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彩虹 不要喜欢其
休息了一天后, 裴清照常上班。
在家里完全没有处理工作的心情,到了公司才开始投入到工作状态中。
宣和的请柬呈渡的上司也收到一份,都是在商场中摸爬滚打的老人, 收到请柬再正常不过。
可她的上司不想出席, 于是,出席的人未经商榷就定了她。
请柬送到她的办公室时,她一时懊恼,老大们要当闲云野鹤, 要做一对撒手不管的野鸳鸯, 为什么受罪的是她啊。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在接到上司电话的刹那,谄媚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怎么啦老大, 有何指教啊?”
对面的声音温柔响起, “小裴啊, 这次宣和乐董的女儿生日,你替我们走一遭, 备上薄礼, 呈渡和宣和虽然算得上是竞争对手,人家有意邀请去, 我们也不好驳了面子。”
“是是是,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裴清扶额,一口喝完了手边的蜂蜜水。
*
生日宴当天。
裴清比请柬上的时间要早到一些,但其实, 这个时候大部分的人都已经到了,都在宴会厅里等待。
生日宴在宣和总部旁边的一个五星级酒店里举办的,人群熙攘, 许多的青年才俊公司老总以及乐董曾经在杭城一起工作的同事都来庆祝。
昨晚做宣和的功课的时候,裴清才注意到,乐正萱比她大一岁,她今年才将将满二十五,乐正萱做的生日宴是二十六。
二十六的生日宴会,于裴清而言,是有点稀奇的。
她穿着一袭黑色的抹胸长裙,手上握着一个小方包,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
裴清踩着细高跟走到签到处,签下呈渡的名字,给出请柬,最后将礼品放在签到处,颔首对着签到处的姑娘说了声谢谢便朝着室内走去。
她一如既往地找了个角落待着,找服务生拿了一杯香槟,坐在角落里,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不知道在找什么。
而后,她喝下一口香槟,在桌上摆弄着香槟杯。
“你听说了吗,乐董的小女儿二十六还没嫁,这次举办生日宴啊,是为这个小女儿找对象!”
“真的假的?”
身边好几个男人讨论的声音传到了裴清的耳朵里,她只是回头一瞥,就见几个人凑在一起笑得不怀好意。
其中一个穿着灰色西装,左手插兜的男人说道:“你们啊就别想了,人家什么身份,好歹也算得上是南城的龙头之一,能看得上你我这种?”
“我们怎么了?万一得到千金喜欢了呢!”
裴清听着,不自觉地笑了笑,说话那人她上次在陈明达的庆功宴上见过,明盛实业的李明远,她只是想着,这人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被狠狠打了脸。
宴会开始后,乐正萱出了场,她穿着一袭公主裙,头戴皇冠白纱,像极了要出嫁的新娘。
美极了。
裴清的目光也被她吸引着,开场白结束后,她去更衣室换衣裳,身边的几个男人又开始聊起来。
“这千金真不赖啊,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家里还有钱,听说啊,她爹以前还是杭城做干部的,后来嘛,因为她前对象的原因,她爹自己辞了职。”
李明远一听,忽然笑了,“看来她,不是个雏啊!”
“李总,这话可不兴说啊,要是被别人听见了——”
“怕什么,我早就知道她就是个破鞋,高中就跟人家搞在一起,后来那男的扔下她出国了,咱们啊,懂得都懂。”
裴清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她真想一个杯子扣在那李明远的脑袋上,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
只可惜,这是在乐正萱的生日宴上,如果她这样做了,那等下乐家的人来了,她要怎么解释?
难道说这男的故意编排?
恐怕乐正萱也是不会信的,所以她忍住了。
“对了,乐家不是还有个姐姐吗?”李明远身边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问道。
李明远嗤笑一声,“她那姐姐啊,估计是敢嫁你们也不敢娶。”
“李总,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那姐姐和她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是一个人有了孩子,一个人没有。”
李明远说着,喝了一口手中的红酒,接着道,“她那个大学谈的对象,现在还在我们公司当销售,可别说出去哈,这些可都是她那个对象说的。”
“打听消息还得是李总啊。”
“哪里哪里。”
几人笑着,酒杯碰撞,一饮而尽。
裴清只觉得好笑,站在主人家的生日宴上编排主人,然后又要想方设法得到主人家的赏识,希望主人家能将一些资源分出来。
真恶心。
杯中酒喝完后,她看了看玻璃窗外,天色渐渐昏暗,夕阳沉了下去。
是时候找个借口离开了。
刚一起身,她准备去向主人家道贺顺便借口离开,目光牢牢地锁住了前方站定的男人。
白色衬衣,黑色西装,黑色的西裤显得他的腿格外修长,手中握着一杯红酒,嘴角噙着笑,酒杯同乐正萱的酒杯碰撞,好似那清脆的响声就在耳边。
乐正萱笑着正和他说着什么,而他亦然。
不知怎的,裴清的胸口像被人攥了一把,脑海里浮现着那天她和他说的话,她说又遇见他了,不觉得苦。
可他,好像压根没当回事。
她想要赶紧离开,眼前被盯着的男人好似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扭头看了过来,跟着他一起扭头的,还有乐正萱。
裴清的腿在这个瞬间,动弹不得一点,她强壮镇定,从一旁服务生的托盘中拿了一杯红酒。
乐正萱和周叙白朝着她走了过来,而她,也迈着步子迎了上去。
她站定在两人跟前,礼貌地打着招呼,“乐总,周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裴清,怎么感觉你瘦了?”
说话的是乐正萱,声音嗲嗲的,说话间还时不时看一眼周叙白。
裴清只觉得,厌恶。
但她还是努力保持微笑,“最近项目有点多,估计是熬夜熬太久了。”
“那可得好好保养了。”
“嗯。”
裴清不想和她继续废话,直奔主题,“乐正萱,生日快乐,”她抬起手举着酒杯,“这杯敬你,公司还有事,我估计得先走。”
乐正萱笑了笑,酒杯碰撞,清脆地响声萦绕耳边,一杯酒饮下,裴清放下酒杯,看都没看周叙白一眼,提起裙摆转身离开。
周叙白放下了酒杯,和乐正萱不知道说了什么,便朝着裴清追了出去。
旁边的几个男人见到乐正萱落单后,蜂拥而上,纷纷递上了自己的名片,总是乐正萱再不喜,这个时候也不会抛下这些人去找周叙白。
裴清刚出了酒店,就拿出手机准备打车。
她本来想自己开车来,又想着自己如果能见到周叙白的话,是不是有机会再和他同坐一辆车。
终究是她想多了。
点开打车软件,输入了地址,她刚准备按下打车键,后背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包裹住了。
她回头,周叙白正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周叙白?”
周叙白穿着白色衬衣,将领带微微扯了扯,随即说道:“裴经理,这么久不见,怎么不和我叙叙旧?”
“你不是和乐正萱叙旧吗?”说着,她扯下西装递给他,“我可不是什么不识时务的女人,既然周总有佳人,我啊就应该识趣一点,不去打扰。”
裴清站在酒店的台阶上,手上抓着带有周叙白体温的西装,周叙白伸手接过西装,再一次披在了裴清的肩上。
而后,他下了两步台阶,站在裴清跟前将西装扯了扯,扣住了面前的一颗扣子。
随即抬眸,仰视着她,轻声道:“这样,衣服就不会掉了。”
裴清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周叙白的体温顺着后背爬上心头,一股暖意直冲云霄,将她的脸颊和耳根都沁红了。
“······谢谢······”
周叙白的嘴角微咧,他的视线落在裴清手机上的打车软件上,“没开车?”
“嗯,没开,想到会喝酒。”
“那我送你。”
“你不是,也喝了酒吗?”
周叙白握着西装纽扣的手这才松开,朝着西装的袖子抓去,拉着裴清就朝着停车的地方走去,“我有司机。”
“哦——”
车子驶离酒店,裴清和周叙白坐在后座,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裴清的手在西装底下绞着,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能张开嘴。
过了好一会儿,司机问道:“周总,回家吗?”
周叙白看了一眼裴清,随即答道:“半醒酒吧。”
裴清愣了愣,“不是送我回家?”
“看你不是很高兴,请你喝两杯。”
“周总,你想多了,我心情还不错。”
说着,裴清扭头看向窗外,一排排的路灯照耀着地面,街道边的树木郁郁葱葱。
风吹动着树叶,窸窸窣窣的声音竟格外好听。
春天,是个好季节。
半醒酒吧内,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周叙白抬手点了好几杯酒水,不一会儿,桌上就摆满了各种颜色的。
红色、蓝色、白色、黄色、紫色······
她抬眸看了一眼周叙白,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上次说,那边的酒吧酒水太单调了,我带你来半醒看看,你想要的颜色都有,你想要的彩虹,也有。”
话落,一杯名为“彩虹”的酒就放在了跟前,周叙白将它推到裴清面前,“尝尝看。”
裴清拿起来浅浅喝上了一口,“真的不错诶,有烈酒的味道,有回甜,还有一点点的苦,但能接受,还有一股花香,原来彩虹是这种味道啊!”
说完,她又端着品尝了一下,喝得心里美滋滋的。
周叙白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就没掉下来过,他忽然喊道,“裴清。”
“嗯?”
“你喜欢江易吗?”
裴清下意识地摇头,“不喜欢啊。”
“那,不要喜欢其他人,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2章 同学录 祝你,前程
第二天一早, 裴清就被闹铃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拿起床头柜的手机,艰难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关掉了七点半的闹钟。
随即, 放下手机, 闭上眼睛。
倏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蹭地一下坐了起来,胡乱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昨天晚上和周叙白的对话还历历在目。
“那, 你不要喜欢其他人, 好吗?”
“我从来,就没喜欢过其他人。”
她还是那么真诚啊,人家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明明她想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的。
结果, 被酒色给诱惑住了。
再次拿起手机, 她看见了一条消息弹窗,点开后径直进入了周叙白的对话框。
0:00分。
Wish:我也不会喜欢其他人的。
裴清下意识发了个问号过去, 随后又发了句:周总是喝多了, 发错了?
她实在是只记得自己回答了周叙白那个问题,其他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后就记得纪清寒来带她回家的时候, 她还跟纪清寒在家里唠嗑。
没有想太多,她只是起了身,然后快速梳洗完,换了一身纯黑色的衣裳。
明天是尹含之的忌日, 她的墓碑在土耳其,裴和玉终日守在那边,裴清只能这样尽尽孝。
每一次到尹含之忌日的时候, 裴清都会提前一天穿上黑色衣裳,然后去买上一束花,将花一枝一枝地放在路过的地方。
连续三天。
她是一个钝感力比较强的人,对很多事情都感受得比较缓慢,从小到大,她没有感受到裴和玉以及尹汀兰过多的父爱和母爱,但他们也从来不曾亏待过她。
唯一感受到的,只有纪清寒对她的始终如一。
她从来不奢望别人会拿真心对待她,就连在土耳其的时候,江易出现在她的面前,甚至陪着她东奔西走,陪着她在那几天夜夜笙歌,她也依旧觉得,江易并不会喜欢她。
喜欢,是一件太难太难的事情。
忘记,亦是。
她喜欢自己的父母,喜欢自己的朋友,可到最后,父母抛弃了她,她抛弃了朋友。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假象,她不过是被包裹在假象里面的一团迷雾,看不清前方,没有人引领。
她对尹含之没有感情,只是自从尹含之去世后,她跟着裴和玉一起,只要到这个时间段就会穿上黑色的衣裳,买上花,做着这样的事情。
尹汀兰说,尹含之小时候,最喜欢花了。
可身为她近二十年的妈妈忘了,她也是最喜欢花的。
出了门后,她来到花店,随手买了好些不一样的花,让店家简单包装了一下。
而后,她开始走自己想走的路,一朵一朵地放在路边的草坪上,树木下,或是插在草丛里,或是别在桥头,卡在公园的小溪边,凉亭下。
亦或是在这春日的暖阳里,将花送给路边的环卫工人,送给玩耍的小孩,送给那些看起来有些迷茫的年轻人。
她,总是笑着的。
花送完后,她抱着空壳坐在公园的长椅上,长发顺着风飘逸在空中,湖面有阳光洒下。
回到南城好几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直面这样的湖水,里面会有一些小锦鲤游来游去。
手机在包里持续震动,她放下手上的包装,拿出手机,江易两个字清晰地映在屏幕上,她犹豫了一瞬,滑动了接听。
“你的花,送完了吗?”
