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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

    第71章 晚安 我女朋友家


    “新闻是怎么回事?”


    周叙白并不想和他废话, 这么多年,两人能够相敬如宾已经不易,再加上周广之本就渐渐年迈, 他心里最后的孝顺还是有的。


    不管怎样, 他的父亲将他养大,让他衣食无忧,不为生活发愁,已经很好了。


    当年的种种, 他忘不掉, 所以现在两人不说话,不找茬,也算得上是一种阖家欢乐。


    只是没想到, 周广之开始要越界了。


    周广之笑了笑, 说:“前两天宣和的乐董和你叔叔说要让两家公司结亲, 他本想着让自己的儿子娶乐董的千金,没想到乐董却说自己的女儿心悦你, 所以——”


    “所以你们就可以问都不问我就做决定?”


    周叙白的脸色瞬间垮掉, 不等周广之继续说,随即咬着牙道:“我不会娶她, 我有女朋友了。”


    说完, 挂断了电话,而后握拳垂在玻璃上,好在力道不算重,手上微微有点泛红。


    他赶忙给裴清打了电话, 电话没有接通,于是他发消息过去解释,害怕就这样解释裴清不信, 立马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周广之被挂断电话后,站在一幢屋子门前,看着灯开了关关了开,好一会儿,他才拨通温启的电话。


    “老伙计,那则新闻你不该发的,你儿子要娶乐正萱,不要把我儿子牵扯进来,不然我也不介意将股份抛出去重新成立个公司,或者直接来公司坐镇。”


    说完,他径直挂断了电话。


    这么多年,他依旧心怀愧疚,明明心里只装着一个人,却还是伤害了周叙白的妈妈,也伤害了冉清。


    命运太捉弄人了,偏偏在他想要好好和谭玉英好好过日子的时候遇上了冉清,她的眉眼酷似尹汀兰,说话的时候也像。


    他将对尹汀兰的感情寄托在了冉清的身上。


    后来才发现,冉清只是表面装着一副温柔的模样,他明明想过和她断了,因为冉清的几声哽咽,娇俏地道歉,哭唧唧的脸,他又一次心软。


    对冉清,他从来不曾亏欠过。


    可对谭玉英和周叙白,他这些年,欠了太多,所以任谁也不能撼动周叙白在周家的地位。


    谁也不行。


    得知尹汀兰和裴和玉分开,他立马卖掉了上城的房子,在京市靠着尹汀兰边上买了一套。


    每每看见尹汀兰出门,他都想要上前偶遇一番,这一想便是三年。


    现在觉得,这样也挺好,远远地看着她不去打扰,看着她忙于自己的生活,忙着喜欢的工作,不为任何人烦忧,只做尹汀兰。


    他知道周叙白喜欢裴清,所以尹汀兰回来的时候他就托人打听过,裴清回来了。


    周叙白若是不想娶乐正萱,他绝不强求,也不会让旁的人做这个主。


    起风了。


    明明是夏天,可他却觉得这风有些凉意,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后,转身朝着家走。


    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能够解决温饱的躯壳。


    “周广之!”


    没走几步,身后的女声传入耳朵里,周广之猛地转身,只见那屋子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浅紫色裙子的女人。


    他的眼眶瞬间被泪水裹挟,笑着回应:“汀兰。”


    *


    周叙白驱车到裴清楼下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


    车停好,他顾不得其他的,赶忙冲上了楼。


    门是纪清寒打开的,看见他的时候满脸不悦,说道:“这大半夜的,你来干嘛?”


    “裴清呢?”


    “屋里睡觉。”


    周叙白站在玄关处,一把扒开挡在门口的纪清寒,朝着卧室冲了进去。


    “诶,脱鞋!”


    他似乎是听不见纪清寒的喊叫,冲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才稍稍恢复了些理智,于是在卧室的门口脱下了自己的皮鞋,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推开了半掩着的房门走了进去。


    入目是空荡的床。


    周叙白愣了一瞬,朝着飘窗的位置看去,这才看见裴清抱着膝盖坐在飘窗上,脑袋放在了膝盖上,目光看着窗外。


    他缓缓走过去,坐在裴清的跟前,轻声喊道:“裴清。”


    裴清没有抬头,轻轻“嗯”了一声,说道:“你怎么这么晚来,保安都没有拦你吗?”


    “我说,我女朋友家里水管爆了,着急要修。”


    裴清笑出声来,周叙白这才松了口气,握着她有些冰凉的手,说道:“那新闻不作数的,我问清楚了,是千澜集团总裁要去乐正萱,新闻搞错了。”


    “我知道。”


    “你知道?”


    裴清这才抬起头来,拿起一旁的手机,找到了那篇澄清新闻,之前的那一篇已经删掉了。


    澄清新闻大概就是,千澜和宣和有意联姻,千澜集团温总的独子会和宣和集团乐董的小女儿结亲,将两个公司持续发扬光大,之前的那则新闻纯属是狗仔胡编乱造。


    周叙白吓得手心都冒汗,生怕裴清不信他,生怕又将裴清弄丢了,看来,还是得为未来早做打算才行。


    乐正萱那样的人,要真的成了温启的儿媳妇,不知道还要弄出多少幺蛾子来。


    这段时间忙着签贸易合同,忙着将项目辗转海外,都没有好好听听温启对千澜接下来的计划,就光是要和宣和联姻这件事,不知道温启想了多久,又瞒了他多久。


    裴清放下手机,看着他,抬手摸了摸他皱起的眉头,调侃道:“我们认识好歹也近十年了吧,对我这么没自信啊?”


    “不是——”


    “那不就完啦,不过是些新闻罢了,我知道你会和我解释,没接到你电话是因为我睡着了,后来醒了又睡不着了,所以坐在这里看夜景。”


    说着,裴清朝着窗外怒了怒嘴,“你看,都这个点了,外面还有那么多盏灯亮着,熬夜的人可真多。”


    纪清寒站在卧室门口,她知道,裴清接了尹汀兰的电话就开始有些睡不着了,虽然劝着尹阿姨另觅良缘,但好歹是叫了那么多年的妈妈,心中难免有些不舍。


    具体电话里聊了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裴清的那一通电话,聊了很久。


    周叙白就那样坐着,深情地看着她,纪清寒自觉自己不能在这里当电灯泡,故而在卧室门口喊道:“小清清啊,邓吉说他回来了,我回家了哦。”


    裴清下了飘窗,朝着客厅走出去,正看见提着包在穿鞋的纪清寒,连忙说道:“你现在回去吗?”


    “是啊,改天再约你出门溜达。”


    “都这么晚了,要不——”


    话还没说完,纪清寒朝着裴清身后的周叙白说道:“周总,车借我开开,我懒得去车库了。”


    周叙白话不多说,从兜里掏出钥匙朝着纪清寒扔过去,“你怎么知道我车在楼下不在车库?”


    “秘密。”纪清寒一脸揶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说完,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只留下了裴清和周叙白还站在客厅,电视还亮着,播放着一部偶像剧,此时此刻男主角正抱着女主角,然后告诉女主角不可以将他随便抛弃。


    女主角红着脸点头。


    随后是一个深情且长的吻。


    裴清见状,赶忙坐回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按了退出,又看向他道:“你喝水吗?”


    周叙白有些手足无措,浅浅握了握拳头,走到裴清身侧坐下,“暂时不渴,可以不喝。”


    “那等会儿渴的话和我说,我给你倒水。”


    “没事,渴的话我自有办法解渴。”


    说完,他的目光借着电视的光亮停留在裴清的唇上,裴清被他看得慌了神,咽了咽口水,随即转过头继续看着电视。


    在电视上翻翻找找好一会儿,她打开了电影,又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部国外的科幻片,那是她第一次接触电影院的时候看的电影。


    初二下册的时候,她的一个什么比赛拿了奖,老师说请前五名去看电影,身为第一名,自然是第一个被邀请在列的人。


    周五放了学,她和另外几个不认识的同学一起跟在老师身后,第一次进到了电影院里,看了人生中第一场3D电影。


    电影大概讲的是在遥远未来基因改造盛行的背景下,一个身为清洁工的贫民女孩在成长之际发现了自己拥有古老王朝的血统,从而卷入了一场关乎地球命运的斗争的故事。


    在这个斗争里,被雇佣而来追杀女孩的猎人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和女孩产生了感情。


    故事的结尾,是真相大白,女孩是心怀大义的女王,而那个远在宇宙中掌管着多数星球的人,只是害怕女孩的出现会威胁他的地位。


    事实上,是会威胁的,邪恶战胜不了正义的。


    裴清点开它,问道:“你看过这个影片吗?”


    周叙白摇摇头,裴清按下观看,电影开始播放,裴清主动的将周叙白的手打开,窝在他的怀里,脑袋靠在他的胸膛。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看的第多少遍了。


    影片结束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接近两点,裴清抬头看了看坐着的周叙白似是有些困倦,她说道:“赶紧去洗漱吧,明天还要工作。”


    周叙白点点头,去往卫生间洗漱。


    待他洗漱好之后出来,裴清正在收拾客厅茶几上的残渣,都是纪清寒刷偶像剧的时候吃吃喝喝留下的,收拾完后才关上电视。


    周叙白站在跟前,她说道:“睡觉吧。”


    说完,她朝着卧室走去,但身后的人没有动,于是她又回了头,走过去垫着脚在周叙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又说:“晚安吻,睡觉吧,男朋友。”


    正当她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周叙白像是阴谋得逞一般,嘴角加深了笑,一把将裴清打横抱起朝着卧室走去。


    他将她轻放在床上,随后自己也钻了进去,耍着赖皮地抱着裴清,闭上眼睛闻着她的味道,呼吸打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就这样睡,晚安啦,女朋友。”


    或许是真的有些困了,这几天开了好多的会议,他有些累着了,抱着裴清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均匀的呼吸声从耳边传来,裴清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轻轻地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这才闭上眼睛睡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喘息 丑媳妇总是


    翌日一早, 周叙白从温柔乡里醒来。


    身边的裴清还枕在他的手臂上熟睡,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用手将她挡在眼前的碎发轻轻撩开。


    这一撩, 熟睡的美人渐渐睁开了眼睛。


    入目便是周叙白那双亮汪汪的眸子, 深情地盯着她,裴清瞬间害羞起来,翻身就背对着他。


    还扯着被子将自己的脸蒙住。


    怎么就在他怀里睡着了呢?


    她打呼噜了吗?


    说梦话了吗?


    睡相好看吗?


    半夜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吓着他啊?


    一想到这,她就感觉自己脸都丢大发了, 蒙在被子里好久都不敢出来, 脸颊绯红,烫得都能煎鸡蛋。


    身后的周叙白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一只手去扒拉她的被子, 嘴角的笑容完全放不下来。


    他只觉得, 他的裴清真的好可爱。


    见裴清别开他的手, 他才朝着她挪了挪,将她的被子扯开, 一把揽在怀里。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 脖颈上,两人的体温相互交错着, 一时间分不清谁更烫。


    周叙白捏捏她的脸蛋, 揶揄道:“怎么了?害羞了?昨晚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哦。”


    “我怎么了,哪有害羞,不就是咱们和平相处的睡了一晚上嘛,我这不是怕把你的胳膊给枕麻嘛。”


    裴清小声说着, 下意识地想要去扯被子遮住她泛红的脸颊。


    周叙白压根不给她这个机会,而是将被子掀开,自己欺身而上压着裴清, 随后将被子盖在自己的后背上。


    他说:“你好香啊。”


    裴清白了他一眼,“流.氓。”


    周叙白像是被说爽了,笑道:“流.氓也只会是你的。”


    而后,没有再给裴清任何反驳的机会,俯身贴上了她柔软的唇,吮吸着她的唇瓣,双手在她的身上游走。


    胸脯缓缓向下,贴着她。


    周叙白身子微惊,几乎是本能地醒了过来。


    他眼睫低垂,目光暗沉,带着几分贪婪含住裴清的唇,舌尖探入,撬开齿关,与她纠缠在一处。


    裴清的声音断断续续溢出,身子不由自主地随着他手指的游移轻轻扭动。


    不知什么时候,他修长的手指已经解开了她睡衣的扣子。


    温热的手掌覆上那片微凉的柔软,触碰的瞬间,两人都像被细微的电流击中了一般。


    可即便这样,周叙白也没有松开她,反而吻得更深了些。


    裴清被他亲得有些喘不过气,胸口缺氧般微微发窒,抬起手想要推开他。


    然而下一秒,指尖忽然抵上一片滚烫的硬朗,她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手悬在他腹间,再不敢动弹分毫。


    他却在喘息间很自然地握住她的手,缓缓向下带,指腹引着她的指尖,轻轻触上那道紧绷的边沿——极细微的“咔嗒”一声散在交错的呼吸里,仿佛什么禁锢悄然松脱。


    周叙白给了她片刻喘息的机会,自己也在大口喘着粗气,而后掌心带着烫人的温度,轻轻撩开她的衣摆,贴着腰线缓缓上行。


    他的手掌停在她心口最近的那处,隔着薄薄一层衣料,底下的心跳正撞得又急又乱。


    他的呼吸乱糟糟地拂过她耳畔,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子:“可以吗?”


