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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妖怪小饭店[美食] 18-20

18-20

    第18章


    去江城租一间房卖东西……


    水笛以前从未想过这件事, 家中经济情况本就不宽裕,她想的从来都是怎么赚钱还债,租房是一大笔开销, 江城的房价并不便宜。


    她以前听同村苗家叔婶吹嘘过,说他们在城里的房子总价两百万,就算租一个月也要三四千,贵得要死。


    水笛下意识想摇头拒绝, 只是又忽然想起胡尾以前在工地干活租的单间, 虽然比较小但也有厨房有卫生间,而且月租只要五百。


    她只是下山做饭菜卖给工地干活的工人,租这样的房子正好合适,有厨房可以做饭, 而且离工地近, 一个月五百对以前的水笛来说是大数字,因为她只有妈妈给的零花钱,但对现在自己挣钱的水笛来说, 五百块勤快点一两天就能赚到。


    下山租房的话, 她可以做的菜品类就更多了,并不局限于凉菜。


    不用山上山下来回跑,每天可以准备更多的饭菜, 胡尾跟她说过,她做的菜在工地非常受欢迎, 每次都不够卖。


    这些念头在水笛脑海中转了个圈,她立刻做了决定,冲胡苹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好!妈妈,我们下山租房去!”


    但有了想法还不行,找房是个大问题, 特别是在预算有限的情况下。


    胡苹专门带着水笛下山去找房,首先考虑得便是工地附近的房子。


    凤鸣广场这个工地项目位于江城新区,但名为新区实为郊区,周围刚发展起来,基本以小区为主。


    水笛本以为像这样的地方应该很好租房,但事实却是周围连个房租中介店都没看到,小区外面基本都是卖窗帘的,搞装修的,或者是xx大药房,餐馆都只有那么一两家,并且大门紧锁,上面写着“旺铺招租”


    水笛有点懵,不都说大城市生活特别方便吗?但生活在这里,要买个菜都得开车到两公里外的菜市场。


    她来工地的次数并不少,但每次都是在工地门口把东西给胡尾就匆匆坐车回家,没在附近好好逛过,也不知道周围竟是如此景象。


    胡苹说:“我们去小区看看,问问门卫。”


    这周围有两三个小区,距离工地大概八九百米的样子,水笛走到小区门口便感到了冷清,门卫窝在亭子里看电视,正是中午小区人员往来的高峰期,但站在门口往小区里一看,只见寥寥几个人。


    水笛心中已经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果然,当她问门卫小区是否有房源出租时,门卫大爷可有可无扫了她一眼:“有啊。”


    说着往里一指:“全在张贴栏上了。”


    说着给她们打开门,示意她们进来。


    水笛往张贴栏一看,出租的房源并不多,整个小区加起来也不超过十户,她有些惊讶,这小区看上去很大,起码有上千住户。


    “大爷,打扰一下。”水笛问,“这小区看上去很新很漂亮,怎么出租的房子这么少呢?”


    门卫大爷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眼睛明亮,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大爷也多了两分闲心回答:“这周围没发展起来,别看小区大,装修的都没几户,入住率不行,好多人连物业费都没交……”


    大爷上个月的工资也没发,干活都没啥心思,不过没什么住户,活很轻松,所以才勉强干着。


    水笛:“谢谢大爷。”


    她心中有点愁,看向胡苹:“妈妈,那我们还要不要在这里看房子?”


    张贴栏上的几户出租房全部没写租金,只有一个租金面议,让水笛心中十分没底。


    胡苹说:“都来了就看看,心里也好有个数!”


    水笛点了点头。


    打出的第一个电话是新张贴的信息,一接通,电话那头人得知她们来意,立刻介绍:“我家这房子三室一厅,采光很好,面积宽敞,装修好了都没住人,里面特别新,用的电器都是知名品牌,以前我们准备装修好自己住的!”


    水笛听着心中却一紧,她不需要装修太好的房子,那意味着价格一定不便宜,她直接问:“一个月房租多少呢?”


    “月租三千二。”


    水笛立刻想挂电话,太贵了!


    “好,谢谢了,暂时不用了。”水笛礼貌地说。


    电话那头的人听懂了她的拒绝,还挽留:“这个价格不贵,你们在哪儿嘛?我带你去房子里看看,你一看就知道了,装修都是用的好东西,那些串串房比不了。”


    水笛仍然婉拒。


    房东又说:“如果你能年付,可以三千一个月,最低价了!”


    水笛心说,最低价也很高啊,她仍然说不用。


    房东沉默了一秒,一句话没说挂断了电话。


    接着水笛又打了几个电话,发现这个小区均价就在两三千,因为房子总面积比较大,最小的户型也有89平,最便宜的也要两千租金,合租次卧的话最低八百,但水笛是准备租房来做饭,是万不可能选择合租。


    虽然在这个小区碰壁了,但水笛也没有失落:“妈妈,我们再去其他地方看看。”


    既然决定租房去卖盒饭,水笛就不会轻易放弃。


    胡苹看着她坚定的神情,微微笑着答应下来,既然支持水笛创业,那就不能事事包办。


    胡苹还有养鸡场的活要忙,她不可能时时在女儿身旁,只能有空下来帮水笛,不过好在胡尾就在工地干活,兄妹俩有个照应。


    水笛把周围几个小区都跑遍了也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正儿八经的小区房太贵了。


    胡苹把她的纠结都看在眼里,提议道:“小笛,如果没看到合适的就租一千七的那套房吧。”


    那套房是小两居,房东装修得非常简单,房间里连床都没有,一千七是房东的报价,如果讲价下来可能一千五、六也可以。


    水笛摇摇头:“那套房厨房太小了。”


    不仅是厨房小,而且远超水笛预算,房东还不短租,最少租一年,可水笛没有在这儿长期卖饭菜的打算。


    凤鸣广场这个项目的工期是三个月,三个月后工地撤离,周围消费人群骤减,水笛不可能还在这儿继续租房。


    “妈妈,我打个电话喊胡尾出来吃饭吧,到时候问问他,看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租房。”


    接到电话的胡尾没等一会儿就跑了出来,兴高采烈地问她们:“今天吃什么啊?”


    说着围着水笛和胡苹转了一圈,试图找出她们带来的饭,只是两人都空着手,一点东西没带。


    胡尾小声嘀咕:“虽然现在不能在工地里卖吃的,但我可以自己吃啊。”


    不至于因为不能卖钱,也不让他吃了吧。


    水笛说:“我们今天去外面吃饭,你原来不是说有一家面馆味道很好吗?”


    胡尾一脸失望:“好吧。”


    他以前觉得那家面馆味道不错,面馆没开外卖,但有顾客专门点面馆旁边超市的东西,然后发消息给外卖员,让帮忙买一份面,加五块小费。


    胡尾非常喜欢帮这样的忙,后面自己也来吃过,面好吃价格也不贵,一两面11,二两13,三两15,在江城是很平价的吃食。


    以前他晚上跑外卖下班又饿又馋时就来吃碗面,可自从水笛给他送饭后,他便再没光顾过这家面馆了,每天光惦记着水笛什么时候给他送饭。


    面馆距离工地四五公里,面积不大,里面摆放了五张木桌,中午店家生意不错,只有最后一张空桌。


    胡尾说:“推荐牛肉面,我以前经常吃。”


    老板听见了,看了胡尾一眼,认出了人,笑道:“小哥好久没来了,现在还在跑外卖吗?”


    水笛和胡苹顿时齐刷刷看向胡尾,胡尾故意错开目光,挠了挠头发,同老板打着哈哈:“最近比较忙。”


    老板说:“还要三两多加青菜吗?”


    胡尾:“二两就行了,来三份。”


    点餐后坐在空桌上,水笛盯着胡尾:“你下班后还在跑外卖吗?”


    胡尾有点难为情似的“嗯”了一声,忙说:“工地下班早,我一个人闲着没事随便跑跑,就算不跑外卖,我都得去外面散步,就当锻炼身体了。”


    水笛:“现在没跑了吧,你还要帮我卖盒饭。”


    “卖盒饭那算什么事?”胡尾说起来潇洒极了,“都不用我吆喝,我只要把东西一拿去宿舍,自有很多人涌上来买了,我巴不得每天帮你卖呢,一点不费事。”


    岂止是不费事啊,还让他人缘变得极好。


    以前胡尾还把工地后勤管理员当一回事,尽管对方极其龟毛,但昨天管理员灰溜溜跑了,胡尾也觉得管理员不过如此,只要不让他拿住把柄就好了。


    水笛说:“哥,我准备在工地附近租房做盒饭卖,这生意能挣钱,以后你别跑外卖了。”


    本来工地活就辛苦,就算是体力比较好,精力充沛的妖怪也不能拼命折腾身体。


    胡尾眼睛倏地亮了,因为激动声音都略提高:“你要下山卖盒饭了?!”


    那他以后是不是想吃什么都行,还可以自己点菜了?


    水笛“嗯”了声,把自己的计划详细告诉了他,然后问:“你们工地上的工人一般在哪儿租房呢?”


    工人租房一般不会选择正儿八经的小区房,那儿就算合租价格也不便宜,只是今天水笛在周围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便宜的单间或民房。


    胡尾语气兴奋:“我回去问问!”


    要工友们知道这件事,肯定铆足了劲帮水笛找房子,毕竟大家对水笛手艺的喜欢是有目共睹的,只要水笛租好了房,就算后勤管理员管天管地,也管不到水笛在外面卖盒饭了。


    说话间,三碗牛肉面端了上来,上面一层浓郁的辣椒油,碗中三块牛肉炖得软烂,雪白的面条染上了红油色,绿叶菜隐隐出没其中,二两面便已经很大一碗,闻起来便是一股麻辣味。


    胡尾立刻吃了一大口,面条软韧,青菜滋味爽口,不愧是老顾客很多的面馆,味道比其他面馆强多了。


    只是……


    胡尾还是更喜欢吃水笛做的饭菜,以前还没下山时,水笛会自己擀面来吃。


    村里头有人种了小麦打了面粉,胡苹买了十斤回来,新和的面才擀出的面条,放锅里煮熟便捞出,面条根根雪白均匀,散发出一股天然的麦香。


    调料是上一顿吃剩的红烧仔姜鸭,回锅一下味道更足了,麻、辣、鲜、香种种滋味都有,把煮熟的面条往里一放,那味道甭提有多美!


