”


    等鞭炮放完,刘芹和李桂琼在门口招揽生意:“各位乡亲们好,我们长路汤粉今日开业,所有进来吃饭的客人都可以得到一碗骨头汤,为期三天,想要尝尝汤粉的乡亲们可千万不要错过。”


    一碗骨头汤?!


    不少看热闹的人有些吃惊,骨头是不贵,但是一人一碗也不少了,这家店就这么明晃晃说进来的都有一碗,到时进来的人多了,岂不是亏本买卖?


    刘芹笑道:“这是开业大酬宾才有的,等三天过去,要另外续骨头汤得加两文,不过白开水是免费提供的。”


    有人质疑道:“一碗汤而已,谁知道你们那什么汤粉会有多贵,为了一碗汤花那么多,到时不就吃亏了?”


    “就是啊,像你们这种黑心的商人我见多了,就没几个有良心的,就知道黑我们老百姓的银子。”


    本来有些心动的人一听这话瞬间就歇了心思。


    价格两家人早就反复商量过,既然在码头附近卖的考虑更多的就是码头干活的人和附近街坊,自然得是平价,这会儿既然有人担心太贵,刘芹和李桂琼也当场告知,免得以讹传讹把人给吓跑了。


    “乡亲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我们做的就是老百姓的吃食,不会很贵的,像凉拌粉皮才五文一碗,素菜汤粉七文一碗,瘦肉汤粉和猪杂汤粉都是十文一碗,但凡来店里吃的除了这三日能有一碗骨头汤外,都能得到一碗免费的白开水,出门在外谁都难免肚子饿和口渴,到我们店就能吃饭喝水,在咱们长泽县已经很公道了,都是小本生意。”


    这个价格和很多小店差不多,毕竟要是太低了会扰乱市场,到时被其他人针对就得不偿失了。


    围观的人一听都有些惊讶,竟然几文钱的都有,那自然是不贵的,在菜市场上买一斤青菜都得三文了,不说其他的汤粉,就算只是进去吃一份五文钱的凉拌粉皮也能有一碗汤,是绝对不会吃亏的。


    这么想着,不少愿意花个几文钱尝尝味的就涌进了店里,几乎一下子就坐满了大半,不过几乎都是点粉皮的,就只有三四个点了带肉的汤粉。


    开门做生意的来者是客,愿意花钱的主人家自然笑脸相迎。


    路程和陈妮连忙帮忙招待客人,陈朝容易黑脸但读过书就负责收钱,陈琳琳负责烧火,陈溪洗碗,至于路河……好歹是长谷镇镇长,今日就派了长年过来帮路程一起上吃的。


    两个老爹蒸米面的还负责煮汤粉,做凉拌的就做凉拌和切米面,就连丫头小斯都帮着熬汤和及时补充开水到前面。


    一时间前店后厨分工明确,热闹无比。


    一些赶着上工的汉子没进来,不过都记住了长路汤粉这家店,他们都是干苦力的,得吃饱才有力气,来这里吃一碗汤粉和一碗水就能把肚子填得差不多了,再差点的,花个五文点个粉皮就着一碗水,也能顶一天。


    自古以来,有汤有水的店都比较受普通人的欢迎,自然是少花钱就能填饱肚子的缘故。


    骨头汤和凉拌粉很快就送上来了,人人面前有两碗吃的,像是用白米做的粉皮被切成条,用酱油蒜蓉葱末和青瓜丝凉拌,还放了少量的茱萸,入口有点微辣的口感,味道还不错,也很适合这个天气吃,五文钱确实值了。再看那汤,也不是糊弄人的清汤寡水,应该是用了不少骨头熬了许久,吃到最后还能看到碗底里些许煮得软烂的骨头肉,食客们都细心把肉挑出来吃了。


    吃过的人都有些惊喜,这五文钱花得值啊,一份粉一碗汤下去就填饱了肚子。先不说以后的事,就这三天他们定要日日过来,把这便宜占了再说。


    吃完粉皮的看到吃汤粉的食客吃得满头大汗,那汤粉里的汤瞧着和骨头汤是一锅出来的,这点了汤粉的食客一吃就相当于吃了两碗汤……他们不由地思忖起来:要不明天点份素菜粉,实在不行多花三文钱点份带肉的也行,在他们凌泽县想要填饱肚子,去哪家店吃不都是得至少十文啊。


    看热闹的见进去的人吃愉快,等人走了马上进去占了位置,也点了一份尝尝,最后大多数的人都吃得心满意足,觉得口味也就那样的也有,但路程无所谓,每个人喜好不同,他就接来吃的那部分客人好了。