    裴清的手仍被他裹在掌心里,此刻正被迫拢着一处滚烫跳动的欲望,感官都仿佛被那热度烫得罢工。


    她的脑子像是昏厥了一般,根本生不出拒绝的力气,只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同样沙哑的“嗯”。


    眼前的男人得到了明确的指令,终于是忍不住,将裴清的睡衣扯了个干净。


    和裴清坦诚相见的第一天。


    他决定好好表现自己。


    再次加深了刚才的吻,他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裴清的轻吟使得他更加快乐。


    “疼——”


    裴清的眼泪终究还是没能止住,刹那间顺着脸颊滑进了耳朵里。


    周叙白被她突如其来的眼泪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擦她脸上的泪痕,嗓音都放柔了几分:“还好吗?要不我们先——”


    “还好。”裴清吸了吸鼻子,手指揪着他衣角,声音又轻又软,“你轻一点就好。”


    他顿了顿,又低声叮嘱:“那你要是不舒服,记得跟我说。”


    裴清点了点头,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脸埋进他颈窝里。


    情意渐浓时,最初那点紧绷和不适,都悄悄融化在相依的温热里。裴清眼帘半垂,意识朦朦胧胧的,恍惚间只记得自己喃喃唤了他一声“老公”。


    ……


    再后来,周叙白将她绵软的身子从凌乱的被褥间捞起来,抱着往浴室去了。


    她浑身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任他替她冲洗,连抬手的劲儿都懒得使。最后擦干了身子,也是他一件一件替她套好睡衣。


    刚沾上床没多久,裴清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等她再醒来时,周叙白已经离开了,她艰难起身,只觉得腰酸背痛,洗漱完后才发现已经中午了。


    餐桌上有做好的饭菜,还是温热的,看来他应该没走多久,她拿起手机,准备给他发消息,看见的是好几条消息的通知栏。


    她点开,周叙白的对话框弹了出来。


    Wish:下午有个会,我先去公司了。


    Wish:今天的假已经帮你请好了,好好在家休息一下吧。


    Wish:饭菜在桌上,冷了记得热一热。


    Wish:爱你~jpg.


    裴清每一条都耐心回复着,最后也发了个爱你的表情包过去。


    放下手机,她才开始自己美好的用饭时间。


    早上确实太费体力了,导致她平常一碗饭的量今天中午一下子吃了两碗,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吃饱饭后,她拨通了纪清寒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听到了对面的调侃,“怎么样,昨晚过得很愉快吧?”


    裴清揶揄道:“邓吉回来没有让你愉快吗?”


    “好啊裴清,你变了!”


    “来我家吗?”


    纪清寒喝了口咖啡,说道:“这是男人走了,想起我了是吧?”


    “你来吗?”


    裴清没回答,接着说道:“你不来我可就找别人咯。”


    “来!马上来!”


    挂断电话,裴清将桌上的饭碗都收拾了,洗好了放在碗架上,又给自己洗了一盘水果拿去沙发上抱着吃。


    她的脸颊依旧泛红,脑海里关于早上的记忆挥之不去。


    更恐怖的是,她起来的时候发现了床上的血迹,她以为自己是月经来了,想到这,她赶紧放下水果,冲进卧室里,用最快的速度将四件套换了下来。


    然后,她看着那个带着血迹的床单愣了愣神,最终将它泡进了盆里。


    半个小时后,门被敲响了。


    裴清赤着脚就去开门,打开门看见纪清寒两手空空,说道:“今天没带东西干嘛不自己开门。”


    “今时不同往日了,以后这里随时都会出现另一个男人,我要是贸然开门看见了些什么不该看的——”


    最后的话没说出来,倒是一脸八卦的眼神,嘴角带着狡黠的笑容盯着裴清。


    裴清一脸尴尬的坐回沙发上,被纪清寒这么一盯,她的脸颊和耳尖红得发狠。


    纪清寒走到她边上侧坐,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扶着自己的脑袋,一只手放在大腿上,“老实交代,昨晚你们是不是······”


    裴清没回答,纪清寒多半都猜到了,她收了手,又凑近问道:“感觉怎么样?”


    “有点,疼。”


    纪清寒看了看她,说道:“起初是有点疼的,但后来就好了。”


    “嗯。”


    裴清红得都不敢看她,只得低着头,然后喝了好大一口水,这才鼓足勇气问道:“那个,我好像来月经了。”


    “啊?”纪清寒满脸惊讶,“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俩这啊那啊的时候,你来了?”


    “昂——”裴清讪讪地说道:“我不知道来了,起来看的时候,床上有一点血。”


    纪清寒噗嗤笑出声来,裴清还是那个裴清,像是经历了很多事,却也有很多没有经历的。


    她问道:“那你今天来月经了吗?”


    裴清摇头。


    她点了点头,这才解释道:“女孩子在第一次的时候,会刺痛,部分女孩子会有一点点出血的症状,这个是正常的,别害怕。”


    裴清睁着个大眼睛问道:“那你当时也有吗?”


    纪清寒和邓吉结婚好几年了,完全不避讳这种问题,她向来都觉得,这种话题本身就是要教的,不然就会像眼前的裴清一样,什么都不懂,被别人骗了都还帮着别人数钱。


    她摇摇头,说道:“我当时没有,就是有点疼,疼得我狠狠地咬了邓吉一口,他肩膀都出血了。”


    “哈哈哈哈——”


    见裴清笑着,她又说道:“没有出血也是一种正常的现象,当初我也是一点也不懂,然后看新闻说什么女生和丈夫结婚第一晚没出血,就被那男的给打了,还要离婚,说什么那男的是个处.女怪,觉得自己的妻子不是处,真是搞笑!


    后来才知道,出血和不出血都是正常的,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个担心。”


    裴清点了点头,说道:“我倒不是因为这个担心,只是早上起来看见了有点害怕,所以找你来问问,就像你刚才说的那种,这女生早点离了这男的也好,就让这男的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女生会遇到那个对她好的人的,这才是对自己好。”


    “不错嘛,小清清看得这么通透,你不会是怕周叙白之后不娶你吧?”


    说着,纪清寒又喊道:“他敢!!老娘卸了他!”


    裴清笑了笑,没有回答,她打开了电视,靠着纪清寒的肩膀说道:“我们看上次没看完的电影吧,今天我休息,晚点出去吃好吃的。”


    “好。”


    电影看到一半,裴清的手机在手边震动,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点开了消息栏。


    周叙白的对话框弹了出来:宝宝下楼,带你去吃好吃的。


    裴清的心里暖暖的,嘴角突然上扬,明明是在看一个灵异志怪的电影,面前正在播放的是一个变异的男人,张着他的血盆大口,冲向一个普通人,朝着他的脖颈处就咬了下去。


    随即男人回头,嘴角全是血,还在往下流,吓得纪清寒抱着裴清哆嗦。


    再抬头看裴清,她的脸上居然是带着笑的。


    纪清寒的害怕全都抛之脑后,她说道:“不是吧,那么吓人你居然笑得出来!”


    裴清拍了拍她的手,“周叙白来了,在楼下,叫我们去吃好吃的。”


    “我不去。”


    “为什么?”


    “你们俩的约会我去干嘛!”


    纪清寒一脸傲娇地说着,双手抱着胸,实际上她在等着裴清哄她去。


    果然,裴清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说道:“好清寒,丑媳妇总是要见好闺蜜的啦,敲他一笔?”


    “这主意好,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手脚 显得我们四


    快速收拾下了楼, 裴清在看见周叙白的刹那,冲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


    纪清寒在身后笑道:“还得是刚谈恋爱的小情侣啊,你看我和邓吉, 多成熟——”


    “老婆!”


    话音刚落, 邓吉的声音和他的人就从车的另一端钻了出来,冲到台阶前一把抱住纪清寒,还转了个圈。


    “想我了吗?我可想你了!”


    纪清寒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发烫,被放下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裴清和周叙白, 又看了一眼邓吉, 忍不住腹诽:怎么就看上这么个傻孩子!


    邓吉在她的脸上亲了一口,拉着她就往周叙白的后座走去,一路上像个小娇妻一样挽着纪清寒。


    当然, 纪清寒也乐在其中。


    昨晚本来邓吉回来了, 公司临时又出了点新的状况, 他不得不赶去公司,凌晨就开车说要到临县的工地上看看情况, 一大早只回家简单吃了个早餐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 就又出了门。


    说是公司的投标书被人做了手脚。


    所以她看到裴清发的消息后,立马赶去了裴清家里。


    没想到, 周叙白会把他也带来, 她和邓吉真算得上是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驱车离开住所,一行人来到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高档的餐厅。


    周叙白和裴清走在前头,邓吉和纪清寒还在身后腻歪, 裴清往后撇了一眼,心里想的都是这两口子感情是真好啊。


    随即,她抬眸看了看身侧的周叙白, 男人身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分明的棱角格外刺眼,将她的心一整个占据。


    周叙白像是察觉到了身侧的视线,拉着她的手松开,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捏了捏她的肩膀,轻声说:“饿了?”


    裴清笑着,点了点头。


    进入餐厅,服务员贴心上前询问几位,周叙白说了句订了位,包厢,姓周,服务员这才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来到了名叫“清泽”的包房。


    坐下后,几人开始点菜,裴清好辣口,点了两道辣味的菜,周叙白点了一道招牌,剩下的就是纪清寒点的。


    纪清寒秉承着丑媳妇要见闺蜜这一条,也秉承着要好好敲周叙白一笔,点菜十分好爽,除了裴清和周叙白点的三道菜,剩下六七道都是纪清寒点的。


    点完后,她欣慰地点了点头,对着周叙白说道:“老周,我可跟你说,小清清可是我的心尖尖儿,你要是对她不好,我那句话可是永久作数的。”


    “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周叙白答了一句,倒着热水正在给裴清清洗碗筷,不管是大餐厅还是小餐馆,他的这个习惯都没有改变过。


    不是担心不卫生,是觉得碗筷摆在桌上未有遮挡,总归是会有些灰尘的,他自己无所谓,但不希望裴清吃着。


    哪怕是,不存在的灰尘。


    裴清看了看邓吉,见邓吉耸了耸肩,又看向纪清寒,问道:“你俩背着我和邓吉干嘛了?”


    纪清寒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赶忙咽下去,一旁来上菜的服务员看了后瞪大了眼睛看向四人,像是自己吃到了什么不得已的大瓜。


    “裴清,我老公就在边上,你这样说显得我们四个关系很不纯洁诶!”


    “就没纯洁过。”


    周叙白突兀地来了这么一句,把所有人都惊呆了,彼时,上菜的服务员动作又慢了几分。


    接着,又进来一位倒茶的服务员,捎带手问了一下大家要喝什么酒水饮料。


    纪清寒大手一挥,说道:“你看一下,姓周,会员卡号后三位625,在这里存的最好的一瓶酒拿过来。”


    “你怎么知道老周在这里存了酒?还知道他的会员卡号?”