    想着那面条,胡尾只觉得曾经自己喜欢的红烧牛肉面都少了几分滋味,他抬头,看了眼水笛,本以为水笛每天吃自个做的饭,应该对其他食物都没啥兴趣,结果水笛吃得津津有味……


    水笛对食物不太挑,能下嘴就行,可能是已经决定自己也要做吃食生意,她现在一边吃着面还在心里计算这碗面的成本。


    面馆用的面都是碱水面,批发价四块一斤,二两面大约八毛钱,再加上调料,牛肉,青菜之类的,食材成本大概三、四块,卖的是13元,看起来利润还不错。


    但网上有句话是,餐饮毛利率低于55%就是等死。


    水笛心里算了下自己做盒饭的成本,虽然单算花出去的钱,利润比牛肉面还高,但青菜都是自家种的,如果所有食材都去菜市场买,那算下来的利润和面条是差不多的。


    既然如此,租房一定不能租太贵的,不然固定支出就更高了。


    思及此,她对胡尾说:“你问你的工友时也帮我打听一下房租价格,太贵的不行。”


    胡尾拍着自己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


    他知道工地上不少工人都是在外面租房住,和他相熟的高姐、冯哥都是如此。


    *


    另一边,工地食堂里,工人们正在吃午饭,食堂今天做的是洋葱肉片和炒圆白菜。


    这两道菜名字听上去挺正常的,一看菜色就知道什么叫不同寻常,洋葱本就是吃油的菜,需要油脂来养才味美,但食堂的洋葱又白又淡,里面几片零星的肥肉片叫人看一眼便胃口全消。


    圆白菜更是大片小片切得十分粗糙,不知炒熟了多久,被热气一捂,更是发黄发蔫。


    冯哥夹着菜发牢骚:“怎么感觉食堂菜比以前更难吃了?”


    曾经以为已经难吃到了极点,没想到还有下降空间。


    另一个工人说:“食堂做得这么难吃,那些大领导也能下得去嘴?”


    “大领导可不用吃这些,人家天天在外面吃香喝辣,就算偶尔来一次食堂,都有专门小炒,压根不用遭这罪。”一工人道破天机。


    孟永福骂骂咧咧:“自己天天吃好喝好,我们好不容易问小尾买点盒饭就来举报,到底是谁见不得我们过好日子?”


    此话一出立刻引起强烈共鸣:“就是!要让我知道是哪个龟儿子举报的,我非得让他尝尝拳头的滋味!”


    “说不定就是那些想买盒饭没买到的人,出于嫉妒才举报的,真是倒霉催的!”


    说着说着,一工人忽然发出感慨:“早知道我昨天吃卤菜时就少吃一点,留一点今天吃了。”


    立刻有人附和道:“昨天那卤菜味道真好,特别是那几片肉,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卤肉!”


    “真不知道胡尾妹子在哪儿摆摊,就算隔几十公里我都去买。”


    “就是啊,问了胡尾好多次他都不说。”


    “胡尾可享福了,等干完活回家还能吃到他妹子做的饭菜。哎,你说等胡尾回家时,再让他带一些酱菜在工地外面卖可以吧?”


    冯哥当即赞同:“我觉得可以!就是不知道胡尾什么时候回去。”


    大家都吃了一顿没甚滋味的饭菜,走的时候高芳还打了一大份饭,冯哥看见了便问:“打算回家自己做饭啊?”


    大家最近关系突飞猛进,一起在胡尾那儿吃过饭菜,也经历了昨天的风波,可谓是共同享过福吃过苦。


    高芳叹了口气:“回家做了炒饭,食堂这东西实在咽不下去。”


    冯哥想了想,决定今晚也在家做饭好了,便说:“今晚要不去我那里吃饭,我买条鱼回家。”


    孟永福赶忙说:“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在家吃就行。”


    看着高芳和孟永福一起离开,冯哥有点奇怪,他手艺还行,以前也请过工友来家里吃鱼,能吃口好的大家都求之不得啊,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就好像家里有什么宝贝似的……


    高芳家里真有宝贝,回家路上,她压低声音对孟永福说:“晚上我们炒个蛋炒饭,和着肉沫豇豆吃,幸好你前两天搞得快,买了五瓶。”


    不然现在哪还有剩的。


    孟永福听见这话只感觉肚子好像叫了起来,当然这应该是他的错觉,虽然食堂很难吃,但管饱,这个肚子叫应该是馋的。


    高芳遗憾道:“只能辜负老冯的好意了。”


    那天孟永福买了五瓶肉沫豇豆拿回家后,他们先寄了两瓶给女儿孟悦,剩下三瓶自己吃,吃的时候也没一点节省,想着还能在胡尾那儿买。


    也得亏买的多,才没吃完,只是现在也只剩一瓶了,这一瓶是万万不够再请人来吃的,就她和孟永福两个人吃都得节省点。


    孟永福说:“我们今晚别吃完了,留一点明天早上拌面。”


    高芳点头:“我给悦悦说了这件事,她也气得不行,说肯定是工地上有人嫉妒我们吃得好。”


    工地上干活就是这样,不怕大家都穷,就怕谁忽然过上好日子,自己吃亏了。


    两人一路闲聊着便到了家,他们租的房子距离工地走路十几分钟,但比较难找,在众多高楼林立的小区背后还有好几栋类似民房的建筑,基本都是三层楼高,没有什么复杂的装修,从外表上看去跟农村楼房也没太大差别,被高楼掩藏得严实,要不熟悉周围的人一时半会还找不到。


    高芳和孟永福住在三楼一侧的房间里,房间装修极其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张床,不过面积比较大,有四五十平,差不多是一室一厅的格局,能租到这里的房子都幸亏他们来得比较早,毕竟周围的民房就这么几栋,是没拆完的老民房。


    他们的房东住在隔壁一栋的顶楼,光看一眼就能瞧出区别,那边顶楼种着花花草草,搭着一把遮阳伞,伞下放着木桌和板凳,看起来很有诗情画意。


    而他们这边光秃秃的,外面拉着线晾着些衣服,充满了打工人的辛苦气息。


    高芳进了门后似乎想起什么,问孟永福:“这个月的房租转给房东没?”


    孟永福道:“昨天就转了,只是她一直没收。”


    他们房东是个年轻的姑娘,虽然就住在旁边楼里,但不常见到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工作,高芳两口子对此也没多大好奇心,他们也只在这里干三个月,等工程做完就去下一个地方找活。


    正准备睡会午觉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高芳一看到来电显示就立刻接起了电话,笑容满面道:“小尾啊,有什么事吗?”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高芳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语气特激动:“有啊!有房子!我们现在住的就是,价格又不贵,一个月才五百,而且离工地特别近,房东人也特别好,水电气都没收高价,让我们自己交!”


    “行行,你带着人来工地,我带你实地来看看!”


    高芳挂下电话便要下床,孟永福疑惑:“怎么了?”


    高芳喜气洋洋道:“小尾妹子准备在工地附近找个房子专门做饭卖!问我有没有看到合适的房子,我们这儿不就是现成的吗!”


    孟永福一听也来了精神:“小尾妹子也在吗?你要带她来看看?”


    高芳点了点头。


    孟永福立刻收拾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动作都迅速得很,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兴的事吗?


    他们中午才念叨了水笛做的饭菜,回家时还计划着要把剩下的肉沫豇豆节省着吃,可以说十分艰苦了。


    这才过了一会儿,便峰回路转,如果水笛在他们这儿租下房子,以后他们便不愁没有饭菜吃了,而且还更方便,想买什么直接找水笛买就行,不用跟工地其他人一起苦哈哈在胡尾那儿抢。


    这跟天上掉馅饼也差不多了。


    水笛一家三口没在工地门口等多久就看到了高芳和孟永福,两人一见到她便热情招呼:“水笛妹子,你要看房啊,来我们那儿瞧瞧,你先看看我们住的房子行不行,要觉得可以我们再联系房东,那边的民房格局都差不多的。”


    水笛也没想过还有这种好事,她和妈妈看了一上午的房子都不太满意,结果胡尾一个电话便问到了,果然信息很重要。


    “高姐,孟哥,谢谢你们,我们先去看看吧。”水笛脸上露出笑容,跟着两人走时还表达感谢,“我们今天找了好久,周围都只看到了新修的小区,压根没找着这种民房,还是你们路子熟,会找地方。”


    高芳笑道:“也没有,只是当时知道来这边干活便提前来周围看了看,刚好找到这房子。”


    水笛惊叹道:“那也太有心了,光是来干活还提前把周围摸清楚,高姐你们做事真有远见,一般人哪能想到这些,这才叫稳妥啊。”


    胡尾听着水笛这些略带夸张的语气,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些夸人的话从不听水笛对他说?


    高姐笑得眼睛都眯起,带着他们穿过一条小路,隐约可以看见几栋民房,她道:“前面就是了。”


    水笛抬头看了一眼,她视力好,几乎一眼就确定这就是自己想租的房子,真诚道:“高姐,幸好有你们带路,不然我再转一天都找不到这地方,真是太感谢了。”


    高芳只觉得这一路笑得腮帮子都疼了,心道胡尾这妹子不仅厨艺好,说话也真好听。


    “哪里哪里,我还巴不得你在这儿租房多卖点饭菜呢。”


    说着就带着水笛三人进了房间。


    水笛一进来就被厨房吸引住了,这儿的厨房是方方正正的房间,不像很多新小区为了攒卧室面积把厨房修成了一字型,家常做菜还行,但如果要多做些便有点拥挤了,她心中属意的厨房便是这样面积宽大的地方。


    至于其他的只能说该有都有,水笛对居住环境并不在意,只要能遮风挡雨就好,而高芳的租房不仅满足她的要求,而且采光还不错,只是里面略显空荡。


    高芳看着水笛的神情,在旁边添柴加火,就想让她定在附近:“这间房面积不小,但价格很划算,一个月只要五百!”


    水笛心动了,彻底心动了。


    她看向高芳:“高姐,可以帮我联系一下房东吗,我就想租这样的房子。”


    高姐一笑:“可以,我现在就问问。”


    孟永福打开手机一看,刚好看到房东在两分钟前收下了他昨天的房租转账,马上发消息问:【房东姑娘,你这儿还有房子能出租吗?我有个朋友也想租房】


    只是消息发过去几分钟都没回复,高芳目光往手机屏幕上扫了好些眼,都怀疑是不是网有问题,最后说:“要不给小房东打个电话?”


    孟永福摇头:“不太好,当时租房时房东就说了,没事不要打电话。”


    高芳心说这不是有事吗,只是也不好去打扰人,又怕水笛走,心焦地走到窗边看了看,想看看房东那边的动静。


    只是房东窗户关得严实,又是双层low-e玻璃,根本看不清里面,只是高芳目光一晃,忽然看到旁边一栋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防晒衫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东西。


    高芳眼睛一亮,赶忙喊:“房东姑娘!”


    对方抬起头,高芳忙说:“我们这儿有个人想看房子!”


    房东忙低下头,手里拿着外卖,似乎想往屋里走,又迟疑停下脚步,顿了顿。


    就这功夫,高芳连忙带着水笛跑了下去,一路上还给水笛说:“我们这两栋都是房东的地方,她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上去就二三十岁,平时也不太能见到人,但心很好,我们以前租民房水电气都是房东交,我们再转给房东,价格收得特别高,但这房东让我们自己交,特别适合你这样做饭菜生意的,天然气就便宜了很多!”


    “你俩都是小姑娘,说不定还有话题聊。”


    水笛把高芳说的话记在心里,想着待会怎么和房东沟通。


    *


    谢雨静拿着刚到手的外卖站在一楼,有点进退两难,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都无视手机里的消息了,就下楼拿个外卖的功夫都能被人看见,又要被迫和人沟通。


    她不太擅长拒绝,但待会肯定要拒绝人了,这栋房子她就想自己安安静静住着,多一个人来都觉得不自在。


    用什么理由拒绝好呢?


