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唐逸凡一个天天吃食堂哪里尝过这样的好东西, 他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地看着筷子上的半圆状菜片。
半透明的菜片黄绿相间,挂着一层清亮酱汁, 透着清爽开胃的烟火气。
这、这应该是莴笋片吧?
但唐逸凡发誓自己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莴笋片,边缘薄脆,咬下时“咔嚓”一声脆响,细嫩不柴, 水润多汁, 没有丝毫生莴笋的生硬粗纤维。
酱汁浸透,入口是清爽的酸辣清鲜,酸咸非常合适,辣度柔和, 各种味道层层叠叠, 只吃了一口,现在嘴巴里还有蔬菜本身的清甜余味。
唐逸凡完全不敢相信面前的菜片是莴笋片,面色惊疑不定, 把剩下的莴笋片往嘴里一放, 神情震惊享受,十分精彩。
王轩那边的炸鸡团被刚才唐逸凡高亢一声吸引,目光都朝他这边看, 见唐逸凡夸张的神情,王轩发出噗嗤一声笑:“唐逸凡你搞笑呢。”
另一室友接道:“没看出唐逸凡还有当演员的潜质啊哈哈。”
“可怜的娃的, 又是一个饿疯了的。”
大家都没把唐逸凡的话当真,毕竟往方杨桌上一瞧,一瓶泡菜,酱汁浸了大半,看起来完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唐逸凡都懒得搭理他们, 他们一个个吃油腻炸鸡的哪能明白莴笋片的美味,他看向方杨,笑容十分真诚:“方杨,这真的是莴笋片吗?”
方杨此刻也是有点茫然的,虽然他承认水笛做的饭菜很好吃,但唐逸凡这反应会不会太超过了?
他呐呐道:“是的。”
有些半信半疑地看了一眼泡菜瓶,再次确定,莴笋片无疑,他自己切的呢。
唐逸凡十分不好意思问:“我还能再吃点不?”
这样直接问别人要吃的好像不太好,但唐逸凡真的受不了啊,刚才吃了一片现在浑身上下都想得慌,来一片吧,给他再来一片吧!
方杨把瓶子往唐逸凡面前稍微推了点:“你吃吧。”
唐逸凡感动非常:“谢谢!”
这感谢的语气犹如面对亲亲义父。
方杨看着唐逸凡吃莴笋片的样子是真的有点不懂了,这到底是是真心还是夸大啊?
不过方杨是真误会唐逸凡了,他在水记饭店吃了一周的饭菜,再吃这莴笋片也就觉得好吃。
但水笛制作的时候还花了一点小心思,泡莴笋片的泡水她是用的自家饮用的水,里面本源水含量超标,她向来不会亏待自己员工,尽管方杨就是一个来兼职的。
从来没接触到灵力的唐逸凡猝不及防吃到了这样的莴笋片,不仅是味蕾对美食的反应,还有灵力对身体的冲击,双管齐下,直接把唐逸凡脑袋给冲晕乎了。
贫瘠的脑袋里想不出其他词,只能一个劲的卧槽,绝了,太好吃了,怎么会有这种好东西,方杨真是大方!为了这口吃的他要追随方杨!
方杨就这样一口泡莴笋一口泡面吃,觉得这瓶莴笋直接把泡菜味道都提升了几个档次,明天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把泡菜也带去。
唐逸凡吃得极其珍惜,一片莴笋都要咬三口才吃完。
两人吃完泡面后,方杨想去洗碗,孰料唐逸凡夺过他的泡面碗就往洗手台跑去:“我帮你洗!”
方杨:“不……”用。
话音未落,唐逸凡已经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了,动作实在太矫捷。
方杨有些不自在,他在学校第一次受到这样的热情对待,还真的不习惯。
更不习惯的是王轩,他死活想不通唐逸凡怎么就拍上了方杨的马屁,他是绝对不相信只是因为那瓶泡莴笋。
别人帮忙抢着洗碗,他请室友吃了这么多顿饭了,他都没有这待遇,瞬间觉得被方杨踩下一头了。
他给炸鸡团一人使了个眼色,目光往剩碗上怼,那人也明白王轩的意思。
但是帮人洗碗,好没有面子啊,心里不太想做,但王轩又在旁边看着,吃人嘴短……
室友站起身:“轩哥我也帮你洗碗。”
王轩一抬下巴:“去吧。”
室友:……
连个谢谢都不会说吗?这幅大爷的样子是摆给谁看?
本来他们跟王轩走得近也只是因为王轩有钱,爱请客又大方的,他本人并不具备什么人格魅力。
唐逸凡完全不知道因为的一时之举竟然引起了一番小风波,他并不觉得帮人洗碗有什么,同学之间交往都是有来有回的。
今天上了三节晚自习本来是有些累的,还打算回寝室吃了泡面洗了澡就睡觉,但现在唐逸凡觉得自己浑身精气神充沛,没有半分疲乏。
上了床把床上书桌一摆,听着英语听力开始背单词,做阅读,一时间完全忘了时光流逝。
唐逸凡的英语成绩在所有科目中有所欠缺,他背单词向来很容易忘,做阅读理解还时常走神。
但今天晚上也不知怎的,似乎陷入了物我两忘的境地,忽略了室友洗漱的嘈杂,忘了现在在寝室床上,等完成今日任务后,才恍然回过神来,看了眼时间,竟然才过去了半小时。
往常做四篇阅读理解他基本要花四十分钟,这样的速度在班上是远远不合格的,老师说过做英语阅读的时间最稳妥的标准是在三十分钟上下,不然做其他题就紧凑了。
而今天他居然超越自己了,刚才在做题的时候完全是精力高度集中的状态。
唐逸凡再拿出答案对了对,居然只错了两道!
难以置信,不可思议!他往常基本都要错4—5道题,老师说英语总分要想在一百分以上的话,四篇常规阅读正确率必须在75%以上,即最多只能错4道题。
唐逸凡的英语一直稳不住,今天居然超常发挥了,如果这时在考场上,他觉得自己能兴奋得大笑不止。
自身的状态只有自个最清楚,唐逸凡确定刚才自己发挥超常。
再三思考,思来想去,他实在按捺不住自己激动和好奇,敲了敲旁边床沿,正在学习的方杨闻声抬起头:“怎么了?”
唐逸凡竖起大拇指:“牛逼!太6了!方杨你那瓶泡菜绝了!”
方杨:“啊?”
他真的有点搞不懂室友的脑回路了,人类真奇怪。
熄灯之后,唐逸凡才发现自己今晚的神奇之处远不止体现在学习精力集中上,还包括睡眠,一觉下去只觉得睡得无比安稳,次日醒来,身体像植物一样,喝饱了雨露,呈现出非一般的精神。
感觉现在去参加高考都没问题!
方杨觉得今天唐逸凡真的有点怪,课间上厕所都跟他一起去,体育课分组也和他一起。
以前方杨体育课分组一般是和班上女生一起,尽管他在男生群体中人缘一般,但很受女生欢迎,他更喜欢和女生一起玩,身上没有异味,说话也礼貌。
不过也是青春期了,男女交往度很重要,稍微走近一点在老师同学眼中就是早恋,尽管方杨完全没那意思,但为了自己和对方的名声也只能当独行侠了。
今天被唐逸凡拉进了他所在的团体,方杨觉得也还行,唐逸凡团体还是比较爱干净的,闻起来没太大异味,作为五感敏锐的妖怪,方杨夏天是真的难熬。
中午要放学时,唐逸凡转过头问:“方杨你中午去哪个食堂吃饭?”
附高有三个食堂,一食堂和二食堂都是大锅菜,只是分布位置不同,三食堂以小炒为主,里面还有一些小吃卖,价格更贵。
方杨:“一食堂吧,不过我得先回寝室,我拿泡菜去。”
一说到泡菜,唐逸凡觉得自己嘴里口水咕涌了下,喉咙一动,他说:“那你把饭盒给我,我帮你打饭,你拿了泡菜来找我。”
方杨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在学校每次放学吃饭都像一场打仗。
“行啊,帮我打一荤一素,什么菜都可以。”
唐逸凡嘿嘿一笑:“好嘞!”
又可以蹭方杨的泡菜了。
方杨拿了泡菜去了食堂,此刻食堂里人声鼎沸,人潮拥挤,他伸长脖子四处找人,忽然听见熟悉一声:“方杨,这儿!”
方杨一看,是班上学委宋欣雨,以前方杨上体育课组队都是和她一起,偶尔也会一起吃饭。
当然,食堂里这么多人,是完全没有二人桌的,一般是班上好几名同学坐在同一张桌上,丝毫没有一点暧昧,不会被任何人误会。
方杨走过去,宋欣雨邀请道:“你打了饭了吗,和我们一起坐啊,食堂都没其他位置了。”
“谢谢。”方杨说,“不过唐逸凡帮我打了饭,我在找他。”
话音刚落,唐逸凡就喊了声,方杨一眼在人群中确定了位置,对学委和另外几个女生说:“那我先过去了。”
唐逸凡这边坐的都是班上男生,好巧不巧,隔壁桌便是王轩几人,今天也奇了怪,居然没去三食堂,来这里吃饭了。
唐逸凡招呼方杨坐下:“给你打了炒茄子和芋儿鸡,能吃不?”
“能!”食堂饭菜全都一个味道,不分什么能不能吃。
方杨一坐下,唐逸凡就说:“你的泡……”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隔壁王轩打断:“唐逸凡你说你干啥呢,人方杨都想和宋欣雨一起坐结果被你插一脚喊过来了。”
唐逸凡眉头一皱,以前怎么没觉得王轩这么烦人呢,哪儿哪儿都有他,跟苍蝇似的,只是还没等唐逸凡说话,方杨就走到王轩桌前。
“啪”一声,手掌重重落在桌面,桌上几人饭盒都跟着跳了跳。
方杨面无表情:“好好吃你的饭!”
眼见把人震住了,回到自己桌前,完全是人狠话不多的样子。
唐逸凡心头一卧槽,心想方杨这古惑仔样子是跟古早电视剧学的吗?只是眼前顾不上太多,只说:“别管他们,我们吃饭,你的泡菜呢?”
方杨拿出了一瓶麻辣大头菜,唐逸凡:“没拿莴笋吗?”
方杨道:“莴笋适合跟稀饭一起吃,吃饭用大头菜。”
他吃商很高的。
隔壁桌,王轩也反应过来,刚想站起身找方杨理几句,忽然被同桌人扯了扯衣服,侧头一看,竟然是宋欣雨带着两个女生走了过来。
王轩一下不说话了。
宋欣雨径直走到方杨桌前:“我们那儿坐不下了,能拼个桌不?”
都不等方杨说话,同桌的男生赶紧让开,还把旁边桌面擦了擦,热情至极:“可以可以随便坐!”
他们以前哪有过这样的待遇,居然被女生主动提出拼桌。
宋欣雨带着朋友坐在边上,这一桌八个人满满当当,宋欣雨率先开口:“方杨,明天体育课你和我们一组吗?”
宋欣雨今天真的有点不舒服,以前上体育课的时候方杨都是她们的组员,方杨体育好,人也好看,每次她们组都能取得不错的成绩,但今天方杨居然被唐逸凡喊走了,害她们组少了一个人,排名直接成了倒数。
吃饭的时候唐逸凡还喊方杨一起吃,宋欣雨有点危机感了,以前也没见唐逸凡和方杨关系多好啊,难道以后方杨都不和她们一起玩了?
宋欣雨想了想,还是过来了,和她一起来的还有两个小姐妹,大家都挺喜欢和方杨玩。
宋欣雨这话一出,一桌男生目光几乎齐刷刷落在了方杨脸上,这小子,命真好啊!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唐逸凡此刻心思完全不在同一频道上,他看着那瓶大头菜眼睛眨都不眨,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吃饭啊!
大头菜是方杨的东西,他总不能先动筷。
方杨都没多思考就答应了:“明天我们还一组。”
跟宋欣雨她们一组配合比较好,今天在唐逸凡这儿整体也不错,不过大家都很有主意,谁都不听谁的。
宋欣雨一笑:“那好,你们吃什么啊?”
唐逸凡秒答:“方杨今天带了大头菜。”
方杨木了一秒,在众多目光注视下,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或许他今天把大头菜带来食堂是一个错误。
方杨勉强拧开瓶盖,勉强开口:“大家尝尝不?”
唐逸凡双手一捧:“你先!”
玻璃瓶内,一片片均匀的大头菜被改刀切成了风琴状,细密均匀,片片相连不散开,外皮带着淡淡的青绿色,里面瓜肉厚实,表面均匀裹满了辣椒碎,在声音嘈杂,各种味道弥漫的食堂中竟然也能闻到大头菜散发的麻辣味和清辛气息。
方杨夹起一片放入自己碗中,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唐逸凡的筷子已经探入瓶口,准确抓取最大一块,嘿嘿一笑,放嘴里一咬——
清脆的“咔嚓”声明显,因为放的时间不长,还能吃出一点大头菜的水润,麻辣味直冲味蕾,诱得人口水直流,但那辣竟然不刺鼻,花椒的麻意在舌尖散开,麻辣口味明显却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甜咸麻辣四层味道循序渐进,越嚼越香。
麻辣大头菜是许多本地人都会做的一道菜,这道菜在物质贫乏年代尤为常见,在家家户户连碗白米饭都吃不起时,清得可以照人脸的红薯稀饭就成了主食,但味道寡淡,得加一些咸菜才好下肚。
麻辣大头菜是一道腌菜,里面盐重度超标,在那年代用来下稀饭却很合适。
但现在已经很少人做这道菜了,不符合现代饮食要求,而且现在物质充裕,就算在高中食堂也有很多饭菜可供选择。
唐逸凡完全不了解这道菜的历史背景,只觉得真好吃啊,无论是用来下饭还是当零食都很好。
方杨哪里买的瓶装菜啊,这是人能做出的味道吗?
见唐逸凡吃得开心,其他人也客客气气夹了一块,还说:“谢谢方杨。”
方杨心里在流血流泪,面上却还得装不在意:“不客气。”
宋欣雨却有点犹豫,她在家吃过大头菜,她奶奶很喜欢做这道菜,宋欣雨也劝过,说亚硝酸盐超标,长期吃容易患癌。
最重要的是一点不好吃啊,因为晒得过久,口感干瘪发柴偏硬,放入食盐过多只能吃出咸味,味道十分空洞。
明明现在有这么多菜可以选择,宋欣雨不明白奶奶为什么执着于做这道菜,不过宋欣雨妈妈说,奶奶年纪大了,她想做什么就由她吧,他们不喜欢不吃就行了。
看着这瓶大头菜,宋欣雨还是没能下筷,默默吃着自己饭盒里土豆丝。
“卧槽,这是什么菜,真好吃!”有人一入口就发出了和昨晚唐逸凡一样的激动声。
“这麻辣味真足!”