    这下瞪着个大眼睛看她的,是自己的枕边人邓吉,他的嘴里还在小食,满脸不可置信。


    旁边,是端着最后一道菜的服务员。


    那眼神仿佛在说,快说啊,我得走了。


    纪清寒朝着周叙白努了努嘴,说道:“你问他啊,你不在的时候就拿我当苦力。”又看着裴清,“你以为那些上门的菜谁买的?”


    裴清哗然,原来她收到的纪清寒的上门送爱心,全都是这样来的,于是她问道:“他给你开多少工资啊,你这么卖力,都不惜瞒着你老公。”


    邓吉在一边疯狂点头,又跟裴清竖了个大拇指,“还是裴清说得在理。”


    这样的打闹瞬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高中。


    只是关系变了,不再是朋友,是更亲近的关系,但彼此说的话做的事,都还是小孩模样。


    不会去思考那些长大之后要思考的问题,不用担心没有工作自己何去何从,不用跟任何人攀比,甚至不会因为与自己无关的人和事伤心难过,或是愤慨。


    之前,裴清的确因为江易哄骗她伤心过,那个时候她真的有认真地考虑过江易,觉得人生不过就这样了。


    年少时候的喜欢终究只是那一瞬,喜欢周叙白什么呢,她好像不知道。


    喜欢他的阳光?江易比他还要阳光些。


    还是喜欢他长得好看?江易虽然比不上他,但长得也不差。


    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她也不知道。


    从他站在主席台前就开始喜欢了吗?好像没有那么早。


    从看见他尊重所有人开始吗?好像又不是。


    所有的东西都无法深究,江易再好,都不是周叙白,后知后觉中,她认为自己有些对不住江易。


    所以江易做的那些考量和算计,她都认为是一种报应。


    现在看着眼前的人笑得不亦乐乎,甚至觉得有些欢喜。


    这样的日子,要是早些来的话,该有多好。


    饭吃到一半,周叙白正在给裴清挑鱼刺的时候,纪清寒突然呕了起来。


    刚吃进去的东西几乎都吐进了垃圾桶。


    好在包厢里有洗手间,她顾不得手边的碗筷要掉,捂着嘴巴就往洗手间跑。


    然后里面传来了好长一阵的干呕声。


    邓吉本想冲进去,被裴清拦了下来,她拧动门把手站在了纪清寒的身侧,给纪清寒开了一瓶矿泉水。


    纪清寒咕咚咕咚喝了好大一口,漱了口后又喝了一口,这才跟着裴清从洗手间出来,坐回位置上。


    邓吉焦急地拉着她问道:“怎么了老婆?菜不对吗?”说着,他看了看桌上的菜,确认了什么之后又说:“也没有你不吃的啊,都是平常吃着的菜,这是怎么回事?还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纪清寒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是一阵恶心,这一次没有吐出来,只是微微干呕。


    邓吉倒了杯温热水递给她,“先喝点,缓和缓和。”


    裴清也是第一次看见纪清寒这样,前几天她们一起吃炸鸡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纪清寒的食量突然变大了,她还以为是邓吉把纪清寒养得太好。


    想着又觉得这样挺好,长点肉多可爱。


    纪清寒也想不通为什么,最近除了犯困就是爱吃,吃得特别多,什么都想吃,就光是今天这一大桌子菜,她一个人几乎就吃掉了一半。


    她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胸膛,缓和下来后又喝了几口温热水,这才说道:“没啥事,估计是昨天吃太多油腻的了。”


    邓吉还是不放心,说道:“咱们去医院看看,我看你这脸色都变了。”


    裴清也附和着。


    周叙白跟着点了点头,然后很快买了单。


    纪清寒拗不过这三个人,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到了市医院,挂了号做检查。


    起初挂的一个消化科,但是初步的检查结果显示良好,后来医生又一次询问了一下症状后建议挂一个妇科检查看看。


    这一下,把几人都吓得够呛。


    纪清寒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身体里长东西了,那个害怕劲儿一上来,抱着裴清就哭。


    裴清安慰着她,邓吉在机器上挂了号,几人带着纪清寒走到了妇科门诊外坐下,等待着叫号。


    一个又一个的号叫过,终于到了纪清寒。


    她战战兢兢地走到那个有多个诊室的走廊,看了一眼旁边守着的护士,一把抓紧了邓吉,踏进去的那一瞬间,手被松开了。


    护士拦住了邓吉,指着一旁的大字说道:“男士止步。”


    邓吉抓了抓脑袋,看了一眼裴清,最后是由裴清陪着纪清寒进去做的检查。


    周叙白完全充当了背景板,他不说话,全程陪同,目光一直都在裴清身上。


    倒是邓吉,在旁边坐着一脸焦急,问道:“不会有什么事吧?”


    没有得到回答,他更焦虑了,连忙拿出手机百度看病。


    裴清和纪清寒走到了215诊室门口,里面的医生喊到纪清寒的名字,两人推门走了进去,纪清寒坐在凳子上,医生问道:“什么症状?”


    纪清寒看了一眼裴清,看着她点了点头,又看向医生,说道:“这几天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一直干呕。”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问:“这个月来月.经了吗?”


    纪清寒愣了,这个跟她来月经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想了想,说道:“还没,晚了一个周。”


    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开了单子,说是让纪清寒先抽血化验,单子打出来递给纪清寒后,纪清寒看了一眼,上面的诊断结果显示的是——早孕?


    她跟着裴清出了诊室,路过邓吉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邓吉不明白,裴清说道:“我们先去做检查,你们在这等等。”


    好一会儿,纪清寒和裴清回来,手里拿着报告单,邓吉又被纪清寒给瞪了一眼,他觉得很是委屈,却又不敢说。


    到了诊室,医生说道:“你怀孕了,六周了,等下去做个b超看看胎儿情况,呕吐应该是怀孕的征兆,多注意点就好。”


    裴清又陪着她去做了b超,最后得到了医生的肯定,说是孩子很好,纪清寒的身体也没问题,就给她开了一些叶酸、钙片之类的。


    出来后,纪清寒的脸一直都是黑的,直到坐在车上,邓吉才敢问一句到底怎么了。


    裴清告诉他,纪清寒怀孕了,邓吉激动得跟个傻子似的,在后座抱着纪清寒就是亲。


    纪清寒一把将他推开,问道:“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秘密 不要像之前


    裴清和周叙白不明白, 但还是很识趣的没说话,打开了耳朵闭上了嘴巴。


    周叙白直接驱车到了裴清的小区,车在车库停下, 几人上了电梯, 终于进了屋。


    所有的东西摊开来讲后,裴清终于知道纪清寒为什么有些不开心了。


    纪清寒和邓吉刚结婚那年,说了暂时不想要孩子,毕竟纪清寒大学毕业就和他结婚, 两个人的年纪都还小, 彼此达成了共识。


    后来也一直没有提要孩子的事,每一次的防护措施都做得很到位。


    归根结底就是,纪清寒觉得自己现在也不过二十来岁, 自己都还没养明白怎么就要当妈妈了, 她以为这是邓吉搞得鬼。


    邓吉连连摇头, 没有纪清寒的命令,他怎么敢做这种事, 纪清寒也觉得他没那个胆子。


    裴清和周叙白坐在开放式厨房边的凳子上, 看着沙发上腻歪的两人,一下子就猜中了目前的状态。


    纪清寒生气只是因为觉得邓吉没有告知她想要宝宝然后擅自动了什么手脚, 现在邓吉把她哄好了, 两人自然就腻歪了。


    刚才还气哄哄的像是要哭,现在仅用0秒就接受了自己肚子里有个小生命的事实,还摸着肚子和小生命说话,看得裴清直乐呵。


    “真好。”


    她不由得感叹一句。


    周叙白凑近她, 说道:“要不,我们也要一个?”


    “谁跟你我们!”


    裴清回了一嘴,声音不大, 但纪清寒他们听见了,纪清寒摸着个肚子走到周叙白跟前,说道:“我和邓吉好歹结婚了,你俩不过才谈几天恋爱,你怕是想得太快了些吧。”


    周叙白反驳道:“我们也是要结婚的。”


    裴清在一旁脸都红了,愣是什么话都没说,就看着身侧的男人说,她甚至觉得,即便最后没有结婚,现在有他这句话也知足了。


    “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就先替小清清信一回吧。”说着,纪清寒走到裴清面前,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你要是真有了小孩,咱们以后说不准可以成为亲家,你想想,青梅竹马诶——”


    裴清哈哈笑了几声,说道:“孩子还在肚子里,你就想得这么远了。”


    “那可不。”


    说完,她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啦。”


    “好,路上慢点。”


    “知道的。”


    送走了纪清寒他们后,裴清坐在沙发上躺着,晚饭吃得惊心动魄的,差点以为纪清寒真的出了什么事,可把她吓坏了。


    摸了摸肚子,好像有些饿了。


    周叙白似是看穿了她,坐在她身边问道:“吃面条吗?”


    裴清眼睛一亮,看着周叙白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刚说完,周叙白就去厨房忙碌了,从冰箱里拿出面条和鸡蛋,还给她加了个火腿肠。


    她就坐在一旁,撑着脑袋看着厨房里忙碌的人。


    男人挽起了衬衣的袖子,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个,戴上了裴清的卡哇伊围裙,烧着热水。


    趁着烧热水的间隙,他将鸡蛋液打进碗里放着备用,又将火腿肠切了切,水还没开,他回头便看见了裴清一脸花痴的模样盯着他。


    于是,他两步走到裴清跟前,微微弯腰,吻上了她的唇,吓得裴清一个激灵,还没反应过来这个吻就已经结束了。


    水开了。


    周叙白起身,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这是我做饭的奖励,报酬的话等会儿吃完饭我再要。”


    裴清没答话,伸出手指摸了摸嘴角,看着他的背影止不住地笑,真帅啊!


    “你是一直都会做饭吗?”


    裴清突然问道,她经常一个人在家,偶尔阿姨会做饭,可阿姨休息的时候她都是自己做或者是去纪家蹭饭吃。


    或许是油烟机的声音太大,周叙白并没有听见她说的什么,又或许是她的声音太小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么多年,其实她做得不多,也不会做什么别的,只会一些最基础的饭菜,比如她最爱吃的蛋炒饭,土豆丝之类的,煮个面条也是会的。


    以前在京市的时候并没有很熟悉厨房,后来到了土耳其后,发现比在京市还没人管她,裴和玉给她租了套房子,放假后就自己窝在那个小家里,谁也不联系。


    刚过去的第一年,她患了抑郁症。


    后来尹汀兰心疼她,时不时过去给她做饭洗衣,带着她去看医生,渐渐地,她好像看开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开的,或许在和尹汀兰长篇大论谈心之后,又或许是自己心里已经不再奢望什么感情了。


    她回国,是因为国内还有寄托。


    裴和玉不爱尹汀兰,甚至也不爱她。


    至此,她和尹汀兰好像都得到了解脱,尹汀兰让她改口叫阿姨,可她还是依旧叫她妈妈。


    那是不可割舍的情感。


    到底还是分开了,谁也不恋着谁,她其实是害怕的,周叙白那样好,万一有一天——


    “面好了,尝尝看。”


    走神之际,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已经放在了面前,周叙白贴心地给她拿了筷子,又端了一碗放在自己面前,随后坐下。


    裴清看着那碗面,里面有辣椒,有鸡蛋,有火腿肠,有蔬菜,一应俱全,什么都有。


    “怎么了?感觉不好吃吗?”


    周叙白问道,裴清回过神来摇摇头,“看着冒烟,应该是有点烫。”


    “小心点吃,尝尝看我的手艺。”


    “好。”


    她握住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轻轻吹了吹,又用嘴皮碰了碰,确认没那么烫了后,才往嘴里送。


    咽下后,她盯着周叙白的眼睛都亮了,“好好吃啊。”说着,又挑了一筷子吃起来。


    好一会儿,满满的一大碗面条被她提溜了个干净,面汤都喝了一半,晚饭果然是没吃饱。


    周叙白坐在她面前,看着她很是满足的模样笑了笑,正准备收碗的时候,裴清又问道:“你是一直都会做饭吗?”