    就说有租户了?


    但对面的租户每天来来往往都能看见,这理由肯定不行。


    那说这儿不是她的房子,她做不了主?


    谢雨静想来想去都觉得不太好,等等——


    她不是房东吗?想不租就不租啊,还需要什么理由?


    给自己加油打气后,高芳带着几个人也来到了一楼。


    “房东姑娘,这是水笛,她想租房。”


    谢雨静硬着头皮抬头看了眼人,只是一眼却惊了下,等会,现在就业形势这么严峻吗?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居然去工地干活?


    再往旁边一扫,一个小麦色皮肤,眼睛明亮的大帅哥也盯着她瞧,眼中显而易见的期待。


    谢雨静头有点晕,她觉得自己的潮人恐惧症好像发作了,跟节假日和朋友去江城CBD,看到一群身着潮流的人就尴尬的感觉一模一样。


    虽然帅哥穿着不怎么潮,但那张脸太刺眼。


    而且年轻的两人站在一起,加倍的潮人侵袭,让谢雨静更加坐立难安,她下意识说:“没有合适的房子了,不好意思。”


    只是声音有点小,高芳和孟永福都没听清楚,高芳还想撮合,积极道:“房东姑娘,想租房的是这个小姑娘水笛,她是真心想租,平时也爱干净,你的房子租给她,肯定是原原本本回来。”


    水笛目光微闪,看出了房东姑娘肢体语言透出的拒绝,而且刚才房东说的话她也听清了,没有合适的房子……


    但这一楼看上去并没有人住的样子。


    对方拒绝那就应该礼貌离开,只是水笛难得遇见这么合适的房子,她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目光轻轻落在房东姑娘身上,扫过她手里的外卖包装,淡淡挪开目光,水笛唇边漾出一个微微的,很让人心生好感的笑容:“房东姑娘喜欢吃杨记面馆抄手吗?我今天才去吃过。”


    听见耳熟的名字,谢雨静再次看了水笛一眼,看到她微微弯起的眼眸,透出的善意,心中的尴尬莫名少了一点,点了点头:“还行。”


    水笛道:“这家店的面条也不错,红烧牛肉面的牛肉炖得入味,而且一点不柴,我最喜欢吃牛肉里的筋膜,很软糯。”


    不得不说,美食向来是很容易拉拢谈话距离的话题,谢雨静的话也稍多了一点:“他家牛肉好吃,我已经吃了好多次了。”


    水笛唇边笑容更大,吃过很多次了,今天却没点,一般是吃厌了想换换新口味,她道:“同样的食物吃太多次了就觉得有点腻,我平时在家做饭的话每天都会换不同的菜,自己做的口味清淡点,也不容易吃厌。”


    “有些时候去餐馆吃也挺好,不过我妈说餐馆的食物重油重盐,当时吃着觉得好,过后就难受了,特别只嘴巴容易干。”


    谢雨静听了也点头,这句话她妈也经常对她说,让她少点一些外卖,要爱护身体。


    但她自己做饭又不好吃,而且也不想自己花时间去弄,以前请过阿姨,只是阿姨见她一个小姑娘自己住,做饭时都说她太会享福,说教意味重得让谢雨静再没有过请做饭阿姨的心思。


    她看着水笛三人,她们应该是一家三口,后面的女人是水笛妈妈,看起来和她妈妈的感觉有点像。


    谢雨静不知觉中拉近了关系,看着水笛年轻的样子,自觉自己是个大人:“外面东西是要少吃。”


    水笛说:“所以我想租个合适的房子专门来做饭,我哥就在工地干活,他们工地食堂特别难吃,我准备在家多做一些盒饭送去,我哥吃好了,我也能卖钱。”


    谢雨静眼睛微亮,原来是想租房做盒饭生意。


    这附近都没餐馆,她平时吃饭都是点外卖,虽然是一对一专送,但送过来时也有点坨了,味道直接减半。


    一些没开外卖的店还要专门喊跑腿,只是距离住的地方也远。


    要楼下能开个吃饭的地方也很好,只是做生意……那会很吵吧。


    正当谢雨静犹豫时,高芳一个劲开口夸赞:“水笛妹子做的饭菜特别好吃!我们工地上的工人只要吃过一次都想得慌,以前水笛妹子是做一些凉菜酱菜让她哥哥送到工地来,但数量有限啊,很多人买不到,买不到的人嫉妒慌了,还搞举报,害得我们现在不能在工地里买盒饭了。”


    高芳说起来抑扬顿挫,又好生描述了一番水笛做的饭菜有多好吃,说着说着都在咽口水,旁边孟永福也附和,说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给女儿寄去,女儿也特别喜欢。


    完全就是吃过的人就爱上了,美食根本没有什么地域之分。


    谢雨静也是个馋的,听他们说得肚子都不禁叫了叫,她昨晚很晚才睡,今天早饭也没吃,早该饿了。


    她看向水笛,还有点恍惚和狐疑,水笛看上去太年轻,做的东西真有这么好吃?


    水笛知道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作出不好意思的样子:“我从小就爱做饭,在村里的时候邻居们都挺喜欢,还有闻到味就上我们家来想赶午饭的。”


    谢雨静恍恍惚惚,心想这跟隔壁小孩馋哭了有什么区别?


    她也的确吃腻了外卖,很想念刚炒出来的那种家常菜,如果水笛做饭的话,她也可以买来吃,这样又安全又新鲜。


    水笛比她小一些,又是同性,虽然刚才没说太多话,但谢雨静觉得她并不讨厌。


    她不爱和人一起住,觉得不自在,但对比自己年轻的人,人心中总会更轻松一些。


    谢雨静想了想,问:“你是准备在家卖盒饭吗?”


    水笛摇头:“我只是在家做,做好后会拿去工地附近卖。”


    谢雨静思考片刻,说:“我住这栋房可以把一楼租给你,但有几个要求。”


    水笛眼睛发光,别说几个要求了,就是几百个要求她都可以做到。


    谢雨静道:“平时没事不要上三楼,那是我住的地方;有时外卖和快递会送到一楼,希望你不要觉得打扰;我每天都会下楼去散步,会路过一楼,你不要介意;你平时尽量不要大喊大叫,半夜不要剁饺子,嗯……应该暂时就这些了,可以吗?”


    水笛心想这算什么要求?


    “可以的!”她完全可以做到!


    谢雨静说:“那你自己看看这房子吧,有什么需要的家具电器可以自己买,我给你报账。”


    水笛:“!!!”


    还有这种好事?


    但她飞快在一楼转了一圈,两室一厅,面积宽敞采光好,沙发桌子板凳该有的都有,并且厨房宽大好操作,连冰箱都有,她说:“这样已经很好了。”


    谢雨静微微笑了下,感觉自己又轻松了一些。


    水笛此时终于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请问,一个月房租多少呢?另外,我只租三个月可以吗?”


    “随便你租多久。”当时谢雨静会把旁边的房子租出去也只是想周围热闹一点,不图钱。


    至于租金……


    谢雨静想了想:“一千吧?”


    “哦不,九百,九这个数字好,一个月九百!”


    她坚定道:“不能少。”


    水笛高兴至极,恨不得握住她的手,但知道谢雨静应该不爱和人肢体接触,她诚恳道:“谢谢,谢谢房东姐姐!”


    “一楼有两间房,我妈妈和哥哥来的时候可以住吗?”她礼貌又小心地问,如果谢雨静介意,那就她一个人住了。


    谢雨静有些讶然,本以为自己比较社恐,看来水笛也很有边界感啊,她觉得说不定以后和水笛会处得不错:“当然,租给你你有居住权使用权。”


    水笛唇边漾起灿烂的笑容,再三感谢后说:“房东姐姐今晚想吃什么呢,我待会出去买菜做饭!”


    今晚吃点好的!


    作者有话说:


    很肥一章~写力竭了


    第19章


    今晚想吃啥?


    谢雨静脑海中顿时冒出了许多个菜名:清炒空心菜、回锅肉、丝瓜炒蛋、火爆双脆……


    这些菜不是多难做多贵重的菜, 但均为炒好后得趁热吃,放久了就软塌的菜,点外卖有多种选择, 但骑手以最快的速度送来菜也在饭盒里焐了一会了。


    比如刚炒好的回锅肉带着浓浓的锅气,吃起来外皮微酥,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每一口都油润入味, 十分下饭。


    但稍微放一会儿,饭盒里的热气回润,肉片就变得塌软回油,肥肉腻口, 瘦肉发硬, 原本的焦香全没了。


    虽然也能吃,但完全失去了回锅肉的风味。


    即使谢雨静是一个在吃食上不太挑剔的人,也不想糟蹋好好的回锅肉。


    如果是新鲜炒出来的回锅肉……


    谢雨静咽了咽口水, 但对于水笛的热情邀请, 她还是不好意思道:“不用了,等你卖盒饭的时候再说吧。”


    她不想麻烦别人,特别是这才和水笛第一次见面, 以后水笛做什么她买点回三楼吃就行。


    谢雨静还矜持着,高芳一听却乐开了花, 不禁问道:“小笛妹子,我可以出去买点菜拿回家今晚和你一起做吗?”


    水笛粲然一笑:“高姐不用这么客气,你叫我小笛就好,菜不用你买,你说想吃什么, 我买回来做就行,我喜欢弄这些。”


    高芳一听,也就忍不住了:“吃一个鱼香肉丝一个清炒苋菜就行。”


    水笛看向孟永福:“孟哥想吃什么呢?”


    孟永福大喜,没想到还有自己点菜的份,当即说:“麻辣鱼片可以吗?”


    他不好意思道:“我一直挺喜欢吃鱼的,奈何食堂做的鱼一直是鱼块,而且腥味很重,我真担心我继续在食堂吃下去,以后看到鱼都想吐了。”


    水笛:“当然可以呀,我也喜欢吃鱼,鱼片片得薄薄的,略微腌制好放汤里煮熟就捞起来,又鲜又嫩,而且一根刺都没有,还十分入味。”


    听她一说孟永福就知道她是老吃家了,笑呵呵分享自己的吃鱼秘籍:“吃完鱼后再舀一勺汤泡饭,那滋味,真是神仙都不换。”


    胡尾忙举手,生怕自己被落下,大声说:“我也要我也要!我要吃可乐鸡翅!”


    “行。”水笛全都答应下来,今天找到合适的房子,心情好,好好吃一顿,明天就正式开业卖盒饭了!


    谢雨静在旁边听他们说得口水都吞了又吞,大家点菜点得火热,没有半分矜持,可惜点来点去都没点到她最想吃的回锅肉,她又不好这时插话进去,忽然有些后悔,刚才不该拒绝的!