“嗯。”
“那我可以来见你吗?”
“老地方。”
电话挂断后,裴清像是松了一口气,她抬眸看着天空的暖阳,看着周遭的绿叶,看着水里波光荡漾。
江易每一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来陪她,好像连她自己都将此当成了一种习惯。
不知道为什么。
*
纪清寒窝在自家沙发上优哉游哉地吃着提子,邓吉在厨房忙碌着,周叙白坐在单人沙发上,眼睛一直盯着手机,半天都没动静。
邓吉从厨房端出来一盘切好的哈密瓜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纪清寒修长白皙的腿拿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随即用毯子给她盖了盖。
“还没回你啊?”邓吉拿起一个哈密瓜往嘴里放,“今儿周末,她估计是还没醒,你们昨天喝了多少啊?”
“没喝多少。”
周叙白不耐烦地说道,“还没有上次喝得多。”
“她早醒了,只是懒得搭理你。”纪清寒看电视的间隙冷不丁说了句。
“她回了。”
周叙白说道,“只是她回的,我好像看不太明白。”
“回的什么?”
纪清寒这会儿子来兴趣了。
“······”周叙白关掉手机,面色有些难看,“回了我一句,是不是喝多了回错人了。”
“哈哈哈哈————”
邓吉和纪清寒一时没忍住,都笑出了声,纪清寒将嘴里的提子咽下,说道:“这真的很裴清了,她就是这样,你在她喝醉的时候跟她说你不会喜欢别人,她能听得懂个鬼啊!”
“要我说,周总,你可真的是没诚意了。”
“我不是要那个时候和她告白,只是那个时候刚好到了氛围,我就想着给她一个承诺,再说了,谁会在人家喝多了告白啊,那不是胡来吗?”
此时坐着的邓吉夹紧了尾巴,大气都不敢出。
纪清寒看了一眼邓吉,邓吉的汗毛都被吓得立了起来,“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吗,偏偏我还上了当,还好裴清不是我,她这个人从小就对这方面的事很愚钝,她能感觉到自己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就已经很不错了。”
说着,她看着周叙白摇了摇头,“周总啊,你的路,任重而道远啊!”
周叙白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外头,耸了耸肩,“只要确定她身边没有其他人就行。”
说完,他朝着玄关走去,“对了,邓总,一个小时后开会,别迟到哦。”
“周叙白,你个天杀——的!”
话还没说完,迎接邓吉的就是一道关门的声音,邓吉只好委屈巴巴地看着纪清寒,纪清寒也只是朝着他耸了耸肩。
*
裴清在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不到,江易就出现在了跟前,手上抱着的是一束满天星。
花放在裴清和江易的中间,形成了一道屏障,江易打开了带来的罐装啤酒,递给裴清一罐。
他已经习惯了,就这样不说话和她待着就挺好。
每年的这几天,他都会特意腾出时间来陪她,他认为,只要自己在努力一些,就能占据裴清心里一点点的位置,终于在自己快要占据那一点点的时候,自己搞砸了一切。
他几次三番的想要解释,可每一次都被拒绝,这一次,他还是想要试试。
“裴清。”
“嗯?”
“我——”
裴清抬起手,将自己手中的啤酒罐和江易手中的啤酒罐碰了碰,轻轻地声响传入耳朵里,夹杂着微风吹动头顶树叶的声音。
她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也知道是她主动亲上你的,只是你没拒绝而已。”
“裴清,我当时真的懵了。”
“江易,我知道的,但你也知道,我的心里有那么一个人,我想我有些自私,当初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是想通过你来放下的。”
江易捏了捏手中的啤酒罐,“现在也可以的,裴清。”
“我习惯了有你每一年都陪着我,但那只是习惯了,江易,你应该明白的,你的人生,不只需要围着我转的。”
“可是裴清,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想要娶你保护你也是真的!”
裴清低头笑了笑,眼泪滴落的那一刻,她抬头直视着江易,“是真的吗?难道不是因为,我的爸爸是京市有名的大学里的教授,我的妈妈是京市有名的史学专家,难道不是因为你的父母需要调回京市,想要我的父母帮一把吗?”
“江易,别再自欺欺人了好吗,我从来不在乎你到底亲了多少女生,从我们大学认识,到后来土耳其再次相见,我本来都以为是缘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我也想抱着试试的态度,可你······太让人失望了。”
“如果没有这一点,你其实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说完这些,裴清抓着一旁自己带来的空壳包装离开了公园,只留下了坐在原地未曾动弹的江易以及那一束紫色的满天星。
满天星的花语,永恒的爱,思念,想念。
她曾经最喜欢的一种花,没有之一,可那些象征着爱意和关怀的感觉,通通都是假象。
与其说是永恒的爱,不如说是永恒的梦境。
早在几年前,她就已经不喜欢了。
浑浑噩噩地到了家门口,打开门,脱下鞋踩着光脚就进了屋,走到地毯上坐下。
手边的遥控器按下开关键,电视正在播放着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动画片,灰太狼给红太狼买了一顶新王冠,哄着红太狼,说着今晚一定吃到羊。
美羊羊说蝴蝶真好看,沸羊羊就想方设法地给她捉,喜羊羊的一句话就让沸羊羊所做的一切努力都白费。
懒羊羊还是那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除了零食和睡觉,什么都不是大事,除非,灰太狼到了跟前,他才知道跑。
村长依旧喜欢思考的时候满头长草。
裴清听着电视里的声音,起身去往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几罐啤酒来。
这还是上个周纪清寒到这边的时候留下的。
她将啤酒放在茶几上,然后又去拿了一瓶葡萄酒出来,随即走到电视柜下面去找开瓶器。
几个抽屉都被拉开,她的视线瞬间被最下面的那个抽屉给吸引了去。
里面躺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泛黄的本子,这个本子之前一直在京市的家里,上个周尹汀兰收拾屋子的时候发现了它,然后给她了寄过来。
裴清那时接到电话,还妄想着尹汀兰能来见她一面。
人啊总是这样,她想见妈妈,可妈妈不愿见她,妈妈想见她的时候,她又开始扭捏起来。
她拿出那本同学录,一页一页地翻着。
这些都是她的高中同学写的,虽然和同学的关系不算很好,但也不算差,至少和睦相处了三年。
最先看到的是纪清寒写下的祝福:裴清,我和你一直都会是一个世界的人,无论你在哪儿,要做什么,都不要怕,我都在身后。
眼泪不争气地就流了下来,滴在纸上,很快就洇开了字迹。
她又接着往下翻。
陈雯:那就祝你,山高路远,得偿所愿。
简颜:有幸相识,我很开心,祝你快乐。
翻到邓吉的时候夹了两张纸,很明显和她原本的纸张不一样,她看了一眼,后面那一张是邓吉写给纪清寒的情书。
抬头就是纪清寒的名字。
她没有往下看,只是将那张纸扯了出来,然后叠起来放在茶几上,拿起手机给纪清寒拍了个照过去。
随后放下手机,她的脚边不知何时掉了一张纸,裴清伸手将那张纸捡起,上面的抬头写着的是她的名字。
裴清: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十四岁,谢谢你将身处黑暗的我拉了出来,谢谢你经过我的青春,让它草长莺飞,明月清风。
未来的路还很长,而你值得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事情。
愿平行时空里的我们,勇敢了一点。
祝你,前程似锦,永远有人爱你。
而我,会是其中之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3章 水晶球 所以裴清,
裴清握着那张没有署名的纸, 坐在茶几旁犹豫了很久,这才拿起手机,点开了周叙白的对话框。
裴清:有时间吗?
裴清:见一面吧。
裴清:就现在。
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后, 她的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快, 还是她先妥协。
年少时,她喜欢他,不想留遗憾,所以选择告白。
现在不算年少, 心里放了许多的事, 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长大的代价总是那样多,那样心酸。
如今, 她依旧喜欢他, 看见属于他的字迹就想要问个清楚, 她也想要问问他,为什么, 那么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高个, 胆子却那么小。
手机放在茶几上,她又盯着那张纸看了好久, 他的字迹她一直都认得。
高中有一次考试, 几个班的都将书搬到了走廊,周叙白的书就在她的旁边,考试结束后,他搬走的书里掉了一个本子, 裴清捡到了。
却不曾还给他。
那是一个草稿本,什么草稿都在上面,裴清私下里翻过无数次, 还帮那个没有画完的小娃娃画完了身体,画了一个小女娃陪着他。
那张他还回来的书签,上面有着他的画像,有着他的名字,总是她的那张已经打湿了,后面得到的这一张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东西了。
她起身走到里屋打开了衣柜,衣柜最下层放着一口箱子,她将箱子抱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那是她尘封了许多年的秘密。
打开盖子后,她将那张写着他的字迹的祝福放在了里面,连同那本草稿,那张便签,还有那本他们共同看过的《牡丹亭》放在了一起。
重新放好箱子后,她走了出来,手机恰逢此时在茶几上响起。
她站在卧室门口,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茶几边上将手机拿起,看见屏幕上的那一条新消息通知栏,她紧张到解锁密码都输错了,人脸识别也认不出她来了。
在第三次错误后,密码锁住了一分钟。
她深呼吸一口气,坐在茶几边上,在一分钟过去后,她拿起手机,人脸识别,终于解开了手机。
心脏砰砰直跳,跳得她快要抑制不住,跳得像是要马上从胸口冲出来。
裴清轻轻点开消息栏,进入的对话框里并不是他的,而是纪清寒的。
她有些失落,并没有看见纪清寒发的什么,而是直接关掉了手机将手机扣在茶几上。
不知不觉,她有些饿了。
索性先去厨房给自己煮点面条吃,现在是下午四点,煮个面条再到沙发上躺着看动画片,挺好。
电视里的动画还在播放着,而她并没有任何心思看。
直到吃完面条,收拾完后,她重新坐回沙发上,这才拿起了扣在茶几上的手机,解锁时看见屏幕上的一条消息通知,她已经不再那么雀跃了。
只是胸口处还是忍不住地发烫,甚至加快速度地跳动。
她再次点进消息,进入对话框,周叙白的对话框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再也挡不住自己的雀跃,嘴角弯起,脸颊不知干了什么,变得红润起来。
Wish:刚在开会,我在公司,你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就好。
收到这个消息后,裴清马不停蹄地起身去梳洗打扮一番,试了好几身衣服,终于穿上了一件自己觉得合适的,然后画上了个淡妆,用唇彩微微涂了一下嘴唇。
对着镜子抿上一抿,她笑道:“完美。”
说着,便去玄关处换了鞋出了门。
到地库开车的时候,她才想起纪清寒给她发了消息,于是坐在车座上她点开了纪清寒的对话框。
纪清寒:我说呢,邓吉一直说给我写过一封情书,我也没收到,还说他肯定写给别人了。
纪清寒:帮我放好哦,我过两天来拿。么么~
裴清:OK,等你。
回复完后,她点了火,踩上油门,朝着千澜前行,好在千澜距离她家不算很远,开不了多久的车。
*
千澜公司会议室。
周叙白坐在主位上,听着各部门对上个季度的汇总以及对下个季度的安排,手机在手边震了好几下。
他拿起,一边听着部门人员汇报,一边点开消息。
裴清的对话框弹出来的那一瞬间,周叙白抬起了右手,示意会议暂停,而他径直起身,一边想着怎么回复裴清一边说道:“上个季度的报表尽快做出来给我看,下个季度的安排最迟明天交到办公室来,其余没什么事,先散会。”
说完,他看都没看其他人,直接走出了会议室,迈着步子朝着办公室走去。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尴尬的是那位站着汇报到一半的人事部总监。
好一会儿,邓吉走到会议室门口喊道:“都散会了,怎么还不走?”
话落,其他人才像是活了过来,纷纷收着东西走出会议室,有两三个部门总监经理还在小声议论着。
“周总可从来没有会议开一半就走的,这是怎么了?”
“这还真不好说,估计是公司遇到棘手的事了?”
“希望不要是裁员就好。”
······
邓吉端着一杯咖啡推门而入,看见的是周叙白皱着眉头坐在办公位的模样,忍不住调侃道:“你叔叔这是要收回你副总的位置了?”