    他收碗的动作顿了顿,这才开口,“小的时候家里总是没人,所以就自己学了,本来是有阿姨的,但也不能总靠阿姨不是?”


    这番话说得很是轻快,直到现在,他好像都不敢和裴清说真话,不敢告诉她自己家里是个什么样的状况,有一个什么样的爸爸。


    可他又觉得不能瞒,以后他是要娶她的。


    见裴清没说话,他收着碗去洗了,水流哗哗地往下坠,腰间突然多了一双细嫩的手,他低头看了看,裴清正从后面抱着他。


    “怎么了?”


    裴清的脸颊靠在他的后背上,冰凉的触感扎了一下,她没有松开,而是说道:“往后的日子里,我们好好的,好吗?”


    回来后,她多多少少从纪清寒那里知道了一些关于周叙白家的消息,只要周叙白不说,她就权当不知道。


    可她今天真的听到周叙白轻松地讲出自己为什么会做饭的时候,心里不自觉地就会代入到那个失去了母亲,在周家孤苦无依的孩子。


    水龙头关上了,周叙白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才松开她将围裙取下,然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说道:“我有个秘密,你想听吗?”


    “你要是觉得心里难受,可以不说的。”


    裴清拉着他朝着沙发上走去,打开了电视,放着她最爱的动画片。


    周叙白握着她的手,“早就不难受了,瞒着你我心里不好受。”


    “那你说吧,我听着。”


    “当年,我的家庭很幸福的,爸爸爱妈妈,妈妈爱爸爸,爸爸在外挣钱,妈妈在家里操持,我就认真读书,认真学习爸爸给我安排的每一项技能。


    可我啊,亲手毁了妈妈和爸爸的幸福。”


    裴清抬眸看了看他,他的眼眶中已经有了泪花,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手掌被他的手握住,接着道:


    “后来我才知道,爸爸从来就不爱妈妈。妈妈生下我之后经常和爸爸吵架,得了产后抑郁,但全家人都不知道,只是妈妈的精神开始渐渐衰弱。


    我当时的家教老师,冉清,也就是朱浩的小姨,或许是长得酷似爸爸心中挂念之人吧,他们在妈妈生病期间苟且,冉清到我妈妈面前去宣誓主权——”


    周叙白吸了吸鼻子,才道:“她死了,倒在血泊里,死在了我的面前,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她生病了。”


    说着,他抱着裴清的手又紧了几分,“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开始不学无术了,九年义务教育让我上了初中,浑浑噩噩地度日,临近毕业,我遇到了你。”


    他看着裴清,眼泪顺着脸颊落下,这是裴清第一次见到他哭,眼中满是心疼。


    裴清的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她说:“没事了,以后就都没事了,我们会好好的,我们以后会做很好很好的爸爸妈妈,会很好的去爱我们的孩子,不是吗?”


    “是啊,我们会的。”


    周叙白靠在裴清的肩头,他们看着红太狼的幸福家庭,灰太狼捉不到羊,却也依旧和红太狼孕育了一个小生命,很好很好的去爱小灰灰。


    “裴清。”


    “嗯?”


    “不要像之前一样丢下我了,好吗?”


    裴清点了点头,哽咽道:“不会了。”


    小的时候,总想要长大,觉得大人的世界可好了,有花不完的钱,走不完的旅游景点,穿不完的漂亮衣服,背不完的漂亮包包,戴不完的漂亮首饰。


    而身为小孩的自己,除了学习还是学习,不可以多玩手机,不可以多在外面逗留,不可以穿得太过张扬,不可以打扮自己。


    长大后才明白,哪有那么多好的东西是白白得来的,所有的人都在身边告诉你,你长大了,要懂事,家里缺什么要贴补,领导说什么要虚心。


    事实证明,长大也没有那么好嘛。


    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招待 你能不能帮


    上半年, 托千澜集团的福,呈渡的事业又上了一层。


    距离上市,指日可待。


    裴清一大早就到了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发现里面已经坐着个人了。


    她放下包, 看着办公椅转过来,欣喜若狂地喊道:“老大,你怎么来了,不是说马上要生了吗?”


    女人笑笑, “我是来跟你分享好消息的, 你快坐。”


    裴清给她倒了杯温热水,坐在沙发上问道:“什么好消息?”


    “呈渡要开始转型了,一部分业务做设计, 一部分跟着千澜分一杯羹。”


    “啊?”


    裴清有些不理解, “做得好好地怎么要转型?”


    “宣和在楼下开了个分公司, 叫尘度,你不会不知道吧, 开业时间是后天, 肯定很多人来捧场。”


    这个裴清倒是早就知道了,之前就听同事在小群里面发过牢骚, 但她没有管。


    毕竟, 乐正萱只是个花瓶,她并不是轻敌,只是觉得没必要给自己上一层枷锁。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反正该来的迟早会来的, 不如等她真的来的时候再正面刚。


    “嗯,这个我知道,小何调查过, 尘度只做一些宣传册和LOGO的设计,其他的大单子接不下来,据说啊是乐董给乐正萱历练的机会,所以开的这么个小规模的公司。”


    裴清喝了一口水,又说:“其实对我们有威胁的还是宣和,尘度也不过是沾着宣和的光,要是乐正萱不借宣和的任何名头,经营一家公司的话,我一定和你赌一赌,尘度什么时候倒闭。”


    两人相视一笑,女人接着说道:“话是这样说,但其实老董啊还是想继续做商务,当初做设计的时候全凭我的爱好,现在呈渡起来了,我们心里都很欢喜,所以他想着,直接将呈渡做成设计和商务都接的上市公司。”


    “可以呀,现在呈渡的上市趋势很明显,如果有所改进,那就不用去和宣和抢了,生意场上,免得大家都不愉快。”


    “是啊,老董就是这么想的,这不前几天,他才和千澜的负责人聊过,周总也觉得很好,口头约定能够达成长期战略合作,我今儿出门产检,顺带着过来看看,然后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真好,那我是不是又要升职加薪了?”


    裴清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女人抬手在她的脑门上戳了一下,笑了笑,扶着腰起身,裴清见状赶忙去扶她,“你小心点,不升职就不升职嘛,把宝宝吓到了怎么办?”


    “你呀!”女人轻叹一声,“想当初你刚进来的时候,除了一股子干劲儿什么都没有,天天都加班,现在和之前来的时候真的是不一样了,多了些东西。”


    “说这些干嘛,人不都是要长大的嘛。”


    女人活动了一下腰,这才准备离开,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她顿了顿,回头说道:“升职加薪,一样也不会少的。”


    裴清立马做出一个敬礼的动作,“好的老大,我一定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不负众望。”


    这动作将女人逗乐了,笑着摇摇头,说道:“行了,干活吧,我走了。”


    “路上慢点。”


    送走女人后,她坐回位置上,这才发现了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相框,相框里是她第一次和女人同台,女人给她颁奖两人拥抱的场景。


    她抬眸看了看办公室的门,眼泪不自觉地就占据了眼眶。


    女人名叫汪芮,是她的顶头上司,也是她的贵人。


    当初她刚进呈渡,从小小的一个设计师助理开始做起,带她的同事经常将一些繁杂琐碎的事情交给她,从来不带她做设计。


    后来在洗手间里,她听到了那人和另一个同事的谈话,说如果将她带起来了,那么那人就会丢了饭碗,工资也会少很多。


    不如给她做一些杂活难活,这样奖金和功劳都是那人的,高兴了就给她分一点,不高兴了就把工作多给她分一点。


    等她们走了,裴清才从坑位出来,站在洗手台前,眼里全是血丝,眼窝深陷。


    她刚忙完手上整理资料的活,那人要得急,她熬了两个通宵才赶完,没想到等到的是这样的对待。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汪芮。


    洗手的过程中,汪芮突然站在了她身侧,洗了把脸抬起头来时她才从镜子里看见汪芮,汪芮正在涂着口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看了一眼,拿着纸巾擦了擦脸上水,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汪芮开口了。


    汪芮问她,为什么不选择直接冲出来理论,辩驳,为自己争一分公平。


    她只是冷笑一声,答道:“公平?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我要站稳脚跟,就不能树敌,我可以做那些活儿,但不代表我只配做那些活儿,总会有机会的。”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然后,午休的时候,身为老大的汪芮,就来给员工送安慰,买了奶茶犒劳同事。


    她才知道,汪芮是呈渡的负责人。


    也是因为那番话,让她有了参加项目的资格,因为有了那个资格,她才慢慢成为了如今的模样。


    而手上相框里的这张照片,就是因为那个项目取得了成就,在年会上她获了奖,和汪芮站在一起拍了第一张照片。


    再后来,她从助理成为了设计师,隶属于汪芮管辖,又从设计师做成了项目经理,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可以说,汪芮和老董视她为心腹,虽说头衔是经理,可在呈渡,所有人都知道,上面的两个人都不在,有什么问题直接就找裴清。


    午休的时候,汪芮给她发了信息,说是忘记跟她讲了,后天记得去参加尘度的开业典礼。


    她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与此同时,千澜集团的办公室里,邓吉正在和周叙白汇报着这件事。


    “温启要去参加尘度的开业典礼,你去吗?”


    他喝着手里的咖啡,看着正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周叙白问道。


    周叙白没有回复,而是问道:“你说,在哪里求婚合适一些?”


    邓吉:“······大哥,咱们现在聊正事呢!”


    “求婚不是正事吗?”


    “我真服了啊,温启想要你去,你怎么说?”


    周叙白停下手中的活儿,吊儿郎当地说道:“那就去咯,记得送几个大花篮,送完了我就去找裴清,多好。”


    邓吉:“”


    咖啡杯放在桌上的力道有些重,邓吉站起来扯了扯西装,随即离开了。


    周叙白看了他一眼,没管他,继续在电脑上搜索着“女孩子都喜欢什么样的求婚方式?”


    底下回答的有很多。


    一楼:我就是女孩子,我更想要一个梦幻的求婚仪式,我觉得没有女孩子能拒绝这个吧?


    二楼:我赞同,女孩子都喜欢那种飘飘欲仙的,特别是不要很多人在场的那种,不要搞什么大街上求婚让路人祝福的那种!


    三楼:冒昧的问一句一楼二楼,为什么不能让路人祝福啊?


    一楼回复:一旦陌生人多了,好好的求婚就变成了一场道德绑架了,我前男友跟我告白的时候就是这样,大庭广众之下一束花,单膝跪地,还以为我会很感动,我呸!身边所有的人都在吼答应他!不觉得这样很烦吗?


    二楼回复:我赞同!一楼说得对!告白和求婚都一样,顶多至亲至爱之人见证,要不然就是两个人自己的事,不要拉着莫名其妙的人刷存在感。


    ······


    后面的回复还有很多,大多数说的都是女孩子喜欢的是浪漫,是独一无二,哪怕就算没有很多的钱,不能梦幻,但至少自己是真心的,不是随随便便的,女孩子都会觉得很幸福。


    前提是,那个女孩子真的爱你,你也真的爱她。


    周叙白关掉电脑,脑子里像是已经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想,钱他有,心意他也有,那不就是万事俱备了嘛!


    想着,他就给纪清寒打了个电话过去,刚睡醒的纪清寒接到电话就是一句,“咋了,邓吉又要出差?你尽逮着他薅啊你!”


    周叙白轻咳一声,“不是,我要求婚,找你帮忙。”


    “多少钱?”


    “你开价。”


    “成交。”


    挂断电话后,纪清寒就收到了周叙白想的好几套方案,让她研究一下,纪清寒回了个OK,就点开文档看起来。


    干活嘛,当然得挣钱了,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狠狠地给孩子挣点奶粉钱才是。


    彼时,呈渡下午开工后,乐正萱上了楼,站在前台处签了到,然后被领着往会议室走去。


    裴清听到前台打电话进来的时候是有一点错愕的,明明开业典礼在后天,怎么今天就上门了。


    她赶紧安排在会议室招待,虽说不喜,但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毕竟是在她工作的地方。


    会议室内,小何给两人倒了水,裴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乐总怎么有空来呈渡溜达了?”