    但这时,水笛笑盈盈看向她:“房东姐姐,你也点一个菜吧,大家都能吃上喜欢的东西。”


    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谢雨静这次果断道:“我想吃回锅肉。”


    水笛:“好嘞,我先去买菜。”


    离开时,水笛还向谢雨静表达感谢:“房东姐姐,谢谢你把房租给我,我会好好爱惜的。”


    她一次性给了谢雨静一千八,九百是一个月的租金,剩下的是押金,对于租房的流程水笛很清楚,谢雨静也直接把一楼的钥匙给了她。


    坐在面包车上,水笛捏着手中钥匙,心情激动得无法附加。


    “妈妈,我明天就开始做菜卖盒饭了,你在村里就行,这些我一个人能搞定,你不用担心我。”水笛说。


    胡苹眉目舒展,脸上带着清淡的笑意:“行,我不担心你。”


    今天找房基本是水笛在看在做主,最后找到了各方面都很合适的房子,这过程中胡苹没有说几句话,只是看着水笛和人的说话沟通,忽然发觉,女儿已经长大了。


    水笛笑弯了眼,她握着钥匙在心中默默发誓,她要挣很多钱,以后把妈妈也接来城里享福。


    然后又转头看向胡尾:“以后天气热了你就别住宿舍了,来租房和我一起住吧,这里两个房间都有空调。”


    五月份的气温虽然已经高了起来,但还不用开空调,凤鸣广场工期三个月,最热的时候都要在工地上度过,工地宿舍都是铁皮搭起来的,又没有空调,夏天会更热。


    水笛之所以痛快决定租这个房子,也是考虑到有两个房间,胡尾也可以一起住。


    胡尾眼瞳微睁,一脸感动:“小笛你不是为了我才下山租房的吧?我好高兴,呜呜!”


    水笛木着张脸,不想搭理他,总觉得胡尾有时贱兮兮的。


    她记下了大家点的菜,到菜市场一通大采购,不仅把今晚要吃的菜买上了,还买好了明天准备卖的盒饭。


    第一次做生意就卖点大家都能接受的家常菜,水笛已经想好了菜品,一道青椒肉丝,一道清炒小白菜,她准备先做三十个人的量。


    这时候大青椒便宜,水笛买的量又大,跟老板讲价,最后一块五一斤,水笛买了十斤。


    小白菜一块钱一斤,但青菜炒起来缩水严重,水笛便买了18斤。


    最后又买了八斤瘦肉,让老板打成丝,主食材一共花了121元,又零零散散买了许多调料,配菜,大米,最后一算账,明天生意还没做,成本先花了三百。


    但水笛丝毫不慌,她准备盒饭卖15元一份,这个价格在工地盒饭市场价中算中等略偏高,她打听过江城工地盒饭均价在12—13元,不过凤鸣广场工地周围没有其他餐馆,她做盒饭生意也算独一份了,可以稍微卖一点高价。


    这个价格工人们也接受,她以前卖的卤菜便是15元一盒,生意很好。


    三十份盒饭可以卖450元,除去今天的花费,还有150块利润,虽然看起来不多,但那是因为水笛今天买了葱姜蒜,酱油,菜籽油之类的东西,这些并不是一次就能用完。


    在菜市场买完东西后水笛准备去二手市场买一张桌子,卖盒饭也需要个摆摊的地方,因为她已经积累了一批老顾客,加上胡尾在工地上有个宣传,可以暂时不用考虑如何打出名声的问题。


    “不用买桌子。”胡尾说,“刚高姐和孟哥跟我说过,他们去二手家具市场看看。”


    高芳和孟永福都不是爱吃白饭的人,今晚点了菜还来水笛家吃饭,他们理所应当送点东西,知道水笛要摆摊,便要送她一些摆摊工具。


    胡苹道:“小尾你这些同事心挺好的。”


    胡尾乐呵道:“是吧,我也觉得,管理员闯进我宿舍的时候,他们还帮我把人骂得灰溜溜跑回去了,哈哈。”


    虽然不用买桌子板凳了,但还得准备放一次性饭盒和筷子,以及一口大锅。


    水笛租的房子里锅碗瓢盆样样俱全,但锅是适宜小家做饭的锅,她要准备三十个人的饭菜需要一口大锅。


    最后买完所有东西回家时,水笛算了算今天总开销。


    746!


    嘶,好贵,果然做生意不容易啊。


    胡苹看着她拿着手机计算机在按按按,眉头紧锁的样子,便知道她的想法了,状似不经意地说:“我们村里白大娘家亲戚的儿子去创业卖奶茶,光前期投入就花了十几万。”


    水笛倒吸一口凉气,再看自己手机上的数字,忽然觉得眉清目秀起来。


    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小本本上记账:今日开销2546元。


    迟早有一天把这钱全部赚回来!


    水笛回到家后便看到了高芳和孟永福给她买的桌凳,高芳说:“小笛,祝你开业大吉,多多赚钱!”


    水笛笑得眼睛弯弯:“谢谢高姐。”


    高芳道:“那我们先回去了,下午还要干活,这会回去睡会午觉。”


    水笛冲他们摆摆手:“好,晚上记得来吃饭。”


    “肯定的!”高芳和孟永福喜气洋洋道,一想到晚上的饭哟,感觉下午干活都有精神了。


    水笛看着高芳买来的桌子和板凳,木纹桌四四方方,看起来用料很扎实,虽然是二手的,但洗得干净,板凳是便携式的,使用方便。


    不仅如此,高芳还贴心地给她准备了一块白色碎花桌布,铺在桌子上,摆摊的味一下就上来了。


    水笛高兴地抚摸着桌布,恨不得立刻穿越到明天正在赚钱时。


    胡尾还在租房里忙前忙后,跑来跑去,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干劲,水笛让他回去睡午觉,他说自己不用睡精神也好。


    水笛看他这个样子知道自己是劝不动了,想了想,拿出个水杯切了两片柠檬给他泡了杯柠檬水,递给胡尾:“你下午干活的时候口渴就喝。”


    胡尾双手接过,显得郑重其事极了,把水杯抱在怀里,不禁感叹:“你下山后脾气温柔了好多,我都不太习惯了。”


    水笛翻个白眼,本来想把自己本源水的事告诉胡尾,但看他这个样子忽然不想说了。


    “这杯水你自己喝,别给别人尝。”她说,很期待看到胡尾喝水后感觉到身体变化很惊讶的样子。


    胡尾点头:“你放心,我绝对一滴都不给别人!”


    下午三点,胡尾去了工地,五月份工地实行的是夏季作息,上午工作时间是6:00—10:30,下午工作时间是15:30—19:00,错开气温最高的时间干活,也避免工人中暑。


    下午的工地上大家干活都没啥精神,胡尾脸上带着笑容来到时像个异类,冯哥瞧见他样子,便道:“小尾今天有啥好事啊这么高兴?”


    胡尾想拿出自己的柠檬水杯给冯哥看,以前水笛没有这么贴心过,果然是孩子长大了。又想给冯哥说,明天水笛就要来工地门口卖盒饭这个好消息,话题太多,还没找到合适的开头,高芳和孟永福便来了。


    他们俩是经常在工地干活的,每次下午上工都是一副没睡醒,要死不活的样子,今天却神奇的透出一点容光焕发,和刚才胡尾的神情有一点相似。


    冯哥果断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两人:“这么好的精神头,买彩票中奖了吗?”


    高芳摆摆手:“没有。”


    然后看向胡尾:“小尾你还没把那事告诉冯哥啊?”


    冯哥只觉得摸不着头脑,这三个人今天怎么神神秘秘奇奇怪怪的,不禁问:“小尾,有啥好事?”


    胡尾也也不卖关子,压低声音说:“我妹妹明天准备在工地门口卖盒饭!”


    冯哥瞬间眼瞳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胡尾,盯了胡尾两秒,见他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直跳,赶紧问:“卖盒饭?是我想的那个盒饭吗?就是里面有饭有菜的盒饭?我们可以吃的那个盒饭?”


    胡尾有点懵:“……不是这个盒饭还有其他盒饭吗?”


    冯哥忽然一拍手,“啪”的一大声,大笑道:“好呀!好事!好事!”


    胡尾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抱着水杯往旁边迅速挪了一步,神情小动物般警惕。


    冯哥赶紧凑上他身边,脸上是一种万分激动和欣喜的神情:“小尾,你妹子真是好样的!她在哪儿卖盒饭啊?我们都能买是吧?几点卖啊?准备了多少?”


    冯哥疑问太多,胡尾耐心一一解答:“就在工地门口,上午十点半开卖,明天中午准备了三十份,明天的菜是青椒肉丝和清炒小白菜,所有人都能买,先到先得。”


    说着觉得有点口渴,便喝了口柠檬水。


    水咽下去的瞬间,胡尾瞳孔倏地放大,头发都炸了起来,看起来分外蓬松。


    他一个警惕,赶紧摸摸自己的屁股,发现尾巴没钻出来,才松了一口气,转而万分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的柠檬水。


    尽管从外表上来看很像发呆。


    坐在他身旁的冯哥完全没发现胡尾的异样,正一心一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心里头火热极了,冯哥忽然想起什么,问胡尾:“对了,你妹子明天卖的盒饭多少钱一份?”


    胡尾没吭声。


    冯哥又问了一遍,见他还是沉默,转头攮了下他胳膊:“小尾?”


    胡尾如梦初醒,下意识把水杯往怀里塞,包裹得严严实实:“怎么了?”


    冯哥见他一副魂儿都被勾走的样子,好笑道:“现在就想你妹子做的饭了?我问你明天盒饭多少钱一份。”


    胡尾:“15块。”


    哟,还挺便宜。冯哥心想,15块单看好像比较贵,但水笛做的那饭菜味道在酒楼里卖100块也有的是人买!


    他站起身:“行,我赶紧把这事给其他人说一下。”


    胡尾“哦”了声,又专心看着自己的水杯,时而摸摸自己脑袋,时而摸摸脸颊,神情恍恍惚惚。


    冯哥现在的心思一点没在他身上,只想帮水笛散播开这个消息,以前找胡尾买东西还得躲躲藏藏,担心被工地管理员发现,但现在都被发现了还怕什么?


    要让更多人知道,特别是那个该死的举报人!


    别以为胡尾不卖盒饭他们就吃不到好东西了,食堂那些猪食就留给举报人吃吧!


    七点下工时,冯哥看见胡尾和高芳、孟永福三人一起朝外走,提议道:“要不要今晚去外面吃个烧烤,庆祝一下?”


    孟永福满面春风:“不用了。”


    冯哥看着他们三人如出一辙的神情,心中那点怪异感更重,这三人今天就像有什么共同秘密似的,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你们要一起去吃饭?”


    胡尾这时已经调理过来了,拿着空水杯,憨憨一笑,解释道:“冯哥,我妹妹今天来租房,刚好租到了高姐他们隔壁,我妹妹为了感谢他们,晚上随便做点东西喊大家一起吃。”


    他平时在工地上和大家处都不错,可不想因为一顿饭让大家关系有了裂痕。


    但冯哥却如遭雷劈,怪不得今天这三人奇奇怪怪,原来是要一起吃饭,还要吃水笛做的饭!


    冯哥都不敢想象那新鲜炒出来的饭菜会有多美味,他看了看三人,心中涌动着千万种情绪,最后只强撑着摆摆手:“行,你们吃吧。”


    虽然他也很想去,但总不能厚着脸皮硬去蹭饭吧。没关系,他以后多跟胡尾走近些,也能得到一起吃饭的机会。


    他得私下对胡尾说,他也在外面租房啊,以后还有事大可以来找他!