周叙白冷哼一声,“好歹我也占着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这几年加上你的名义还有纪清寒的名义收购的一些散股,怎么说也有近五十的股,我还怕这个?”
“那我知道了,因为裴清吧。”邓吉一脸揶揄道。
周叙白快速在手机上打了一串回复,这才放下手机,像是如释重负,而后站起来走到邓吉的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我这身怎么样,不丑吧?”
“喂,不带这么羞辱人的哈,还好我已经结婚了,不然我真的要给你递辞职报告!”
说着,他打量了一下周叙白,“老周,你今天有点反常啊,该不会是······”
“行了,报表做完了吗就在这里瞎晃悠,赶紧走,小心我跟纪清寒告状,说你昨天没加班,在公司和人打牌还输了——”
“我走,我走。”邓吉又端着那杯咖啡走到门口,“对了,宣和的乐董说,后天乐正萱会来公司签合同,你到时候要不要见?”
“不见,你去签了就行。”
“成。”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周叙白绕到办公桌上拿起手机,走到玻璃窗前站着,西装外套在沙发上放着,白色的衬衣显得他的身材格外紧致,手机在手上转动着,迟迟没有消息。
站了不知道多久,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裴清握着门把手抬头的那一瞬间,周叙白单手插兜也回了头,四目相对时,裴清的口水不自觉地咽了一咽。
她走进办公室,周叙白还愣在原地,关上办公室的门后,她轻声问道:“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难道她出门口红花了?
还是脸没擦干净?
不是吧······
周叙白回过神来,看着此时眼前的裴清,长发微卷放在肩头,一顶帽子遮住了她的额头,大大的黑框眼镜显得她的脸更小了,牛仔背带裤衬得她就是年少的模样。
他一时看得,有些失了神。
“没有,就是没见过你这样打扮。”周叙白走到皮质沙发前,“坐吧,要喝点什么?”
“给我一杯白开水就好。”
周叙白笑着点头,然后拉开办公室的门,和门外的助理说了什么又走了进来,到裴清面前坐下。
“裴经理那么着急给我发消息,是想我了?”
裴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助理端着一杯水和一杯咖啡走了进来,放在桌上,裴清和他说了声谢谢,目送着他离开。
门再次被关上,裴清喝了一口水,忽然说道:“是啊,我当然想周总了,不知道周总想我没?”
说完,她直直地盯着周叙白,男人的脸倏地红了起来,耳尖也跟着泛红,裴清看着他这样,忍不住低头笑出声来。
“周总,你这办公室好像有点热。”
周叙白放下咖啡,赶忙站起来,用手扇着自己的脸,“是啊,没开空调吧。”
背对着裴清的那一瞬间,他想,今天的裴清怎么不太一样,顶着一张那么可爱的脸,撩拨他?
身后的裴清只是笑着看他,心中不禁感叹道: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男人。
“有可能,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办公室吗?”她问。
“可以,随便参观。”
此时的周叙白还在给自己的脸颊降温,之前都是他去撩拨裴清,现在突然反过来了,还有些令人不太适应。
他也不明白,裴清怎么就突然那么······会了······
还是说,她一直都这样撩拨其他男人的?
江易!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脑子里一下子就蹦出了这个名字,除了江易,他实在是想不到有谁能够出现在她的身边被她撩拨。
一想到裴清被江易撩拨过,或者她撩拨过江易,他的脸颊和耳尖果然就不红了,也不烫了,甚至有些,生气。
他回头,裴清正坐在他的位置上,手里握着那个下着雪的水晶球。
裴清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扭头看向他,“我送给邓吉的水晶球,为什么会在你这?”
周叙白还没开口解释,裴清又道:“你不会是想说,是邓吉不想要了,或是纪清寒吃醋了,所以他送给你了,还是想说,邓吉他拿到公司来的,你看着好看,所以要来了?”
“不是。”
他本也没想瞒着她,是想着等一切都稳定下来了,再告诉她,一件件一桩桩,连带着当年的喜欢,一并告诉她。
可现在,她一步步逼近,一点点问询,用最温柔的目光看着他,最温柔的语气问着他,他不能再撒谎了。
“这东西,本来就应该是送我的。”
裴清没想到他会承认的这么快,当初问他短信是不是他发的,他都直接拒绝,所以她才不会那么轻易原谅他。
“这东西是我送给邓吉的,他在我最孤寂的时候给我发了新年祝福,又给我发了生日祝福,还照顾了纪清寒,怎么就是送你的了?”
“裴清,是我发的,是我让邓吉找纪清寒要的号码,是我给你的新年祝福,是我给你的生日祝福,所以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说着,他大步走到裴清跟前,伸手将她手中的水晶球夺走放在桌上,然后将她壁咚在办公椅上,缓缓俯身到她身侧,呼吸一点点拍打在她的耳畔。
他轻声问道:“所以裴清,我可以追你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4章 游乐园 显得你很绿
“所以裴清, 我可以追你吗?”
周叙白的话犹在耳边,裴清将自己裹在被子里,面红耳赤, 脑子里想到的全是周叙白。
少年时期的周叙白, 青年时期的周叙白,有一股书生气的他,和现在叱咤职场的他。
她将被子又往上扯了扯,遮住了她那掩盖不住的笑容, 随后又拿起手机解锁, 翻着周叙白的朋友圈。
只可惜,那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里什么都看不见。
她又点开他的聊天对话框,好奇心驱使着她想要问问为什么朋友圈不放出来给她看, 又害怕那里面有什么是她看不了的。
最终, 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当她点开自己朋友圈的时候, 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是设置的三天可见。
于是她赶紧改成能见所有, 虽然她也没发多少朋友圈。
再次刷新朋友圈的时候, 她看见了周叙白新发的一条:
Wish:
愿望,快要实现了。
配图是那个下着雪的水晶球。
裴清笑得更加灿烂了, 在被窝里笑道咯吱咯吱的, 像是有人触碰到了她的什么开关。
再次点开周叙白的朋友圈时,她发现,他将朋友圈公开了。
而后,她一条一条地看着, 总共不过十条,她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将他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多遍, 不知看了多久,这才抱着手机睡着了。
即便是睡着,嘴角的笑,依旧没有放下过,像是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
*
难得下班早的一天,千澜公司的员工也都跟着早早下了班,私底下都在传今天周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喜事。
大部分的猜测都是,千澜的股票又涨了。
只有邓吉知道,周叙白是坠入爱河了。
纪清寒来公司接邓吉下班的时候,周叙白已经先离开了,她和邓吉走廊上听着窸窸窣窣的八卦声,直到下了地下车库上了车,纪清寒才看向邓吉。
“周叙白怎么了?”
邓吉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当然是重拾爱情啦,不然你什么时候看他早下班过?
想当年股票回涨的时候,他巴不得钻进公司加上几天几夜的班,怎么可能早下班,还让员工一起早下班,他这资本家,不压榨员工都是好的了。”
说着,他朝着正在点火的纪清寒靠了靠,眨巴着他的小眼睛,“老婆,你要不去裴清耳边扇扇风?让她早点把老周收了做小妾吧。”
纪清寒白了他一眼,“眼睛不好就去看眼科,眨巴什么,坐稳了。”
车子驶离车库,纪清寒才说道:“这件事,我们掺和不了的,就像当年一样,裴清的性子就是那样,如果周叙白还不主动点的话,她估计又要跑了。”
“那不会,老周现在开窍了。”
“但愿如此吧。”
*
“欢迎回家——”
电子机械音响起,门锁松动,周叙白拉开了房门。
一进门,玄关处的感应灯亮起,他换上鞋,随即一步一步往里走,打开了客厅的灯。
这一次,他并没有行走在漆黑的屋子里,也没有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板上,而是穿上了黑灰色的拖鞋,接着灯光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南城的夜景。
办公室里的那一幕还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裴清身上的香味萦绕着他的鼻腔,甚至是缠绕在他的身上,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的衣服可以不用洗了。
后来一想,还是得洗,不然会被裴清嫌弃。
想到这,他不由得失了笑。
踩着拖鞋朝着冰箱走去,拉开冰箱时入目的便是一整排的罐装啤酒,最后,他拿起了侧边的一厅可乐,“咔嚓”一声,可乐打开的声音盖住了冰箱门关闭的声音。
再次站在玻璃窗前看着夜景,他的心境变了好多。
以前站在这里的时候,家里是黑的,外面是万家灯火,可万家灯火里没有属于他的那一盏。
现在,万家灯火里,他找到了属于他的那一盏,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是。
只属于他的灯火。
他问她,可不可以追她,她的回答是,看他的表现。
她说:“周叙白,我可很不好追哦。”
他答:“没关系,来日方长。”
办公室内,她和他近在咫尺,近得能看见她的睫毛颤动,能感受到她加速的心跳。
他想,在那一刻,她也如他一样,心动了吧。
只要他稍稍偏头,他的唇,就一定能碰到她软乎乎的脸颊,可他没有这样做。
他只是微微起身,坐在办公桌上,然后告诉她,来日方长。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时,他只知道,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栽在这个叫裴清的女孩子手里了。
不过,他甘之如饴。
可乐喝到一半,他拿出了当年藏起来的便签,看着那上面画着的女孩,写着的裴清的名字,于是拿起笔,在那名字下面写下了那句“My wife”。
而后,他将那便签甩了甩,让上面的字迹更快的干涸,才将便签放回了那本《牡丹亭》里。
这一夜,无梦。
*
又是忙碌的周一。
裴清跑上跑下的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本想着午饭一起吃了,结果遇上紧急会议,都惊动了领导,她抱着电脑就往会议室钻。
避免肚子开会开到一半抗议,她又回头打开面包咬了几口,拿着自己的水杯一起进了会议室。
工作室里的各部门领导都来了,她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呈渡的创始人也跟着到了场。
老板娘坐在裴清的旁边,悄悄递给她一块巧克力,裴清接过笑了笑,又喝了一口水,认真听着老板开会。
“最近,我们的项目都是一些小项目,大项目都被宣和截胡了,好几个老总都打电话跟我说后面不续约了,大家有没有什么好的想法?”
裴清听到这,不由得想,会不会是乐正萱在里面搞鬼。
正想到这,老板娘接着道:“我看大家这段时间都忙得不可开交,但是我们工作室也不能光靠一些散客来壮大,如果好的项目都被宣和挖走的话,工作室后期会很困难。”
会议开到一半,大家也没能给出很好的建议,老板只好作罢,让市场部门的人再联络联络,发展一下新的客户。
至此散了会。
裴清被叫到了老板的办公室,门关上后,老板叫她坐了下来,助理给她倒上了茶水。
“小裴啊,你是从呈渡创立开始就跟着我们的,我看你在开会的时候欲言又止,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裴清看了一眼坐在眼前的老板和老板娘,不得不说,他们的眼睛确实是有些雪亮的。
“老大,我先跟你们道个歉,宣和这次截胡,可能是因为我得罪了乐董的小女儿。”
老板和老板娘相互看了一眼,随即笑了笑,老板娘坐在她旁边说道:“嗐,这有什么的,得罪了就得罪了吧,我之前就说了,宣和和我们是竞争关系,我们和他们之间啊,本来也算不上是朋友,不过商场嘛,总是要讲面子的。
这次是他们先把面子扯了下来,我们也不用装什么和他们要好这种面子功夫了。”
听到这,裴清松了口气,“我这两天联系了一个做贸易的商户,过几天约了走访,还有千澜那边也有几个客户会介绍给我们,你们放心,呈渡不会垮的。”
“哈哈哈哈——”
老板娘喝了口水,笑道:“你还真以为是呈渡走不下去了啊,才不是,你老大是什么人,好歹在商场上滚了十几年了,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裴清疑惑,问道:“那刚才是?”