    乐正萱拉开椅子,但坐下的时候有意捂着自己的小腹,这一切都被裴清尽收眼底。


    她坐下后,摸索着纸杯子,眼神有些闪躲,然后说道:“你们呈渡就是拿白开水招待客户的?”


    裴清挑了挑眉,说道:“那倒没有,只是我看乐总现在的身子,应该不适合喝什么咖啡之类的吧,要不然来一杯牛奶?”


    “你!”乐正萱下意识地看向肚子,又抬眸看她,“你调查我?”


    “乐正萱,你未必太高看自己了,你这肚子还穿这么紧的衣服,想不让人看出来都难啊,还是说你就是故意来炫耀的?而且一直都是你在找我的麻烦,我什么时候找过你麻烦?”


    一口气说完,裴清站起来准备离开,“乐总没什么事的话,请回吧,后天的开业典礼我们呈渡会送上大礼的。”


    乐正萱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眼泪占满了眼眶,说道:“裴清,你能不能帮帮我,我不能嫁给温启的儿子,我的孩子不是他的,你帮帮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大礼 我可是遵纪


    裴清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乐正萱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她一时心软坐了回来,问道:


    “所以呢?不结婚不就好了?”


    乐正萱擦了擦脸, “宣和集团想要和千澜建立长期合作, 突破口就是联姻,但我······”


    说到这,她没在继续说下去,裴清也大概能猜到一些。


    之前去她的生日宴会, 乐正萱和乐正彤被说成什么样子她不是没有听见, 没想到,原来都是真的。


    乐正萱真的在外面瞎搞。


    她冷哼一声,“直接去医院把孩子做掉, 嫁给温启的儿子, 两全其美, 不也挺好。”


    这番话里面充满了讽刺,她看不起乐正萱这样的人, 但偏偏她是女生, 是和她一样的女生。


    当初高中的时候,两人就不对付, 因为一个男生, 乐正萱可以和她闹掰,她并不想去追究,毕竟别人的人生都是别人走出来的,和她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本该就是那样绝情的人。


    可现在, 乐正萱在她面前哭,希望她帮忙,她打心底里是有些无措的, 她好像和乐正萱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仇怨,无非是乐正萱将朱浩骗她一事归结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其实想不明白,乐正萱明明是一个干部级别家的女儿,为什么会长成这样,歪曲的内心,粗鄙不堪。


    “如果打掉了,我就再也不能做妈妈了。”乐正萱哽咽着,“裴清,你帮帮我好吗?”


    裴清拿开了她的手,最终还是问了一句,“你要我怎么帮你?”


    乐正萱顿时坐得无比端正,眼泪也不再往下坠了,嘴角也跟着扬起来了,“裴清,温启的儿子温让其实看上的是你,他说了,如果你能嫁给他,那我的事他就不会告诉我爸,不会说出来。”


    “你脑子没病吧!”


    裴清气得站了起来,一脚踹开了凳子,指着乐正萱骂道,“你是疯了吗,自己做的孽要我来帮你还,凭什么?趁我现在还没有爆粗口,你滚吧,就当我今天没见过你,至于你肚子里的是谁的都好,自己解决,我帮不了你。”


    乐正萱一听,也急了,一杯水直溜溜地泼在了裴清的身上,大吼道:“裴清!你装什么清高啊,小的时候就和朱浩这啊那啊的,高中了我和他好了你又不乐意了,你不乐意你干嘛要看着我和他好啊,那你为什么又要让他拍我的照片寄到省厅举报?”


    “什么玩意儿?”裴清擦了擦衣服上的水,看着乐正萱,“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你嫉妒我跟他睡了,所以故意求着他将我和他的照片给你,然后打包匿名寄给省厅举报,我爸被卸任,要不然我爸怎么可能来南城做什么生意,在杭城当干部不好吗?”


    “啪!”


    裴清一巴掌打在了乐正萱的脸上,上前一步抓着她的领子,说道:“你还要点脸吗?朱浩是什么很高贵的犬吗,我要上赶着嫉妒你?你乐意跟他什么时候睡关我屁事!”


    说着,她恢复了一丝理智,松开了乐正萱,拍了拍手,“到现在了,你还是相信朱浩是个好人?他拍你视频不过是想威胁你爸让他爸复职,肯定是你爸不同意呗,所以就被他给举报了,不然他干嘛一家子人都跑了,合着就是他不要你了。”


    “你说什么!”


    “好自为之。”


    裴清不想再跟她废话,真不明白乐董事长怎么生了这么个没脑子的女儿,很明显,乐正彤比她有脑子多了。


    推开会议室的门,外面八卦的脑袋和视线都缩了回去,裴清喊了声,“小何,送乐总出去,顺带着送盒绿茶给她,让她带回去降降火。”


    “好嘞,清姐。”小何动作飞快,赶紧从库房拿了一盒包装上好的茶叶走到会议室,笑着和乐正萱说道,“乐总,我送您出去,这是裴经理让给您的礼物,说是后日尘度开业她也是会去捧场的。”


    乐正萱白了一眼,东西都没拿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裴清回到办公室只觉得脑袋疼,这朱浩到底是给乐正萱灌了什么迷魂汤,三言两语就给哄回去了。


    她还记得前几天和汪芮电话唠嗑的时候,汪芮说乐正萱出了趟国,说是去看演唱会了,当时票还是让汪芮的一个好姐妹帮忙抢的。


    汪芮的那个好姐妹是专门做这个生意的,说得难听点就是黄牛,说得好听点就是中介。


    乐正萱给的钱多,她自然就愿意帮忙。


    回想起来,乐正萱应该是去见的朱浩了,这孩子多半就是朱浩的,估计让她来找自己帮忙嫁给温让的主意,也是朱浩出的。


    真是可笑。


    下了楼的乐正萱捂着脸进了办公室,招呼了助理拿了冰袋来,掏出手机就拨了一个备注z的号码,国际长途。


    “你出的什么馊主意啊,她压根不同意!”


    对面的男人听到乐正萱娇嗔一声,赶忙说道:“不同意就算了,再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你找个机会和温让睡上一觉,神不知鬼不觉的——”


    “朱浩!你说什么!”


    “我就这么一说嘛,你激动什么,裴清不愿意嫁那能怎么办,你要是离开了你爸,谁还让你过公主的日子,指望我吗?”


    乐正萱咬咬牙,她确实指望不上朱浩,现在的朱浩家庭破败,可她就是对他着了魔,终究还是妥协了。


    “我都偷摸打了好几次胎了,医生说这个要是再不留下我以后就当不了妈妈了,那我怎么办嘛?”


    说着,她哼唧了两声,“这是你的孩子啊——”


    “行了,你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吗,谁不知道你前面都跟谁睡过,你想想,你找个机会和温让睡一觉,这个孩子和你未来都能享福,不是吗?”


    “朱浩,你说什么?”


    “和谁打电话呢?”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乐正萱一下子慌了神,刚才才从裴清那里吃了瘪,现在又听见朱浩那边有女人的声音,她顿时失了理智,吼道:“朱浩,你背着我找女人?”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我是正大光明找的,而且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要结婚了。”


    “我十几岁就跟了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朱浩冷笑一声,说道:“你十几岁就跟我睡,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东西,这孩子指不定是谁的,反正不会是我的。”


    “嘟嘟嘟——”


    话落,对面挂断了电话,任凭乐正萱打过去都是忙音。


    这些年来,她恨朱浩,但朱浩把她拿捏得死死的,不仅仅因为拍的那些视频和照片,还因为他给了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喜欢。


    从小到大,爸爸妈妈就不喜欢她,觉得她不聪明,哪里都比不上乐正彤,家里没有男孩子,乐正彤生来就优秀,她只能当背景板,所以乐正彤一直都是家里的厚望。


    后来,是她设计让乐正彤没了清白,被迫嫁人。


    再后来,乐正彤守了寡,也是她添油加醋的说她四处乱搞。


    她以为,这样爸爸妈妈就会对她好一些。


    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她外表光鲜亮丽,却是爸爸生意上的一种手段,每每到解决不了的事情时,就会将她和姐姐推进深渊里。


    一次又一次。


    所以朱浩对她好,哪怕是举报了爸爸,哪怕是当初抛弃了她后来又回来找她,她都心甘情愿。


    现在,要挽回朱浩,只有那一个方法了。


    她亲自给温让发了邀请短信,收到回复后她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下一半了。


    两天后。


    早上九点。


    尘度门口的花篮就已经摆不下了,全都安排放在了CBD的大堂外面,让路过的人都能瞧见。


    那排场,还是挺大的。


    裴清代表呈渡公司送了十盏花篮,走进尘度打量了好一会儿,身边的小何悄悄凑到她耳边说道:“姐,这布局跟我们那儿一样诶,我差点都恍惚了。”


    “没事,我在设计新装修了。”


    没多久,周叙白就来了,也是送的十盏花篮,热情的和乐正萱打了招呼,还单独送给了她一个小盒子。


    接着温让就来了。


    出手是阔绰的,所有人都看着温让进来,走到乐正萱的面前,单独送了一套首饰。


    周叙白和他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去找裴清了,裴清问道:“你送她什么了?”


    “一件大礼。”


    “不会是什么谋财害命的玩意儿吧?”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打趣一番,好些人都来和他们打招呼,相互寒暄了没多久,乐正萱安排人领着他们去了餐厅。


    宴席是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举办的,步行过去几分钟。


    乐正萱包了两个厅,点了好多的菜,显得她格外的大方,甚至还为那些可能会喝多的人开好了房,众人都夸她细致,以后希望多多走动。


    可没有人真的给她递名片,让她有些许的尴尬,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饭后,裴清和周叙白准备离开,看见了正在门口送客的乐正萱,裴清松开了挽着周叙白的手,走了上去。


    乐正萱看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就是看不惯你这样的人,自以为自己清高,其实骨子里坏透了!”


    裴清笑了笑,只是道:“是吗,那我可谢谢你看不惯我,不过有句话是真心的,祝你,蒸蒸日上。”


    如果没有这些心眼,不做那些愚蠢至极的事情,乐正萱应该会活得很潇洒吧。


    至少她是这样想的。


    说完后,她看向了已经走出去的周叙白,笑着过去挽着他,周叙白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两人有说有笑地上了车离开了。


    乐正萱全程都将这一幕看了下来,恨的牙痒痒。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跟她说,温让喝多了,已经送去楼上的包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奖励 我有女朋友


    乐正萱送走了一大半的人, 一听到这个消息赶忙安排了别的人来站岗。


    而她,则是拿着房卡上了楼。


    六楼的房间门口,她看着手里的房卡犹豫了好一会儿, 这才一咬牙刷了卡。


    听见“滴”的一声, 她冰凉的手心已经冒了汗,推门而入。


    这是她特意为温让开的房,远离了那些喧嚣,这一层只有温让这一位客人居住。


    门被关上, 房卡放在一旁, 她走进玄关,越过套房的客厅,直奔卧室。


    温让穿着个西装倒在床上, 嘴里喊着“接着喝”几个字, 她走过去, 轻车熟路地开始脱去温让的衣服,一件又一件。


    那天从裴清的办公室出来, 她其实也有一些动摇, 想着打掉孩子不能怀孕便就不怀了,可再听到朱浩的声音时, 她又像是被下了药一样。


    听见朱浩身边有别的女人, 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要按照朱浩说的做,朱浩一定会和她再续前缘的。


    毕竟,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不是吗?