    *


    回去路上,三人有说有笑,高芳说:“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今天下午干活时我都没心思,光想着小笛做的饭了。”


    孟永福也说:“小尾是有福气的,小笛年纪轻轻就有一手好厨艺。”


    胡尾手中紧握住喝光了柠檬水的水杯,脚步迈得飞快,恨不得下一秒就到家,好好问问水笛水杯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忽然听见孟永福提起自己的名字才反应过来:“小笛从小就爱做饭,小时候在家我帮她烧火,她踩板凳上就要掌厨。”


    高芳道:“怪不得小笛做饭这么好吃,原来是有这么多年的经验。”


    原本十二三分钟的路程今天让他们压缩到了十分钟以内,各个走路像跑一样。


    能看见民房轮廓时就瞧见一楼灯光明亮,大门敞开,桌上已经放了几盘菜,明明还隔着有一段距离,却好似已经闻到了香气。


    高芳恨不得跑起来,三人快步走到门前一看,基本的菜已经做好了,红亮亮的可乐鸡翅,铺着一层辣椒油的麻辣鱼片,翠绿清爽的丝瓜炒鸡蛋……


    厨房中,两口锅都架在开着火的燃气灶上,一口炒着苋菜,一口炒着回锅肉,水笛一手握住锅把,手腕轻翻,无比流畅颠锅,放下后,又拿起锅铲在另一口中翻炒,放蒜苗配菜。


    这两道菜都是快手菜,最讲究一个锅气和快炒,就算酒店的专业大厨也不敢同时做,偏偏水笛就做了,而且还做得无比轻松。


    放下这口锅,再看看另一口,动作流畅有条不紊,一点不见着急,回锅肉爆出的油脂混着豆瓣的咸香,香气肆无忌惮在厨房中飘荡,分外霸道,但这样浓郁的油香也没完全压住苋菜的清香。


    翠绿和紫红相间的叶皮随着每一次颠锅交织,叶片上裹着一层薄亮的油光,水灵极了,清新的蔬菜味裹着淡淡的蒜香,让植物本身的清鲜气息加倍放大,混在回锅肉的香气中,更加凸显清爽特别。


    水笛似乎感受到了他们的目光,回头一看,笑道:“你们回来啦,我把这两道菜炒好就可以吃饭了。”


    话音刚落,一手拿稳锅把手,另一只手拿着锅铲,动作极其流畅将刚炒好的苋菜装入盘中。


    下一秒,又把回锅肉大火翻炒两下,顺利出锅。


    高芳和孟永福站在门口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大厨!这完全就是大厨模样!


    水笛看上去纤瘦的胳膊竟然蕴含着这么强大力量,那口锅看起来可不轻。


    高芳猛地反应过来,大步走进厨房:“我来帮你!”


    但能帮的也没什么了,顶多把菜端出去。


    “小笛,你妈妈呢?”孟永福一边摆着碗筷,一边寻找着胡苹的身影。


    水笛道:“我妈妈回家了,我们家里养了很多鸡,离不得人。”


    高芳忽然感到一阵羞愧,他们今天下午刚顾着点菜,本还以为胡苹会留在这儿帮她,没想到都是水笛一个小姑娘在做,他们完全是吃现成饭了。


    水笛注意到高芳的神情,笑道:“我在家就经常做饭,这些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大家喜欢才好,而且明天我就要做盒饭了,高姐你们喜欢的话明天多来支持。”


    她并不觉得做饭有什么累的,妖怪的体力和力量比人类的好多了,特别是在她生病醒来后,更感觉自己身体倍儿棒。


    高芳立刻说:“支持,肯定支持,说实话,小笛你愿意来工地卖盒饭我们是求之不得。”


    孟永福给大家倒了一杯雪碧,说:“可以喊房东来吃了不?”


    他记得今天下午房东也点了菜,现在桌上都快摆满了,可乐鸡翅,丝瓜炒鸡蛋,回锅肉,清炒苋菜,麻辣鱼片,每道菜看上去都很有食欲。


    水笛说:“我夹点菜给她端上去。”


    她发觉谢雨静不太爱和不熟的人说话,今天下午专门在网上搜了,有个专业名可以形容——社恐。


    水笛想,谢雨静可能也不喜欢和陌生人一桌吃饭,美食自然应该在最舒适的环境下吃,不然没尝到味不说,搞不好还吃得胃疼。


    *


    三楼,谢雨静此刻是真真切切的坐立难安,水笛在做饭的时候她就知道了,不是被吵到的,纯粹是被香的。


    那时候她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电脑和平板都放在书桌上打开,准备在网络世界寻觅一点灵感,忽然窗外的风送来一阵香气。


    甜润的焦糖香中带着酱油的微咸,随着时间的推移,香味更加温柔也更加直白,谢雨静立马猜出是水笛在做可乐鸡翅,这是那个小麦色皮肤的大帅哥点的菜,他是水笛的哥哥。


    香味越发浓郁,谢雨静也越发迷糊,可乐鸡翅怎么会这么香?


    她在酒楼吃过,过年时在家里也吃过,点外卖也吃过,基本就是那味道,有甜有咸,鸡翅炖得很软,做得好的没有腥味,做得一般的口感很单薄,多吃两块就容易腻口。


    这并非谢雨静喜欢的食物,但这会闻到香气时,谢雨静觉得自己可以喜欢。


    如果说,可乐鸡翅谢雨静还勉强可以用意志力抵抗,那后面的麻辣味完全是直戳她心脏,让她嘴巴开始不停分泌唾液。


    花椒辣椒经油爆香,后面又下入了其他香料,香气是越来越浓郁,鲜辣热烈,直冲鼻腔,谢雨静在房间里馋得就差啃电脑了,只能飞快找出一包辣条来吃,让嘴巴不再空闲。


    只是辣条吃完了,香气依然没散开,最后谢雨静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关窗户,不过窗户也没关多久,那些香气似乎无孔不入,总是似有若无撩拨人,闻过别人家做菜香气的人会懂这种滋味。


    谢雨静索性放弃挣扎,打开房间门坐在了阳台上,光明正大闻着味。


    这时候谢雨静只能庆幸,水笛做饭速度很快,这种美味的折磨时间比较短,等到太阳下山,夕阳昏黄时胡尾三人回来了。


    但这时候谢雨静又纠结了,她是很想下楼去吃饭,可要不要等水笛叫她去吃呢?


    她主动下去的话,好像给人感觉她就等着饭菜做好去吃现成,却从没想过帮忙。


    等水笛叫她吃饭的话,又好像不太礼貌。


    谢雨静陷入了这种两难的场景,如果一起吃饭,她跟那些人又不熟,感觉都挺尴尬。


    正纠结着时,房门忽然被敲响,水笛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房东姐姐,我带了些菜上来,你尝尝。”


    谢雨静打开门,便看见水笛拿起一个饭盒递给她:“每道菜我都装了些,回锅肉装得最多,刚起锅的,你趁热尝尝。”


    她接过饭盒,水笛冲她笑了笑,转身下楼。


    一瞬间,刚才还困扰谢雨静的种种选择顿时烟消云散,水笛主动帮她做了一件最简单最让她感到舒适的事。


    一楼租给这个小姑娘,真没错!


    谢雨静拿着饭盒放在了桌上,轻轻揭开,各种香气随之飘出,各种菜色分外诱人。


    本来谢雨静还准备拍张照记录,但闻到味道就连拍照的功夫都等不了了。


    她率先夹起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切得薄薄的肉片咬下去有轻微的酥和焦感,牙齿陷入,又尝到了肥肉的油脂,和着瘦肉一起,迸发出美妙香气,浓浓的锅气是不可或缺的一味,蒜苗的清香混入其中。


    一瞬间谢雨静觉得自己仿佛到了天堂,她怎么可能在人间吃到这么好吃的回锅肉?!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赶紧又吃了两片,口感极其丰富,各种味道搭配得刚刚好,和着一大口饭吞下,顿时胃部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谢雨静感动得想哭,回想起自己以前吃的只想说,那种回锅肉少来沾边!


    明明水笛装了很多回锅肉,但谢雨静三下五除二就飞快吃光,再来一片麻辣鱼,闻着香气就知道是水笛在做饭时最勾引她的油爆花椒和干辣椒了。


    鱼片入口,滑嫩到极点,牙齿咬下去却又不是那种类似于果冻的Q弹质地,而是能尝出鱼肉纤维的滋味。


    谢雨静在商场吃过很多这样的鱼片,虽然做得嫩,但已经完全不像鱼肉了,而水笛做的麻辣鱼片,不仅细嫩而且是独属于鱼肉的细嫩,腥味除得干净,鲜辣的汤汁并没有只包裹在表面,还渗入了在肉片里,咽下去后舌尖还保留着那种麻辣绵长不燥的滋味。


    谢雨静吃的时候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怎么能这么好吃!


    可乐鸡翅留在最后,舌尖尝到味道时只感觉甜咸比例恰好,裹在鸡皮上的酱汁醇厚回甘,咬一口,鸡皮软糯弹牙,肉质嫩而多汁,完全没有腥气和甜腻感。


    比她以前吃过的可乐鸡翅好吃百倍!


    水笛送来的饭盒装了满满一盒,但谢雨静就在无知觉中吃完了,她本以为自己肚子会胀得很难受,但难受也认了,毕竟吃的时候嘴巴是真切享福了。


    只是站起身,却没感觉到肚子太胀,只是胃部传来暖暖的饱腹感,窗外的微风吹来,只感觉耳清目明,神清气爽,精神状态好极了。


    谢雨静作息常年不规律,很多时候玩手机都玩的想睡觉有点昏昏沉沉,这种清醒的感觉极其难得。


    原本枯竭的灵感也忽然到来,宛如夏夜突如其来的骤雨一般,倾泻而下,来得爆棚又不讲道理,


    谢雨静立刻坐在桌前,拿起自己的平板便开始画昨晚停下的画。


    一气呵成画完时已经是晚上快十二点,中途甚至没有半分卡顿,谢雨静看着自己的作品,都快喜极而泣。


    她是自由插画师,在圈内有一定名气,只是她画画太依赖灵感,而她又不想随便敷衍,重复自己以前画过的东西,她有存款,家里又是拆迁户,没有太大生存压力,只是单纯喜欢画画。


    不过接下的稿件谢雨静总想做到做好,只是后天就是约定的截稿日,她今天早上原本还心烦意乱没有丝毫头绪,没想到晚上吃一个饭就灵感涌至。


    看着平板上的美轮美奂的图片,谢雨静感到了十分的满意,不过并不打算这时候给单主,放着明天看看还能不能修改一下,虽然现在谢雨静看已经很完美了。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想拉升一下身体,她腰有点问题,久坐后容易疼,每次长时间伏案工作后都会感觉腰咯吱咯吱叫。


    只是今天站起身,却未感觉身体有丝毫不适。


    谢雨静怔了下,试探性地扭了扭腰,一点不疼!身体轻快又轻松,好像刚才并不是在工作,而是好好睡了一觉。


    她目光倏地投向那盒已经吃干净的盒饭,只觉得神丹妙药不外如是!