老板靠在办公桌上,“我啊就是看你们太闲了,想给你们施加点压力。”
“······”
裴清嘀咕道:“刚不是还说,我们忙嘛”
“行了出去吧,等会施加压力的邮件就会发到邮箱了,我俩啊就是有点闲,回来看看你把呈渡管得怎么样了。”
裴清朝着他们呲着个牙笑了笑,实际上后槽牙都咬紧了,她这俩上司,简直是就是祖宗来的,时不时搞一个突然袭击,然后空降消息,好的坏的消息还都不明确的那种。
回到办公室忙了一会儿,老板娘和老板离开了,手机弹出邮件消息,她在电脑上打开了邮件。
大致内容就是,因为老板娘怀有二宝了,所以打算庆贺,呈渡整个工作室放假三天。
裴清抬头看了一眼,玻璃窗外的同事们一个个欢呼雀跃,干劲儿十足,她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拿起手机给老板娘发了个消息过去。
裴清:还得是你们啊,特意打探一下情报,然后再来个大的。
对面回了她一个调皮的表情,外加一句:好好享受假期啊,裴清。
裴清:会的。
放下手机,裴清走出了办公室,站在公共位喊道:“各位,老大说了,今天下班后开始放假,周二周三周四放假,周五上班,但是今日事今日毕,工作做完了才可以走,后面几天如果有客户联系的话可以转到我这——”
“裴经理,有客户的话我们也是会跟进的,放心。”
还没等她说完,底下的人就回了她,她点点头,“行,那大家开始工作吧。”
说完,她又回到办公室坐下,开始画着设计图。
不一会儿,手机在手边震动个不停,她停下画图,滑动手机接听按了免提。
“小清清,在忙什么啊,周末有空吗?”
裴清的目光还盯着电脑,纤细的手指正拿着画笔在画板上操作,听到纪清寒的声音她不禁调侃道:“说吧,纪大小姐有何事啊,你一有事求我就这样的声音,显得你很绿茶知道吗?”
“一点都不懂风趣。”纪清寒嘟囔着,“周末一起去游乐园啊,我想去坐那个过山车。”
“这风趣啊你还是留给你家邓吉吧,我无福消受,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裴清说着,又沉默了一会儿,随即说道,“我后面几天都有时间,周末人太多了,刚好老大大发慈悲放我三天假,明后天就能去,怎么样!”
“那成,那咱们明天去。”
“嗯。”
说完对面直接挂了电话,还没给裴清反应的时间,这一下又觉得自己答应得太快了,像是进了什么阴谋。
转念一想,纪清寒能有什么阴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故意 我不是故意
周二。
裴清难得起了个大早, 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米白色休闲装换上,对着镜子扎了个利落的马尾。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精神得很,眼睛亮晶晶的。
她到游乐园门口的时候人还不算多, 晨风带着点凉意扑在脸上,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纪清寒发消息说马上就到。
裴清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刷着朋友圈,又刷到了周叙白昨天发的那条,她多看了两秒, 又飞快地划走了, 耳根有点点发热。
“小清清——”
纪清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裴清抬头,正要笑着迎上去, 就看见纪清寒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她家邓吉自是不必说了, 走哪儿跟哪儿算得上他的常规操作。
但邓吉旁边那个——周叙白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 比平时在办公室里见到的样子年轻了好多,头发也没有像上班时那样一丝不苟地梳着, 额前落了几缕碎发, 整个人透着一股清爽的少年气。
他的手里拎着四个人的咖啡,看见裴清的时候微微弯了下嘴角, 想要开口却见裴清没有搭理他, 又闭上了嘴巴,只是点了个头。
裴清的脚步顿了一瞬,然后把目光转向罪魁祸首纪清寒。
纪清寒三步并作两步挽上她的胳膊,声音甜得发腻:“小清清, 真不是我叫他们来的,你也知道,邓吉就是个跟屁虫, 我说我要出来和你过二人世界,他死活要跟着来,我又甩不掉,他又想着怕你一个人孤单,这不,又拉了个——”
邓吉在后面抗议了一声,“说谁跟屁虫呢?”
纪清寒头都没回,继续冲着裴清笑:“反正就是邓吉嘛,离了我活不了,离了周叙白也活不了,他非得拉上个人来一起,我拦不住啊。”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她真的拦了一样。
裴清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看我信吗”五个大字。但她嘴上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抽回被纪清寒挽着的胳膊,不轻不重地说了句:“行吧,来都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按理说,她同意了周叙白追求她,但她也觉得自己没有完全原谅周叙白,自己被耍了还不能生气吗?
对,就是这样的。
但事实上,她对周叙白来这件事是很开心的。
话落,纪清寒就知道稳了,立马回头朝着邓吉使了个眼神,邓吉心领神会,把周叙白往前推了半步,“老周,咖啡拿稳了,别洒了。”
周叙白被推得趔趄了一下,手里的咖啡晃了晃,好在没有洒,他跨步走到裴清面前,把其中一杯递过去:“卡布奇诺,半糖,热的。”
“谢了。”她接过咖啡,语气听起来风轻云淡的,但耳朵根的红还没有彻底消干净。
倒是旁边的邓吉看热闹不嫌事大,凑到纪清寒的耳边小声说:“你看见没,裴清耳朵红了。”
纪清寒一把拍开他的脸,“你可闭嘴吧,嚷嚷什么,要是小清清被你吓走了,你小心你的皮。”
四个人晃晃悠悠地进了游乐园。
纪清寒没有再搞什么幺蛾子,第一站就直奔过山车,她是真的想坐这个,想了好久了,全程兴奋得像个小孩儿,排队的时候还在那儿比划着到时候要张开手拥抱风。
裴清坐在位置上系安全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旁边坐的是周叙白。
纪清寒和邓吉已经在前排落了座,两个人挨得紧紧的,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完全没有回头看一眼的意思。
周叙白低头检查着自己的安全带,确认系好了以后,目光不自觉地转向旁边。
裴清正在低头扣安全扣,但她今天穿的上衣袖口有点宽,卡扣被袖子给挡住了,她试了两次都没能扣进去。
“我来吧。”
周叙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低沉的磁性。
他没等裴清回答,已经俯身过来,手指精准地找到卡扣的位置,利落地替她把安全带给系好。
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裴清还没来得及不好意思就结束了,但他靠近的那一瞬间,身上那股干净的雪松味还是钻进了裴清的鼻腔,和办公室那天一样。
她眨了下眼睛,低声说了句谢谢。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过山车启动的时候,整个车厢里都充斥着尖叫声,裴清的声音萦绕在周叙白的耳边,但她不是害怕,反而更多的是觉得快活。
风吹乱了她的马尾,卷走了她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的念头,只剩下了纯粹的兴奋和畅快。
周叙白坐在她旁边没怎么出声,只是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容,偶尔会偏头看她一眼。
下了过山车后,纪清寒的双腿还在发抖,抓着邓吉的胳膊不肯松手。
邓吉一边嫌弃她没出息,一边又把人往怀里揽了揽。
四个人找了个冰淇淋摊子歇脚,一人买了一个甜筒,坐在遮阳伞下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纪清寒舔着冰淇淋,目光在游乐园中四处打量,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一个阴森森的招牌说:“鬼屋诶,咱们去玩鬼屋吧!”
裴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鬼屋的入口做得倒是挺像那么回事,黑漆漆的门洞上面挂着几串假的骷髅头,旁边还立着一块血迹斑斑的牌子,上面写着“午夜病院”四个字。
“行啊。”
裴清对这类东西向来没什么恐惧感,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周叙白喝了一口咖啡,没说话。
邓吉朝着周叙白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欲言又止。
纪清寒站到长椅上,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说:“这样,今天咱们四个人进去,谁要是吭了一声、喊了一声、叫了一声,出来就请客吃饭,怎么样?”
裴清吃完最后一口甜筒,拿纸巾擦了擦嘴和手指,抬头看她,“你确定吗?我记得你每次看恐怖片都能把邓吉的胳膊掐出印子来。”
“今时不同往日了小清清!”纪清寒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区区鬼屋算什么,都是假的,我能爬它?”
邓吉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婆,嘴硬是种病,要不咱治治?”
纪清寒瞪了他一眼,他闭上了嘴。
最终,四人交了票走进了鬼屋。
门帘在身后落下的那一瞬间,外面的光线和喧闹就全被隔绝了。
里面阴风阵阵,走廊逼仄昏暗,墙壁上斑驳的“血迹”在幽绿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瘆人,头顶的音响里循环播放着女人的低泣声,偶尔夹杂着几声尖锐的尖叫。
纪清寒刚才的那股子豪气在走进去不到十步的时候就消散得干干净净,她整个人缩在邓吉的身后,两只手死死地揪着邓吉的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裴清走在前面倒没什么事。
她是真不觉得害怕,这些道具和音效在她看来跟剧组拍戏差不多,她甚至还有闲心打量那些道具做得够不够逼真。
周叙白走到她的旁边,脚步不急不缓。
走到走廊的一个拐角处的时候,墙上突然弹出来一个满脸是血的假人头,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叫,纪清寒终于没能绷住,“啊”的一声喊了出来,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纪清寒——”
裴清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拽她的手。
黑暗中,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那只手干燥温热,骨节分明,带着一种不轻不重的力道,将她整只手包进了掌心里。
裴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前方又窜出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道具人偶,纪清寒被吓得拽着邓吉往另一边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不玩了我不玩了——”
“清寒!”
裴清喊了一声,追了两步,但拐角处岔路太多,纪清寒和邓吉的身影眨眼就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尽头。
她站在岔路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手还被人牵着。
她低头看了一眼,昏暗的灯光下,周叙白的手指与她的交握在一起,指节修长,指腹有一点薄茧。
“往这边走吧。”
周叙白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情绪,他松开了手,率先转身朝着左边的岔路走去。
裴清看了看空落落的手心,又看了看他的背影,抬脚跟了上去。
两个人走进了一间屋子,里面很暗,只有墙角一盏破旧的台灯发出微弱的光。
屋子不大,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散落着一些泛黄的病历本和几根骨头道具,墙上贴满了歪歪扭扭的符纸,角落里立着一个带密码锁的铁柜子。
裴清环顾了一下四周,大致判断这是一个解谜的房间,应该是要找到密码才能打开铁柜,里面应该有出去的线索。
她回头想跟周叙白说句话,却在这时候看清了他的脸。
台灯的光虽然有些暗,但足以让她看见周叙白此刻煞白的脸色,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下颌线绷得很紧,整个人站得笔直。
裴清忽然想起刚才在外面的时候,周叙白从头到尾都没有对来鬼屋这件事发表意见,只是沉默地跟着。
他,怕黑?还是怕鬼?
“你害怕?”
裴清歪着头看他,声音里带了点调侃的意味。
周叙白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谁说的,我不怕。”
话是这么多,但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目光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就是不肯正眼看墙上的那些符纸和人骨道具。
裴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千澜集团说一不二的周总,害怕的东西真是特立独行呢。
她没拆穿他,只是“哦”了一声,转过身去就开始找线索。
屋子虽然不大,但藏着的线索倒是挺多,病历本上的数字、墙上一处符纸的排列顺序、角落里骨头道具的数量。
裴清专注地研究着密码锁,完全没有注意到头顶上的动静。
天花板上的一个暗格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一具穿着白大褂、披头散发的女鬼道具从上面猛地垂落下来,正正好吊在裴清的面前,距离她的脸不到十厘米。
与此同时,角落里隐藏的音响炸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裴清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往后推,可她是蹲着的,站起来的时候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倒去。
她嘴巴刚张开,声音还没冲出喉咙,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抵在了墙上。
周叙白站在她面前,背对着那个还在半空中晃荡的女鬼道具,一只手撑着墙,另一只手护在她身侧,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自己与墙壁之间。
裴清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腔的起伏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
他,在害怕。
裴清张着嘴,那个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的尖叫就这么卡在了喉咙里。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最先看到的是他的下巴,线条硬朗,有一点淡淡的青色胡茬。
“别害怕。”她轻声道,“我在。”
然后她抬眸。
这个抬头的动作,促使她的嘴巴,轻轻擦过了他的下巴。
就那么一瞬,轻得像是蝴蝶振翅,快得像是流星过境。
裴清整个人僵住了,她只是想要宽慰他一下,他明明那么害怕,还是挡在了她的面前。
周叙白也僵住了。
他低头看她,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睛里映着他身后那盏台灯的微光,亮晶晶的。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他的眼睛,很深,很黑,里面有她的倒影,还有各种各样的情绪在翻涌。
那个吊在半空的女鬼道具晃了两下,发出一阵机械的吱嘎声。
走廊深处传来纪清寒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大概又被什么东西给吓到了。
这些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闷闷的,遥远而不真切。
裴清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比那些声音都大。
“那个,我不是故意亲你的。”裴清小声说着。
周叙白的喉头滚了滚,“我是故意让你亲的。”
裴清装作自己没有听见,干巴巴地问道:“那个女鬼,还在吗?”