“方杨你妈做的吗?”七嘴八舌的夸赞声和询问声响起。
方杨:“不是。”
大家显然都被大头菜的美味震惊,对是谁做的并不关心,一边嚼着菜一边往嘴里刨饭。
一时间饭桌上只能听见咀嚼声,只能看见大家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
宋欣雨怔了片刻,真有这么好吃?
她犹豫也夹起了一块,只看颜色就知道和奶奶做的不一样,心里也有些好奇,往嘴里一放,这一秒宋欣雨眼睛都不由自主睁大了些。
这大头菜怎么跟她以前吃的完全不一样?!
大头菜本身自带清甜微辛,配上调料的麻辣,别有一番风味,细细品尝还能尝出一股蔬菜的鲜味,完全不咸,很是解腻。
宋欣雨由衷夸赞:“方杨这是你做的吗?真厉害!”
隔壁,王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拿在手里的筷子可怜弯曲。
方杨:“不是……”
如果他能有这手艺,他就不走读书这条弯路了。
宋欣雨偏过头去,神情兴奋地问:“你知道这怎么做的不?我奶奶也喜欢做大头菜,我回家跟她说说。”
如果奶奶做的大头菜有这一半的味道,宋欣雨觉得自己一家人都会爱上这道菜的。
虽然妈妈说,奶奶喜欢就让她做,他们不吃就行了。但宋欣雨觉得奶奶做这道菜也是希望大家都能尝尝。
方杨记性好,当时他亲眼看到水笛做这道菜,现在也能完整复述出来,做大头菜并不是什么独家手艺,青山村很多人也会做,大家步骤都大差不差,但要复刻出水笛手艺很难。
宋欣雨认真听着:“好,我记下了,我回家就跟我奶奶说,谢谢你方杨!”
方杨一笑:“不客气。”
只是说几句话的功夫,方杨转头一看,那瓶原本满满当当的大头菜此刻只剩下一半了。
方杨笑容瞬间凝固了。
“咔嚓——”
什么声音?
方杨低头一看,哦,原来是自己心碎的声音。
隔壁桌的王轩实在多待不下了,气冲冲站起身:“你们去三食堂吃饭不,我请!这儿简直吃不下去!”
立刻有人附和:“谢谢轩哥,我要去!”
“我也去!”
一桌几人轰轰烈烈离开,但这么大的动静丝毫没影响到旁边一桌人,大家伙现在高兴着呢。
一食堂难吃?
好吧,味道的确一般。
但这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他们吃的是大头菜啊!
无论在哪个食堂也吃不到这样的口味!
“真好吃,我回家也让我妈做!”
“省省吧,我奶就会做大头菜,完全不是这个味道,方杨家人做的特别好!”
“方杨,你妈做的吗?”
“不是……”这到底是是他第多少次回到这个问题,真的无力了,“我在店里买的。”
“买的?!”
“哪家店啊?我也要去买!”
“我买了请你们吃哈!”
方杨灵机一动:“是在水记饭店,一瓶要三十五块!”
特意多报了五块,毕竟以前水笛是摆摊,但现在租了门面,成本更贵了,理应涨价。
“我靠,这么贵?”
“不过想想也理所应当,味道是真好。”
“那饭店在哪儿啊?我让我妈帮我买。”
……
胡尾觉得今天饭店有点奇怪,同一天竟然有两个顾客专门赶来店里不为吃饭只为了要泡菜……
“服务员,我不吃饭,我要买泡菜,给我拿两瓶泡菜。”
看着眼前身着工作服,明显是下班后从公司赶过来的女人,胡尾只得再次说:“女士您好,我们饭店的泡菜免费供给吃饭的顾客,不卖的。”
“我孩子专门让我来这里买的,他说想吃,三十五一瓶,说得清清楚楚。”女人说着,又打量了水记饭店一眼,就是街边小餐馆的样子啊。
真不知道哪来的营销手段,孩子明明在学校里读书,昨天回家竟然说想吃泡菜,家里做的不吃,超市买的不吃,指定是这一家的泡菜。那迫切的口吻,就跟吃不到要死了一样。
三十五一瓶的泡菜,也真敢喊价,不过孩子要也只能买了,就算三百五也得买啊,家有高三生不容易。
胡尾一愣,忽然明白了什么:“我帮您问问。”
随即转身进店,直奔后厨:“小笛,方杨在学校帮我们宣传了泡菜,有个学生家长想买两瓶,三十五一瓶呢!”
水笛手头活正忙着,但涉及到赚钱的事她就没有不做的,头也不抬地说:“冰箱里还有大头菜,问她要不要,要的话给她装两瓶。”
这要搁几个月前,有人专门找上门想买榨菜,水笛肯定把人照顾周到,就算是店里没有的她也可以现做,但现在,今非昔比了,她主营业务是饭店和做宴席,瓶装菜的事只能携带着做了。
胡尾嘴角一咧:“好嘞。”
他把这事转述给某学生家长,女人一听:“只有大头菜?”
一瓶大头菜敢买这么贵?
但胡尾平静点头:“是的。”
女人最终还是屈服了:“行,给我拿两瓶。”
胡尾不知道方杨在学校怎么宣传的,效果好极了,一天之内竟然卖了五瓶榨菜,这做起来比菜容易,菜得一盘一盘单独炒,麻辣大头菜水笛早就做了一大盘,只需要装瓶就行。
晚上清点营业额时,胡苹看着多出来的榨菜交易额笑道:“没想到方杨也挺会做生意。”
胡尾:“方杨以前跑外卖就不错,获得了不少顾客好评,说是微笑服务。”
“方杨是个好孩子。”胡苹道,村里的小妖怪基本是大家看着长大的。
她略顿了顿,然后说:“小笛,小尾,我明天要回村里了。”
闻言,正在数钱的水笛猛地抬起头,脸上还保持着高兴的神情,声音却错愕不舍:“妈妈,你怎么又要回去了?让方大娘和田婶帮我们看养鸡场不是挺好的吗?”
国庆期间胡苹回去过一次,当天又赶回了店里,主要是回去拿鸡蛋,还说跟方大娘和田婶简单交代了养鸡场的事。
胡苹说:“上次回去太匆忙了,什么都没交代清楚,现在国庆结束,总得把这件事收个尾。”
水笛想想也明白,只是心里还是不大开心:“妈妈你处理好还会下来吧?”
“会的,放心。”
考虑到胡苹这次回村是处理那些人情往来,水笛买了两箱礼盒让胡苹带回去,又打包了一些饼干,还专门买了礼品盒打包,看上去很是精致贵重。
胡苹了解女儿的好意,看着水笛依依不舍的样子,笑道:“我很快就回来了。”
以前水笛和胡尾回村总是背着一个破旧大背包,穿着洗得发白,袖口都有点开线的衣服,那时候家里背债,连完整点的衣服都不敢穿,还完债后一身轻松,好像腰背都敢挺直了。
胡苹开着那辆二手面包车回村,在路上还捎了个去赶集回村的邻居,这个名叫巫嫂子的村里人一坐上胡苹的车就注意到了后面放着的两箱礼品。
礼盒很大,两个就占据了三分之二后座位置,礼盒上面蒙着一层金箔,还用飘带系了蝴蝶结,浑身上下就差直接写我很贵了。
现在村里人走亲戚基本都带一些水果,或拎一箱牛奶,像这样的大礼盒还鲜少有人送,倒是苗山两口子在村里闲谈的时候说过,过年的时候有人送礼给苗家儿子,就拿的礼盒。
苗山夫妻俩说话绘声绘色还有点夸张,还用手机拍了照,拿出来给村里人显摆,说那一个礼盒就要管好几百。
巫嫂子平时也爱在村里听一些八卦,看着胡苹这两礼盒,心中暗啧了好几声,这规格这模样怕不是要上千。
手指悄悄揩了下礼盒,脸上带着笑容:“苹苹,你这一趟下山去了好久哦,小笛生意很好吧。”
胡苹说:“还行。”
她不想和村里人多谈自家的事,虽说村里人大多没什么坏心眼,但嘴是真碎,上午跟邻居说过的话,下午就能传遍整个村。
巫嫂子知道胡苹性格,有也不介意,继续道:“我看你这两个礼盒好漂亮啊,别人送给小笛的啊?”
胡苹说:“不是,是小笛买回家让我给方嫂子和田姐的。”
巫嫂子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给村里的人的,还送这么好的礼,胡苹一家到底是赚了多少钱啊。
“你们家一向跟方嫂子和田姐好。”
胡苹解释:“我下山这么久,一直是方嫂子和田姐帮我看养鸡场,理所应该谢谢她们。”
“哎,你们不是开了工资吗?”巫嫂子一时嘴快说了出来。
胡苹:“啊?”
巫嫂子索性也就不隐瞒了,笑道:“村里人都知道呢,说你家仁义,就这一点小活还开工资。”
说着说着,巫嫂子手就攀在胡苹椅背上,支起身子,脖子往前伸:“苹苹,方嫂子和田姐家孩子都在外面,自家活也不少,你要不要考虑再找个人帮你看下养鸡场,也替她俩人分担分担。”
“我家里就我跟老伴两个人在,但只种了两块田,平时在村里真是耍得不想耍,太闲了!”
胡苹立刻说:“巫嫂子,我目前还没有这个打算。”
都是一个村的人,她再了解巫嫂子不过了,人不坏,但爱占点小便宜,还有点嘴碎,她真不敢请巫嫂子来。
巫嫂子目光恋恋不舍地从那两礼盒上挪开:“行吧,方嫂子和田姐也挺能干。”
胡苹车一开进村,就好些邻居打招呼,太热情的场面让胡苹一时有些接不住,好在她家里村口不远,把车停在门口,巫嫂子离开,胡苹拎着礼品盒刚要下车,田婶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
“苹苹,你怎么回来了?!”田婶大步迎了上来,很是惊喜,“回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吃饭没有啊,马上中午了,来我家吃吧!”
胡苹见到田婶,索性直接把礼盒给她:“田姐,小笛买的东西,你们拿去吃。”
村里人送礼的话,几乎是没有拒绝的,但田婶一看,这东西一看就很贵重,不好意思收下,还推让了两番,见引起了周围人注意,胡苹直接把东西送到了田婶家里。
田婶嗔怪道:“苹苹你说你也是,回来就回来,还买这些东西干啥,多浪费钱。”
胡苹道:“这些天麻烦田姐帮我看养鸡场了,我走得也急,小笛店里也忙,一时走不开。”
“苹苹你太客气了!”田婶道,“我们去养鸡场看看,今天方婶在看,她做事用心得很,就差直接住在那边了。”
两人到了一看,方大娘正在扫鸡舍。
胡苹是个爱干净的人,以前养鸡也把处处收拾得干净通风,方大娘也不遑多让,养鸡场保持得跟胡苹离开时没两样。
胡苹这些天回来了两次,每次都是先来养鸡场看,这下终于可以放心了。
时间邻近中午,三人最后一起回了村,胡苹把礼盒也给方大娘,两人都喊她去家里吃饭,胡苹真是两难了,觉得回绝了哪一方都不好,最后索性在家里自己煮了碗面吃。
下午的时候就好多人接二连三上门,进门也不说其他,就说看见她回来了稀奇,来唠嗑唠嗑。
都是一个村的,胡苹哪能不了解村里人的登门拜访必有事,果然没说两句就说了目的,他们也想上养鸡场帮帮忙……
另一边,方大娘和田婶都在鸡场里干着活,这活不累人,一人做足矣,但今天两人结了伙。
“你说,苹苹会不会再给我们安排一个人来啊?”田婶终究放心不下地问。
方大娘倒想得开:“多个人咱们轻松点,少个人我们也能做,不碍事。”
田婶:“我就是不放心,要来个处不好的怎么办。”
田婶一辈子没下山打过工,此刻也体会到了儿子说的工作人际交往。
方大娘:“不会吧,苹苹会选人的。”
只是这样说,心里却没底,方大娘以前跟胡苹关系不是最好的,跟胡苹最好的要数田婶。但胡苹为人厚道,在村里人缘不错,要不是方杨去水笛店里帮过忙,她们也走不到今天的关系。
田婶皱着眉想了想,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想起以前的事,心里有点后悔了。
一回到家田婶就跟老伴说起:“你说我以前怎么想的,钱才借出去没几个月就上门找人家还,唉!”
田婶提起这事,脸上满是后悔之色,当时也真是听了太多苗山两口子的话,一不留神进了耳。
她以前跟胡苹多少好,现在虽然还是好,但胡苹又跟方大娘走得近了。
田叔道:“行了,别念叨了,苹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过去就过去了。”
“你懂什么。”田婶斜了他一眼,往窗外一瞧,忽然瞥见了苗山夫妻俩的身影,顿时心口的气都有了出处,“这挨千刀的两口子,一辈子发不了财!挖开心都是黑的!”
苗山两口子此刻就站在胡苹家不远处,看着一沓沓人去往胡苹家,心里酸得能冒出水来,想他们苗家光景最好的时候也没这待遇啊。
这到底怎么回事?
虽说水笛现在生意做起来了,但家里房子还是那个石头房,车还是那辆二手面包车,哪比得上他们的小别墅和新轿车?
不过以前苗山夫妻俩敢站在胡苹家门口说,现在却不行了,苗磊的那通电话到底是让二人收敛了不少,生怕自己惹了水笛给苗磊增麻烦。
不过看着村里人从胡苹家走出来,苗山老婆还是敢对村里人冷嘲两句:“哟,钱姐不是想去胡家那养鸡场上班吗?这去了吗?”
苗山立马接茬:“怕是不容易吧,现在方嫂子和田姐在那儿呢,人家和胡苹啥关系啊。”
钱姐一听这话,刚才还笑盈盈的神情立刻收了起来:“我去没去跟你有啥关系?人苹苹说得在理啊,养鸡场有两个人就够了,不劳烦我们,我看你俩是没事做管得宽!”
苗山向来是喜欢听别人说自己闲的,但钱姐这句没事做就跟嘲讽他年纪大了做不了事一样,立刻反唇相讥:“我是退休了,我儿子给我养老钱!我啥活不用干当然没事做。”
钱姐冷哼一声:“张口闭口都是儿子的,前些时候村里人想去你儿子施工队上个班你咋说的?”