    可真到了这一步, 她反而有些不愿意了,看着床上温让的衬衣扣子被解掉几颗,露出了胸膛, 本以为自己会将他脱了个干净,然后再低头吻他。


    结果,她还是选择给他穿好衣服,然后拿着那张房卡出了门。


    站在门口好一会儿,她愣了神,然后走向了旁边的消防通道,坐在楼梯上,抱着膝盖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手机响了两声,她打开一看,是楼下的客户什么的都走得差不多了,喝多了的也都安置好了,她简单回复了两句,最后打开了通讯录。


    “迟医生,约个下周一的手术吧。”


    话落,电话挂断,她胡乱扒拉了一下眼泪,将朱浩的所有都给删了个干净。


    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有史以来无比的轻松。


    却也忍不住问自己一句,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细细想了一下,她冷笑一声,感情这种事哪有什么具体的缘由呢,只不过现在醒悟了。


    一个人,究其一生,会爱上许多形形色色的人,会喜欢从来都不在自己标准行列的人,也会喜欢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人,还会喜欢那种天生就与自己不对付的人。


    这就是人啊。


    像一株向日葵,偶尔也会向路灯转过头去。


    后来再听到朱浩的消息时,他已经死了。


    警方打电话希望乐正萱去认领尸首,据说死得有些惨,但是至今没有找到凶手,身上有多处伤痕,致命伤其实是酒后溺水而亡。


    乐正萱只道:“烧了吧,没有凶手。”


    从酒店里吃完饭后的裴清和周叙白并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到了一家商场。


    裴清今天的主要工作就是去参加尘度的开业典礼,所以下午汪芮给她放了半天假。


    昨天开始,她就想好这半天假要怎么挥霍了。


    身侧的周叙白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拉着她的手跟着她走,最后,两人停在了商场的三楼,一家理发店的门口。


    周叙白这才看了她一眼,问道:“你要洗头发?还是我要洗?”


    裴清摇了摇头,“nonono,是我要做一个新的发型。”


    “新发型?”


    “是啊。”


    说话的间隙,周叙白就被裴清拉进了店里,然后和前台说了约了那个托尼老师,而后又和托尼沟通了一小会儿。


    周叙白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一眼就能看见裴清的位置。


    他翘着个二郎腿,手里随手从一旁抽了本杂志来看,前台接待员给他倒了一杯水,他点头道谢。


    这一声谢,给接待员撩得不知所谓。


    裴清见状,等着托尼准备东西的空隙,走到了周叙白的身边,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说道:“这位帅哥,有对象吗?要不考虑加个联系方式?”


    周叙白一把拉着她坐在身边,抬手圈住她,笑道:“别闹,沟通好了吗?”


    裴清点点头,“沟通好了,等会儿我就去洗头弄头发咯,你会不会很无聊啊?”


    “不会,我就在这里等你。”


    “可是,要好几个小时诶,早知道我就先问一问你的意见了,要是你不想来我们就可以去逛逛——”


    “你不用问我,一切都是你做主,你想要做头发那做就好了,我就在边上等着,更何况,在等你这件事上,我乐意之至,甚至甘之如饴。”


    说着,他凑到裴清的耳边轻声说道:“不过,今天晚上是不是可以奖励我一下?”


    “嗯?怎么奖励?”


    “秘密。”


    周叙白闭上了嘴巴,看起了杂志,裴清还想再问问,托尼就过来找她了。


    没办法,她只好先放过周叙白,心里盘算着做完头发再找他算账,说话说一半,这种行为不可取!


    她先被安排到楼上洗头,周叙白抬眸看了一眼,裴清给他指了指楼上,他点了点头,裴清才跟着托尼上楼。


    裴清走后没几分钟,前台接待员又端了一杯水到周叙白跟前,看着他面前那杯水没有动,借着水冷了的借口帮他换一杯。


    周叙白还是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


    接待员这会儿没有立马离开,而是站在他跟前,上下打量着他,周叙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这才放下手中的杂志,抬头看她。


    “有事吗?”


    接待员有些错愕,她明显感觉到了周叙白的不舒坦,和刚才说谢谢的语气一点都不一样。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像是鼓起勇气一般,朝着周叙白靠近了两步,然后轻声问道:“那个,我可以加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就是——”


    “不能。”


    话还没说完,周叙白就简单明了的拒绝了她,抬头直视她,用最礼貌地语气借着说道:“我有女朋友,我很爱她,我们即将结婚了。”


    这番话将接待员给说愣了,她只好灰溜溜地离开,一边走一边嘟囔着,“那女的可真有福气啊!”


    裴清这个时候从楼上下来了,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的淡妆还在,看见周叙白的时候她扶了扶自己头上的毛巾,朝着周叙白笑了笑。


    周叙白第一次见裴清这样,拿出手机就开始放大倍镜对着裴清咔咔一顿拍,一边的接待员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爽得牙痒痒。


    接待员看了看裴清,胳膊肘戳了戳一旁闲着的托尼,问道:“你觉得,那女的好看吗?”


    托尼看了一眼,只那一眼就有些挪不开眼睛来,他说:“我去,这美女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废话,你刚才蹲坑去了能看见个毛啊!”另一边的造型师朝着里面坐着的周叙白努努嘴,说道,“别想了,人家可是名花有主的人,更何况,这样的美女能看上你?”


    “呸!”接待员白了他俩一眼,“男人!”


    托尼和造型师也没和她多说什么,朝着里面走了,按部就班的收拾着属于自己岗位的东西,随时准备上手。


    裴清坐在镜子前,看着身后的托尼将她头上的毛巾取下,然后搓着她的头发,还一个劲儿地夸她的头发长得好之类的。


    她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聊天,这家店是纪清寒推荐给她的,托尼老师也是纪清寒帮她约的,所以面对托尼老师的侃侃而谈,她有些头疼。


    但这和工作的时候又不一样,在工作状态中,她好像能和好多人聊天,从项目进程可以聊到生活习惯,促进大家相互了解,为了日后更好的合作。


    现实生活中,她从小就不适应和别人聊天,尤其是这种别人问她的问题都是关于私人生活的,比如是哪里人啦,脸怎么保养的啦,头发生得真好啊,年龄多大啊之类的。


    面对这些,她好像只能笑笑,直到她真的有些烦了,才问道:“卷个头发需要多久啊?”


    托尼老师得到回应后,笑着回答道:“时间不久的,大概也就四五个小时吧。”


    四五个小时,裴清从镜子里看到坐在角落里的周叙白,他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一时觉得让他等那么久会不会不太好。


    可现在她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托尼宰割,头发上已经绑了固定的东西,总不能现在说不做了吧。


    正当她想着的时候,周叙白走了过来,站在她的跟前说道:“要喝点什么吗,我去买来,我刚刚问了一下,你大概还有四个小时左右,怕你口渴。”


    裴清看着他温柔的眼神,顿时不觉得慌了,说自己想要和珍珠奶茶,周叙白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起身去买。


    没过多久,周叙白提着奶茶回来了,贴心地帮她插好吸管,然后在一边喂她喝,目光落在托尼老师的手上,还会贴心地让托尼老师轻一些,别把她弄疼了。


    周叙白随便找个跟凳子搬过来,坐在裴清的身侧,时不时给她喂一口奶茶,然后拿出纸巾擦一擦她的嘴角,还给她看自己刚才在那边拿出手机给她拍的照片,话里话外都是求夸夸。


    看得一边的托尼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自己前两天才知道对象给他带了绿帽,今天就看见一对情侣在他面前公然秀恩爱,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终于,在他的轻手轻脚和不动声色之下,裴清的头上卷满了发卷,好在只是下半段,不然的话真真像是包租婆的模样。


    周叙白又掏出手机来拍了半天照片,完全不管旁边人的眼光,他就是要拍。


    经过三个半小时的苦熬,裴清都有些坐不住了,周叙白将她喝过的垃圾扔进了垃圾桶,也从坐改成了站。


    托尼老师来检查了一下卷的程度,以及头发的软硬程度,这才叫着裴清去洗头。


    吹好头发后,裴清的卷也就形成了,她的头发本身就有些泛黄,卷完了的波浪卷在灯光下竟然出现了一些微微的泛红,极其美艳。


    大波浪卷显得她更加迷人了些。


    裴清和周叙白走出了理发店,她朝着周叙白随手一撩,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周叙白下意识地点头,“好看。”


    “真的吗?”


    “真的。”


    “你不是骗我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说笑笑好一阵,周叙白拉着她到了电影院,刚才听她说了看电影,去买奶茶的时候就已经把电影票买好了。


    裴清问道:“我们要看电影吗?”


    “嗯,你不是说了要看的吗?”说着,他拉着裴清去检票进场,然后接着道:“看完电影去吃饭,刚好,”他的声音突然停顿下来,朝着裴清的耳边凑,“回家吃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保重 值得吗?


    昨天夜里太疯狂, 裴清第二天差点没起得来。


    好在闹钟还是很懂事的,响了好几遍终于把她叫醒,身边的人早已经不在, 她揉着朦胧的眼睛坐了起来。


    腰酸背疼。


    腿也酸。


    昨晚的周叙白就跟个老虎似的, 一回到家都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关上门就把她按在玄关处亲。


    她被亲得身子瘫软,周叙白一把将她搂了起来。


    客厅,卫生间, 之后再是卧室。


    这一路上磕磕绊绊, 她冲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干脆直接赖在了洗手间,然后又冲洗了出来。


    做完最后一遍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动弹了, 喉咙干得不行, 还是周叙白给她擦了身子, 还给她倒了水。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起了床,她去洗手间洗漱, 挤着牙膏刚放嘴里就看见了脖子上锁骨上的红痕, 她穿着吊带睡裙,身上的红痕一览无余。


    吓得她瞪大了眼睛, 快速洗漱好, 准备找自己的手机和周叙白算账。


    这让她怎么好意思去公司上班啊!


    不就是让这家伙陪着她做了个头发吗,怎么这么小气,等了她多久就要折腾她多久。


    简直不当人!


    她刚走出卧室,就听见了厨房的油烟机关掉的声音, 周叙白将做好的早饭放在了桌上,笑着看向她,“起来了?吃早饭吧, 吃完送你去公司。”


    “周叙白!”


    裴清拿起沙发上的洋葱玩偶指着周叙白喊道:“你看看你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周叙白解下自己身上的围裙,走到裴清跟前,伸手握住她手上的那根洋葱,笑意绵长,“我昨晚干了什么你不是知道吗?”


    裴清白了他一眼,不想跟他讨论昨晚激烈地战况,只是指着自己脖子和锁骨处的红痕说道:“你看看,这样让我怎么去上班啊?”


    “这有什么不能去上班的。”说着,周叙白解开了自己衬衣的第一颗扣子,指着脖子上的红痕说道,“你看,我这个不也挺明显的吗?”


    裴清一时哑口无言,她才想起昨晚自己的疯狂之举。


    昨晚做着的时候,她竟然主动说自己想要学种草莓,还要给他种,然后就有了今天的战果。


    行吧,她承认,这算得上是自作孽了。


    但也不至于,这么多硕果吧?


    周叙白看着她满脸通红的表情,一把将她搂在怀里,推向桌边坐下,“好啦,再不吃早饭等会儿都凉了,而且你看看,”他拿起了一旁的手机,点亮屏幕,“再耽搁会儿就要迟到咯。”


    裴清这才作罢,气呼呼地说道:“下次可不允许这样了。”


    “那,下下次可以吧?”


    “周叙白!”


    “好啦,我不说啦,快吃早饭吧。”


    早饭吃完,裴清擦了擦嘴,快速到卧室找了一身西服套装穿上,然后到玄关处换鞋,黑色的西装搭上了一双黑色亮皮的小皮鞋。


    周叙白也收拾好换了衣服出来了。


    她看了看周叙白,笑着点了点头,对他夸赞道:“不错嘛,一表人才。”


    周叙白说道:“不然怎么配得上我这貌美如花的女朋友?”