    *


    今晚的饭不仅谢雨静喜欢,在一楼吃饭的几人也特别喜欢。


    高芳一边吃着一边想,果然,这种刚炒出来的东西就是比酱菜或是放凉后的菜更好吃,以后水笛在工地门口卖盒饭他们是真有口福了。


    吃了无比满足的晚饭后,高芳和孟永福一起把厨房收拾干净,又热情邀请水笛去他们家做客。


    胡尾说:“不用了高姐,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


    “行,你们也早点睡。”


    高芳和孟永福一走,胡尾便把门关上,迅速转过身,用极低的声音问水笛:“你下午给我的柠檬水里放了什么?”


    说着他拿出空杯子:“就是这里面的!”


    “我感觉好不对,下午喝了一口身体都一个激灵,而且味道很好,是不是放了什么……”胡尾压低声音问。


    水笛:“什么?”


    胡尾很着急:“就是那个啊,被禁止的那个,会成瘾的!”


    水笛:……


    她百思不得其解地看着胡尾,试图弄清他看上去很聪明的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语,直接拿了一个玻璃杯来,指尖悬在上方,慢慢凝出了一滴水,落在杯子里。


    熟悉的,分外清爽,细微的味道一下击中了胡尾,这就是他今天喝的柠檬水的感觉!


    他瞪大眼睛看着水笛。


    水笛微微一笑:“我的本源水。”


    胡尾:!!!


    “唰”的一下,他脑袋上冒出了两只耳朵,红色的,毛茸茸的狐狸耳朵,耳尖微微收细,还缀着一撮极细的白绒毛,看起来手感好极了。


    水笛目光一闪,伸手想去抓,胡尾动作更快,按住自己耳朵,往下一压,没了。


    水笛有点失望,还嘲笑道:“不是说已经长大了吗?怎么还会露出耳朵来?幸好这里没有人类呢,不然你要被妖管局罚款了。”


    胡尾万分惊讶看着她,不停追问:“你可以变成原形了?怎么会?什么时候?怎么本源水还有这种用处?”


    水笛简单解释了一遍,她生病后醒来便可以了,同时本源水还有一定妙用。


    胡尾立刻说出了那句话胡苹曾经说过的话:“你别乱用!”


    水笛看着他严肃的样子,心中微暖:“我知道的,妈妈已经跟我说过了。”


    胡尾皱眉:“妈早就知道?”


    水笛笑:“是的,我醒来后就告诉妈妈了。”


    胡尾:“……但你隔了这么久才告诉我。”


    水笛:“别管这么多,这些天你吃的菜里面也有我的本源水,我以后做盒饭也要往里面加点。”


    胡尾赶忙说:“你别瞎搞啊!你每天做饭这么多!”


    水笛指了指厨房里的自己今天买的桶装水:“我在里面加一滴,光炒菜用就行,一桶水可以用好多天呢。”


    炒菜需要用水的时候比较少,比如明天的两道菜,只有腌制肉丝的时候往里放点水就行,其他并不需要。


    桶装水是自己在喝,也算一种自给自足了。


    听了她的解释胡尾才放下心来,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竖起大拇指:“小笛,你真厉害!”


    水笛有点想笑,但忍住了:“今晚你回宿舍还是住我这里?”


    胡尾想了想:“回宿舍,等天气热点再过来。”


    他得回宿舍走访一下其他工友,把明天水笛要卖盒饭的事尽力宣扬开。


    *


    在工地这种地方,都不用太费力宣传,只要东西真的好,光靠口口相传便足够。


    第二天上工时,不少曾经吃过水笛做的酱菜的工人便在讨论这件事:


    “中午你去买盒饭不?”一个穿着灰衣服的工人问其他人。


    旁边三十多岁的年轻工人回道:“买啊,尝个鲜,十五块也不贵,听他们说挺好吃的,以前还买过胡尾妹子做的卤菜。”


    他没从胡尾那儿买过吃的,消息不够灵通,光听到这件事时,胡尾已经不卖了。


    “别听人说啊,十五块不算钱啊,我们挣点钱不容易,别浪费。”灰衣服工人眼睛一转,劝道,“这样,今天中午你先别去,看买了的人怎么说。”


    年轻工人一想,的确是这么个理,不过食堂的东西也太难吃了,他有点纠结。


    灰衣服继续说:“听我的,先去食堂打饭,去得早能多捞两块肉,这不比什么都强。”


    年轻工人说:“行,等大家买了我再看看!”


    灰衣服点头表示赞赏,心中暗笑,很好,又少一个竞争对手!


    他们这些闲话小动作自然引起了李工头的注意,这种感觉让李工头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信息,十分不爽。


    他随口问跟班何贵:“今天工地有什么大事吗?”


    何贵心里一咯噔:“没有啊。”


    他当然听说了胡尾妹子要来卖盒饭的事,上次没吃到酱菜让他耿耿于怀,被举报掉了心里虽然舒服了,但也有点遗憾。


    这次可不敢让李工头知道,李工头要是再去举报,他还能尝个味吗?


    但架不住旁边有人谄媚:“李哥,听说是胡尾家人要来工地卖盒饭。”


    李工头眉头一皱:“这怎么回事?”


    他们工地是没有统一订购盒饭的,就是为了让食堂多赚点,食堂负责人关系硬的很,怎么还有人敢来挑衅?


    何贵眼见消息走漏,连忙装模作样地说:“李哥,我去打听一下。”


    李工头:“去吧。”


    何贵哪里还需要打听消息,其实就是去厕所抽了两根烟,回来时就把知道的全部告诉了李工头。


    李工头摸了摸下巴,竟然是私人干的盒饭,那肯定没啥搞头,过两天就让食堂给赶走了,不过……赶走之前先让他尝尝。


    李工头对何贵说:“待会你去排队,买两份回来尝尝,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山珍海味,哼。”


    何贵一脸喜色:“好嘞李哥!我一定给你买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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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第二天一大早水笛就醒了, 打开窗户,外面有几块农田,青绿的豇豆和四季豆挂在藤蔓上, 长得不如青山上的好,但沾着露水的样子也有几分喜人。


    水笛深深吸了一口气,城市的气息和山里些许类似又些许不同,她换上一双运动鞋, 跑步出门, 准备运动运动顺便踩熟一下周围环境。


    昨天下山时水笛便装了一些日常用品在车上,想的也是租房后尽快可以做生意赚钱,最后租下的房子比想象中更好,所有家具一应俱全, 她把带来的东西一铺, 就是一个可以生活睡觉的地方,不过比较简单罢了,穿着方面只带了一套睡衣和一套身上穿的衣服, 一双运动鞋和一双拖鞋。


    从家里出发, 最近一个菜市场也有三公里,水笛在里面逛了一圈,最后买了一把挂面回家准备早餐煮面吃。


    一到家便迎面撞上了谢雨静, 水笛主动招呼:“房东姐姐,早上好。”


    谢雨静看她面色红润, 一副刚锻炼回来的样子,心中不禁暗暗敬佩,她是一个不爱运动的人,每天大部分时间在家里在床上,有时出门都是溜达消食, 要让她跑步的话,肯定跑两分钟就原地累瘫。


    昨天晚上才吃了水笛做的饭,关系无形中拉近了不少,谢雨静主动问:“你这么早就醒了,去哪儿了呀?”


    水笛晃了晃手中的挂面:“去菜市场了,我今天早上煮面,房东姐姐和我一起吃吧。”


    “菜市场?”谢雨静惊讶极了,“就是三公里外那个菜市场?”


    水笛看了眼手表,说:“我没计算有多远,大概就跑了五十分钟。”


    谢雨静陷入沉默,五十分钟跑六公里,她上下打量了水笛一眼,水笛穿着运动长裤和一件短袖,露出的胳膊纤细,但并不是脂包肌那种瘦弱,看上去线条流畅,很结实的样子。


    整个人站得挺拔,体态很好。


    再看看自己软趴趴的胳膊,谢雨静一时无语。


    水笛走进房子,从冰箱里拿出小白菜:“房东姐姐你吃几两面?”


    谢雨静下意识回答:“一两。”


    说完就看见水笛在洗青菜,谢雨静怔了下,觉得自己应该去帮一下忙,不要总吃闲饭。


    只是进了厨房,却发觉好像自己帮不上忙,灶上开着火在烧水,水笛把青菜洗好后在做调料,她一个人已经做得井然有序,再加一个人好像有点突兀。


    谢雨静想了想,上了三楼,再下来时手里拿了两盒草莓鲜奶和一些零食,而水笛刚好把面捞起放在碗里,喊她吃饭了。


    “我买的零食。”谢雨静把东西分享给她。


    水笛插入吸管喝了一口牛奶,草莓的甜香和鲜牛奶混合得精妙,甜而不腻,一吃便知道不是草莓香精做的东西,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凉滋滋,很清爽。


    “谢谢房东姐姐,这牛奶真好喝。”水笛笑容甜甜的。


    谢雨静不禁弯了弯嘴唇,人少的时候她会更自在一些,便说:“你别喊我房东姐姐了,我叫谢雨静。”


    水笛弯唇:“好的静姐。”


    谢雨静先吃了一口小白菜,叶片煮得软滑,叶筋带着一点脆感,回味微甘,调料拌得清爽,吃起来顺着喉咙就吞了下去。


    挂面在网上历来有死掉的面条之称,但谢雨静并不觉得,水笛这碗面煮得刚好,不软不硬,味道清淡却又不寡淡,也不知道往里面放了什么,口感无比鲜爽。


    谢雨静早上胃口都不太好,今天竟然几口就把这碗面条吃完了,浑身都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你厨艺真好,昨晚做的菜也很好吃。”谢雨静说,她并不是多会夸人的性子,每一句夸赞都是十分真心。


    水笛眼睛弯弯,很热情道:“今天中午我要做青椒肉丝和炒白菜,静姐,我做好了叫你。”


    尝过水笛的厨艺之后,谢雨静就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了,她欣然道:“好,你打电话给我就行!”


    说着就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水笛,对于谢雨静来说,给电话号码是一种很亲近的举动,意味着对方可以随手找到她,一个电话过来可以毫无征兆闯入她的生活。


    但她很担心水笛做好饭想找自己的时候,她没有及时看到微信,那等菜冷了她再来吃该多么暴殄天物。


    水笛点头,又问:“静姐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呢?我今天刚来,随便弄了点面条,明天早上可以做丰富一点的早餐。”


    谢雨静咽了咽口水,还是诚实道:“我一般早上不吃饭,你不用管我的。”


    水笛有点疑惑。


    谢雨静:“我一般早上在睡觉。”


    只是今天非常特别,她七点半就醒了,那种醒不是被吵醒的疲倦没力气,而是身体睡饱之后自然而然的清醒,她没有躺在床上而是下楼散步,只觉得这么好的晨光这么好的精神,如果躺在房间里就太浪费了。


    这种饱满的精神状态全部归功于昨天晚上睡得特别好,其实谢雨静有点睡眠障碍,入睡困难,易醒,在城里住不惯,才搬来老家民房。


    但昨晚谢雨静一觉睡了一整夜,感到了罕见的轻松。


    谢雨静吃碗面后连汤都没放过,最后只剩下碗底薄薄一层,她觉得自己现在精神好极了,准备把昨晚的画再完善一下,看向水笛问道:“这碗面多少钱呢?”