周叙白没回头。
他的目光还落在她的唇上,停留一瞬后,像是被烫了一下似地移开了。
他慢慢松开撑在墙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还在晃荡的女鬼道具。
“假的。”
裴清没说什么,只是靠着墙站直了身体,在昏暗中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密码是0378。”她忽然开口。
周叙白看着她,“什么?”
“密码锁。”裴清指了指那个铁柜子,“刚才进来我找线索算出来的,零、三、七、八。”
周叙白顿了顿,转身走到铁柜前,在那把密码锁上一次按下四个数字。
咔哒一声。
锁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6章 拘谨 我可以亲你
从出口处走出来后, 裴清看见周叙白的脸上绯红尽显。
她不由得别开脸,不去看他。
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她的脸色应该也好不到哪儿去, 毕竟刚刚自己亲了他。
“小清清——”
纪清寒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周叙白的目光刚落到裴清身上,裴清就已经扭头朝着纪清寒看去。
鬼屋入口处,纪清寒抓着邓吉站在检票口。
裴清径直朝他们走过去,完全忽略了身后的周叙白, 与其说是忽略, 不如说是自己有些尴尬。
周叙白看了看她走在前头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迈着步子跟了上去, 走到裴清身侧, 轻声说:
“裴经理, 害羞了?”
裴清不理他。
“身为当事人,我都还没说什么呢, 裴经理这是觉得自己委屈了?好歹你是亲——”
“闭嘴!”
裴清给了他一个眼神, 周叙白立马闭上了嘴,嘴角噙着的笑始终收不回来。
在看见裴清和纪清寒汇合后,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仿佛还能感受到她唇角的温度。
“你们怎么在入口?”
裴清拉着纪清寒问道,身边的邓吉憋不住的笑,周叙白走到裴清身后,说道:“这你还看不出来吗, 肯定是邓吉害怕了,所以拉着纪清寒提前出来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纪清寒朝着周叙白就竖起了大拇指, 又撇眼看了看邓吉,见他还憋着笑,一脚踩了下去。
“不是,踩我干嘛!”邓吉吃痛的抬起脚,一脸委屈,“明明是——我害怕,也不能踩我呀,大不了我请客吃饭!”
纪清寒这才又抬手搓了搓他的脸蛋,超不经意间就给他哄好了。
裴清在一旁看着,眼里是说不清的羡慕。
这一对欢喜冤家,从高中到现在,十年之久,感情依旧浓厚,实在是难得。
游乐园之旅,最后在一场盛宴下结束。
夜晚九点半的时候,在最中央的池塘处,燃起了点点星火,抬头便是火花四溅。
烟火在高空畅游着,人群熙攘,裴清一行人站在栏杆处,近距离欣赏着眼前的盛宴。
有人高歌,有人伴舞,有人借着这寥寥烟火许着只有自己只晓的愿望,有人在这场盛宴的注视下和心爱之人亲吻。
也有的人,在这场烟火的注视下,注视着心中牵挂之人。
她扭头看向身侧的周叙白,恰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烟火一飞冲天,在空中炸响,照亮他们的脸庞。
裴清微微笑了笑,周叙白随即弯腰朝她靠拢,呼吸落在她的耳畔,“你亲了我,我是不是可以亲回来?”
“流.氓——”
周叙白的嘴角弯着,也只是抬头时轻微蹭了一下她的耳垂,在裴清看来,那只是不小心的行为,可是周叙白视线所过之处,唯一能够和她有些许碰触的小心思。
裴清被蹭的有些痒,但是强忍住了自己要上手摸的行径,她怕人家的不小心,万一自己一动弹,又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来。
一个女孩子,总归还是要矜持一些的。
周叙白说了要追求她,但不代表她就答应和他在一起了,所以该矜持还是得矜持,该保持距离还是得保持距离。
想是这样想,可内心深处,还是希望他有的时候无理一些,比如在这烟花之下,轻轻勾起她的手指,或者是抱一抱她。
她无意识地摸了摸被蹭过的耳垂,那里烧得发烫。
而他只是抬头继续欣赏着烟花。
再看看一旁的纪清寒和邓吉,两人相依偎在一起,有说有笑地欣赏着烟花,邓吉时不时地还会在纪清寒的嘴上脸上小啄几下,逗得纪清寒直乐。
她一时分不清,周叙白对她究竟是什么感觉。
周叙白像是看穿了她,低头问道:“这烟花不好看?”
“没有啊。”
裴清说话时都有几分不悦,只是她自己没有发现。
周叙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朝着她挪了两步,胳膊贴在她的胳膊上,两道体温相交融,裴清下意识地抬头,嘴角莫名其妙地又扬了起来。
盛宴欣赏完后,周叙白提出送她回家,纪清寒和邓吉便先开了一辆车打道回府了。
他们很识趣,不做电灯泡。
裴清坐在副驾上,周叙白递过来一条薄毯,“盖着些吧,开了空调,怕凉。”
“好。”
回去的路程要开一两个小时,车里开得有通风,裴清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周叙白怕她路上犯困睡着了着凉,这才从后备箱找出来一条毯子。
好在,邓吉之前开他车的时候,纪清寒在车上留下了一张毯子备用,还是新的。
开车的途中,两人并未说话,裴清只是看向窗外,看着沿途的风景,周叙白以为她睡着了,动作幅度都不敢太大。
后来,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才肯定,裴清睡着了。
速度越来越慢,愣是将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开到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停在了裴清小区楼下。
可裴清还未醒。
周叙白小心翼翼地停车熄火,生怕吵醒裴清,做好这一切后,他坐在驾驶位,微微侧身,看着熟睡的女人。
遇见她那年,他十四。
后来因为一些缘由,不得不分开,再次相见,他二十六。
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不能在什么都不确定的情况下去招惹她,她应该值得更好的。
一开始知道江易陪在她身边的时候,他懊悔过,如果自己当初在勇敢一点,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肯定是他。
可后来,他想明白了,只要她好,身边是谁都不重要。
如今,她又回到他的身边,她的一切行为都在告诉他,她的心里还有他。
所以,他想要进一步,再进一步。
可他害怕,害怕她因为他一些过分的行为而厌恶她,她本该是天上皎洁的明月,不应该沾染一丝一毫的尘埃。
现在,明月就在他眼前,熟睡着,像是对他放下了一切的防备,等待着他捧上她。
得知江易做的一切事情后,他才发觉,谁也配不上她,他不会将她拱手让给任何人。
周叙白替她掖了掖毯子,靠在一旁的座椅上,等待着她醒来。
好一会儿,裴清才慢慢睁开眼睛。
这一觉,她睡得很是舒坦。
睁开眼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车窗上投射的自己,身上盖着毛毯,接着才是身后的周叙白。
她扭头看去,车子熄火有一段时间了,但他没有叫醒她,而是闭着眼睛靠着座椅上等待。
裴清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是凌晨。
周叙白的呼吸均匀,像是已经睡着,裴清轻轻地抓了抓手上的毛毯,随即侧身替他盖上。
温热的毛毯覆上男人的身子,男人稍稍动了动,像是做了什么梦,一把抓住了正将毛毯往上提的裴清的手。
周叙白醒了。
入目是裴清的侧颜,手掌还抓着裴清纤细的手腕,毯子里属于裴清的温度渐渐爬上他的身体。
他坐起身来,凑近裴清,“你醒了。”
“嗯。”
裴清松开毛毯,想要坐好,却因周叙白抓着她的手腕不由得撑在中控台上。
她和周叙白的距离过于贴近了些,要不是有中控台挡着,她都怀疑自己要倒进对方怀里了。
周叙白喉头滚了滚,低头看了一眼抓着她的手,随即送开来,方才梦里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仿佛真实发生过。
他看见了裴清穿着婚纱嫁给别人的样子,还没来得及看那男人是谁,就已然惊醒。
裴清此时已经从后座拿了包,然后对着他说道:“我看你也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要是你不介意——”
“不介意,”周叙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说道,“这么晚了,我开回去再收拾估计都三四点了,要不裴经理收留一下?”
裴清刚准备打开副驾驶的门,听到这话她顿了顿,犹豫了一会儿后说,“行吧,看在你让我睡了个好觉的份儿上。”
周叙白没说话,自顾自地下了车,将毯子放在车座上。
裴清领着他进了电梯上了楼,进屋子的时候,周叙白像个乖乖小孩一样跟在她身后,她拿拖鞋他才换,她叫他进去他才进去。
“你干嘛,这么拘谨?”
裴清看着他站在沙发边上一动不动,又说道,“又不是第一次进我家了,这又是作什么妖?”
“我吗?”周叙白有些疑惑,“我是第一次来,裴经理是把我当成谁了?”
裴清从冰箱里拿了两瓶白水,一瓶甩给了他,一瓶自己打开来喝,“你以为谁都能进我家啊,上次我喝多了,不是你送我回来的吗?我以为你进来过。”
“没有。”
周叙白坐在沙发上,光脚踩在地毯上,一边喝水一边扫视着裴清的家。
这个家不大,一个小两居室,但是布局很温馨,暖色调的气氛很是治愈,和他家里的那些个灰色调完全不一样。
这个屋子,充满了烟火气。
裴清给他拿了一些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之前纪清寒住她这儿的时候,邓吉常来,所以有备下。
随即给他指了指客卧和卫生间。
周叙白点了点头,乖巧的应下,拿着洗漱用品和毛巾就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整洁,里面有着全套的护肤品和面膜,他洗漱的时候默默地记下,又记下了裴清房子里的装修风格。
收拾完出来后,裴清正窝在地毯上看电视。
裴清见他出来,又指了指沙发上的睡衣,“这是邓吉黏着纪清寒的时候放在我家的,你放心穿。”
周叙白用毛巾胡乱擦了擦头发,拿起睡衣去换了出来,坐在裴清身后。
裴清又打开了动画片,虽然年龄在长,但她还是喜欢这些小孩子才看的娃娃。
周叙白头发上的水珠不小心滴落在她脖颈上,裴清顺势回头,抬头看他,毛巾还在头上,头发凌乱地不像话。
她二话不说就起了身,拽着周叙白进了卫生间,从洗漱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了吹风机插.上,然后打开吹风机,朝着他的头发吹去。
“周总好歹也有二十五六了吧,吹个头发都不会?”
“我没找到吹风——”
“没找到不会问?”裴清把毛巾扯下来,手在他的头上胡乱抓,“难道那些和千澜签合同的人都是看上了周总这张脸?所以你不说话,人家都上赶着和你签合同?”
一顿输出,裴清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只能看到眼前的周叙白很是享受,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而后,他握着裴清拿吹风机的手,吹风机的风朝着天花板胡乱吹着,他俯身,目光落在裴清的唇上,问道:“裴清,我可以,亲你吗?”
裴清的脸瞬间涨红,将手上的吹风机开关一关,塞在他的手上,然后说道:“我还没答应和你在一起呢,你自己吹吧你!”
说完,她飞奔出卫生间,连电视都没来得及关,拿起手机就跑回了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靠着卧室门,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跳出来,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点就把持不住亲上去了。
卫生间的吹风机再次响起,周叙白对着镜子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很是得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度假 有异性没人
短暂的假期结束, 周五的时候裴清起了个大早。
收拾完后她走到客厅,准备给自己做个早饭,目光却下意识地停留在了沙发上。
想起了周三早上她起来看见周叙白整理好的沙发, 坐好的早餐, 以及便利贴上留下的那句“乖,好好吃饭。”
又忍不住地笑了笑。
热了牛奶煮了鸡蛋,草草将早饭吃完后她就去了工作室。
老大他们正计划将工作室改为公司,她早早地就准备好了所有的资料, 今天周五, 得把之前谈拢的客户全都拿下。
好在有千澜集团背书,呈渡和其他老总签约十分顺利。
也因此,引来了乐正萱的不满, 乐正萱特意走到呈渡楼下, 就是为了恶心她一下, 再见到裴清的时候,她快步走上去打招呼。
“裴经理, 你不要以为攀上了周叙白, 你就能有什么好的建树了,说白了, 你也不过是利用了他的人脉, 真是丑陋。”
裴清嗤笑一声,“乐正萱,好歹我还有这么个人脉可以利用一下,你呢?”