    “就你嘴贫。”


    两人进了电梯,直下负一层,驱车离开,二十分钟左右就到CBD的大门前停下。


    裴清给了周叙白一个吻,就下了车。


    周叙白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笑了笑,踩着油门离开了,今天上午要开一个股东大会,他的笑容在驱车离开后就收了起来。


    股东大会是温启通知的,说是为了公司的未来,前几天周广之给周叙白打了一通电话,说明了联姻的情况以及公司的现状。


    温启已经不甘于坐在那个位置了。


    当初周广之只想跑跑市场,做着与管理无关的工作,公司的事务全权交给了温启。


    公司里的一大部分投资都是周广之用自己的实力跑回来的,没想到温启居然想要周广之将股份交出来,周广之不同意,这才有了后来转给周叙白这件事。


    原以为周叙白只是一介什么都不懂的庸才,和他那个爸爸一样,什么都不会干,只想坐收渔翁之利,没曾想,相比之下,温启的儿子温让更像是个庸才。


    自从周叙白到了公司,千澜集团好多的决策方案都交给了他,温启的董事长职位就像是个甩手掌柜,每天除了签字盖章,什么决策都做不了。


    直到宣和集团的乐董找到他,说只要两家公司联姻,合作才能共赢,想要踢谁出局,那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温启就开始计划了这一切。


    昨天温让回去后,温启就问了他有没有和乐正萱发生关系,温让只是摇头。


    他本来以为,乐正萱进来脱了他的衣服会亲他的,一旦亲了那他就有理由抱着她将生米煮成熟饭。


    谁能想到,事情进行到一半,乐正萱又将他的衣服穿好了,再然后就是关门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千澜集团楼下,周叙白停好了车,走进了那座大厦,邓吉早已经在二十三楼的电梯口等他了。


    电梯门打开,邓吉就将手里的文件袋递给他,看他一边拆一边说道:“这里面是温启转让资产的资料,还有和供销商私下贪污的资料,还有——”


    “呈渡?”周叙白随手翻了翻,看见了呈渡的资料,下意识问道。


    邓吉点了点头,“呈渡的老板姓董,现在有想把呈渡做上市的打算,想要借一借千澜的东风,前不久和温启谈过,但是温启给出的条件是,让裴清嫁给他的儿子,两人这才没谈拢。”


    周叙白冷哼一声,“算他识相,这样,我们会议结束后,你通知一下他,合作的事可以商议,东风千澜也能借。”


    “好的。”


    两人直奔会议室,所有高层都到了场,他一进去就解开了自己西装的纽扣,坐在了上桌的最前方第一个位置。


    正中央的位置,坐着温启。


    他的对面,坐着温让。


    周叙白和他们都点头打了声招呼,会议至此开始。


    温启率先开了口,“今天召集大家来开会,是想对我们高层领导的一个职位做一个人事罢免。”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是温让接了温启的话,“各位董事,不要着急,听董事长讲完。”


    温启接着道:“今次是为了,罢免周叙白副总裁一职,将公司所有的决策交给其他能力过人之人,不知各位董事有没有什么意见。”


    底下议论纷纷,周叙白上任以来,做事勤恳本分,为公司带来了极高的利益,上半年更是首创超额完成,到他们手上的分红比着去年翻了一番,现在温让却要罢免他。


    “不知道周总是做了什么非要被罢免不可的事吗?”其中一位董事开了口,“要知道,周总在位期间可是为我们带来了可观的利益啊。”


    “是啊——”


    周叙白笑了笑,给了旁边坐着的邓吉一个眼神,邓吉立马站了起来,然后从身后助理的手上拿了一份文档。


    将文档拆开,将里面的文件发到各位董事手上,人手一份,说道:“各位董事请看,这是千澜集团近五年的一份财务报表,还有股价的情况,周总在位三年,迄今为止是第四的年头,相信大家有目共睹。”


    “对了,最下面的那一份,是温启董事长在位期间的一份报表,还有温启董事长的一些私人财产情况,以及——”


    *


    裴清上了楼,在办公室里拿着镜子涂着口红,视线冷不丁地就落在了脖子上的红痕处,嘴角不由得上扬起来。


    不得不说,她的精神真的是好了很多。


    口红涂好以后,裴清拿起手机给周叙白发了个消息过去,很快便收到了回复。


    Wish:晚上让你咬回来,哪儿都可以。


    裴清给他发了一个闭嘴的表情包过去,这才放下手机,红着脸蛋干起了活儿。


    满脑子都是昨晚的场景,那些姿势都是她不曾想过的,虽然但是,还蛮舒服。


    “裴经理,裴经理?”


    助理站在面前喊了好几声,才把她从奇奇怪怪的回忆中拉了出来,裴清嗯了一声,问道:“怎么了?”


    “外面有一位姓江的先生说找你,但是他没有预约。”


    裴清愣了愣,说道:“叫到会议室吧,给他倒一杯水。”


    她大概猜到了江先生是谁,拿起手机朝着会议室走去,推开玻璃门,就看见江易背对着她坐着,看起来好像瘦了不少。


    “果然是你。”


    裴清说着,走到他面前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找我什么事?”


    “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告别?”


    听到这话的时候,裴清是有些许错愕的,她以为江易会是来和她摊牌,或者是来寻求她的帮助。


    毕竟当初,他是真的很想让他的父母回国,其实后来想想,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想要她的父母帮忙在领导面前说说好话而已。


    明明好像,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现在他说来告别,裴清的心里其实挺不是滋味的,自己享受着他在身后默默的付出和陪伴,不需要他了直接就对他冷言冷语,甚至恶语相向。


    就这一点,他还愿意来见她,和她告别。


    “是啊,我要回土耳其了,爸爸妈妈说,他们不打算回国了,就打算在那边生活了。”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当初他们被人举报,随便找了个什么由头就弄到土耳其的乡村里做支援,一做就是两年,好不容易调到了市区医院,国内的所有调查都结束了,结果给到他们的是希望他们继续在土耳其为国争光。”


    说着,江易笑了笑,喝了一口水,接着道:“是不是很讽刺啊?”


    裴清摇摇头,“不是这样的,叔叔阿姨都是很好的人,土耳其也很好啊,一家人快乐的生活在一起,不也挺好吗?”


    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他,当初在学校的时候看他意气风发,知道他的父母曾经是京市最有名的医院里的行家,没想到也会因为职场之中的各种弯弯绕绕,被迫背井离乡。


    江易一把抓着她放在桌上的手,问道:“既然土耳其那么好,为什么你不肯留在那里呢?我的爸爸妈妈也可以是你的爸爸妈妈啊!”


    裴清将手抽了出来,没有说话。


    “是因为,周叙白吗?”


    她还是没有说话。


    “值得吗?”


    裴清终于开了口,“值得。”


    江易走的时候,只留下了一句保重给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求婚进行时 不睡了——


    忙了一整天回到家后, 裴清才发现家里空落落的。


    她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八点了。


    家里灯被打开,她换好鞋走到沙发上坐下, 点开了和周叙白的对话框, 这一天,他们居然只在上午工作的那一小会儿聊过天。


    直到现在,都没有给对方发过消息。


    平常的时候,周叙白早就问她什么时候下班需不需要接她了, 她本来想直接发消息过去问问的, 后来想了想,或许是公司有什么事耽搁了,于是退出了和周叙白的聊天框, 点开了纪清寒的。


    一个视频电话打过去。


    没多久, 视频被接通了, 视频那头大的纪清寒正大着个肚子在衣帽间试衣服,拿着一件又一件的大码孕妇装在身前比划来比划去的。


    “你干嘛呢?”她问。


    纪清寒一边比划一边说道:“这肚子不是越来越大了嘛, 我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 这两天新买的衣服,正比着呢, 越比越烦, 都快要骂人了!”


    “这么严重,都要骂人了。”


    “我看网上都说肚子到了六到八个月的时候要长那个什么妊娠纹,可吓人了,还有人剖腹产顺产什么的, 越听越吓人,再加上人越来越胖,衣服也穿不进去, 我真是要焦虑死了。”


    说着,纪清寒就扔下手中的衣服把手机拿起来走到一旁的懒人沙发上坐下,整个人窝在沙发里,脸蛋一靠近镜头,裴清都能看到她眼睛里的红血丝。


    她一脸心疼地说道:“要不我找老大来上两天班,我请几天假陪你吧,你这样我真的是一点也不放心。”


    “不用,我就是有些焦虑,找点活儿干就好了。”


    纪清寒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却是要是裴清过来陪她了,那她还怎么完成周叙白交代的任务。


    总不能每天趁着裴清睡着的时候打地道战吧,那她不得累死。


    裴清点了点头,“也好,反正有什么事你一定得说啊,实在不行揍邓吉出出气。”


    “你这个主意好。”纪清寒龇着嘴笑着,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这么晚了,打电话找我有事啊?”


    “倒也没什么事,周叙白一天没跟我发消息了,下班回来也没看见他,想问问你来着。”


    “果然啊,有了异性就没有人性了,我还当真是来关心我的呢。”


    纪清寒说着,从懒人沙发上起了身,走到客厅去缩在沙发上,手里还多了一包零食,一边吃着一边说道:“我也是听邓吉说了个七七八八,就是千澜集团内部审核,高层有人吃红利,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估计今晚要睡公司了。”


    “啊,这样啊~”


    裴清没有听周叙白说,想来是他不希望自己担心吧,所以她就当做没听见这回事,只是退出视频界面给周叙白发了个下班已到家的消息。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周叙白回了一个早点睡,他今晚要加班的消息。


    裴清回了OK,又回了个爱你的表情包过去,随即点开了视频的界面,对着纪清寒一阵邪魅的笑,纪清寒被她看得有些毛骨悚然,连忙说道:“你干嘛这副表情,怪渗人的。”


    “你不是说,想找个活儿干吗?”


    “是啊——等等,你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我去干?”纪清寒下意识说道。


    “嘿嘿,那还真的是见不得人的,而且你的枕边人都要瞒着哦~”


    纪清寒听着,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然后,她将这个想法脱口而出,“你不会要求婚吧?”


    裴清瞪大了眼睛,举着个大拇指夸赞她,“不愧是你啊,清寒,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我猜的你信吗?”


    纪清寒脸上有一丝的尴尬,前面才答应了周叙白帮忙布置求婚现场,没想到裴清也打上了这个主意。


    这两人,可着她薅啊!


    真是命苦。


    裴清笑着道:“那我当然信了,知我莫若你啊。”


    “不过,你怎么想起要求婚了,当初可是你先表白的,求婚这件事不应该他来做吗?”


    “清寒,求婚这件事谁做都行,只要是我和他,但是我还是想要告诉他,他在我这里就是独一无二的,别人是男生向女生求婚,我偏不。”


    裴清说着,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然后打开,将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打包发了过去,又道,“你看看,我选的场景,还有一些装束啊,设计什么的。”


    纪清寒打了个哈哈,走到书房打开了电脑,点开了裴清发过来的文件,一一浏览着。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审美是走到一起了,就连选的地方都一样,极光之下,浪漫非常。


    她想,干脆就直接布置一个相同的场景,按照周叙白的来,中间掺杂一些裴清的,这样应该就不至于穿帮了,毕竟最终的东西都是她来做,只要做完了把图片一拍,给这两人发过去,那不就大功告成。


    见纪清寒看得仔细,裴清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


    纪清寒点了点头,“你别说,真的好。”


    “清寒,如果你帮我的话,那可能就要辛苦一些了,但我又害怕你的身子,算了,要不我还是找一个团队?然后我借着出差的名头过去?”


    “不,不用!”纪清寒立马回绝了她,“我现在距离六七八个月还早呢,正是要活动筋骨的时候,反正店里有人照看,几个人里就我最闲,那肯定是我去啦。”


    如果换做别人去,一下子穿帮了那不就没有惊喜了嘛,横竖周叙白已经付了奶粉钱了,她还能去看看风景,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这可是裴清的求婚仪式。


    就算周叙白不给她开工资,她也会去办的。


    见纪清寒答应下来,裴清恨不得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惜抱不到,只有在屏幕前给她一个又一个的飞吻,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沟通,让孩子乖乖听话。


    又聊了一会儿,纪清寒打起了哈欠,裴清便和她挂了电话,怀孕的女人瞌睡会重一些,时不时就会想要睡觉,更何况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纪清寒得早睡。


    挂了电话后,她才去洗漱收拾换了睡衣躺在床上。


    周叙白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外面洗手间的水哗哗作响,裴清以为是外面下了雨,直到周叙白钻进被窝,体温交融的时候,她才醒来。


    “你回来啦?”