嫌弃人家学历低,说人家不会看眼色,把人贬低得一无是处,说进不去。
那之后就再也没人找苗山介绍工作了,都知道苗山是安排不了人的,毕竟一个干体力活的需要什么学历,有力气就行。
今天胡苹虽然拒绝了他们,但话说得好听啊,村里人都是能干的,但她那儿实在要不了这么多人,水笛饭店面积也小,两三个人就够了。
村里人虽然被回绝了,但各个都是高高兴兴走的。
钱姐一顿输出:“还说什么过年别人送礼盒,你瞅瞅人家胡苹送给方婶子和田姐的那才叫礼盒!”
而且这礼盒不是为了求人,单纯为了感谢。
巫嫂子一回家,这件事就传遍了村里,大家都说胡家是赚大钱了,苗山这自封的村里第一富还是趁早换人吧。
以前大家对苗家人多有忍让,现在好像多一天都难忍了。
钱姐这几句话完全是往苗山两口子心尖上扎,二人以前说起山下种种,都让村里人见了世面一般,受了不少追捧。
但现在好像不止他一家人在山下混得好了。
看着胡苹走出了门,苗山夫妻俩赶紧走了,自从苗磊打回电话后,他们都不愿跟胡苹多碰面。
胡苹原本打算明天回去的,但今天巫嫂子真的给她做了一个好宣传,村里人几乎都知道她衣锦还乡了,要上门瞧瞧,胡苹疲于应付,心想着去跟方大娘和田婶说明白养鸡场的活,她捡些蛋早点回去算了。
最后离开时已经是傍晚时分,方大娘和田婶把胡苹送到了村口。
“苹苹,养鸡场有我们你放心哈。”
直到胡苹的面包车离开,田婶才和方大娘有说有笑回家,心里一块巨石落下,尽管今天很多人去找胡苹,但胡苹还是没松口往养鸡场加入。
回到家,田婶对老伴说:“我们少种两块地,以后我主要忙养鸡场了。”
以前多种是为了把多余的粮食拿去卖钱,但现在有了工资,多的报酬都有了。
*
胡苹开着面包车回城里,也是一身轻松,村里的事总算解决清楚了,以后她就长期留在城里帮水笛了。
心情正好着,面包车刚到了江城环城大道上,却忽然“轰隆”一声,无论怎么也发动不了了。
胡苹心里一阵不妙,按照以前的方法检修了个遍也没用,只能无奈打修车公司电话,最后让人把面包车给拖回了店里,毕竟车上还装着好几箱鸡蛋。
水笛本来都要睡了,忽然接到胡苹的电话,说鸡蛋来了。
虽然有些奇怪妈妈为什么这么晚下山,但还是叫上胡尾以最快速度出去,结果到现场一看,不仅是鸡蛋来了,还有被拖着来的面包车。
胡苹正和修车公司的说话。
“真的不能修了吗?”
“真的不能的,这个款式都好久以前的了,这个零件厂里都没再生产了。”说真的,这辆车现在还能开真是奇迹。
水笛几步走上前,声音干脆:“妈妈,不修了,我们买辆新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水笛早就有想换车的想法了, 这辆二手面包车跟了胡苹两年,当时买成八千五,属于特别便宜那类。
胡苹原先想的是, 送货必须要有车,等家里经济宽裕了再换个新的,没想到又出了水笛住院的事,换车的事一再搁置。
也幸好这辆车够争气, 虽然小毛病不断, 但胡苹修一修又能维持好些天,现在终于熬不下去了。
修车店员工一听,脸上带了笑:“是该换新车了,老板你们开了这么大的饭店, 也不要太节省啊。正好我们店里收旧车, 这辆面包车卖给我得了,我一并拉回去还少收一次上门费,你要卖给其他店, 人家还得专门来看看, 多麻烦。”
胡苹问:“这辆车你收多少钱?”
修车店员工围着面包车转了圈,这里用手敲敲那里看看:“老板,你们这辆车太旧了, 车况也不好,开是开不了了, 最多我拉回去拆了拿一些零件,这样,一千三你看行不行?”
胡苹觉得这个价格还真行,主要是她当时买的就是二手车,八千五用两年半还能管一千三差不多。
只是刚要说话, 胳膊就被水笛拉了拉,水笛看着修车店员工道:“不用了,你看看上门拉车多少钱,我给你。”
修车店员工一瞧,心里乐了,心道难不成这家是这个小姑娘当家做主?
又提了点价:“那这样,你们觉得一千三低的话,最高一千四,这次上门费也抹了。”
水笛:“真不用,我们看看再卖。”
修车店员工也不再多说:“行,你可以对比一下价格,觉得我这个合适就来找我,还是一千四,但这次上门费就不能抹了。上门拉车费两百。”
水笛把钱付了,胡尾却有些不明白了:“不是说要买新车吗?这辆车开不了了,就停在这儿吗?”
照胡尾想法,刚才员工说要买,直接拉走就行,还能省两百块。
水笛说:“暂时停在这儿,明天上午我们休息半天,去买新车!”
胡尾看这辆面包车堵在门口,怎么看怎么不太顺眼,但也不知道水笛在想什么,甩甩脑袋,任劳任怨地打开后备箱,把鸡蛋全搬进了后厨。
买新车这件事,早在几个月前就被水笛记在心里了,现在店开了起来,生意走上正轨,又赚了一笔,终于能把这件事落实了。
次日一早,水笛醒来,去到店里,先围着面包车拍了个视频,又拍了些细节。
在门口小黑板上写着:“今日有事,暂停营业一天”
开店一个多月了,一天无休,每天两顿,她早说要带家人去春华路看看,却一直没有机会,今天终于给自己放一天假了。
*
江城某4S店里,上午九点半,晨会刚散。
今天晨会主题是销冠给店员讲怎么促成生意,需要用到哪些技巧,林佳拿着本子来到了展厅,锃亮的展车一辆辆排开,玻璃擦得反光,这时候还很早,店里没人来。
“小林,今天晨会学到东西没?”周姐笑道,她是店里的老店员,效益很是不错,是林佳这样的新人没法比的。
林佳点头:“周姐,我都记下了。”
“行。”周姐拿起自己保温杯,在旁边敲了敲,教导道,“你好好学,别看销售简单,这一行学问可大了。”
林佳立刻反应过来,捧起周姐的杯子,笑着问:“周姐我帮您,您喝热水还是冷水呀?”
周姐:“温水。”
林佳立刻捧起杯子去了茶水间,她是店里新人,一开始还不会做这些。
直到周姐在办公室说起,现在年轻人真是不懂事,我们刚来那会哪天不是早早来店里,给大家倒好水,打扫干净办公室卫生,现在这些新人连喊人都不会喊。
林佳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指桑骂槐,但她那以后就变得勤快了很多。
接了水回来,周姐说:“小林啊,你最近都没怎么开单,这些客户资料你拿去看看,打电话问问。”
林佳硬着头皮接过,他们做销售的是有打电话业绩的,这该死的公司,该死的制度……
她打了几个电话就受不了,赶紧去了展厅,面包车区在展厅最深处,灯光没那么亮,这边只摆了三辆车,一辆微面,两辆轻客,都是实用性。
这边没有旋转站台和射灯灯光,车身上落了薄薄的灰,林佳拿了块抹布擦了擦。
这时,展厅门口感应门响了声,有人进来了,林佳迅速站起身,想运用上今天晨会上学习到的技巧,很想开个单。
抬头一看,进来的是三人,像一家三口,女人四十来岁,两个孩子高中生模样,模样都是一顶一的好。
林佳想起今早晨会说的销售技巧,想赶去接待客户,却因为距离太远,被周姐抢了先。
周姐是店里效益很好的店员,走上前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迎接道:“您好,请问想看哪款车?”
水笛目光在店里扫了一眼:“面包车在哪边?”
周姐一听,神情微顿,再次打量了水笛三人一眼,刚才他们进来时,周姐首先注意到的是外貌和气质,看这模样就知道不普通。
但……看面包车?
周姐再一细看就发现了不对劲,衣服都是新的,但没有任何logo,从面料来看并不是什么大牌,剪裁一般,缝口处还有一点线头。
拼夕夕货,一件绝对不过百。
几个要素一合拢,周姐脑海中立刻有了人物定位。
又说买面包车,他们店里最便宜的一款三万九,还得讲讲价,最后还不一定买不买,这笔生意太亏本。
周姐立刻判定这人她接待不了,她转头喊道:“小林!”
虽然她接待不了,但可以给林佳啊,就算开不了单,但新人总要受受磨炼,周姐觉得自己还是做了一件好事。
林佳赶紧跑上去:“周姐!”
“小林是专门负责店里面包车销售的,对面包车了解颇多,能为顾客提供更专业的服务。”周姐笑容满面,张口就来,“带三位顾客去看看面包车。”
林佳笑容是真心实意的,她伸出手:“请跟我来,我们展厅有三辆面包车,您可以先看看,您买车主要是想做什么呢?”
水笛眉梢微挑,她自然知道周姐把自己推给林佳不是因为她口中的原因,不过也无所谓。
因为相较于周姐,水笛觉得自己还是更对林佳有好感。
水笛道:“想看能拉货也能载人的。”
林佳将三人引到面包车区:“您可以看看这款宏光S,网上说的神车,后驱爬坡有劲,十分满足您的需求。”
水笛看了眼这辆车,她当然早就了解过这辆神车的威名,只是却不太考虑,和家里那辆二手面包车太相似,水笛还是想买一辆不同的。
不过她更尊重胡苹的意见:“妈妈你觉得呢?”
林佳记得今早晨会学习的话术,连忙说:“阿姨开这辆车正好,我们很多女性顾客都订了这辆车,无论是拉货还是载人都可以……”
等等,晨会还说了什么?死脑快想啊!
但越到这种时候越想不出来,林佳只能在旁边尬笑,拉开车门让胡苹试驾:“阿姨您上车感受一下。”
胡苹坐在驾驶座看了看,还绕到车后面打开后备箱瞧了瞧,空间的确大,但座椅不能完全放平,拉货可以,坐人后排挤了点。
这个问题前一辆车也有,水笛和胡尾都个高腿长,有时坐在后排可怜巴巴的,既然要买新车那就要买得合心意。
胡苹道:“还有其他后座面积更宽敞的吗?”
林佳是个新人,虽然上岗经过培训,但对店里的车还不完全熟悉,听见这话,她下意识想引她们到休息区坐下喝喝茶,自己好慢慢翻翻资料找几辆符合要求的车,孰料水笛已经抬手指向另一边:“我们去看看那辆车。”
她赫然已经看中了意向的车型。
林佳顺着她手指方向一看,心里一咯噔,那辆车是上周才调过来的新款,她还没来得及把资料背熟,但顾客都点名了,她总不能把人拽回来,只能硬着头皮带她们走过去。
水笛走进一看,发现这辆车的确比普通面包车要好看不少,车身线条更流畅,前脸做得宽大方正,不像传统面包车那样窄窄高高的显得头重脚轻,白色的漆面在展厅灯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两侧的侧滑门打开后,整个车厢通透敞亮。
林佳尽力回想培训资料上的内容,开口时还有点不太流畅:“这款是MPV,后排座椅可以整体放平,空间比普通面包车规整一些,平时拉货也方便。”
水笛绕着车看了一圈,拉开侧滑门探身进去坐了坐第二排,又下来看了看后备厢。
胡尾也跟着钻进去,在座椅上颠了两下,嘿嘿一笑,比家里那辆软和不少。
水笛转头问林佳:“可以试驾吗?”
林佳忙点头:“当然可以,驾照登记一下就行。”
试驾手续简单,填了张表,复印了胡苹的驾照,林佳就去后面把试驾车开了出来。
水笛坐了副驾,胡尾爬上后排,胡苹坐进驾驶座,车内的新车味道还没散尽,混着空调刚吹出来的冷气也不难闻。
胡苹把车绕着店周边开了一圈,她开车一向很稳,林佳趁机多翻看了这辆车的资料,水笛则一直留心听着车内的动静,这都是她网上学到的,比如听发动机声音大不大,风噪安静与否。
经过一个岔路口时,林佳指着右边说:“姐,这边有条路可以试试,路况不太好,正好感受一下减震效果。”
水笛看了林佳一眼,网上都说,销售带客户试驾都有固定路线,专挑好路走,把胎噪和减震问题都藏起来,她原本还想找条烂路,结果林佳主动提出了。
胡苹打了一把方向,拐进了那条土路。
这条路路况的确一般,路没修完,还坑坑洼洼的,但车子轧过去的时候,底盘没有松散的感觉,颠簸传到座椅上已经被过滤了大半,方向盘也不怎么抖,稳稳当当的。
水笛坐在副驾上,身体随车身轻轻晃了晃,幅度比她预想的小得多。和家里那辆过个坑全车咯吱响的二手面包车相比,这车的底盘算得上扎实了。
但那辆二手面包车真算鞠躬尽瘁,这两年来风里来雨里去,从来没把他们撂在半道上,如今也算功成身退了。
兜了一圈回到店里,胡苹把车停好,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下车的时候拍了拍方向盘。
水笛便知道了,妈妈对这辆车很满意,刚好,她也觉得不错。
胡苹看向水笛和胡尾:“你们觉得怎么样?”
胡尾完全没有任何意见,止不住点头:“不错不错!”
水笛问林佳:“这款多少钱?”
林佳微怔,晨会的时候销冠才分享过经验:客户主动问价,说明购买意向已经到六成了,这时候要沉住气,先让客户坐进洽谈室,慢慢磨。一旦客户觉得价格合适,成交几率很大。
可是……这问得也太快了吧?自己好像都没怎么介绍。
林佳赶紧收住念头,说:“这款中配,裸车六万九千八,落地大概八万出头。”
胡尾在旁边咋舌:“这么贵?”