说完, 她扔下气急败坏的乐正萱走出了CBD。
乐正萱瞪着裴清的背影,脚下的高跟鞋重重地踩了踩地砖,随后扫了脸上了楼。
电梯在十五楼停下, 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办公区域,她好不容易说通爸爸给她开一个分公司,地址特意选在了呈渡楼下,就是为了和呈渡抢资源。
她爸爸好歹也是杭城当过官的,之前要不是因为裴清没有说清楚朱浩的为人,她也不至于被害得那么惨,她爸爸也不至于自己请辞,拿着剩下的身家和叔叔一起赌了宣和的未来。
好在,乐家赌赢了。
宣和有了如今的势头,成了南城的龙头之一,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碰不到裴清了,没想到姐姐在大学里竟然碰见了她,还和她成了室友。
后来她才知道,姐姐喜欢的一个男生竟然被她勾.引,她真不明白,这样的女人究竟哪里能讨得那些男人欢心。
她不甘心。
但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过去的一切皆是自己自愿,朱浩对她所做的一切,她只是不甘心就这样承受,害了她,害了整个乐家。
这些,都得有个人来扛。
裴清也是签完合同回到工作室才知道,乐正萱在楼下租了办公区域,要开一个宣和旗下的分公司,专做呈渡所做的各类项目。
她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回了办公室。
刚将合同的扫描件归类存档,旁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拿起来滑动接听。
“老大,有何指教?”
“千澜总裁办今天给我来电话了,说是这周末去海岛举行庆功宴,千澜集团上半年的任务超额完成,我们呈渡也跟着沾光了,但是老板娘身子重了,所以啊你跟底下的人同步一下,一起去放个假。”
对面的男人听着有些喜悦,裴清机敏地问道:“千澜是不是给你许诺什么大人物大项目了?”
“哈哈哈,要不说你聪明呢,你们安心度假,度完假回来啊一切就尘埃落定了,我们呈渡啊也要往上走一走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裴清看着挂断的电话愣了愣,这老家伙,就喜欢打马虎眼,不过千澜庆祝他们任务超额完成,和她们呈渡有什么关系?
难道是合作的人都去了?
想到这她又觉得自己瞎操心了,反正白吃白喝还白住,白去白不去,正好她好像从来没有出去玩过。
小时候除了读书,就是听纪清寒说外面有多好玩,后来长大些了,走的最远的地方也只是在家附近。
从京市到南安,后来到杭城,再到上城,她无形之间好像每一步都在逃离那个家,那个充满了束缚的家。
以前,爸爸妈妈就希望她能做一个像他们一样的人,饱读诗书,然后钻进书里,成为某一个学校里知名的老师或者是教授,又或是钻研什么学科的专家。
但她没有,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和在京市一样,没有人在乎她想什么,也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裴和玉自顾自地给她找学校,安排她继续读书。
尹汀兰告诉她一定要学文,一定要选一个什么样的学科,一定要到什么样的学校里教书。
这些,她都不喜欢。
当初本来就是背着他们选择的设计学院,没想到他们其实一点也不关心,仿佛她的出生就是个赤裸裸的错误。
现在,她依旧得不到他们的关爱,但她好像也没那么在乎了。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她在大群里发了一条通知消息,大意就是千澜集团股票涨势喜人,利润翻倍,呈渡的员工受邀去海岛参加庆功宴,费用全包,时间一周。
群里瞬间炸了锅。
“裴经理,真的吗??海岛诶!!”
“我火速下单买比基尼,要把我的行李箱塞满!”
“怪不得人家能上市能挣钱呢,大格局啊这是!!”
裴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脑子里缓慢地转了一圈,随即笑了笑,点着语音说道:“各位,先收收心,前面放了几天假,这两天大家跟进一下项目,完成了咱们才好去安心度假,不然度假的时候你们还要忙工作,怕是要有怨言。”
说完,她看了看外面闹哄哄的公共区域。
手机又连着响起,清一色的收到二字出现在屏幕里,最后是主管发了一句:
“裴经理,你放心,呈渡是我们的家,我们还舍不得它垮,保证完成任务,要是没完成,度假的时候加班我们也认了!”
紧接着又是一串清一色的就是二字。
裴清回了个“干活吧”,这才放下手机继续开始自己的工作,这一天,她加班加到了十一点。
走出办公室的刹那,她发现其他的小伙伴们也在加班,顿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于是她叫了烧烤。
烧烤到的时候,她才喊道:“行了各位,吃了宵夜赶紧各回各家了,明天再战。”
“好嘞。”
员工们异口同声,纷纷关上了自己的电脑收拾着东西,然后到会议室大吃特吃起来。
吃饱喝足后,裴清安排了司机师傅用公司的商务车将她们都送回了家。
因着呈渡里面大部分是女生,所以在这一点上她格外优待。
加班加点的日子过去,周一一早,大群里面就又炸了锅,千澜集团早在前一天就给出了汇合地点和时间,裴清没想到的是,她们竟然如此神速。
她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手机,群里面全是各位美女帅哥们拍的照片,南城的码头上,各式各样的游艇,大船,她们一个二个打扮得很是妖娆。
一点也不像上班时候的他们,照片拍起来差点没认出来谁是谁。
负责场景设计的阿禾艾特她,“裴经理,你来了吗,好大一艘船啊,我都没见过。”
裴清苦笑一声,看了看时间回复到:你们先坐船去,我随后就来。
她现在去肯定是来不及了,昨晚开会加班到三点半,精神上被老大折磨摧残,要不是因为手机一直震个不停,她还能继续睡。
主管小叶艾特她道:“上船了,上船了,我们在目的地等你哦。”
裴清回道:“好,注意安全。”
回复完后,她才慢悠悠地起床收拾,反正知道地方,等会儿打车到码头,自己包个小船就过去了。
洗漱收拾完,她提着行李箱出了门,下了电梯拉着行李箱刚走到楼栋门口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抬眼望去,周叙白正靠在车旁,看见她出来,他快步走了上去,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行李箱,提到后备箱放着,又将副驾驶的门打开,最后将目光落在一脸错愕的裴清身上。
“怎么了?”他问。
裴清走过去,站在石阶上平视着他,“你怎么在这?”
“我来接你啊。”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走一楼,万一我去车库了呢?”
周叙白扯了扯她的衣袖,“先上车,再不上车赶不上了。”
裴清忍着笑上了车,见周叙白也上了车,她又问:“你还没回答我。”
“邓吉说,纪清寒开的你的车,现在已经在码头停着了。”
裴清“哦”了一声,这个纪清寒,有异性没人性啊。
南城码头。
周叙白将车停好,又将裴清的行礼紧紧握在手中,裴清见他不给自己行李,也不和他掰扯,朝着纪清寒和邓吉走过去。
船已经停好,随时能够出发,他们一行人上了船,这才朝着目的地前行。
岛上的度假村很是奢华。
独栋别墅沿着海岸线错落分布,每一栋都有独立的泳池和露台,推开落地窗就能直接走到沙滩上。
房间里早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可能需要的东西,从防晒霜到驱蚊水,从沙滩巾到浮潜装备,一应俱全。
餐厅是开放式的,二十四小时供应餐吧,吧台上摆满了各种热带水果和酒水,一个戴着草帽的调酒师正悠闲地擦拭着玻璃杯,看到有人进来就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当天,别墅区里就开了一场盛大的聚会。
阿禾他们找了半天才找到裴清,裴清正坐在一个角落里听着音乐,看着舞池里面人群涌动。
小叶举着手机对准吧台,语气真诚地发问:“清姐,这里是天堂吧?你快掐我一下。”
裴清没说话,应着她的要求上手轻轻挠了她一下,小叶赶忙跑开,“痒!裴经理你这样不对。”
“我怎么了?”
“我说的是掐一下,我怕是在做梦,结果你挠我痒痒。”
阿禾她们跟着笑了起来,裴清让她们自己去玩儿,阿禾就带着小叶一起端着鸡尾酒坐到了泳池的躺椅上。
里里外外,灯红酒绿,惬意自在。
裴清看了一圈,纪清寒和邓吉又不见了,这两人,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她拿起一杯香槟回了房,聚会里面没有她想见的人,自然也就觉得无趣,好在周叙白做什么还跟她说了一声,手机上那条信息将她有些失落的情绪给拉了回来。
“临时开个会,好好玩儿,明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告白 你愿意,和
到岛上的第二天, 裴清依旧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纪清寒给她发消息说要和邓吉去徒步,不能和她一起玩,周叙白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给她发消息, 她也没有问。
好像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有事干, 就她没有。
中午随便去餐厅对付了两口,她又回了房间,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了会儿电视,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直到房门被敲响, 她才缓缓醒来, 电视还在耳边响着。
她关掉电视,给手机充上电,去卫生间胡乱洗了把脸才去开门。
房门打开, 周叙白正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外, 看见她睡眼惺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调侃道:“这是等我等了一晚上吗,怎么现在还犯困。”
裴清白了他一眼, 转身进了房间, 周叙白也跟着进了房间。
“事情忙完了?”
“嗯,忙完了, 这不是来履行承诺了嘛, 带你去个好地方。”
裴清拿起茶几上的提子塞进嘴里,“什么好地方?”
“这岛上有座山,山顶的视野很好。”
“远吗?”
“不远,一个小时就能到顶。”
裴清点了点头, 她还没爬过山,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要是冲刺跑啊或者是走得太久了她就有点支撑不住。
现在还好, 但她也得注意些,毕竟没爬过山,要是一下子爬太久,她怕自己风景没看着,倒是先被当成风景看了。
简单收拾了一下她就跟着周叙白出了门。
事实证明,周叙白说的一个小时是按照他那大长腿的脚程算的。
山路不算难走,显然是被人专门修整过,石阶平整,两侧种着不知名的热带植物,偶尔有颜色鲜艳的鸟从树冠间掠过。
但毕竟是从海平面网上爬,坡度摆在那里,走到一半的时候裴清就已经开始有点喘了。
周叙白停下来等她,站在石阶上,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来一瓶水拧开瓶盖递过去,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伸过来握住她扶着石头的手,“先喝点水,我走慢点,牵着你走,省力一些。”
裴清抬头看他。
逆光里他的轮廓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表情看不分明,手掌的温度确实实实在在的,干燥而温热,包裹着她的手指。
她没有睁开。
爬到山顶的时候,裴清忽然庆幸自己跟着爬了上来,要是中途返回,她一定会觉得后悔。
山顶上是一片非常开阔的平底,像是有人特意上来修整过,边缘处立着一圈低矮的石栏。
站在石栏前向下望去,整座岛屿尽收眼底——白色的沙滩、碧蓝的海水、葱郁的丛林,以及远处海面上粼粼的波光,夕阳正悬挂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把半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面被铺上了一层碎金。
“好看吗?”
周叙白站在她的身后问。
裴清深吸了一口气,海风灌进肺里,带着植物和盐混合的气息。
“好看。”
夕阳在她的注视下缓缓下移,慢慢地和她说着再见。
裴清以为看过夕阳后就该下山了,毕竟天渐渐黑了下去,山路并不好走,但周叙白似乎并没有下山的打算。
他拉着她的手转过身,指向山顶的另一侧。
裴清这才注意到,不远处的平地上,帐篷都已经搭好了。
那是一顶看起来很专业的户外帐篷,帐篷前面摆着一张折叠桌和两把折叠椅,桌上铺着浅格纹的桌布,上面放着几个精致的食盒,还有一瓶红酒和两只高脚杯,旁边有一个小巧的氛围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在暮色里看起来像是坠落在山顶得到一颗星星。
裴清愣住了。
她转头看向周叙白,他正褪下自己身上的双肩包朝着帐篷走去,从容地将背包放在帐篷边上。
裴清走过去,站在桌椅前,问道:“你什么时候弄的?”