    一个早上都热热闹闹闹的,到了晌午时普通食客就少了许多,大多都是回家吃饭的,不过来了不少码头干活的汉子,一来到就点粉皮的点粉皮,点汤粉的汤粉,两家人不停地上吃的和收拾餐桌,添水的添水,等忙过晌午饭那段时间,大家都累瘫了,只简单地煮了一人一份汤粉,随便应付了。


    路程看向他们,擦了下额头的汗,笑了下:“也就这几日人多,等过了送汤的这三天,大家尝过味了,来吃的人就慢慢回落下来了,到时就不会那么辛苦了。”


    刘芹心疼自己的儿子,摇摇头道:“做吃食的哪里会不辛苦,挣的都是辛苦钱,我们这么多人,寅时才过半都起来忙活了。”


    李桂琼叹道:“这世道干啥不辛苦的,能挣就不错了,要知道来店里吃的那些苦力,又有哪个不辛苦的。”


    路大忠嘿嘿笑了两声:“早上和饭点人多,要是实在心疼小程,到时我们俩离得近的在饭点时过来帮帮他不就好了,其他时候就让他们自己忙活。”


    其他人一想也是,又笑了。


    路程笑眯眯道:“谢谢爹娘。”


    陈朝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见干爹干娘说要来帮忙,也赶紧出声谢过他们,刘芹和路大忠见两个小的懂事,笑得合不拢嘴,觉得为了孩子辛苦点也值得了。


    过了饭点,人就少了许多,路程让自己爸妈和李桂琼陈福生歇一会儿,他们年纪大了,两个吆喝两个在后面忙活了几个时辰,早就累瘫了。几个年纪大的也不推拖,揉着腰上楼歇去了。


    “大姐,你也去歇会儿吧,这里让我和陈朝看着就行了。”见陈妮在检查刚刚洗好的碗筷,路程走了过来。


    陈妮笑了:“行,等我看过没问题就上去。”


    下午人没那么多了,不过一群人也忙活了一个时辰,等没什么人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刘芹揉了揉腰,苦着脸道:“不承认年纪大都不行,这忙了一天,哪哪都酸疼。”


    路大忠道:“那回去我给你揉揉。”


    “哪里需要你,笨手笨脚的,我有儿子给我找的丫头呢,她手可巧了。”


    李桂琼也揉了揉手腕,不过她干惯了累活,再加上心里又高兴,竟然又不觉得有多累了。


    开业活动还有两天,明日要早起帮忙,除了离店近的刘芹路大忠回去了,李桂琼带着三个儿女留下来,只有陈福生回了长泽村,家里养着不少鸡,还要喂,牛也要喂草,这边店重要,那边也不能耽搁了。


    “我们来数一数钱。”


    回到两人住的后院,路程把今日收到的铜钱全部都倒出来放在桌案上,像座小山似的,看着人心激动。


    “也不知里面有多少,今日卖的大多数都是粉皮,只有五文钱一份。”路程轻叹一声,陈朝已经在一旁数了起来,他数钱的速度很快,一百文穿一串,路程也不抱怨了,拿起来帮忙一起数,两个人很快就穿了十二串,桌上还剩下六十五文。


    “米用了三十斤现在贵一点得七文一斤,瘦肉八斤猪肝三斤猪大骨十五斤,这边成本算起来是四百七十四文……合着我们十一个人一天才挣了七百九十一文啊。”路程算出来结果,心都碎了,瘫在椅子上哀嚎。


    陈朝噎了一下,试图安慰他:“算下来也不少了,比码头的那些挣得多。”


    路程盯着他不说话。


    陈朝被他盯得浑身发毛:“……”


    他咬咬牙:“我们还有三十张米面自己人煮来吃了,算下来卖了二百份,算不错了,之后不送骨头汤了会好一点。”


    路程也就抱怨两句,见他一本正经试图安慰自己,忍不住笑了:“我知道,没事,我就嚷两句而已,等会儿就好了。”


    陈朝观察了他好一阵,发现人是真的没什么事,也就歇息去了。忙活了一天,他再年轻都有点累。


    第二日客人比第一日还多,有第一日吃了觉得不错的,第二日就拖家带口来蹭这个便宜,到下午时米浆没多少了最后还磨多了两升米,这日吃汤粉的人多了些,也比第一天多挣了不少,路程心情这才变好起来。


    第三日人少了点,不过到最后也基本卖完了,因为吃汤粉的人比第一天的多了些,最后竟然挣的和第一天差不多。


    忙活了三天,一群人累瘫了,路程本来想带大家去酒楼吃顿好的,这几日没能来帮忙的路河却带着酒楼的人上门,还送来了两桌菜。


    他微笑着看向大家:“大家都辛苦了,这几日我没能过来帮小程实在是有愧,既然没出力那我就出钱请大家吃顿饭吧。”


    大家都知道他是路程大哥,对路程特别好,还送了他一个小庄园,这会儿对他送吃的来接受良好,看到满满两桌菜,累了几天的人都很高兴。


    路程瞬间眼泪汪汪:“哥,你真好。”


    路河见他有气无力的样子,挑挑眉:“这几天很累吧,有没有后悔干这个?”