他脑子里对标的是家里上一辆车——那辆二手面包车,买的时候才花了八千五。
对这句话林佳很有经验,买东西就没有不砍价的,这时候要强调车的价值,不能急着降价,要说“一分钱一分货”,要说“长期来看更划算”,最后再甩一句“如果您诚心要,我帮您找经理申请一下”
好在刚才试驾等待的间隙,她坐在车里翻出手机恶补了这款车的资料,现在好歹能说得上来。
“您好,这款车是1.5升发动机,后轮驱动的,您刚才开了那段烂路应该能感觉到,后驱爬坡有劲,下雨天走泥巴路不容易打滑。底盘最小离地间隙是180毫米,一般的坑洼和减速带都不会刮到底。后悬挂是钢板弹簧的,拉重货也能撑住,但调校偏软,空车坐着也不会太颠。油耗的话,市区七八个油,高速能跑到六个左右,加92号油就行,养着不贵。”
她背课文似的把这些数字一股脑倒了出来,听起来非常专业,在心里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
水笛听得很认真,她在来之前已经上网查过资料,心里有数。
她们家买车主要是方便出行,从村里到江城区路程不近,最麻烦的是中间有一段烂路,不下雨还好,下了雨全是泥坑。所以底盘一定要高,通过性要好。
另外平时拉货主要是鸡蛋和村里收上来的新鲜瓜果蔬菜,减震也要好,当然这主要看悬挂,刚才林佳说的“钢板弹簧但调校偏软”,恰恰是她要的那种,既能承重又不至于硬邦邦。
水笛又问了几句,都是些实际的:保养一次多少钱?配件好不好找?空调夏天够不够凉?
她说话声音不大,语速不疾不徐,问的全是实用性的痛点,光听就知道很懂行,林佳也严阵以待,回答得还算顺利。
直到水笛提到了一个数据:“满载最小离地间隙是多少?”
林佳一瞬手心有点冒汗:“稍等,我查一下资料。”
话一出口她就知道糟糕了,哪有销售当着顾客的面查资料的?一股挫败感涌上来,她真的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她低着头翻找着参数页,找到那个数字,然后又一口气回答了几个后续问题。抬头时,她看见水笛和胡苹安静地等着她,脸上没有半点不耐烦。
胡尾倒是没在听,自顾自围着车转来转去,这儿摸摸那儿敲敲,像在看什么新鲜玩意儿。
林佳心里庆幸,还好这次遇到的顾客脾气好,要是碰上个性格急的,听见她说“我查查资料”,大概早就嘲讽起来了。
她想,就算今天开不了单,也算锻炼自己了。
孰料介绍完之后,胡苹和水笛低声商量了两句,水笛转过头来,直接问:“这辆车最低多少能拿下?”
林佳自知今天表现不好,这单生意估计做不成了,她也不想再按照晨会销冠话术,先报一个高点的价格,预留讲价空间了。
“这款中配的话,最低……”她顿了顿,直接报了底价,“能做到六万四。”
水笛心头一动,这个价格比她昨晚在网上查到的车主成交价,还低了一千块。
“行,”水笛也不磨叽,“我家有辆二手面包车,你们店有以旧换新的活动吗?”
林佳眼瞳微睁,这是……真要开单了?
她一时还有点不敢相信,但脸上的笑容已经藏不住了:“有的。不过要先请评估师傅上门看车,旧车能折多少钱,现场给价。我们店的价格和外面收车行差不多,但还有一个以旧换新补贴,任何品牌都可以,一辆车补贴两千块,直接抵扣新车款。”
水笛原本还拍了面包车视频照片,打算是先让店员看看评估价格,没想到还有额外补贴,补贴的价格直接比昨晚修车店报的价格还高,她索性直接说:“那麻烦你跟我们去店里看看,我们那辆车开不了了。”
林佳赶紧点头:“好的,我这就安排。”
带上评估师傅到了饭店门口,师傅围着那辆旧面包车看了一圈,打着火听了个响,最后在表格上写了几个字,报了个价:“车况一般,一千二。”
加上两千补贴,一共三千二,这样算下来这辆新面包车最后花了六万一的样子,比水笛预想中的低一点。
她当即做了决定:“行,就订那辆。”
她看着店门口这辆二手面包车:“这辆车你们拉走吧。”
小面终于可以退休了。
全部手续办完已经中午,胡苹直接开了新车,载着水笛和胡尾回家。
白色的车身开上马路,后视镜上还系着店里给扎的红布条,在风里飘着特别美,胡尾大咧咧地坐在后排,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心里美滋滋。
胡苹脸上也带着笑,这么快就买了新车啊,以前总觉得买车是件花时间又费钱的事,今天一看,怎么这么容易呢。
水笛唇角微扬,看着窗外,只觉得从外面吹来的风也凉爽,想了这么久,今天总算买新车了。
价格也不贵,她开店一个月的利润用下来还有剩。
可放以前,六万块听起来好多,妈妈辛辛苦苦养鸡送蛋,要一年才能存下,而且还得是顺顺当当的一年。
开饭店真好,水笛现在想着,明天要做什么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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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店门口,林佳目送她们离开,车已经拐过路口看不见了,她还站在那儿。
到了这会儿她还有点恍惚,就这么开单了?晨会上销冠教的那些话术和小技巧,她一个都没用上。没放手机偷听、没虚报价格、没满嘴跑火车的“全年最低价”和“今天不订就没了”。
她只是在客户问问题的时候,老老实实回答了而已。
林佳转身回店里整理资料,周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旁边。
“小林开张了啊?”周姐笑着,语气倒是挺亲切。
她的目光扫过林佳手里那叠资料,车型参数页还开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一看就是临时抱佛脚的痕迹。
就这也能卖出去?
她还以为刚才那三人就是像很多顾客一样,就是进来看看,浪费一下销售员时间,没想到她们真买,而且买的还不是最便宜那款车。
周姐在这一行干了五年,自问看人很少走眼。但今天这个岔子,让她心里不大舒服。
林佳没注意到周姐脸色的微妙变化,笑着侧过头说:“是啊,那位顾客要的就是上周新到那款MPV。还得谢谢周姐把客户让给我,不然我还开不了张呢。”
她是真心实意地道谢,却不知戳中了周姐哪个点,对方面色微微一沉,转身走了。高跟鞋踩着地砖咯噔咯噔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
林佳看着她的背影,有点莫名其妙。
不过这点莫名其妙很快就被开单的喜悦冲散了,她低头看了看合同上的数字,在心里默算提成,差不多够交下个月房租了。
她把资料夹合上,放回抽屉里。抽屉里还有晨会的笔记本,翻开的那一页上用快得有些潦草的笔迹记着几行字:
“手机放休息室,录音。”
“先报高,留空间。”
“客户犹豫就说库存只剩一辆。”
林佳把笔记本合上,往抽屉里一扔,关上了。
*
水笛终于带着一家人去到了春华路,而且还是开着新面包车,本来计划只是来江城最繁华的区域逛逛,长长见识。
但最后换了三台手机,胡苹和胡尾的手机都用了很久了,水笛的是下山才买的,但买的低端机,当时只花了一千块,使用也能使用,不过像素糟糕,水笛以前每天在朋友圈更新菜色,都幸亏大家知道她手艺好,才没被那模糊的画质欺骗。
三人到手机店一看,发现现在的新款手机果然无论哪哪都好,只是价格不好。
手机店销售员在旁边都不用多说,这三人使用的款都太老,而且内存还是最小的,试问都2026年了还有谁在使用64G的手机。
水笛几乎不做他想,买!都买!换!全换!
最后三人在春华路逛了个够,胡苹看着灯光通明犹如白昼的街道,轻声感慨:“原来这才是城市。”
明明横南新区也在江城,这边也在,但两个区域差别竟然这样大。
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水笛洗了澡躺在床上玩手机,明明都是手机,怎么感觉新的就是更有意思,刷视频都不卡顿了,算法牢牢把握小妖怪的心理,一会儿给她推送做菜小妙招,一会给她推送美食博主……看得人目不暇接。
最后回过神,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水笛手一颤,太可怕了,赶紧把手机关掉睡觉,不过心里对于明天的菜单倒有了想法。
次日清晨,胡尾打着哈欠从房间走出,看那并不明显的黑眼圈就知道昨晚熬夜了,他现在小麦色的肤色依然可以看出黑眼圈证明熬得很晚。
“游戏太好玩了。”胡尾蛮遗憾地说,“可惜方杨上学不能玩。”
胡苹眉头一皱,作为大人她自制力还是比两小孩更强,昨晚虽然也研究了一下新手机,但还是保持正常作息。
“方杨不是读高三了吗,怎么还玩手机?”
胡尾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闭口不言。
胡苹对方杨还是挺重视的,方大娘只有方杨一个孩子,她下山时,方大娘都拜托她帮忙看着点方杨。
胡苹看向水笛:“小笛,你说。”
胡尾马上冲水笛使眼色,想让她保守秘密,但很可惜,从一开始水笛就没说过自己会保密之类的话:“是暑假的时候方杨来店里跑外卖,他教胡尾打游戏的!”
这两人经常没事时窝一块,嘴里说着什么开黑,上分,为了玩游戏方杨甚至可以提前写完作业,胡尾也可以提前从工地下班,可以说很爱了。
但自从方杨上学之后,附高对手机管控严格,据胡尾说从没看方杨上线过,没了方杨这个好兄弟,胡尾打游戏的次数也少了很多,昨晚拿到了新手机估计重拾旧爱了。
胡苹立刻说:“我给方婶子打个电话,让她管着点方杨玩手机。”
胡尾立刻哀嚎:“不要啊妈妈!方杨玩得不多,只是假期看一看,要让方大娘知道方杨就死定了!”
看胡尾哀求得凄惨,又想起方杨一向是个听话小孩,胡苹最终说:“这次就算了。”
总觉得让孩子一直学习,完全没有休息时间也不行,别把人给压迫傻了。
胡苹一走,胡尾就恶狠狠瞪着水笛:“你怎么能向妈妈告状?告状精!”
水笛眉头一皱:“胡尾你怎么说话呢,早饭还吃不吃了?”
胡尾神情一呆,两秒后,果断认怂:“我错了。”
水笛歪头:“哼哼。”
胡尾心想,方杨,兄弟,对不起啊,你也知道的,谁能抵抗水笛做的饭啊,想必方杨在这儿也不会责怪他吧。
这样一想,胡尾心里好受多了。
早餐水笛做的是阳春面,碗中放少许细盐,生抽,一小勺猪油,冲入滚烫面汤,把猪油激化开。
锅中放小撮细圆挂面和豌豆尖,苗条煮至筋软透亮,根根松散不粘连,豌豆尖过下滚水就熟了,细嫩新鲜,全部捞入碗中,撒点葱花,再盖上煎得完美的金黄煎蛋。
这样一碗阳春面就煮好了。
分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做法,但闻起来一股温暖清鲜干净的味,入口一尝,清汤鲜醇,自家炼的猪油醇厚不腻。
吃一口面吃一口煎蛋,面条顺滑软韧,煎蛋边缘微脆,里面还带着微微的溏心,只觉得身体都被这一碗面激活。
胡尾一边吃一边想,还好他刚才道歉得够快,不然就没面吃了。
吃了面后一家三口一起饭店,刚走到路口,就听见熟悉一声:“小笛!你可算来了!”
水笛看去,原来是按摩店长赵芳和洗衣店彭兰,她们两人年纪相仿,平日里关系好,来水记吃饭也总一起,水笛刚开业的时候她们还送过花篮,这挨着的三家店一直保持着不错的邻里关系。
“赵姐,彭姐。”水笛脆生生喊道,“怎么啦?”
赵芳和彭兰几步走过来,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小笛你昨天去哪儿了啊?家里出啥事了?我们能帮上忙不?”
胡苹早知道水笛和邻居关系好,只是饭店生意一直挺好,也没空余时间串串门,今儿没想到这两位这么热情。
水笛笑道:“谢谢二位姐姐关心,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们昨天休息了一天,想着从开业到现在这么忙,给自己放个假。”
赵芳一听心里嘶了声,面上却不显:“没事就好,我昨天来到店里就看见你门口写着休息,还担心着呢。”
彭兰也道:“小笛你昨天没来不知道中午那场景,好多人来店门口,还专门来隔壁店里问我你到底是休息一天还是不干了,那模样,着急得很。”
彭兰来了这么久店也没见过哪家顾客有水记顾客这么忠实的,不过想想也理解,谁让水记饭菜这么好吃,要是她们有闲钱也愿意每天去吃,不说别的,吃了水记饭菜那天,感觉回家觉都睡得更好。
昨天她还和赵芳一起讨论过,都以为是水笛家出了什么大事,原来只是休息……
她们也不是头一回开店了,谁家开饭店不是一年四季只有大年三十和初一休息两天,其他时候那是生病都得爬起来干,除非是真站不起来了。
更有甚者,那些勤快的老板,一年四季一天不休,没几年就挣出一套房回老家了。
水笛这样专门休息一天的还少见。
“真是麻烦两位姐姐了。”水笛道,“我今晚准备做板栗酥饼,到时候两位姐姐帮我尝尝。”
一听这话,两人脸上笑容就绽开了:“不麻烦,一点不麻烦!”
她们以前也没想到在这边开店还有这个优势啊,因着这邻居关系,能蹭一点水笛做的吃食,上次水笛做了蔓越莓饼干就给她们送了些。
两个人早就吃完了,但现在闲聊时还时不时说起,真不知道水笛那手怎么长的,咋啥东西落到她手里都能做得这么好吃。
水笛又说:“我想以后每周都休息一天,我会提前在门口黑板上写着,如果到时还有顾客来麻烦二位姐姐,就请帮我解释一下。”
赵芳嘴巴微张,啥?一周休息一天?
厉害,这真是厉害了,她开店这么多年,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是真不怕顾客跑啊。
她收拢下巴,笑呵呵道:“行,是该休息休息,你们每天生意这么好,忙都忙不过来,身体最重要。”
水笛眼睛弯弯:“我也是这样想的,谢谢赵姐彭姐了。”
她走往饭店,打开门进去。
彭兰和赵芳在身后小声说着,“有手艺就是不一样,还整个休息日出来。”
说起来谁能不羡慕。
“小笛,以后我们真的每周休息一天啊?”一回到店里胡尾就一脸激动,说到放假,最兴奋的莫过于打工人了。
胡尾现在是帮自家工作,但也是打工人啊。
水笛:“是,就定在周一休息。”
她解释道:“其实以前我就想过每周放假这事,不过那时候妈妈还没下山,店里也刚开业,现在一切走上正规,也该落实一下了。”
“对,就该这样!”胡苹率先同意,她原本就担心每天繁忙的工作损害胡尾和水笛身体,虽然有水笛的本源水调养,但那效果怎么来的现在也没弄清楚。
还是每周休息一天好。
“好嘞!”胡尾问,“水笛今天做什么菜啊?我去黑板写上。”
顺便注明以后休息时间。
水笛:“今天做青椒鸡蛋炒火腿肠、排骨莲藕汤,山药炒木耳,凉拌杂菜,双椒肉丝,晚餐限量供应板栗酥饼。”
“板栗酥饼?”