“上午让工作人员帮忙搬上来的,帐篷是我自己搭的,还不赖吧。”说着,他走到桌前拉开一张椅子,示意裴清坐下,“今晚有流星雨,预告说十点左右达到峰值,在这里看视角最好。”
裴清走过去坐下,桌上的食盒打开来,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晚餐,周叙白给她倒了半杯红酒,然后在她对面坐下,自己也倒了一杯。
山顶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风穿过树叶的声音,沙沙的。天空的颜色在缓慢地变化,橘红淡成绯红,绯红退成浅紫,浅紫又融进深蓝,像是一幅正在被缓缓渲染的水彩画。
第一颗星星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起来,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最后正片天空都铺满了碎钻。
裴清端着酒杯,看着头顶渐渐的星空,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周叙白。”
她叫着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嗯。”
裴清转头看着他。
灯光将他的脸映得很温柔,眉眼间带着一种孩子气般的期待。
她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胸腔的起伏让她有些害怕。
持续的沉默,但不知为什么,和周叙白在一起的时候,沉默好像并不会尴尬。
他们甚至可以很长时间不说话,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
时间在星空下变得很慢。
裴清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喝完了杯子里的酒,桌上的餐食也已经吃掉了大半。
周叙白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肩上,“起风了。”
裴清扯了扯外套,朝着他点了点头,随即抬头看天空的时候,她看见了——
一道银白色的光线毫无预兆地从天幕的西北角划过,快得像是幻觉,拖着一截极短的尾巴,亮了一瞬酒消失在黑暗里。
裴清的大脑空白了半秒,等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时候,第二颗已经接着滑过,这一颗更亮,尾迹更长,在天空中留下了一道优雅的弧线。
“流星!”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差点被带翻。
声音在空旷的山顶显得格外响亮,带着纯粹的惊喜。
她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生怕错过任何一颗。
第三颗、第四颗接踵而至,有的是短短的一闪而过,有的则拖着明亮的尾焰横跨半片天幕,像是有人在用星星的粉末在宇宙的画布上勾勒线条。
裴清忽然想起了儿时姥姥说过的话,看到流星的时候要许愿,流星会将许下的愿望带给神明,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愿望,神明有朝一日会帮助你完成的。
她闭上眼睛,双手不自觉地交握在胸前。
她好像有很多的愿望可以许。
她希望呈渡越来越好,希望身边的人都健康平安,希望······希望什么呢?
这一瞬间,她的大脑忽然变得空荡起来,所有的愿望都模糊了,只剩下一个清晰的身影,安静地站在她的眼前,从很久以前就站在那里,从来不曾离开过。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第一眼看向的不是星空,而是周叙白。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此刻正单膝跪在她身侧的地上。
手里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花,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盒子已经打开,里面嵌着一枚戒指。
月光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清楚。
风从山顶掠过,吹动他的衣领和她的头发,头顶的流星还在继续划过,一颗接着一颗,像是宇宙专门为他们准备的一场盛大的仪式。
裴清转过身,站在他面前。
“裴清。”他的声音有点哑,“初见你时,你就是明媚的花,盛开在骄阳之下,为了追着你的步伐,我一步一步从泥泞里爬了出来。”
他顿了一下,像是有些哽咽,将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了出来,小小的银色圆环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裴清,我喜欢你,再次见到你时我迫不及待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我不想再错过了。
所以,裴清,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你愿意,接纳这个懦弱胆小的我吗?”
裴清低头看着他,没有回答。
她忽然想起了很多个瞬间,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穿着不合适的穿搭,当他依旧光彩夺目,活在光里。
想起了他和别人说话时会直视人家,会给人家该有的礼貌和尊重,哪怕是拒绝,也会给足人家面子。
想起了高考后的那一天,少年的嘴角弯着,似是庆祝毕业,又像是如释重负。
想起了大学时的自己,心里着急地想要知道他的消息,却因为害怕不敢问,他走了,她便将那份感情藏起来。
可后来,他回来了。
但她,还是选择了藏起来,害怕脱口而出后,他们之间连朋友都没得做。
现在想想,命运也真是弄人。
她一直喜欢的人,也一直喜欢着她。
可她当初,也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为了自己的不得已,扔下了所有,包括他。
现在,他跪在她跟前,问她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她的答案,早就注定了。
她回国,就是想要遇见他。
所有的刚好遇见,都是有人准备了很久的不期而遇。
“周叙白。”
她开口,声音有点抖。
“我在。”
“你膝盖不硌吗?地上都是石头。”
周叙白愣了一下。
裴清抬手抹了眼泪,弯下腰从他手里接过花,低头闻了一下,花香淡淡的,而后她伸出自己的左手,“还不快给我戴上。”
周叙白激动地站起来,将她整个人都拉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
那枚戒指被小心翼翼地套上她的中指,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的瞬间,裴清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她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和山顶的虫鸣、风声,以及远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悦耳。
流星还在继续。
月亮安静地挂在东边的天际,星星铺满了整片天幕,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所有的一切都和几分钟之前一样,但又好像全都不一样了。
她轻轻推开周叙白,抬眸看他,他的眼睛里泛着泪光,脸颊上有一滴正欲往下掉落的泪。
裴清抬手,轻轻擦拭着,周叙白看着她,问道:“我可以,亲你吗?”
她没说话,只是将擦拭眼泪的拇指轻轻放在他的嘴角,而后垫着脚,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山顶上,星空下,流星飞溅。
周叙白扔开她手中的花,将她揽在怀里,在她欲往后撤的瞬间,俯身贴在了她的唇上,将那个轻轻的吻,加了深。
好长时间,周叙白才松开她。
裴清轻喘着,脸颊绯红,不敢抬头看他。
远处的度假村里隐约传来了音乐声和欢呼声。
没有人知道山顶上发生了什么。
但月亮知道,星星知道,那些转瞬即逝的流星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亲吻 我很会,亲
从海岛度假完回来后, 裴清还觉得不可思议。
她趴在床上看着手上那枚戒指,想起了那晚星空和月亮做媒,流星也来看她幸福的样子。
想起了周叙白和她那个炙热的吻。
不由得面红耳赤起来, 她顺势将被子扯过来蒙住自己的脸, 为自己脑子里想的画面感到害臊。
好在家里只有她一人,要是纪清寒在的话,肯定要说她没出息了。
只可惜,那天的帐篷他们谁也没睡, 刚巧在亲吻过后, 周叙白接到了一个跨国的电话,说是有个紧急会议要召开,所以他们连夜下了山。
回到酒店后, 周叙白亲了亲她的额头, 让她好好睡一觉, 随即便直奔酒店房间开会去了。
不过那一夜,她确实睡得很好, 还做了一个小小的令人湿润至极的梦。
手机在一旁疯狂震动, 好一会儿才将裴清的思绪给拉回来,她掀开被子, 找了半天手机, 最后在枕头底下找到了手机。
屏幕上是纪清寒的名字,她刚想要接,对方已经挂断,乍一看, 七八个未接电话。
她怎么就没感觉到手机震动呢?
裴清解锁手机,点开未接电话,发现全都是纪清寒的, 于是很利索地拨了过去。
“裴清!”
对面接到电话后先是一阵叽里呱啦的喧闹,她听不清,最后才是纪清寒的一声“怒吼”。
裴清有些心虚,“我认错,我悔过,我不就是没接到电话嘛,你干嘛这么凶,说吧,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啊?”
“你背着我干什么了你不知道吗?还不从实招来。”
纪清寒这一问,裴清的脑子里只有和周叙白的扭扭捏捏,丝毫想不起来其他什么事。
她一本正经地问道:“我做什么了?”
“开门,我倒要好好审审你。”
话落,纪清寒挂断了电话,随之响起的是敲门的声音,裴清利落地下了床,走出去给她开门。
门打开时,她都没有看纪清寒,而是转头朝着客厅走去,一边走一边说:“你不是有大门密码吗,怎么还要我亲自来给你开门呀。”
“你个没良心的,看都不看我一眼,你看我这手上提着的,开得了门吗?”
纪清寒提着袋子站在玄关处,潦草地脱下鞋子,拖鞋都没穿就将袋子提了进来,放在茶几上。
随后才去关门穿拖鞋。
再次坐回沙发上,裴清正在袋子里翻找着零食,纪清寒翘着个二郎腿说道:“别找了,都是你爱吃的。”
说着,她从袋子里随手拿了一包芒果干拆开,一边吃一边说:“他要给你买吃的干嘛要我送过来啊,故意磕碜我呢,专门挑邓吉出差的时候让我来当跑腿,还一点路费都不给。”
裴清噗嗤笑出声来,看着纪清寒一脸幽怨地吃着芒果干,恨不得把她当成芒果干嚼烂了。
“你难道不想我吗?”
裴清凑近她眨巴着眼睛,“周叙白肯定是想着你休息,然后邓吉又出差了,所以让你跟我一起溜达溜达,再说了,去度假的时候你和邓吉两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一个人那么无聊,你怎么不说你有多过分。”
“你还无聊?”纪清寒伸手捏了捏裴清的脸蛋,“现在真是长大了哈,说谎都不打草稿了,就你还无聊呢,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的在山上看星星来着。”
裴清蹭地一下站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能不知道吗?”纪清寒靠在沙发上,“你也不想想,你那吃的喝的怎么来的,帐篷这些是怎么弄上去的。”
“不是说,工作人员帮的忙——吗?”
裴清越说越没底气,合着,工作人员是纪清寒和邓吉这两个苦力,“那你们干嘛不出来一起看星星啊。”
说着,她的眼眶瞬间红了,原来她的幸福,纪清寒一直都有在见证,纪清寒真的一直都在她身后。
纪清寒拉着裴清的手坐下,从茶几上扯了张纸递给她,“你看,我就是怕你这样,多好啊,你俩相互喜欢了那么多年,总归是修成正果了,这我当然得见证了,看流星这主意还是我出的呢。”
纪清寒的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除了爸妈,裴清算得上是她的全部,可她最遗憾的便是,自己的婚礼裴清没能来,她最想要的,是希望裴清找到自己的幸福,像以前一样快乐的生活。
可人总是会长大的,所以裴清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她偷偷地到南城来看过,裴清没有联系她,她也没有主动去联系裴清。
尹阿姨说,希望给裴清一点时间,有的东西想明白就好了。
她一直等,终于等到了裴清的主动。
那一刻,她高兴坏了。
后来相处的日子里,她从来没有问过裴清关于过去五年的事情,知道尹含之阿姨去世的消息也是妈妈告诉她的,她不想让裴清难过,所以什么都不问。
只要裴清在这里,她一定会让裴清快乐。
“谢谢你,清寒!”
裴清哽咽着,强忍着自己的眼泪,“有你真好。”
“哎呀,可别肉麻了,我最近听说一部新的电影,咱俩看看。”
“好。”
这场电影将近三个小时,看到一半的时候,纪清寒就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在她的耳边响着,裴清将电视的声音减小,随即轻轻将纪清寒的脑袋扶着,拿了个抱枕放在沙发上,把纪清寒的脑袋放在了抱枕上,又给她盖了小毯子。
这时,她才腾出时间来看手机。
周叙白的消息弹了好几条,她点开对话框,对方发了好几个表情包过来。
Wish:在吗?jpg.
Wish:想你jpg.
Wish:去哪里啦?jpg.
Wish:睡着了吗?jpg.
裴清看着这几条消息,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回了“幼稚”两个字过去,接着又回道:不是你叫清寒来给我送吃的吗,我们刚才看电影呢,她现在睡着了。
对方几乎是立马回的消息。
Wish:下楼。
裴清:?
裴清:你在楼下?
对方很快发来两张照片,第一张是她楼栋号,第二张则是周叙白帅气的自拍,还比了个耶。
她又打了“幼稚”两个字过去。
随后,她便悄悄走进卧室,快速换了一身衣服,又看了看沙发上睡着的纪清寒,她将电视关了,又把阳台的窗帘给拉了拉,这才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出去。
这一瞬间,她像极了学生时代偷溜出去的孩子,趁着家长在忙的时候,悄摸地出门。
这样的感觉,她还是第一次体验。
不得不说,贼刺激。
出了电梯,她几乎是用跑的,没几步就站在了周叙白的面前,周叙白看见她的时候,笑着张开双手。
裴清想也没想,直接冲进了他的怀里。
随后,周叙白拿起手机,打开了相机对准他们,在她耳边说道:“亲我一下。”
“不要,这大白天的。”
“那我亲你。”
说完,裴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叙白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相机“咔嚓”的声音也随之而来。
这一吻很轻,却将裴清的脸和耳根弄得通红,她捂着脸拉开副驾驶的门就坐了进去,周叙白笑了笑,坐上驾驶位。
“怎么了?”
裴清哼了一声,“你这是耍流.氓,知道吗?”