    “嗯。”


    他的声音有一丝疲惫,裴清转过身,窝在他的怀里,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又靠在他的胸膛上,“累了吧,快睡——唔。”


    话还没说完,她就被周叙白的亲吻给彻底激醒了,这吻浓厚很深沉,一点一点撬开她的齿关,将被子抬起头往上一遮。


    将她彻底亲得酥软。


    而后,他缩进了被子里。


    再出来时,他满头大汗,抱着衣服被扯净的裴清又亲了起来,好一会儿,他松开了她,撩着她的头发,轻声道:“明天我要去京市出个差,估计得要一个星期才回来,今天不想睡了。”


    裴清看着他,粗喘声在耳边回荡,她的手从被子里拿了出来,揽在他的脖颈上,沙哑着声音道:“那就,不睡了。”


    话落,她吻了上去。


    这一夜,翻云覆雨。


    直到天色渐渐亮起来,两人才缓缓睡下,八点的闹钟响起,两人才慢慢地起了床。


    吃早饭时,裴清才反应过来,周叙白出差这一周是机会啊,等会儿直接给纪清寒订票,争取在这一周将所有的东西都弄好。


    下周就八月了,刚好可以借着要出去旅游的理由去那边,然后顺理成章。


    简直完美。


    想到这,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着,周叙白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要出差你这么高兴的吗?”


    “啊?”裴清咬了一口油条,说道,“我有吗?我明明很难过的好吧,咱们要有一个星期见不到了。”


    “看的样子,可不像是难过哦。”


    周叙白打趣着裴清,裴清拿着油条就想要打他,早饭就在闹腾中解决完了,依旧是周叙白送裴清到公司楼下,然后自己驱车离开。


    裴清上了楼,满面春风。


    助理给她端咖啡进来的时候,忍不住问道:“清姐,是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儿吗?”


    裴清抬头看了她一眼,“啊?”


    “我看你进公司的时候还哼着歌,到办公室坐着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以为公司有什么好事发生,忍不住来八卦一下。”


    裴清笑了笑,将签好字的文件递给她,“差不多吧,好事将近了。”


    助理得到指示后退出了办公室,裴清正打开邮箱看着汪芮发来的邮件。


    刚才那句话,算得上是一语双关了,公司距离上市更近一步,她和周叙白也即将更近一步了。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等到九月的时候在求婚,因为那个时候,是她第一次见到周叙白的时候。


    只不过,她要在纪清寒弄好一切后过去瞧一瞧。


    趁着午休的间隙,她给纪清寒订了票,然后跟纪清寒说了一声,还给她联系了随行的医生之类的。


    一切都准备妥当。


    纪清寒到漠河的时候没有立刻给裴清发消息,而是先去看了场地之后,还问了极光出现的时间段,这才给裴清打了视频过去。


    裴清看着纪清寒的样子,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她说道:“早知道就不让你去了,你是不是瘦了啊?这两天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啊?”


    纪清寒笑道:“傻子,说什么呢,是之前我吃太多了,医生让我控制一点饮食,不然到时候宝宝太大了出不来,那我可得遭罪了。”


    “真的吗?”


    纪清寒点了点头,她把手机拿给一旁的医生,医生说道:“是真的,裴小姐,纪小姐的月份还不算太大,长期憋闷在家里是会出事的,只要在身体支持的情况下,出来转转是完全没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


    短暂聊了几句后,裴清让纪清寒早点休息,她的身体好了裴清才会安心。


    纪清寒连连点头,这才挂断电话。


    裴清拿起手机,看了看和周叙白的对话,都是一些早安晚安之类的,明明他只是离开几天,总有一种离开了好久的感觉。


    这一夜,她失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相拥 我可以亲吻


    后来的一周里, 裴清沉浸在了工作之中,周叙白也并没有在一周后就回来,纪清寒也没有。


    她并没有想那么多, 邓吉跟着去了漠河, 说是公司的事情忙完了,好不容易申请了年假,得趁着纪清寒还没卸货之前陪她好好看看风景。


    她想着,这样也好。


    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为了公司顺利上市, 汪芮做了月子后就来呈渡帮忙了。


    不知不觉中又过了一周,眼看着就八月了。


    裴清整个人几乎是从公司的大门里飘出来的,这期间她的咖啡喝了一杯又一杯, 文件签了一份又一份, 到了月末, 报表什么的数不胜数,连跟周叙白发消息都只能是挤出几句“吃了吗”、“早点睡”。


    显得她特别敷衍。


    但其实, 压根没有时间。


    下了楼, 她没有去地库开车,而是打了一辆车回家, 上车后她瘫在车的后座上, 正准备闭着眼睛眯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纪清寒的名字。


    “喂——”


    裴清的声音都带着一股子疲惫的沙哑。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纪清寒倒吸凉气的声音,夹杂着隐隐的哭腔:“裴清,我我把腰给扭了, 好疼”


    裴清整个人一下子坐直了,困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怎么回事?医生呢?随行的医生不是一直都跟着你的吗?”


    “医生在呢在呢,你别急,就是就是疼得有些厉害,我一个人在这边有点害怕”


    纪清寒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上去可怜极了。


    裴清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邓吉呢?”


    “他临时要去出差,距离这边不远,但也要后天才过来。”


    “你等我。”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手指颤抖着点开了购票软件,订了最近一班飞往漠河的航班,快速回去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又打了车到机场。


    一路上,裴清的心都揪着。


    她不停地给纪清寒发消息,问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医生怎么说之类的。


    纪清寒隔一会儿回一条,都是简短的“还行”、“放心吧,我现在躺着的”、“你别着急”。


    这怎么能够不急呢?


    飞机起飞,裴清靠在飞机的舷窗上,看着窗外翻滚的云层,眼泪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


    她后悔死了。


    为什么要让一个孕妇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什么求婚不求婚的,哪有纪清寒的身体重要?


    要是纪清寒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有个什么好歹,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裴清跑着冲出到达口,目光在接机的人群中疯狂搜寻,一眼就看见了被医生搀扶着站在那里的纪清寒。


    纪清寒停着微微隆起的肚子,一手扶着腰,脸上的表情倒是比她想象中要平静很多。


    可裴清哪里还顾得上看表情。


    她三步并做两步冲了过去,一把将纪清寒抱在了怀里,眼泪像决了堤一样往下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裴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怪我,我不该让你来的,你挺着个大肚子跑这么远,我真是昏了头了我清寒你有没有事啊?疼不疼啊?医生怎么说啊?我们在回南城吧?”


    她哭得稀里哗啦,把纪清寒抱得紧紧的,又怕碰到她的肚子,整个人手足无措的,纪清寒被她这么一哭,鼻子也跟着酸了。


    纪清寒伸手拍着裴清的后背,柔声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脸都哭花了可就不漂亮了哦。”


    “什么漂不漂亮的,我不要了”裴清抽噎着,“你要是出了事,我”


    “我能出什么事啊。”纪清寒实在是不忍心再骗下去了,双手捧住裴清的脸,用拇指帮她擦着眼泪,笑得一脸狡黠,“傻姑娘,我什么事也没有,腰好着呢。”


    裴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泪眼朦胧地看着纪清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骗你的。”纪清寒笑得越发灿烂,“我没扭到腰,好得很,你这段时间太忙了,我就是想要你来放松一下,看看我按照你的方案布置的场地满不满意,又怕直接告诉你你会因为工作拒绝我,所以就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


    裴清愣住了。


    纪清寒抬起手就放在脑袋边做出发誓的动作,“对不起嘛,好清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发誓,我就是想你了,而且今天晚上会有极光哦,我们可好久都没有一起出来玩了。”


    她握住裴清的手,撒着娇,“原谅我嘛原谅我嘛!”


    裴清站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上扬。


    她又哭又笑,伸手在纪清寒的肩膀上轻轻锤了一下,声音还带着哭腔,“纪清寒!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机票都差点买成站票!”


    “哪儿有站票啊。”纪清寒笑着拉住她的手,“走啦,时间不早了,咱们得抓紧,不然欣赏极光的最佳位置都没了。”


    裴清被纪清寒拉着上了车,一路开到了一个小木屋前。


    木屋不大,但被装饰得很温馨,推门进去,里面竟然挂着一件漂亮的裙子,旁边还摆着整套的化妆品。


    裴清站在门口,有些茫然地看向纪清寒。


    “看我干嘛,这可是我亲自为你准备的衣服,好看吧,赶紧换上。”纪清寒把她往屋里推,“这可是我们第一次看极光,可不得留下纪念,我还要拍照呢,你可别辜负了我辛辛苦苦的安排。”


    裴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纪清寒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裙子是纪清寒照着裴清的尺码挑的,穿在她身上刚刚好。


    一条香槟色的长裙,简约大方,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纪清寒又拉着她坐下,认认真真地给她化了妆。


    “我家小清清就是好看!”


    纪清寒放下化妆刷,满意地看着裴清的脸蛋点头。


    “你不化吗?”


    “我可是化了妆来的。”纪清寒把脸凑过去给裴清看,确实化了个淡妆。


    自从怀孕以来,纪清寒的皮肤状态越来越差,找了好多产品护肤,还是有瑕疵,带有一点对孕妇不利的产品都不能使用,邓吉花了好长的功夫才找到了一款孕妇能用的化妆品和护肤品。


    纪清寒每次出门必备。


    晚饭是在木屋附近的餐厅吃的,吃完饭后,她们沿着一条小路慢慢地走,路的两旁有着细碎的小灯,像是把一整条银河都搬到了地上。


    直到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大片开阔的雪地,远处是连绵的山脉轮廓,而头顶之上,绚烂的极光正在无声地流淌着。


    绿色的、紫色的光带在天幕上缓缓舞动,像是神明打翻了调色盘,又像是宇宙深处传来的无声情诗。


    极光之下,漫山遍野的花。


    不知道纪清寒用了什么办法,在这片雪地上铺满了鲜花,红的、白的、粉的,五颜六色,一路延伸到了场地中央。


    气球从花丛中缓缓升起,透明的气球里装着小小的灯串,在夜色之中闪烁着温暖的光。


    场地的正中央搭着一个圆形的台子,台上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她,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身姿挺拔。


    裴清的脚步倏地顿住了。


    她站在那条被花瓣铺满的红毯尽头,看着那个背影,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扭头看向纪清寒,纪清寒的眼眶已经泛红,她的眼泪不自觉地就往下坠,纪清寒在她身后轻轻推了她一下,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裴清没有听清那句话是什么,但她的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迈了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


    红毯不长,但裴清感觉自己像是走了很久很久。


    极光在头顶流淌,气球在她身边缓缓升起,花香弥漫在清冷的空气里,一切都美好得像是梦境。


    她走上台,站到了那个背影的身后,深吸一口气,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男人转过身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在看见裴清的那一瞬间,他的眼眶红了。


    裴清看着他,看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嘴角向上扬起,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看着他的眼泪就那么毫无遮拦地掉了下来。


    她好像,没有见到过周叙白哭。


    认识他这么久,他好像永远都是沉稳的,阳光的,可此时此刻,这个男人站在漫天极光之下,站在她面前,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坠。


    周叙白看着她,看了好久好久,然后深吸一口气,他单膝跪地。


    裴清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周叙白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的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钻石戒指,他的手都在发抖,声音也在发抖,可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用力。


    “裴清,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迈出那一步走向我。”


    “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将我从无尽的深渊救回来。”


    “谢谢你愿意接纳这样一个不完美的我。”


    “谢谢你,愿意爱我。”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泪砸在地上。


    “所以裴清,你愿意嫁给我吗?”


    极光在头顶无声地流淌,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纪清寒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几乎哭倒在邓吉的怀里,她哽咽着,邓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裴清哭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拼命地点头,一下又一下,眼泪随着她的动作甩落在花瓣上。


    她伸出手,周叙白颤抖地将那枚戒指套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刚好。


    他站起身来,裴清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我愿意的我一直都愿意的”


    周叙白把她抱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泪无声地滑进她的头发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声问道:“现在,我可以亲吻我的妻子了吗?”


    裴清抬眸,周叙白没等她回答,便捧上了她的脸颊,将头压了下去,唇的柔碰上了唇的软。


    眼泪在这一刻交融。


    台下,纪清寒站在花丛边上,靠在邓吉的怀里,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拿着手机拍照,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这两个人真是的害得我跟着哭”


    照片里,漫天极光之下,两个人紧紧相拥亲吻,像是要把彼此揉进骨血里。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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