    “不用钱。”水笛说,“就顺手多下一点面的小事,我一个人吃饭还觉得无聊呢。”


    谢雨静却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想收碗拿去洗,既然水笛不要钱,她也得干点活。


    水笛却先一步把碗收进了厨房,三下五除二洗好了。


    谢雨静站在厨房门口,是真的没招了,难道这就是厨师的效率吗?厨房就是她的领域,水笛干活时她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


    水笛洗了碗转头看她有点纠结的样子,想明白了什么,谢雨静这样的性格应该是不爱欠别人东西,她笑盈盈道:“静姐,你刚给我的草莓牛奶在哪儿买的呀,真好喝,我也想去买点。”


    谢雨静马上说:“我冰箱还有,给你拿两瓶,你别买了。”


    水笛:“那就谢谢静姐啦。”


    谢雨静心中顿感轻松,只是把牛奶给水笛后,却忽然想到,是不是水笛故意问她牛奶的事,因为看出了她的不想欠人情?


    谢雨静不太清楚,但不得不说这样的相处方式让她自在。


    她越发觉得把一楼租给水笛是个无比明智的选择了。


    九点四十,水笛便准备做饭了,青椒肉丝和小白菜炒起来都无比简单,水笛很快炒好,放入一个大盆中,便一手拿勺一手拿饭盒开始装盒,期间还打了个电话给谢雨静叫她来吃饭了。


    谢雨静来到时看见水笛已经装了十来盒了,她手速快得惊人。


    谢雨静现在还不是很饿,看着水笛面前放好的饭盒,她随口问道:“你怎么拿去工地呢?”


    这句话就像问别人吃了没,谢雨静下意识以为水笛决定摆摊是做了充足准备的。


    水笛却头也不抬说:“我直接拎过去就行了。”


    谢雨静:“啊?”


    这么多盒饭,她一个人拎过去?这儿离工地还有一段距离呢!


    尽管已经见识过水笛的效率和力气,但谢雨静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你没有三轮车吗?”谢雨静问。


    水笛:“没有。”


    谢雨静又问:“你也没有那种手推车吗?”


    水笛:“没有。”


    谢雨静有点恍惚,摆摊的话三轮车不是必须的吗?如果没有三轮,起码得有个代步工具啊。


    “这是……你第一次摆摊吗?”谢雨静语气很弱地问。


    水笛微微睁大眼:“被你看出来啦。”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装扮,有点疑惑:“我看起来很像摆摊新手吗?”


    这可不行,毕竟一开始让胡尾在工地帮她卖东西说的就是她在街上摆摊卖吃的。


    谢雨静:“……”


    她无言以对,昨天看水笛说话有度,言语不露怯,虽然脸看起来年轻,但现在有很多小年轻摆摊,东西也做得很卫生,谢雨静便以为水笛以前也是干这个的。


    直到现在,谢雨静才感到了心焦,虽然才吃了水笛两顿饭,但她已经爱上了这滋味,甚至都准备调整自己作息,每天十点半吃一顿,下午吃点零食,晚上七点再吃一顿了。


    如果水笛摆摊失败回老家,那自己以后吃什么?


    水笛的亲人也真是能放下心,让一个才十七岁的没有经验的小姑娘做生意。


    为了自己以后的口粮,谢雨静认真给水笛科普:“这么多东西有辆车才方便些,不然又是桌子又是盒饭你得来回跑几趟呢。”


    水笛想说自己不用跑几趟,来回两次就行了,她可以一手拿桌子一手拎盒饭,只是盒饭有点多,为了不漏汤,每次得拎少点,不然她一次就全部搞定。


    不过这样听起来会很奇怪吧,为了不暴露自己的秘密,水笛认真听着还点点头,表示谢雨静说得很有道理。


    谢雨静已经好久没说那么多话,感觉喉咙都有点干,水笛及时送上水,谢雨静问:“你会开三轮车吗?”


    水笛点头:“会的。”


    她不仅会开三轮,还会开面包车呢。


    谢雨静道:“隔壁张大爷有辆三轮,我帮你借一下吧。”


    谢雨静虽然社恐,但那是对不熟悉的人,她们家房子还没拆迁的时候就和张大爷认识,对熟人自然是不怯的。


    水笛睁大眼睛,完全没想到谢雨静会这样说,马上说:“谢谢静姐!”


    她本打算是耐心听谢雨静说完,等谢雨静回三楼后,她还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摆摊,却没想到谢雨静会帮她借东西。


    她和谢雨静一起去找了张大爷,张大爷得知她要摆摊,二话不说就把三轮车借给了她。


    “支持年轻人创业!”张大爷笑呵呵道。


    水笛把一盒盒饭放在张大爷桌上:“谢谢张大爷,这是我做的盒饭,您拿去尝个味,刚炒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张大爷笑着冲她摆摆手:“加油小姑娘。”


    谢雨静压低声音道:“张大爷年轻的时候也摆过摊卖过衣服做过生意呢。”


    水笛看向张大爷的目光肃然起敬,原来是前辈。


    张大爷的三轮车收拾得很干净,水笛一个人把桌子搬上车,又拿来两个大箱子把盒饭分成两批放进去,最后把纸箱放在车上,发动车辆。


    谢雨静本来想帮一帮水笛的,但看水笛动作无比迅捷,没费多少功夫就把东西全放在了三轮车上,甚至都不用人搭把手。


    从这个角度上,水笛好像无比适合摆摊呢。


    水笛坐在驾驶座,冲她挥挥手,笑容灿烂:“谢谢静姐,我出门了。”


    谢雨静这时才准备吃饭,打开饭盒,青椒肉丝和小白菜放在饭盒上面两个小格子里,已经满得快溢出来,青椒切得均匀,鲜脆碧绿,肉丝裹着微微咸香的酱汁,看上去很有食欲。


    小白菜炒得翠绿鲜亮,带着淡淡的蒜香。


    分明是极简单的两道菜,但看上去和一般的盒饭好不一样,闻着食物的香气,冲浪达人谢雨静就这样联想到了网上说的,做饭圣体,厨神附身。


    此刻,厨神附身的水笛开着三轮车到了工地门口。


    三轮车果然方便省事很多,科技不仅造福人类还造福妖怪。


    水笛打量着周围,找了一个平坦开阔的地方停下,将桌子放下,抖了抖桌布,整齐摊在桌上,把两个大纸箱搬在桌上,手背在饭盒上试了试温度,还是热的。


    只是纸箱被饭盒的热气以及一些水汽一蒸,扎实的纸箱有点软了。


    水笛想,还是得尽快买两个保温箱。


    她开业开得太急,很多东西都还没准备好,不过没关系,一边做一边准备也行,最重要的是不浪费赚钱的每一天。


    把盒饭摆好后十点二十五分,还有五分钟工地下班,水笛把便携椅打开,坐在桌后等着。


    “嘎吱”一声轻响从不远处传来,水笛一看,门卫室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大爷慢悠悠朝她走了过来。


    水笛心中一紧,有点不好的预感。


    “小姑娘,你是胡尾的妹子吗?”门卫罗大爷走到桌前,笑眯眯问她。


    水笛没回答,在外面行走让自己看起来冷酷会少很多麻烦,她牢记妈妈告诉自己的话。


    罗大爷心想,这兄妹俩真是如出一辙的警惕,当时他想问胡尾买一份肉沫豇豆,胡尾也是这样。


    罗大爷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诚恳真心:“小姑娘,我是想买东西,以前胡尾卖的时候我买过一盒肉沫豇豆,味道特别好,听工地里的人说,胡尾妹子要来摆摊,我今天专门等着呢。”


    罗大爷真没说谎,白天工地有什么好守着的,他闲不住,都爱到处溜达,今天可一直坐在门卫室里,就怕错过了水笛。


    水笛仔细看了罗大爷一眼,判断他没说假话才弯唇一笑:“是嘞,大爷,我是胡尾的妹妹,我叫水笛,我哥都跟我说过您,说您人好,很照顾他。”


    说着就递过去一份盒饭:“大爷,十五一份。”


    罗大爷:……


    什么听胡尾提过他啊,这小姑娘说话还真是张口就来,不过听得人心里就是舒快。


    罗大爷递出十五块:“小姑娘,你以后每天都来吗?”


    水笛点点头,主动问:“大爷您有没有喜欢的菜啊?正好我明天还不知道做什么,看您喜欢什么,说不定我能做。”


    罗大爷一听这话就来了精神:“农家一碗香会做吗?”


    水笛:“就是用猪前腿肉,鸡蛋和螺丝椒炒的农家一碗香吗?”


    “对,就是这个!”罗大爷高兴极了,光听水笛说这三个菜名就知道她做得很正宗了,很多农家一碗香用的辣椒是大青椒或者线椒,炒出来还是那个色,但吃起来总觉得差一点。


    大青椒水多,辣度低。线椒脆爽,但又太辣,只有螺丝椒炒出来各方面都刚好。


    水笛笑:“那我明天就炒这个。”


    “哎!好!”罗大爷心想这姑娘真上道,“明天我买两份。”


    水笛:“谢谢大爷!”


    罗大爷拿着饭盒站在这里和水笛又聊了两句,完全没想到水笛看上去嫩生生的,居然还能和他这个老头有这么多话聊,还想多说两句,工地已经下班,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罗大爷回头一看——


    嚯,好大一群人涌了出来,直奔水笛的盒饭小摊。


    罗大爷赶忙让开,这么多人别挤着他了。


    他看着人群一拥而上,有的手里拿着现金,有的拿着手机要扫码,各个给钱积极得很,罗大爷十分庆幸自己是个门卫,可以完美避开高峰期,轻轻松松买到第一份饭。


    水笛也没想到自己摆摊第一天生意竟然这样好,一双双手支过钱,她只恨自己没有多长两只手把这些钱都收下。


    胡尾跑得很快,站在她身旁帮她一起卖,胡尾盯扫码付款的,水笛则负责现金。


    三十份盒饭看起来很多,但工人更多,才几分钟桌子上便销售一空,水笛都惊了,虽然她今天出摊时没有考虑过卖不完的问题,因为工地上有百来号工人,胡尾和他的同事们还在帮忙宣传,她觉得迟早能卖完。


    但完全没想到大家都是抢着来买,买到后甚至有来不及去宿舍或食堂吃,直接掀开盖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吃起来了。


    水笛欣喜地看着胡尾:“干得漂亮。”


    她决定封胡尾一个宣传委员的称号。


    胡尾都懵了,看着空空的桌子,傻了吧唧问:“那我的饭呢?”


    水笛变魔法似的从桌下的纸箱拿出了一份饭:“喏,专门给你留的。”


    胡尾顿时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立即接过,目光四顾想找个地方吃饭,罗大爷看见他了,主动朝他招招手,示意他可以去保安亭吃。


    胡尾心喜,保安亭里可有空调呢,他屁颠颠跑了过去。


    盒饭卖得干干净净,水笛摸了摸包里的钱,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就在这时,摊前忽然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啪”的一声把一张五十块拍在桌板上:“来两份盒饭!”