“对,我昨晚在网上买了十斤板栗,我们下午在家剥!”这就是昨晚水笛玩手机的成果了,短视频一直给她推美食,发现她感兴趣后还给她推了购买链接。
现在正是吃板栗的季节,青山村里就有好几棵高大的板栗树,水笛小时候每年这个季节就跟大家伙一起去捡板栗。
刚从树上掉下的板栗外表一层厚壳上面遍布尖刺,一不留神就扎到手了,水笛戴着厚手套,用上巧劲,很轻松就剥了壳。
青山村的板栗是本地的小板栗,吃起来比较粉糯,只是剥壳十分麻烦。
昨晚刷到视频,水笛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吃过的煮板栗,烤板栗,板栗烧鸡,板栗炖鸡……就是没吃过板栗酥饼,那时候村里人连烤箱是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日子也是好起来了,用上现代电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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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依今天一早就来了水记,在来的路上她心都悬着,生怕自己看到招牌上还写着今日休息,但万幸,到水记一看,开门了。
房依拍拍自己胸脯,安慰受惊的心脏,凑到小黑板上看看今天吃啥。
只是目光先扫到一行字,顿时瞳孔一缩:本店每周一休息一天,请各位顾客不要跑空哟~
房依差点怀疑自己看错了,饭店还休息?谁家饭店每周固定休息啊?
视线扫了好几遍,最终确定这笔迹出自店员之手,房依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店,依然是熟悉的声音传来——
“您好,请问吃什么?”
房依看着胡尾这张带笑的俊朗的脸,张了张嘴,声音迟了半秒才吐出:“外面写着,以后饭店每周休息一天?”
胡尾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更灿烂了:“是的哟,每周一休息。”
房依忽然觉得这张自己一直很欣赏的脸庞竟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她垂眸,声音暗淡:“知道了。”
“今天吃一份青椒炒鸡蛋吧。”
“今天是青椒鸡蛋炒火腿肠哟。”
房依摆摆手,有气无力道:“就是它。”
一下被生活打击得没了精气神。
菜端上来时,胡尾还说:“今天晚餐我们饭店特别推出板栗酥饼,喜欢的话可以来尝试哟。”
他认出房依是饭店的老顾客,特意提了一句。
这话勉强让房依打起点精神,板栗酥饼常见,但水记的酥饼一定不一般,这是老顾客达成的共识了,她应了声“好。”
下午,水笛网购的十斤板栗就送到了,胡尾把一大箱板栗搬进来,打开箱子一看,一颗颗板栗大小匀整圆润,通体红棕,带着一层天然油润蜡光。
“水笛,你买这个板栗还不错。”胡尾夸道。
水笛唇角一翘:“我精挑细选的。”
胡尾:“给我说说你网购的经验呗。”
没有哪个刚下山的妖怪没用过网购,胡尾也曾经一度沉迷其中,只是买了几次后就剁手了。
网上图片精致的0.99一袋豪华饼干,里面又有肉松又有蔬菜的,丰盛得很,买回家一看,比巴掌还小的一袋葱油饼,里面可怜巴巴三片薄片,快递过来,三片碎成了无数片。
气得胡尾在评论区大骂,过一阵子再看,嘿,店铺关门了。
至此,胡尾的网购瘾少了十分之九,很少在网上买东西了。
水笛看他一眼,胡尾立刻做出虚心请教的样子。
水笛这才勉强告诉他自己的诀窍:“首先你要看价格,价格太便宜的就不对,其次你要看详情页介绍,特别注意一些小字,最后再看评论区,如果大家都说好,那就差不多了。”
胡尾:“学到了!”
今晚就用新手机试试!
三人围坐在这箱板栗前剥壳,店家贴心送了剥板栗器。
只是剥着剥着就发现了不对,上面一层板栗各个均匀没有虫眼,下面一层却大的小的都来了,甚至还有发霉的,这样的板栗自然不能吃了。
胡尾拿起一个发霉板栗欲言又止,刚才还说水笛会买东西呢……
水笛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把箱子倒了过来,这一倒就发现下面板栗没多少能用的,顿时气得骂人。
胡苹安慰道:“没事小笛,把干净的剥了就好。”
“不行,我得找客服!”水笛拿出手机,愤怒地飞快打字:【不是说A级货吗?保证完好率在98%以上![详情页图片]】
【怎么全是烂的?!!】
水笛生气地把地上的烂板栗拍个了遍:【我要解释!】
那边说:【亲亲,可能装货工人出了错,您数数有多少品质不佳的板栗,我们按照比例赔付呢】
水笛:【我不要赔付!我要板栗!】
她都在黑板上写了今晚供应板栗酥饼,没板栗怎么做?
【亲亲,实在抱歉呢,我这边给您重新发可以吗?您数数有多少品质不佳的板栗】
水笛:【我现在要!】
【亲亲,实在抱歉呢】
水笛觉得自己要被气晕了,偏偏那头还说【亲亲很明白您现在的心情】
她想对方明白个屁!
水笛只能愤怒投诉到平台客服,最后也获得了和店内客服一样的处理方式,把坏的板栗按比例赔付。
水笛现在都不想看见那些烂板栗,胡尾生怕她被气晕,赶紧接过手机,给板栗分门别类放好,给客服拍了照,最后获得了60%的赔偿款。
胡尾把这些烂板栗放在纸箱里,发现坏的应该只有一半不到,这样算起来还是他们赚了呢!起码赚了十块钱!
不过,他以后还是别网购了,这东西把水笛都害了,水深啊。
他们把剩下的板栗全剥了出来,最后得到了4.2斤板栗仁。
水笛气归气,该做饭还是做。
先将板栗酥饼水油皮制作好,盖上保鲜膜松弛三十分钟。水油皮便是裹着板栗仁的皮,用普通面粉,细砂糖,猪油和温水制作。
揉好的面团光滑柔润,带着一点韧劲,正好能薄薄地贴合住内馅,烤出来最是柔和。
之后水笛再做油酥皮,用低筋面粉和猪油揉成团,没有加水,全靠油脂把粉浸润,这样的面团质地松散绵软,一捏就化开,它没有筋性,在烘烤时能撑出一层一层的酥。
最后就是制作馅料了,水笛拿擀面杖把熟板栗碾成粉末,加入糖和猪油揉匀,依次裹在被擀成椭圆形的面皮内,捏紧收口,按成圆饼形,放入预热后的烤箱,静待二十分钟即可。
烤箱工作时,胡尾就蹲在旁边等着,拿出手机飞快打了一行字,不知给谁发了信息,然后收起手机,又专心看着工作的烤箱。
烤箱里暖黄的灯光亮起,透过玻璃能看见一排排圆饼乖乖躺着,圆饼表面泛出油光,蛋液刷过的一层先开始上色,浅浅的金黄一点点变深。
随着时间流逝,酥皮被热气撑开,油星子冒起小泡,破开又聚拢,整个饼在暖烘烘的灯光里看起来特别可爱。
胡尾闻到了一股甜香,那是独属于板栗的香气,糯糯的,沙沙的,甜软极了,这是他小时候吃烧板栗和烤板栗都没有的味道。
咽了咽口水,专心等着,时间一到,烤箱“叮”的一声,胡尾率先打开,戴着手套把烤盘拿出,板栗酥饼的甜香气息瞬间盈满了整间厨房。
胡尾抵抗住诱惑,飞快往盒子里捡了几个,装好。
如果十斤板栗都做成板栗饼的话,应该会多一倍,但现在只有八十四个板栗饼,可以说十分精贵了。
胡尾拿起盒子骑上电瓶车就往外跑,头也不回地说:“我出去一趟,五点前回来!”
*
方杨放学后回寝室拿手机查了点资料,结果一打开先收到了胡尾的信息:
【我给你送了板栗饼在学校,放门卫室的,记得去拿!】
作者有话说:
推推预收:《我的美食店遍布全世界》求收藏
意外死亡,秦青绑定了一个美食系统,只需要穿越各个世界,传播足够美食值,就能获得重生机会。
世界一
末世十年,食源几近断绝,全域荒败,满目疮痍。
一支人类小队吃了最后一顿压缩饼干,准备赴死,却在寻找死亡地时发现了一家饭店?!
扬州炒饭,红烧肉,东坡肘……无数从未听过的美食,叫人燃起对生的希望。
人类小队:感觉还能再活十年!
世界二
极寒降临,一夜之间冻土封疆,万物凋敝,千里无生机。
一求生者要被冻死时忽然看见冰雪中出现一盏暖黄的灯,饭店门打开,暖融融的香气飘出,他费力爬到了店门口。
麻辣火锅红汤翻滚,热气蒸腾;荤素串串沸汤涮煮,鲜香滚烫……
无数求生者蜂拥而至,这是天堂吧!
世界三……
第73章
方杨瞪大眼睛, 方杨不敢置信,方杨把手机往柜子里一扔,转身飞快跑出了寝室——
“方杨!”唐逸凡在背后遥遥喊他, “你去哪儿?”
只可惜方杨跑得太快,他话还没说完已经不见人影,自然也没有回应。
唐逸凡有点莫名,他们刚从食堂吃了饭回来, 方杨说要用手机查个资料题, 还说待会一起去操场上踢踢足球的,现在方杨跑了……
他到底是等还是不等。
唐逸凡坐在寝室里里发呆。
“噗嗤”隔壁床发出一声嘲笑,王轩头也不抬地说,“都高三了怎么跟个跟屁虫似的, 不知道什么叫惹人烦吗。”
他指桑骂槐, 说了一句后就等着好兄弟帮他补上。
他们寝室原来大致分为了三派,一派为王轩为首,一派属与世无争, 一派只有一人——方杨, 只是这学期开学,与世无争以唐逸凡为首先投奔了方杨,之后剩下的两人也渐渐和方杨走得近了。
一间寝室八个人, 以前王轩还能刻意冷落疏远方杨,但现在双方势力相当, 王轩也干不成事了。
只是今天王轩趁唐逸凡一个人在寝室,率先发动了攻击,但话音落下,却好一会儿沉默……
王轩回头一看,他好兄弟居然没跟上, 只得出声道:“曹宇你说呢?”
曹宇敷衍了两声:“嗯嗯是。”
王轩有点不忿,心中不爽,平时他请了好兄弟吃这么多东西,怎么一到关键点一个支棱的都没有。
唐逸凡本来不想搭理他们,看见曹宇不耐的神情忽然“嘬嘬”了两声。
不需过多的言语动作,两个字让曹宇大破防,站起身怒瞪唐逸凡:“你说什么?!”
他这飙发得莫名其妙,王轩都没弄懂,还以为是好兄弟替自己出头了,坐旁边看好戏,寻思着自己那钱花得还有点价值。
唐逸凡冷笑一声:“你太敏感了吧。”
“我草——”曹宇拎着拳头站起身就要打人。
王轩吓了一跳,赶紧拦着:“别动手!”
冷落疏远是冷暴力,学校也说不了啥,要升级打架动之类的很容易被处分,附高对校园暴力方面管理很严格,尤其他们又是高三年级。
但曹宇完全不听王轩的就要冲唐逸凡冲过去,还好被王轩拦腰抱着阻拦。
偏偏唐逸凡还在旁边煽风点火,“嘬嘬”得更厉害了,脸上笑得很欠揍。
就在这冲突即将爆发时刻,“啪”的一声寝室门被打开,方杨拿着一个盒子站在门口,眉头微皱:“你们干什么?”
唐逸凡刚才还一脸欠的表情,顿时收敛起来,几步跑到方杨面前:“你去哪儿啊,我喊你都不应。”
“去了趟校门口。”他看向曹宇和王轩,有点纳闷,这两人啥姿势?
曹宇面色一沉,挣开王轩,自己走到床上躺下了。
唐逸凡跟在方杨旁边问:“你去学校门口干什么?家人给你送东西了?”
方杨唇一弯:“我朋友送的。”
“卧槽!”唐逸凡两眼冒精光,“不会是你开饭店那朋友吧?”
方杨点头:“对。”
“快快快,看看是什么,让我长长见识!”
他们这头热热闹闹的,王轩脸黑得能滴下水来。
怎么回事,刚才曹宇和唐逸凡还马上要打架的样子,他都劝不动,方杨一到寝室,两人就偃旗息鼓了。
王轩看了躺在床上闷闷的曹宇一眼,总觉得自己好像被方杨踩了一头。
“咔嚓”方杨那边传来一声轻响,他把保鲜盒盖子打开,还温热的板栗酥饼立刻散发出一股清甜糯香。
都说吃甜品对让人感到快乐,唐逸凡觉得自己闻到这味道已经开始幸福了。
“这是什么啊?”唐逸凡看着保鲜盒里六个圆饼,只觉得好像带了滤镜,无比可爱。
“板栗酥饼,”方杨闻到板栗熟悉的气味,便产生了一些倾诉欲,“我小时候村里有几棵板栗树,每年这时候我们就去树下捡板栗吃,不过那时候大家都不会做酥饼,一般都是煮来吃。”
唐逸凡还是第一次听方杨说他家里的事。
方杨是高二下期才搬来他们寝室的,以前因为班上男生人数不对,学校宿舍又紧,方杨是和其他班上的住一起,高二下期有了空床位,方杨才搬来。
尽管已经做了半学期室友,但唐逸凡也一点不了解方杨,只是看他异性缘极佳,绯闻满天飞,在寝室也不太爱搭话,总觉得方杨有点独。
男生群体中是有点排斥这样的人,只是成为同桌后,因为一瓶榨菜拉近了距离,他才知道原来方杨人挺好的。
听方杨说起小时候,唐逸凡很是惊讶:“你家在村里啊?”
完全看不出来,方杨长得很洋气的样子。
旁边床王轩嗤笑一声。唐逸凡立刻说:“我不是说村里不好,也挺好的,就是,完全看不出来。”
方杨倒不在意:“我们村里的人都挺好的,背靠大山,里面很好玩。”
唐逸凡眼睛发亮:“那你是不是能下雨后去山里捡菌子,夏天下河游泳?”
方杨:“这些都是最基本的。”
小时候还不能很好掌握原形和人形的切换,一群小妖怪跑山里用原形撒欢玩,人类哪能明白这些快乐哟。
方杨有点怅然。
唐逸凡:“太爽了!好想去你们村里玩!”