    路程眼泪一收,还真认真想了想,不过最后还是摇摇头:“累是累了点,但也还好,之前摆摊也得早起,还每天来回走,现在好歹是在自己店里,想想到手的银子,我感觉也还可以吧,就饭点忙活了点。”


    “等我干到三十五岁,我就退休。”他信誓旦旦的握拳,惹得一旁的其他人纷纷侧目。


    路河扯了扯嘴角:“那你再努力十九年。”


    “……”


    不能深想,一旦深想就很难坚持下去了。


    一群人吃饱喝足,路程借了家里的马车让陈朝送陈妮回大田村,还给她买了两包点心,陈福生赶着牛车带着李桂琼和陈溪陈琳琳几个回了长泽村。


    热闹的铺子一下子变得冷清下来,刘芹拍拍儿子的肩膀:“明天就不那么忙了,你就早点休息,明天早上还要起来忙,到时妈过来帮你洗碗。”


    路程很感动,不过还是拒绝了:“这几日又买了不少碗,管够,妈你要真过来,就负责收钱好了,其他我和陈朝来就行。”


    路大忠不乐意了:“那爸呢?”


    路程想了想,眼睛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爸您就和妈换着来收钱吧,这是我和陈朝日后过日子的活计,哪能什么都让你们干,那也太不像话了。”


    夫妻俩相视一笑,为儿子的懂事欣慰。


    陈朝踏着夜色进来时路程已经洗漱好了,见到他回来赶紧给他舀了碗水喝,从县里到大田村来回一趟就算快马加鞭也得一个时辰,再加上白天干了一天的活,此时肯定又累又渴。


    自己拿起一旁的布巾擦头发:“厨房里已经烧了热水,你自己兑一下洗漱,我回去数钱了。”


    “不等我一起?”陈朝喝了水,捧着碗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看过来。


    “不等你。”


    陈朝不说话。


    “我数好了告诉你。”


    路程微微笑了下,顺手拿走了一个灯笼,厨房门口少了一个,瞬间暗了不少。


    等陈朝洗完进来,见他已经把铜钱全都数好了,眸色一顿,过了会儿又若无其事道:“一共有多少?”


    “我算了下,这三天的减去成本,一共挣了二两五钱。”


    陈朝有些惊讶:“瞧着竟然还行。”


    “明日就没那么多了,感觉大概只能卖一百份左右,这还是运气好的,有时可能更少。”


    路程摇摇头,把爸妈给他和陈朝的荷包打开,又笑了:“不过挣多挣少没关系,就是找点事做,爹娘给我们的加起来就有八十两了,加上之前你给我的二百八十两,我卖方子剩下的二百九十两,大哥给我的五十两置办了不少东西现在也还有二十两,之前卖籺的那些就当零碎花暂时不说,手上能放着存的银子就有六百七十两……”


    他抬眼看向陈朝,目光灼灼:“就算我们两什么都不干,以后也吃穿不愁了!”


    陈朝也没想到他们手上竟然有这么多银子,也是吃了一惊,尤其知道路河竟然之前就给了他五十两后,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望着目光灼灼的路程,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使坏:“要不明天不卖了?”


    “你敢?”听他竟然说不做生意,路程顿时就挑高眉头,“我跟你说,你要是敢明天不开张,不说我掐死你,我爹娘和大哥第二个来把你赶出去信不信,做生意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是找骂是什么?”


    陈朝:“……”


    不就顺着他的话哄哄他?竟然还骂他,这人果然是听不懂好话!


    等送汤结束后果然食客少了许多,不过也维持在七八十份左右,之后半个月也是差不多,这么算下来一个月能挣七八两左右,少时也有五六两,他们开的只是一家店,能有这个收入,路程很满足。


    这日,他们关门得比较早,路程让陈朝拿好早就买好的礼物,两人收拾好锁门出门。


    此时已经是傍晚,来往的百姓或笑或愁,都匆匆赶着路,熙熙攘攘中,是市井喧嚣的热闹,他们走在人群里,有种落入人间的踏实感。


    “走快点,得去我爹娘那吃饭,今日我娘生辰。”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你好好看路,别被人撞到了。”


    “你好啰嗦。”


    “……”


    夕阳正好。


    普通人的平凡,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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