    水笛看着那钱,眼中有挣扎有遗憾,只能说:“不好意思,今天卖完了。”


    何贵眉头一拧:“卖完了?”


    “是的。”


    何贵扫了眼旁边零散坐着吃饭的几个工人,都没几个人,怎么可能卖完了?


    “你逗我呢,这才多少人?”


    水笛本想好好解释,但一看何贵那副我不信,你搞事的样子,便不想解释了,低头收拾着桌布。


    做生意虽要讲和气,但遇上这种不讲理的,也没必要低三下四。


    何贵脏话都到嗓子眼了,鼻子里先钻进一股香味,偏头一看,旁边工人正吧唧吧唧吃着青椒肉丝,翠绿的青椒,淡酱色的肉丝,光看一眼,何贵口水就在嘴里打转了。


    他想了想,看着水笛问:“小姑娘,你是不是听你哥说过我?”


    水笛:“你是?”


    难道这人是胡尾的朋友,想走后门?


    何贵说:“我叫何贵。”


    水笛仔细想了想,摇头,没听说过。


    但何贵好像并不相信她的否认,还解释道:“我虽然跟李工头一个班的,但他的事我从来不清楚,我今天是真心想买饭,你就卖我两份,别有钱不赚啊。”


    水笛一脸茫然,这人在说什么啊,什么李工头她不知道啊,有钱她肯定赚,但现在问题是没盒饭了。


    她古怪地看了何贵一眼,这人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不好意思,真卖完了。”


    何贵脸上神情顿时不好看了,他都这么低声下气了水笛竟然还不卖给他,就一个破摆摊的还端起来了?


    “你箱子里不是还有吗?我刚才看见你给别人!”何贵越说越火,一脚踹在桌下的纸箱上。


    “哗啦”一声,纸箱在地上滚了一圈,盖子敞开,里面空荡荡。


    水笛:……这人真有毛病。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早尴尬了,但何贵显然不是一般人,反而骂骂咧咧:“妈的,卖个盒饭就卖这么点,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怪不得是山旮旯里出来的,穷酸。”


    他越想越气,又一脚揣在桌腿上,桌子却纹丝不动。


    下一秒,他脚踝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扫了一下,力道大的吓人。


    何贵一个趔趄,“咚”地一声,屁股重重摔在地上,周围灰尘溅起老高。


    事情发生得太快,何贵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谁啊?”


    他一抬头,却正好对上水笛眼睛,水笛正把纸箱捡起来,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哟,怎么自己平底摔了?”


    说着,她手一用力,刚才好完好的大纸箱直接被撕成了两半。


    “咔嚓”纸箱变成了四半,明明是厚实的纸箱,水笛撕起来像玩一样,末了,还冲他笑了笑。


    瞬间,何贵感觉背心有点凉,这么结实的纸箱她徒手撕成了碎片?


    他赶紧想爬起来,但还没撑起身,就有人飞快冲了过来,一脚不偏不倚踩在何贵手上。


    何贵还来不及发出惨叫,话语就被人抢先:


    “你敢欺负我妹妹?!”


    胡尾一嗓子喊得周围都能听见:“大家快来看哎!有人不让卖盒饭,还想把老板赶走!”


    在人类社会生活虽不久,但胡尾已经深谙人多势众的道理。


    周围零散的几个工人本来正在埋头吃饭,一听有人要断他们伙食,立马放下筷子围了过来,一看是何贵,都觉得这是何贵能做出来的事。


    他向来跟在李工头后面作威作福,欺软怕硬。


    “何贵你什么意思啊?见不得我们过好日子是不是?”


    何贵手被踩得钻心疼,一看围上来好几个面色不善的壮汉,立马怂了:“误会误会!”


    胡尾哪能给他说话的机会,在旁边添油加火:“我之前在宿舍卖盒饭,是不是你举报的?”


    这话一出,工人们火气就上来了,何贵能举报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们刚吃上顺口饭,谁想回食堂啃那破菜?


    他们惹不起食堂负责人,惹不起项目经理,难道还治不了一个何贵?


    有人气上心头,趁着人多混乱,偷偷在何贵手上补了一脚。


    何贵哎哟一声,忙不迭喊:“不是我举报的,真不是我!”


    “你最好是!”


    “都一个工地干活的,你别给大家找不痛快。”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何贵缩在地上,又被人暗中踩了脚,哎哟直叫唤。


    罗大爷这才走出门卫室,作出一副才看到的样子,皱眉呵斥:“你们在那儿干什么?赶紧散开!”


    众人出了气这才散开,回到自己位置拿起盒饭继续吃了起来,这才配叫做食物嘛,比餐馆里现炒的小菜都好吃。


    何贵见状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慌里慌张朝工地里跑去了。


    胡尾站在水笛身边,帮她收拾东西,拍拍自己胸脯:“有我在,你就放心卖盒饭!”


    水笛一言难尽的神情,双手按住桌两边,一把将木桌抱起,放在了三轮车上:“我回去了。”


    胡尾忙问:“你晚上还来不?我工友托我问你。”


    水笛说:“来!”


    原来暂时计划一天卖一顿,摸清工地底细后再做两顿,但现在水笛看到了工人们的购买力,她又借到了三轮车,完全可以从今天开始就做两餐盒饭卖。


    “行!”胡尾喜气洋洋道,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罗大爷。


    门卫室,罗大爷递上一瓶矿泉水给胡尾,一边细细品尝着这份盒饭,吃第一口的时候他就知道水笛的盒饭不是那种随便糊弄的快餐,无论是看着还是闻着、吃着,都让人感到满足踏实。


    罗大爷今年五十二了,小时候家里穷没吃过什么好东西,但现在子孙都安家,日子渐渐好起来,他也在不少酒店酒楼吃过饭,还有什么四星级酒店也吃过席。


    但感觉四星级也只是装修富丽,要论味道,是完全达不到水笛做的这一份快餐盒饭。


    青椒丝带着细微辣味,肉丝裹着酱汁,即使在饭盒里捂了会依然嫩弹,放嘴里一咬,没有一点肉腥,端的是纯正的肉味,菜汁漫了一点在米饭中,刨一大口,米饭粒粒分明又软糯,菜也咸淡适中,吃起来分外鲜香顺口。


    小白菜也炒得刚好,菜梗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劲,清鲜的菜香完全被包裹在叶片内,没有多余重料,吃起来爽口极了,有一种让人觉得自己吃得特别健康的感觉。


    罗大爷这个年纪就要吃得清淡点,老年人一般都有三高,但清淡的菜又不好吃。


    但这一份盒饭吃起来,丝毫没感觉口味重,却又让习惯了重油重盐的味蕾感到无比惬意喜欢,吃完后还能感觉到口中的清爽。


    罗大爷心想,胡尾妹子这手艺真是绝了,就是做快餐可惜了,要什么时候能开店就好了。


    “胡尾。”罗大爷说,“你以后每天吃饭就来我这里,这里有空调有水喝,还有坐的地方。”


    胡尾受宠若惊,他知道工地工人都挺尊敬罗大爷,因为罗大爷和生产经理据说有点关系,不过罗大爷对工人们都比较友善,也没和谁走得近,没想到对他青睐有加,他赶紧道:“谢谢大爷。”


    罗大爷笑眯眯的:“不用谢,等以后你妹子开店了通知我一声。”


    胡尾有点懵:“没开店啊。”


    罗大爷拍拍他的肩膀:“我说以后。”


    反正他觉得水笛要是保持这样的厨艺水准,赚钱开店是迟早的事。


    胡尾笑了:“好嘞,借您吉言。”


    罗大爷把一盒饭吃得干干净净,这时已经开始期待起明天的农家一碗香了,这可是他们那儿家家户户都会做的菜,到时候买两份,给小魏也送一份去。


    *


    工地食堂伙房中,丁义海看着提回来的剩了许多菜,心痛得无以复加。


    “今天怎么剩这么多菜?我就说别做那么多,你偏不信,现在好了!”丁义海骂骂咧咧道。


    他媳妇邓凤也不是一个好惹的性子,眉头一横:“什么叫我做得多?三哥都说了工人对食堂反应很大,说每天都吃不饱,你是不是不想在这儿干了?”


    丁义海的隔房三哥是工地的项目经理,权力极大,他们也是在老家给三哥父母送了不少礼,说了不少好话,鞍前马后才得到食堂的管理权。


    丁义海没当过什么老板,一旦有了权力就恨不得用到极致,平时买菜做饭都是能省就省,食堂里就他跟媳妇两个人干,没有外人,就是他们一言堂,两人恨不得这三个月把一辈子的养老钱都抠出来。


    丁义海听到三哥的名字默了两秒,嘟嘟囔囔道:“他倒好,反正就是说句话的功夫,我们利润亏了又不关他的事。”


    邓凤看着桶里剩下的土豆和肉心也疼得在滴血,想她小时候哪有这么好的东西吃,白米饭都只有逢年过节时能吃,现在她做些好菜好饭给工人,全都管饱,这些工人还嫌七嫌八,真不配过好日子。


    “这样。”邓凤说,“今晚素菜就炒土豆,荤菜就豆芽炒肉,把中午剩下的都放进去。”


    这样就不浪费了。


    丁义海一听,喜上眉梢,食堂的菜不能过夜,但谁也没说不能过顿啊,只是三哥说了,一天尽量不要做一样的菜,他们也没做啊。


    上午荤菜是土豆烧肉,晚上素菜就是烧土豆。


    上午素菜是炒豆芽,晚上荤菜就是豆芽炒肉。


    真是便宜那群工人了,晚上的烧土豆都有中午剩下的肉呢,相当于两个荤菜了,两个荤菜才收他们十块钱。


    真是便宜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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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专栏同类型完结文:《养崽,从摆摊开始》也求收藏作者~


    文案:宋新苒穿成了男配的亲妈。


    原主在厂里打工,拖着病体连续上了几天夜班,过劳死了。


    宋新苒揉了揉发晕的脑袋,反手辞了职,接着遵循原主遗愿,回家看小孩。


    此时,男配宋余才三岁,被寄养在亲戚家,吃不饱穿不暖。


    一场秋雨过后,天气渐凉,他还穿着不合身的单衣薄裤,露出一节细瘦的小腿,一看见她就躲在门后,只睁着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她。


    *


    宋新苒将小崽带在身边。


    浑身上下一千块,租房破旧,窗户漏风,外面冷雨滴答,家里连床新棉被都没有。


    面对窘迫的生活,宋新苒决定重拾上辈子的旧业。


    先从摆摊卖小食赚钱开始。


    *


    三中门口新开了一家小食摊,钵钵鸡、酥排骨、关东煮、烤冷面……


    学生们惊呆了,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东西。


    一时之间,小食摊风头无俩,惊动了学校老师和领导,校长专门在周会上提出,不要买路边摊的零食,存在诸多卫生隐患。


    一次,某班级学生上完户外课程,刚回到学校门口就看见几个眼熟的大人挤在小食摊前,一手拿东西,一手递钱,手里还大包小包的零食。


    班级学生:“……沈老师?顾主任?!傅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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