“我亲自己女朋友,怎么就是耍流.氓了。”
这话好像确实没错,她又道:“那你可以直接说你想要拍照嘛,你刚才拍的肯定难看死了。”
周叙白像是阴谋得逞了似的,嘴角的笑容收不回来,又重新拿起了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他们,“这是你说的,那我们重新拍。”
裴清朝着他凑过去,看着他的笑容,越来越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多想,朝着他的脸颊亲了上去,快门的声音也出现在了耳边。
她看了一下照片,满意地点点头,又说道:“刚才那张删掉。”
周叙白握着方向盘,踩了油门,车子朝着小区门口驶去,他笑道:“刚才在外面,压根没拍。”
他只是打开了相机,也确实对准了他们,但是在按下快门的瞬间,他放下了手机,拍到的不过是车子的轮胎还有他们的裤腿罢了。
“周叙白,你变了!”
“我怎么变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裴清大声控诉着,一旁的周叙白不为所动,反而笑着解释道:“那肯定不一样,现在的我可是有老婆的人。”
“谁是你老婆,注意措辞。”
“我不管,你就是,你裴清未来除了嫁给我,不可能有别的选项。”
说着,车子停在了红灯前,等红灯的间隙,周叙白凑了过来,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最后十秒,他松开了她。
裴清被他亲得有些沉溺,脸颊绯红,缓了好一会儿才问道:“我们这是去哪儿。”
“带你去吃饭。”
“哦。”说着,她似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周叙白,你不会是个情场老手吧?”
周叙白挑了挑眉,“怎么这样说。”
“我觉得你,好像······很会——”
“很会什么?”
周叙白故意挑逗着她,装作自己没听懂,笑容却是一刻也没放下过,他这个对象,真是可爱得紧。
“没什么。”
裴清不知道怎么说,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她总不能说觉得他很会亲吧?
去吃饭前,周叙白先带她去了商场,车子在地下车库停着,他们坐直行电梯上了五楼,站在电影院的门口。
“不是去吃饭吗?”裴清问道。
周叙白只是牵着她的手去取了票,然后才说道:“先去看电影。”
电影开场,随后灯光全灭,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中间,这个时间段没有多少人来,倒数三排除了他俩没有其他的人。
周叙白握着她的手紧了紧,转身,在大屏幕缓缓亮起时找到她的唇,精准落下。
舌尖缓缓撬开她的齿,随即探入,与她的舌尖缠绕。
裴清被他亲得有些忘乎所以,想到这里还是电影院,用力将他推开,轻声道:“你干嘛!”
“我很会,亲你。”
他靠着她的耳畔,轻声说道,而后坐在自己位置上,拿出手机,将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发了朋友圈。
配文是:我就是要昭告天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0章 联姻 周总和乐董
从电影院出来, 周叙白握着裴清的手一刻也没有松开过,直到进了饭店坐下,她才腾出手来。
兜里的手机一路上已经震了不知道多久, 就在她以为是谁打电话的时候, 手机又消停了会儿。
接着,又是一段长时间的震动。
趁着周叙白点菜的间隙,她才拿起手机来解锁,映入眼帘的便是纪清寒的轰炸消息, 还有电话。
果然, 她的感受是对的。
纪清寒给她打了近十个电话,聊天对话框里也全是对她的谴责,说自己一觉睡醒感觉天都黑了, 结果她人还不在。
睡懵了的纪清寒还以为家里遭贼将裴清给偷走了, 醒了会儿神才后知后觉, 这哪是遭贼,这是贼自己跑了。
裴清滑到未读消息, 一条一条看下去。
纪清寒:你小子, 跑哪儿去了?
纪清寒:趁我睡着偷偷跑去约会是吧?
纪清寒:好哇,有异性没人性啊!!!!
纪清寒:呜呜呜, 你就这么把我扔在家里了, 我要谴责你!!!
纪清寒:绝交!
······
裴清看着纪清寒的消息,一不小心笑出了声来,直到看见最后两条的时候,她的目光移到了对面周叙白的身上。
此时的周叙白已经点好了菜, 和服务员沟通了后将菜单递还给了服务员,似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随即转头来看她, “怎么了?”
裴清摇摇头,点开了纪清寒发给她的朋友圈截图拿起来给周叙白看,笑着调侃道:“周总,我们才在一起几天啊,这样高调的吗?”
周叙白拿起一旁的白开水倒进碗里,烫了烫,然后将水倒掉,把烫过的碗递到裴清跟前,笑道:“你值得。”
裴清笑着回了纪清寒,“他说我值得。”
一分钟不到,纪清寒就回了个“滚”字过来,裴清笑着关掉手机,将手机扣在桌面上。
最后纪清寒的那两条消息,一条是朋友圈的图片,一条则是:小清清,你问问他,刚在一起没几天就这么高调,难道是怕你跑了?
只是裴清没有这样问。
菜品很快上齐了,周叙白为裴清切好牛排,给她夹着意面,还为她切着这家店的招牌菜——酱香烤鸡。
好一会儿视线都落在裴清身上,自己全然忘记了吃饭,直到裴清插着一块去皮鸡肉往嘴里送的时候,余光瞥见了周叙白的面前空空荡荡。
她将刚送到嘴边的鸡肉落了下来,朝着周叙白跟前递了过去,“你试试,这家鸡肉真的很好吃诶。”
周叙白笑着往前凑了凑,张开嘴咬上了那块鸡肉,笑着咀嚼最后咽下,这才说道:“好吃就多吃点,不够的话我们再点。”
“够了够了,好东西都被我吃掉了。”说着,她又插起一块牛排往他嘴里递,“你也赶紧吃吧,我这面前还有好多呢。”
“好。”
吃饱喝足后,桌上还剩得有一些没有动过的菜,裴清叫来服务员打包,随即给纪清寒发了个消息过去。
裴清:可爱美丽又大方的纪清寒呀,在家乖乖等我哦,给你带了好吃的。
发完后,她又和服务员叫了一只烤鸡打包。
周叙白以为她没吃饱,宠溺地看着她,不由得调侃道:“养你好像不是件容易的事呢。”
裴清一脸傲娇,“那可不,我家里可是还有一张嘴的,以后说不准啊是好几张嘴,周总啊,你是不是要知难而退啦。”
说完,她好似反应过来了什么,又道:“周叙白!你说我能吃!!!”
周叙白笑得嘴都合不拢,赶忙起身走到她跟前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道:“没有没有,能吃是福才是,你吃再多我也是养得起的,至于纪清寒嘛,她有邓吉,不需要我养。”
话落,打包好的菜品也都送了上来,周叙白笑着提上袋子去前台付款,而后握着裴清的手去了车库。
车子驶入小区,停在楼栋门口。
车子没熄火,车门落锁的声音突然响起,裴清的心跳跟着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周叙白,只见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撑着中控台朝着她凑过来。
裴清伸出双手捧着周叙白的脸,在他的脸上快速啄了一下,而后便松手想要下车,不料却被周叙白一把拽住,大手捏住她的下巴,笑道:“就这样犒劳我吗?”
还没等裴清开口,他的吻就落了下去。
裴清的齿再次被撬开,比在电影院的时候还要热烈,交缠越来越深,直到两人都快要喘不过气来。
周叙白松开裴清,呼吸声交错着,车内,面红耳赤的不止一人,气温逐渐升温,谁也不敢和对方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周叙白才松开她下了车,走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裴清以为他是来开门让她下车的,便顺势想要抬脚下车。
谁知周叙白欺身而上,将裴清压在驾驶位,俯身靠近她,呼吸近在咫尺,他的唇再一次落到她的唇瓣上。
加深的吻带着炽热的体温,舌尖的交缠,吞咽的口水,裴清被他亲得身子很快酥软下来,发出轻声的叹息。
周叙白似是觉得很满意,这才放开了她。
裴清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发出了那样的声音,一时面颊绯红,压根不敢看他。
于是,她快速下了车,朝着楼里跑去,刚跑进去没几步,她又倒了回来,只见周叙白正提着打包的袋子靠在副驾驶门上,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裴清快步上前拿了袋子,抬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楼,到电梯口的时候她才敢大口呼吸,却也有些意犹未尽。
周叙白看见她落荒而逃的样子,止不住地笑,好一会儿他才上了驾驶位,驱车离开。
裴清终于上了楼,她站在门口好半晌,一直给自己升温的脸颊扇着风,正当她准备输密码开门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纪清寒正站在门口,双手抱胸靠在玄关处,一脸揶揄道:这脸怎么了,怎么成猴子屁股了?”
裴清没回答,换了鞋子就朝着客厅走去,把打包的菜拆开来,“饿坏了吧,赶紧来吃,还是热的。”
纪清寒坐在地摊上,戴上手套就开始撕鸡肉吃,一边吃一边也不忘记八卦,“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裴清此时正看着手机,周叙白发来的那句“老婆好甜”令她的脸颊更加发烫,丝毫没有在意纪清寒问的问题。
纪清寒用胳膊肘戳了戳她,“就那啥啊,你俩在帐篷里······”
裴清这才反应过来,“纪清寒!你脑子都在想什么啊!!!”
“怎么了嘛,我虽然是过来人了,但是我和邓吉也没在野外····帐篷里那啥啊——”
裴清像是被蒸熟了,她说道:“我和他都没在一起过夜好吧,那天告白完后他就回酒店开会了,我自己回去睡的。”
“啊?”
纪清寒一脸惊讶,“那你俩亲亲没?”
裴清娇俏地拍了她一下,“你赶紧吃吧,吃都堵不上你的嘴,我去洗澡了。”
“呀,洗澡呀~要不要我陪你啊~”
“吃你的吧!”
裴清拿起手机就冲回了自己的卧室,很快,里面传来的水声,纪清寒坐在外面一边笑一边吃。
浴室里,花洒的水哗啦啦地往下流,裴清搓洗着自己发烫的身体,脑海里回忆的都是在车内,周叙白亲她的样子,两人身体交叠,体温相融。
那一刻,她竟觉得好舒服,被他亲得好舒服。
甩甩脑子,她快速冲了冲澡换上睡衣走了出去,从冰箱里拿出两厅啤酒,一厅递给纪清寒,纪清寒却没抬头看她。
“看什么呢?”
她坐在纪清寒身边,灌装啤酒打开,放在纪清寒的跟前,自己又开了一罐,自顾自地喝了一大口。
爽!
真解热!
好一会儿,纪清寒才将手机推到她面前,说道:“小清清,你看看南城新闻社发的最新内容。”
“什么啊?”
裴清看了纪清寒一眼,拿起手机看了看,手机上的新闻标题顿时刺痛了她的眼睛。
【千澜集团宣布与宣和集团联姻,周总和乐董千金真是郎才女貌——】
下面的配图是周叙白和乐正萱碰杯喝酒且笑脸相迎的照片,很明显是第三方偷拍的视角。
手机瞬间掉落在地毯上,纪清寒扯下手套捡起手机,抬眸看了一眼裴清,安慰道:“小清清,你别担心,我这就问问邓吉,老周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我知道,我知道——”
裴清的眼神有些空洞,将手中那一厅啤酒一口喝完后,她缓缓起了身,随后又道:“我信他,他肯定不是那样的人,那么多年了,他什么样的人我知道的。”
纪清寒看着她赤着脚走回卧室,心里是一万个不得劲儿,听见卧室门关上后,她立马打通了周叙白的电话。
“老周,你这事儿干得不厚道!”
周叙白一头雾水,“什么事?”
“你不知道?”
“纪清寒,你到底要说什么?”
纪清寒转手就将那则新闻贴发给了周叙白,“你自己看吧,我告诉你,裴清是我的人,我信你能解决好,但是裴清她会患得患失,好自为之吧,解决不了我不介意带着裴清再走一遭。”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
说完,纪清寒先挂了电话,将手机一把扔在沙发上。
她不是不信周叙白,她是害怕,害怕裴清患得患失,从小到大,裴清就羡慕她和爸爸妈妈的互动,总想要裴父裴母多爱她一些。
她不能再失去裴清一次了,她相信周叙白能解决,但她希望在这个阶段不要伤害裴清。
如果伤害了,她会不惜余力带裴清离开。
周叙白刚开完视频会议,冷不丁地被纪清寒这么一吼,他赶紧点开了纪清寒给他发的那则新闻。
脸色瞬间黑了起来,他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很久没有拨打的号码,打了过去。
铃声大概响了几秒,电话接通了。
“终于想起你老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