方杨没说话,那当然是不行的。
虽然回不到以前,但板栗饼还能吃,方杨洗了洗手,这才拿起一个饼,还没喂到嘴边,旁边唐逸凡的视线如有形般,叫人完全无法忽略,方杨假惺惺问他:“你尝一个饼不?”
唐逸凡立刻站起身,嘿嘿一笑:“谢谢!”
赶紧把手洗干净,每根手指都仔细搓了搓,又用纸巾擦干,这才珍惜地拿了一个圆饼起来。
板栗酥饼并不是多稀奇的点心,江城许多点心店都有卖这样吃食,但唐逸凡仔细观察对比,好像外面的没有这么圆,颜色没有这么好看,香气没有这样诱人……
送进嘴里一咬,簌簌掉渣,外皮层层起酥,薄脆蔬松,入口即碎,内里的板栗馅完全是仙品,绵密细腻,软糯可口,带着恰到好处的沙糯质感,板栗本身的清甜被完整保留下来,酥皮的脆和内馅糯完美融合,层次分明,咀嚼时栗泥在舌尖化开,完全是一场味蕾盛宴。
尽管每次吃方杨带来的东西唐逸凡都要说好吃,但这次依然不能免俗:“太好吃了!”
“方杨,说真的,你朋友是不是那种绝世高手厨师?怎么什么都做得这样好吃?!”
“我都让我爸去你说的店买榨菜了,他说工作忙,去了人家都下班了,根本买不到!”
唐逸凡的话密得很,一边说着一边品尝板栗饼,脸上十分庆幸:“还好我跟你在一个寝室。”
忽然想起什么:“你朋友店里也卖板栗酥饼吗?”
如果卖,他一定去买!就算父母工作忙,唐逸凡请假都得赶去买,这味道完全不像在人间能吃到的。
他珍惜地再咬了一口板栗饼,觉得现在应该在咖啡厅或者大山民俗里,一杯清茶,一口酥饼,只有这样的场景才能配上这饼的美味。
在学校寝室吃……真是太浪费了。
方杨想了想:“以前是没有板栗饼的,可能是推出的新品,但更可能只卖一两次。”
唐逸凡发出一声哀嚎。
方杨看他这样,很想再让他吃一个,但话几次到嘴边,始终没说出口,他是真舍不得。
胡尾就送了六个来,今天已经吃了两个,还剩四个不多了,方杨自己也很喜欢啊!
他们这边吃得欢乐,王轩那边气压更低沉了。
曹宇原本是仰躺在床上的,不知道闻到了什么,面色愤然拿起睡衣往脸上一盖,这样就闻不到味了。
王轩也有点坐立不安,以前方杨他们吃榨菜他还嘲笑对方没吃过好东西,榨菜味道并不重,隔远点就闻不到。
但这新鲜出炉的板栗饼不一样,并不是那种很霸道浓郁的香气,而是清甜的,若有似无的,却不容忽视的。
王轩愤然起身朝厕所走去,一个板栗饼有什么好吃的?吃得那么夸张,农村出来的就是没见过市面!
他待在厕所没出来,方杨一连吃了两个板栗饼已经够了,把剩下的盖好,放回柜子,锁上,也给胡尾发信息:
【收到了,谢谢!好兄弟!这辈子我就认你一个好兄弟!】
寝室里王轩那群人喜欢喊什么义父,请他们吃个炸鸡,喝瓶可乐,出去吃个冒菜之类的,情谊好得很。
方杨觉得他们那些义父情都是虚假的,只有他和胡尾的兄弟情是真的。
饭店这么忙还惦记给他送新吃食,真是太令人感动了。
“唐逸凡,去操场踢足球不?”
“走走走!”
两人离开了寝室,王轩才从厕所出来,走过柜子边上时,还特意瞥了一眼,看见那明晃晃的锁,轻哼一声,锁这么好,真以为谁会要他东西啊?
唐逸凡是个嘴巴不紧的,下午才吃了板栗饼,一晚自习的功夫,相熟的人就都知道了,各个来方杨桌前问:“那家饭店还卖饼啊?”
一开始,大家只是在方杨这里尝到了榨菜的美味,让自己家人帮买,买来学校之后自然一起分享。
一般来说,再好吃的东西多吃几次也就腻了,但同学们没想到这榨菜的威力这样这样强,他们都吃一周了也没吃腻,不仅没吃腻反而更喜欢了,每顿饭都要加榨菜,头一回觉得食堂竟然也不错。
不仅口味极佳,而且还有些一些特别作用。
比如某同学每到这季节容易得皮肤病,干燥瘙痒,得十分注意保湿和入口的食物。
一般来说榨菜也最好不吃,但同桌的人都在吃,还吃得这么欢快,是个人都忍不住,这同学也没忍住吃了一点。
只需一点,立刻为之折服,完全顾不了已经有点干痒的皮肤,当天吃了整整两块大头菜。
吃完后才后悔莫及,担心第二天病情加重,只能去医院看病,耽搁学习。
岂料次日清晨醒来,那些皮肤干痒的小症状竟然完全消失了。
除了归因在那瓶榨菜身上也找不出其他理由,毕竟又没吃药又没吃其他特殊的东西。
只是这点小秘密不好意思跟同学说,总觉得榨菜不应该有这效果吧,说出去是不是打假广告了?
很多同学的想法和她一样,大家都觉得自己最近状态特别好,上课注意力都更集中了。
有些觉得是菜的功效,有些觉得是自己的原因,但相同的看法是,方杨朋友饭店的东西好吃!
现在听见唐逸凡说饭店还能做板栗饼,大家都来问方杨是不是真的,毕竟唐逸凡的话里可能有水分,但方杨是再诚实不过的人。
方杨只能说:“今天做了,但不知道明天做不做。”
OK,既然饭店做了就好,明天让家人再去看看。
*
水记饭店,水笛新做的板栗饼一经推出便十分受欢迎。
房依是来得最早的人,中午被胡尾提醒过,晚上特意来尝尝,水笛把板栗饼当成一道点心写在菜单上,一份18元,两个板栗饼。
房依在吃到第一口时就被惊艳到了,觉得朱母一定会喜欢这道甜品,立刻给朱母发消息,说水记推出了新品。
她并不知道朱母此刻已经人在外地了,朱父朱母两人当时回江城也只是为了参加公司国庆宴,按照他们以往的习惯,一般是国庆后就又出去玩了。
国庆节不去,外面人太多。
但这次回来因为尝到了水记饭店的食物,破天荒留了半个月,再次出门也是选择国内游了,这样当嘴馋时就能最快飞回来吃。
朱母收到房依这条消息时还在海边酒店泳池里游泳,当一看到板栗饼三字,再看到房依发来的图片,立刻站起身,对朱父说:“我们回江城一趟,小笛做了板栗饼!”
朱父一听,眼睛骤亮:“等会,我们现在回去肯定也吃不到了,不如喊小鸣帮我们买一点送过来?”
朱母大喜:“好主意啊!怎么忘了小鸣的飞行证已经下来了。”
其实夫妻俩以前也有飞行证的,因为多次不遵守交通规则被妖怪局吊销了,可以再吊销后再次申请,但需要经过考试以及两年冷静期。
朱父朱母这一辈子也没考过试,连考几次没过就放弃了,因为他们发现随着科技的发展,不需要飞行证也能过得很好。
飞机头等舱设置豪华,在里面跟住酒店没两样,只是比自己飞更慢,但他们又不赶时间。
更何况自己飞天气好还行,遇到刮风下雨时,那真的很心酸。
朱父立刻打了电话给朱鸣。
这时朱鸣刚刚下班,这几天扶贫办的事比较多,有很多资料需要整理,朱鸣前两天都加了一会儿班,今天准备早点回家洗个澡休息。
猝不及防接到朱父电话时,朱鸣心头有点不好的预感,没接电话,直到办公室同事提醒,“朱鸣你手机在响呢。”
朱鸣这才“哦”了一声,在电话刚要自动挂断前接了起来,他沉默了会没说话,但朱父自然会把话说下去:“小鸣下班没有啊?我和你妈这边挺好的,你吃椰子不?我们给你邮几个回去。”
朱鸣话语谨慎且简短:“不用。”
“你这孩子怎么啥都不要。”朱父虚伪推让了一句,终于说了正题,“水记那儿今天推出了新品你知道吗?”
朱鸣:“什么?”
“板栗饼啊,你不是最喜欢吃这种甜甜的东西吗?”
朱鸣:……请问呢,他什么时候喜欢吃甜甜的东西了?
“你们怎么知道水记推出新品了?”
“嗨,这不是想知道就知道了吗,你怎么在江城还不如我们消息灵通?”朱父嘲笑道。
朱鸣:他也很想知道远在几千公里外的父母为什么对水记消息了若指掌……
“你看,还幸亏我们给你打电话,”朱父说着说着,就以极其寻常的口吻道,“你也去水记吃点东西吧,顺便给我们买几个板栗饼送过来。”
朱鸣:“嗯……?
“给你们送过来?”
朱母接过电话,笑道:“是呀,你不是有飞行证吗,正好试试。”
朱鸣语气平静:“你们知道跨省交通需要申请路线吗?”
“啊,好的好的,我们等你就行了,挂了啊鸣鸣。”最后朱母还不忘关心自己孩子一句,“早点睡啊啊。”
嘟嘟嘟——
看着挂断的电话,朱鸣平静的表情有点死了。
早点睡,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他还能早点睡吗?
飞行证虽然下来了,但朱鸣是江城妖管局的工作人员,本市内交通方便,但涉及到跨省之类的就很复杂,申请路线就要花一个小时。
算了算了,朱鸣这样说,反正他也想去水记试试新品。
没过一会儿,朱鸣出现在水记饭店旁的小道上,这儿没有摄像头,角度也隐蔽,他理了理身上粘着的蒿草毛,心想这边为什么非得栽这种植物。
因为来得比较早,排队的人没两个,只是饭店也坐满了,朱鸣看了一眼黑板菜单,果然写着晚餐限量供应板栗酥饼。
限量啊,朱鸣想着,如果到他的时候已经卖完了,那他就不能送给父母吃了,合情合理。
孰料胡尾只是出来上个菜的功夫,余光瞥见了朱鸣,立马热情迎了出来:“朱干部怎么来啦,都没跟我提前说声。”
说着就在外面临时给他搭了一张桌:“坐这儿可以吗,不用排队了。”
朱鸣点了点头:“谢谢,请问还有板栗饼吗?”
胡尾笑道:“朱干部你来得真巧,还有最后一点。”
朱鸣心想可真不凑巧,他说:“我想买六个,两个现在吃,四个打包。再要一份排骨莲藕汤和凉拌杂菜。”
不过片刻,凉拌杂菜最先上来,这样的凉菜水笛一次做一大盆,有客人点的话,胡尾分盘装好端出去就行,给朱鸣这盘胡尾特意多装了点。
这道菜由鸡蛋丝,黄瓜丝,胡萝卜丝和青菜丝制作而成,里面放了一些简单调料,是一道看起来很干净,吃起来十分清爽的一道菜。
朱鸣接到父母电话,本来是有点心烦的,但这道菜好像颇有降火奇效,香菜独特的气息混着小米辣和酱油醋,把菜拌得均匀,黄瓜丝清脆,青菜丝清新,有一种夏日雨后的新鲜感。
嚼一口,口感清爽,下饭也相得益彰。
吃了没几口,板栗饼就上来了。
朱鸣停下筷子,他向来对甜食没太大喜好,但水记出品,可以尝尝。
拿起一个放嘴里一咬,动作微顿,剩下的没两口就吃完了。
这时,朱鸣忽然想起一句话,国人对甜品最高的评价是不甜。
如果不甜是最高评价的话,那这板栗饼可以达到了不甜巅峰。
但朱鸣认为,那准确地说应该是不甜不淡。
两个板栗饼完全不抵饿,没几口就吃完了,朱鸣叫来胡尾,想再点两个,胡尾一脸遗憾:“已经卖完了。”
朱鸣看了眼时间,寻思自己来得挺早啊,怎么这会就卖完了。
胡尾愤愤道:“水笛今天本来买了十斤板栗,准备多做点,结果那店家发来的板栗有一半是坏的,最后成品只做了八十多个!”
朱鸣一听也有点气,现在商家怎么都爱缺斤少两的,如果那一半板栗是好的,他现在也能多吃两个了。
“哪个平台哪个商家啊?”
胡尾立刻拿出手机某买菜软件上点出店铺,给朱鸣看:“真是气人!”
朱鸣点头,真是气人。
“我去举报他。”朱鸣说。
胡尾摆了摆手:“今天小笛已经向平台客服举报了,赔了钱。”
朱鸣:“是我们本地的,我跟市监局反应一下。”
胡尾眼睛圆睁,还可以这样?
朱鸣振振有词:“现代社会,食品安全必须重视!”
胡尾猛点头:“对!”
要不是板栗饼真没有了,他冲朱鸣这气魄都得送他两个。
遗憾,朱鸣实在感到遗憾,目光落在打包起来的四个板栗饼上,顿了顿,还是伸出手拿出一个美美吃了起来。
最后申请路线下来,朱鸣给父母送去的板栗饼便只有三个了。
朱父朱母在外面玩了回酒店,前台叫住他们,说有人给他们送了东西来。
朱母一喜:“肯定是小鸣送来的板栗饼。”
“孩子长大了就是好啊,能帮大人做不少事了。”
一接过就能闻到一股清甜软糯的熟板栗味,迫不及待打开一看,里面却只有三个饼。
朱父朱母面面相觑,朱父叹息:“孩子长大了,竟然会克扣斤两了。”
他们明明给了四十块,让朱鸣买四个饼,剩下四块当他跑路费来着!
朱母点头:“还是小时候更可爱。”
小时候可好玩,骗他世界上有奥特曼还真信,非要去看看,结果看到是人扮演的,不敢置信默默流泪。
一边回忆着往昔,朱母拿起板栗饼飞快往嘴里送,没片刻功夫就吃完一个,再拿最后一个时,朱父喊道:“老婆,一人一半!”
朱母手微顿,神情有点遗憾:“行吧。”
“下次水记做了板栗饼让小鸣多送点来。”
“小鸣也是,来都来了,怎么不跟我们见个面聊聊天。”
“就是。”
朱鸣此刻在这座海滨城市闲逛,如果他知道父母的话,一定会说免了,他多留一秒就有多一份工作的风险。
恰好看见有人在卖新鲜椰子,刚从树上摘下的嫩青椰,朱鸣买了几个,回去时还给水笛送了三个去。
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水笛便收下了,只是好奇:“江城有椰子树吗?”
朱鸣:“没有,我在池海那边买的。”
胡尾眼睛猛然睁大:“朱干部你吃饭的时候不是还在这儿吗?什么时候去池海了?”
朱鸣拿出飞行证,很低调地炫了一下。
胡尾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喃喃道:“怎么才能飞啊。”
朱鸣说:“妖管局图书馆里有一些古早书籍,里面有一些关于妖怪体质和能力的讲解,有空的话可以去看看。”
他是说得比较委婉,现在百分之九十的妖怪都和人类差不多了,要拥有飞行的能力几乎不可能,等胡尾看了书应该就明白了。
胡尾却打了鸡血:“好,我休息那天就去!”
水笛默默握紧拳头,她也去!
她忽然感觉到一阵魔幻,从小到大她就觉得自己和人类没什么区别,小时候小伙伴们都能化成原形,毛茸茸挨毛茸茸的,看起来暖和又可爱,只有她是人类幼崽形态。
那时候胡尾很是善良,担心她不能融入集体,出去玩都带着她,红色的小狐狸趴在她肩膀上,毛茸茸的尾巴圈住她脖子cos围脖。
不过青山村的小妖怪并不懂什么叫排挤人,反正大家都是邻居就一起玩。
自从半年前昏迷之后,忽然感应到了自己的原形,现在竟然又听说有古籍,水笛觉得自己下一步仿佛就要像电视剧里一样修炼了。
只是胡苹听着他们的谈话却无半分动容,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能力,村里老一辈妖怪也有自己的传承,在老一辈还没去世时就说了,村里的妖怪已经没有法力,和普通人差不多了。
“朱干部。”水笛喊,“等下次做了板栗饼,我给您送点来。”
东西你送我送,送着送着感情就有了,人情往来不外如是。
“谢谢。”朱鸣也不推辞,“以后别叫朱干部,叫我名字就好。”
以前刚认识时还不觉得有啥,这一来二往熟悉了,他也经常来水记吃饭,每次听见水笛他们张口闭口干部啥的,总觉得有点别扭。
“好嘞。”
板栗饼大受好评,推出第二天还有顾客专门来买,胡尾都眼熟他们了,赫然是附高的家长,幸亏第二天水笛又做了不少板栗饼才能勉强供应得上。
这一做便做到了周末,周末历来是水记生意最好的时候,无论是午餐还是晚餐点,外面都排着队。
胡尾忙前忙后,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喊他名字,转头一看,方杨朝他跑来。
“好兄弟,谢谢!板栗饼很好吃!”要不是时机不对,方杨觉得自己喊一声义父也无可厚非。
胡尾拍拍他的肩,反手拉住他胳膊:“放假了吧,正好,来店里帮帮忙,今天生意太好了!”
方杨露出为难之色:“今天恐怕帮不了,我来吃饭的。”
胡尾一听,赶紧凑他耳边低声说:“我们店里东西很贵的。”
这句话可不能让其他顾客听见了,不然得有意见。
事实上,胡尾的贵是只针对于方杨,村里经济不发达,一份炒青菜都要二十,对于村里人来说可不是贵吗,但如果方杨要仗着关系好让他打折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方杨:“我不是自己来吃的,我还带了同学。”
方杨指了指自己身后不远处坐着的同学,胡尾看去,同学们齐齐冲他挥手:“你好呀。”
坐在塑料凳上排队的宋欣雨看见胡尾眼瞳都不由自主放大了点,本以为方杨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他朋友也不遑多让,那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宋欣雨立刻想到网上流行的,小狼狗和小奶狗……
难道帅哥都和帅哥玩吗?她想。
唔,也不能这样说,在学校方杨就和唐逸凡玩,但唐逸凡明显是不帅的。
她悄悄瞥了唐逸凡一眼,此刻唐逸凡还左顾右盼看着店里桌上的菜,目不暇接,口水咽了又咽。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江城还有这样一个好地方啊?!
胡尾跟方杨的同学也打了个招呼,侧头小声问方杨:“你们怎么来这么晚啊?”这会都快打烊了。
方杨苦笑:“我们一放学就赶过来了。”
自从同学们吃了水记出品的榨菜和板栗饼后就对饭店涌起了强烈好奇,要不是还在学校读书,肯定早就来了,终于等到放假,那是一分都不能多等,拉着方杨让他带路。
但是星期六因为不上晚自习,高三放学比较晚,这里等等人,那里耽搁一会儿,到水记时已经七点了。
方杨自然知道水记八点打烊,国庆期间基本排队都要半小时,他想着国庆假期已经结束,带同学们来应该能吃上饭,但没想到今天水记生意这么好,完全是大排长龙的状态。
刚才同学们看到排队的人群就忧心忡忡,今天该不会吃不上吧。
胡尾:“我去问问水笛。”
方杨回到同学堆里,大家七嘴八舌地问:“方杨,我们能排上不?”
“方杨,那就是你朋友啊,你朋友叫什么名字啊,看上去跟我们差不多大,他没读书了吗?”
“方杨,你推荐吃什么菜?”
“方杨……”
方杨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排上,因为店里八点钟就打烊了。”
唐逸凡看了眼前面排队的人,哀嚎一声:“不要啊,我今天中午都没吃什么,特意留着肚子多吃点的!”
“好哇唐逸凡待会你多A钱!”
唐逸凡:“要能吃上,我没意见。”
他凑到方杨耳边小声问:“你能走走后门不?”
方杨:“恐怕不行,我老板那个人铁面无私。”
唐逸凡长叹一口气,想吃个饭怎么这么难。
很快胡尾走了出来,对他们说:“劳烦大家再等等,我们店长说了,大家都是方杨的同学,加班也得让大家吃上饭。”
方杨瞳孔圆睁,一时不敢相信这是水笛说出来的话。
胡尾拉着他胳膊:“先借用一下方杨。”
“你闲着也是闲着,来后厨帮个忙,早点把前面顾客忙完,你们也早点吃上。”
随后放了一张三角牌在附高同学身后“今日客量已满,停止排队,敬请谅解”
同学们一看,心头一片了然,今天真是多亏方杨在啊!
方杨来饭店兼职过不少次,对这些工序很熟悉,看到繁忙的水笛,还有些不好意思:“水笛,今天谢谢你。”
水笛回头冲他弯眼一笑:“等你高考结束来帮我干活!”
方杨义不容辞,当然内心也不想推辞:“必须的!”
水笛心想,今天得好好招待一下方杨同学们,最好让大家长长见识。
暑假的时候方杨简单提过自己的同学关系,那很是一般了。
水笛知道在学校生活同学关系也是很重要的,既然方杨把同学带来吃饭,她作为同村人,也相当于也方杨半个家里人了,理所应当把面子给他撑起来。
幸好现在时间还不算晚,水笛把自己需要的食材给了胡苹,让她去超市里买回来,招待方杨同学的自然不能只有今日菜单的菜品,十个人吃不够。
唐逸凡他们就坐在外面等,一边等待一边打量着水记饭店。
一同学说:“我以前从没听过这家店,奇怪,那么多总结江城好吃店的帖子,怎么这家店从没出现。”
“刚开的,我刚网上搜到,好像是这学期开学才开的。”
“才开不到两个月生意就这么好?!”
“应该的嘛,想想大头菜想想板栗饼。”
同学们闲聊着也打量着店里顾客在吃什么,发现都是每张桌上都是那么几道菜:“难道这是饭店招牌菜?”
“你真不看黑板吗,上面写着今日供应菜单。”
“居然是这样的饭店,好特别!”
有人念了出来:“干煸藕丝,清炒凤尾、葱油鸡、萝卜炒腊肉、香芋蒸排骨、鸡蛋汤……糟糕,没有我喜欢的菜!”
“只有六道菜吗?我们够吃吗?”
“不够就省省吧,不过一道菜可以点两次吧?”
“我申请点两道葱油鸡,让孩子吃点肉吧。”
“真的没有麻辣一点的菜吗?”唐逸凡心碎地问,食堂为了兼顾所有学生口味,味道通常做得比较中庸清淡。
但他是无辣不欢的人,在食堂吃了一周已经憋到了极致,幸好大头菜麻辣味足,他以为能做出大头菜的饭店一定是偏向重口的,为什么这么清淡啊!
他双手合十,开始默默期待,清淡菜也可以好吃吧,一定可以吧,好不容易下次馆子不要浪费钱哇!
七点四十,附高的同学们终于上了桌,唐逸凡作为代表说:“菜单上的菜请都给我们写上,另外你们这儿有小米辣不,可以单独给我一份小米辣吗?”
这样吃葱油鸡的时候他可以蘸一点辣椒。
胡尾一笑:“大家都是方杨同学,所以今天你们这桌并不拘泥于菜单,店长准备了一桌的菜,如果你们对菜单某道菜有偏好的话可以告诉我。”
一双双眼睛齐登登亮起,竟然还有这种福利!
“没有没有,让店长随便上!”这种开盲盒的快乐谁懂?
唐逸凡举手:“请问可以透露一下有哪些口味的菜吗?”
话一出口,就被另一同学打断:“唐逸凡让我们对菜保持一点神秘感!”
胡尾:“口味很多,基本都有。”
“哇塞!”
“谢谢店长!”
“谢谢小哥哥!”
胡尾唇角上扬,不得不说这群学生是会提供情绪价值的。
九名学生坐在大圆桌上,满眼期待地看着店里,直到方杨端着一盆麻辣水煮鱼上来,热油激发出的香辣味宛如有形一般,勾得周围客人都往这边看。
同学们更是激动,看着这盆色泽红亮,面上铺着一层干辣椒段,却有雪白鱼片出没其中的大菜,霸道的香气不讲理地塞满每个人鼻尖,恨不得马上就吃。
方杨把菜放中间,自己也寻个空位坐下。
只是他一坐,其他人都齐刷刷站了起来,圆桌太大,坐着不好夹菜。
一双双筷子伸向水煮鱼,飞快夹起鱼片放入碗中,下一秒,方杨就听见唐逸凡熟悉的“卧槽卧槽卧槽!”
太好吃了!唐逸凡此刻心中只有这几个字,好吃得让人落泪。
鱼肉是令人惊叹的细柔,滑嫩得几乎不需要经过牙齿多咀嚼,香辣如潮水般涌来,但又不是那种直白粗暴干辣,它辣得柔和,完全不冲,热油锁住了辣椒的烈和花椒的麻,将它们化作绵长的香气。
但很明显的,这调料放得不重,因为还能品尝出鱼肉的鲜美,究竟是怎么做才能把鱼肉和鲜和调料的香辣同时保留?
唐逸凡不知道厨师怎么做的,但他知道的是,这一口下肚,以前的麻辣水煮鱼瞬间黯然失色。
不仅是唐逸凡在接连卧槽感叹,其他同学也一边含着鱼肉一边幸福得晕眩:“我爱吃鱼!”
方杨心中得意,臣服吧,你们这群人类,这可是水笛大厨做的!
水煮鱼向来以霸道浓郁的香气闻名,这一桌勾得其他客人纷纷投以目光注视,心中都纳闷怎么回事,水煮鱼今天没上菜单啊?
接着,黄焖鸡上了桌,随即,鲜锅兔也放在了桌上,最后,还来了一大盆钵钵鸡……
此时时间较晚,饭点里只剩下最后两桌顾客,这两桌顾客本来自己吃得挺好的,但一看旁边同学们的盛宴就心里就有点不得劲了。
叫来服务员,手指着附高同学坐的大圆桌:“他们怎么有那么多菜?菜单上没写啊。”
“就是,”有顾客附和,“我也要点菜单上没有的。”
“抱歉。”胡尾解释,“这桌客人是我们朋友的同学,提前预定了菜色,所以店里准备了食材,我们每天菜单是针对当天食材定下的。”
言下之意便是点不了菜单上没有的菜。
但顾客仿佛发现了什么漏洞,问:“还能这样点菜?那我也要提前预定。”
附高同学们本来吃得开开心心,猝不及防听见这些话,夹菜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他们知道自己今天吃得很特殊,可没想到会给饭店增加负担,大家都是还读书的孩子,面对这种情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不知所措。
不过胡尾对此却很有经验了,微笑道:“可以的先生,我们饭店提供宴席服务,还能上门做饭。”
“嘿,还能这样,你们怎么不宣传宣传,上门做饭多少钱啊?”
胡尾:“两千五一桌,十五道菜,不包食材费用。”
“多少?”顾客惊了,这价格跟饭店的菜品怎么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胡尾重复了一遍,顾客没再说话,顿了顿,挥了挥手让他走。
“多少?”不仅顾客震惊,吃饭的同学们也震惊,小声喃喃自语,“一桌两千五?”
那他们平均下来就要a250?
拿出自己身上的钱数了数,有人欢喜有人愁,欢喜的庆幸自己多带了钱,忧愁的在想不知道能不能赊账,明天来还。
唐逸凡掏了掏自己口袋,摸出一张一百块,又拿出手机,看了眼微信余额。
太好了,加起来有267块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一时间, 同学们都有点忧心今晚的账单要怎么付,他们都是三好学生,从没干过什么赊账吃霸王餐的事。
但也并不觉得水记饭店是在宰客, 这是方杨朋友开的店,十分正规。
其次大家都是有鉴赏能力的,这菜这么好吃,肯定不便宜。
金钱的压力压在大家头顶, 连夹菜的速度都放慢了, 直到胡尾端着其他菜上来:椒盐虾、烤兔腿、凉拌素面。
椒盐虾和烤兔腿是在学校食堂里根本见不到的,虾个头均匀,虾壳炸得通体金红,肉质十分饱满, 表面裹着细碎的椒盐和葱花, 油光透亮的,浓郁的焦香和虾本身的鲜经过热油融和成十分诱人的香气。
一放在桌上就让人挪不开目光了。
烤兔腿颜色更是令人垂涎欲滴,表面烤成了焦枣红, 皮脂上油珠微微发亮, 撒上的花椒孜然点缀其间,光看就知道外皮有多么酥脆,浓郁的肉香传来, 带着一股浓浓的烟火气。
凉拌素面完全是高中生们的最爱,大家经常求着走读生在校外买一份凉面回来, 无论是做早餐还是夜宵都非常合适可口,学校外凉面摊也非常多,味道其实都大差不差。
但水记这份凉面看起来就不同凡响,细圆面条根根分明,裹着红亮的辣椒油, 搭配着葱花豆芽,色泽鲜亮极了,霸道的酸辣香气扑面而来,连气味都非比寻常。
明明他们以前经常吃凉面的,此刻视线却依然被牢牢勾住。
胡尾和胡苹将这三盘菜端上桌,唐逸凡本来还想问问他们这一桌要多少钱的,此刻一看到菜品就什么都忘了。
不问了不问了,再耽搁一会菜都被夹完了。
烤兔腿水笛准备了十个,一人一个刚刚好。
椒盐虾有二十只,每人两只。
只是凉面总不能按根来分,不过做了一大盘,照理说这应该是够的,但耐不住学生对这盘菜追捧,站起身拿起碗,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一圈下来,一大盆凉面很快光盘了。
宋欣雨向来很喜欢吃凉面,而且还得是糖醋麻辣味,往里面多加豆芽的,她最喜欢吃学校门口右数第二家凉面摊,觉得他家的面新鲜不粘腻,豆芽也比较脆。
至于味道,能在学校门口开下去的味道其实都不错。
水记的凉面应该比学校门口的更好吃吧,这是宋欣雨今晚吃了这么道菜后得出的结论,结果一入嘴,她就知道是自己错了。
她完全低估了水记凉面的味道,岂止是更好吃,是其他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在这之前,宋欣雨甚至不知道凉面可以做成这样,入口一瞬,酸、麻、辣、甜种种味道涌上,每一种都鲜明却又不过分夺味,层层交融,像是最完美的搭档,酸香可口,麻辣劲爽。
牙齿一咬,凉面口感更是无与伦比,凉丝丝的,带着一点嚼劲,弹而不软,韧而不硬,嗦起来非常顺滑。
宋欣雨吃凉面向来是不嗦的,她觉得吃饭发出声音挺不雅观,但这会,感觉不嗦一口都对不起这样美妙的口感。
桌上也都是嗦面声,完全表明了大家对这份凉面的喜爱。
这时再来一口豆芽,嘎吱轻响,肥美的绿豆豆芽煮得刚刚好,脆嫩爽口,特别是味道也很足。
一般凉面摊里的豆芽通常不如凉面进味,但其实人的味蕾也并非那么挑剔,大差不差就行。
可水记凉面里的豆芽和凉面表面调料味道如出一辙,只是二者本身口感和味道不同,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和其他凉面一比,高下立见。
这时,有同学率先拿起一个烤兔腿,甚至都懒得用筷子夹,直接上手了,拿起放嘴边一撕咬,外皮焦韧带劲,油皮味脆,内里兔肉细嫩不柴,油脂香恰到好处。
嘴里的兔肉还没吃完,下一口又递到了嘴边,顿时有种原始人大口吃烤肉的爽感。
宋欣雨碗里的凉面还没吃完,但怕自己落后吃不到兔腿,也赶忙夹起一个放进面前盘子里,又夹起一只虾。
本来想等等再吃,但筷子一夹起,近距离闻到味就不想等了。
牙齿咬开薄脆虾壳,虾肉紧实弹牙,鲜甜十足,椒盐咸香透入肌理,在嘴里越嚼越香。
这绝对是新鲜虾才有的鲜美,同时对厨师烹饪要求也极高。
面前三份菜,宋欣雨一会吃这边,一会吃那边,完全忘了账单阴影,全身心投入到了这场盛宴中。
最后吃完时大家都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满足。
方杨站起身,擦了擦嘴:“我去结账。”
饭桌上还沉浸在对美食回味中的同学们骤然清醒过来。
“等等。”唐逸凡拿出自己身上的百元大钞,“给你,我微信还有167块,一块转你!”
唐逸凡还记得刚才胡尾说的一桌两千五,他想自己多A十几块钱也没关系,肯定有同学钱没带够的。
有了唐逸凡这开头,其他同学也纷纷搜罗起自己钱包,要把钱都给方杨。
宋欣雨有点愧疚:“方杨,今天大家钱没带够,你能跟店长说一下欠一点吗,或者借个电话给我妈打电话,让她送点钱来。”
“我家里离这边近,我让我爸送钱。”
方杨:……哎!
“你们干什么啊?”方杨有点懵了,“不是都带了钱吗,怎么还让家长送钱?”
唐逸凡小声说:“带了钱,但不够啊,一桌大几千呢!”
方杨瞪大眼睛:“谁说的?!”
唐逸凡:“刚才服务员小哥哥啊,你没听见?”
方杨有点迟疑了:“我去问问。”
很快,胡尾跟着方杨一起走了出来,胡尾说:“大家这一桌一共537块。”
“啊?!”唐逸凡嘴巴微张,这数字大大出乎了他意料,“不是两千五一桌吗?”
“是啊是啊。”同学们七嘴八舌,他们刚听胡尾跟别的顾客报的价就是两千五不包食材费呢。
胡尾按照水笛教的话术说:“那是针对其他要上门做宴席的价格,大家都是方杨的同学,今天专门来店里捧场,店长说收一个食材费就够了。”
同学们瞬间安静了几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震惊,还有这种好事?
但到底是学生,大家主动提出:“要不多收一点吧,只是食材费的话你们亏本了呀。”
大家平时都被教育着不要占别人便宜,今天的饭菜吃起来便知道不一般,人均五十是很普通街边小馆的水平了。
胡尾坚持:“我们店长说了,大家都是方杨的同学,收个成本价就行。”
水笛说得清清楚楚,作为方杨半个家里人,他们今天得给方杨挣挣脸面。
方杨也道:“我已经把账单付了,大家把钱A给我就行。”
说着,还把大家给的现金给还回,微信上转账也全部退回,这样比较好算账。
胡尾还给同学们一人送了一个小提袋,里面放了一些饼干,他笑道:“大家都是方杨的同学,饼干是店长自己烤的,请大家免费吃。”
他张口闭口都是方杨同学,同学们心里清楚得更明镜似的,他们今天能吃这顿好饭多亏了方杨啊。
唐逸凡还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今天的菜价,一共上了十二道菜,平均下来45块一道,但诸如麻辣水煮鱼这样的大菜放一般餐馆都得上百,他妈去菜市场买菜都说现在大头鱼十二一斤,这道大菜光成本都得五六十了。
唐逸凡看着方杨的目光犹如看向再生父母,他清楚,他们今晚是占便宜占大发了。
附高的同学们也不是傻的,知道今天是托了谁的福,离开的时候都一脸感动地对方杨说:“方杨,谢谢,明天我也给你带吃的来,我家做的香肠味道很不错。”
“我姨妈从国外回来带了巧克力,方杨你喜欢吃巧克力吗?”
方杨连连摇头:“不用不用。”
他以为自己是拒绝了,结果第二天上学方杨去到教室,就发现自己桌上堆满了零食,方杨瞬间头皮发麻。
这种场景方杨以前是遇到过的,他刚来附高读书时,记得自己班级和座位,只是头一天正式上课,来到自己位置,看见抽屉里好些零食,还以为自己坐错位置了,在确定无误后,当即干了一件蠢事,拿着里面的零食问是不是谁放错了。
直到旁边男生阴阳怪气道,“人家女生专门送给你的,什么送错了……”
最后还暗骂一句“嘚瑟”“装货”
那时候方杨真感觉晴天霹雳,无比冤枉。但后面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他不想谈恋爱,送东西的人也就少了。
这会方杨再次看到满桌的零食,真有一种绝望感。
唐逸凡丝毫没察觉到他难看的脸色,“卧槽”一声,反手从书包里掏出了一包青瓜味薯片,放方杨桌上:“给你吃。”
方杨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神情就像在说,你跟着添什么乱?
唐逸凡道:“别小看这薯片好吧,你知道青瓜味的多难找吗?现在超市里都是什么番茄可乐味,青瓜才是永远滴神!”
说着他刨了两下桌上的零食:“巧克力,玉米棒,草莓牛奶……还真是什么都有哈,这玉米棒肯定是宋欣雨给的,我瞧她每天都在吃。”
方杨:“唔?”
好像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低头认真一看,有点眼熟,好像是昨天同学们说要给他的零食。
抬头环顾四周,果然昨天一起吃饭的大家都冲他一笑。
方杨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把桌面上的零食全收进了抽屉,想了想,先拿出那瓶草莓牛奶喝了起来。
甜滋滋的,味道很不错。
隔了一个小组,王轩重重哼了一声,嘴里小声骂道:“草,有什么了不起啊。”
“轩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给方杨送东西吗?”王轩后桌笑嘻嘻说。
王轩眉头不爽一挑:“为毛?”
后桌道:“昨天他们一起吃饭了,还是去方杨朋友店里吃的。”
王轩呵呵一笑:“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王轩父母是做生意的,平时在家里会说一些生意上的事,其中有一点就是不要和熟人谈生意,坑害你最多的人就是熟人。
去熟人店里吃饭那不是去当财神爷了吗。
平常王轩说这些夹枪带棒的酸话只有他小团体里的人会搭理他,其他人都装作没听见,反正又不是说自己,随便了。
但今天有人忍不住了,魏如昨晚在水记吃了饭,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店长完全是看在方杨面子上做的赔本买卖,那一道道菜完全不是一般地方能吃到的。
魏如直接说:“你知道我们昨天吃的啥吗就在那叫唤,吃不到葡萄就算葡萄酸!”
王轩也不高兴了:“能有多好吃,一个个就跟被下了迷魂药一样。”
以前方杨在班上人缘也不好,自从这学期开学成绩上来了,再请大家吃了两次泡菜,大家竟然就围了上去,很看不惯方杨的王轩十分不爽。
泡菜很牛吗?谁家没有啊,说成那样,好像方杨泡菜比什么山珍海味还好吃了。
魏如冷笑一声:“没见识。”
唐逸凡本来想挨着方杨蹭点零食吃,忽然听见教室另一边传来争吵声,抬头一看,原来是有人和王轩吵了起来,声音有点大。
唐逸凡一直都不太喜欢王轩,现在跟方杨好上,就更不喜欢了,见有人出击他立马跟上:“王轩你别是嫉妒我们吃了好东西吧。”
王轩“呸”了声:“当是多名贵的东西啊,饭店有钱谁吃不了。有人想去吃吗,我请客,下周就去。”
一听说请客,王轩后桌首先响应,举起手来:“我去!”
曹宇说:“轩哥我也去!”
曹宇本来都不想太和王轩玩了,但王轩说的是请他们去吃方杨朋友的店,那他也得去尝尝。
这些天方杨在寝室吃香喝辣,他们那边四个人都蹭上了,曹宇却连个味都没尝到。
照理说就是一样普通吃的,吃不了就算了,但奈何对面吃起来太香,味道也好闻,实在叫人有点馋。
王轩振臂一呼,好些个同学应上,他顿时感觉自己面子回来了。
早自习铃声刚好打响,班主任来了教室,原本有些沸腾的场面顿时冷静下来,大家拿出书,该看的看该读的读。
方杨已经把零食全都收好,把早读课本放在了桌上,老师进了教室率先看他一眼,见他学好了,这才满意点了点头。
趁老师没注意,唐逸凡小声对方杨说:“王轩也要请同学去水记饭店吃饭。”
方杨说:“他们要去就去呗。”
反正最后挣钱的人是水笛。
不过,他还是通知一下胡尾,反正王轩家里有钱,给他上些贵价菜也合适。
胡尾接到方杨电话后就把这事告诉了水笛,水笛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个王轩就是平时在学校欺负方杨的人?”
胡尾说:“方杨说不是欺负,只是关系不好,但我觉得是!”
“竟然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水笛手一拍桌子,“这钱我们不挣!”
说着看向胡尾:“你平时负责排队的时候一定严加排查,这个人来了我们也不卖。”
胡尾:“收到!”
胡尾最近在学习人类成语故事,他觉得他们这应该叫不受嗟来之食。
因为店里生意越来越好,老式的现场排队入店模式就被取消了,现在可以采用两种方式,一是来现场领号排队,二是打电话预订。
但按照现在生意的趋势,胡尾估计过不了多久又要换一种新的预订模式了。
*
王轩本来以为请同学们吃顿饭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件事。
他们班上学生生活费一般一周两三百,但王轩父母一个月给他五千,这在班上是顶高的水平,父母小时候生活贫乏,不希望孩子再过自己的苦日子,又因为做生意不常回家,就给他把餐标拉满了。所以王轩才能总请同学吃饭。
他听说方杨一周生活费才200,平时买个水果吃都费劲。
连请同学们吃饭都要AA,这样的人到底哪来的朋友?
王轩觉得不是菜的问题,但同学们都说是方杨带的菜太好吃了,王轩心想不就是一个饭店吗,方杨能带大家去吃,他直接请大家吃。
曹宇打听到方杨他们那晚去吃的饭店叫水记饭店,是一个开在小区旁边的小餐馆,还把电话一起给了王轩。
曹宇之所以这么积极也是心里堵着口气,方杨和唐逸凡他们几个天天在寝室吃东西,大搞表演,惹得人又馋又憋屈。
他们去吃了饭又怎么样,也是自己花的钱,王轩直接请客,他不用花钱也可以吃到一样的东西。
王轩手搭在曹宇肩上,笑道:“好,到时候你多点几个菜。”
“谢谢轩哥。”曹宇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又不爽了,他最烦王轩用这种施舍的口气跟人说话,就想谁吃不起一顿饭似的。
拿到了地址和电话,王轩放学后就打了过去:“喂,水记饭店吗?我要预订星期天晚上一桌,一共六个人。”
说话时学校课间铃声打响,传入了手机中,电话那头问:“请问您是在学校吗?”
王轩一挑眉,最讨厌别人拿他当学生看待,声音带着几分傲气:“对,放心,我有钱。”
电话那头顿了顿,又问:“预订人留什么名字呢?”
“王轩。”
那头似乎冷笑一声:“不接。”
嘟嘟嘟——
电话就这样挂断,王轩有点发懵,怎么就接不了了,有生意还不做了?
王轩再次拨打了过去,这次倒好,一直处于通话状态,直接被拉黑了。
王轩略一想就明白过来,大概是方杨找这家店告状了,所以才不接他的单子。
嘴角往下撇,他心想,这样做生意也长久不了,目光短浅。
不去就不去,一个小店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王轩反手在玺悦轩订了一桌,花了两千块,玺悦轩可是高级酒店,去那里吃一桌比什么街边小饭店有面多了。
“轩哥,订上了吗?”过后,曹宇问他。
王轩下巴微抬:“到时候等着吃就行。”
曹宇咧嘴一笑:“谢谢轩哥。”
王轩请客这件事没出多久就传遍了班级,王轩还很大方表示想吃的都可以一起去,管够。
唐逸凡瞧着王轩那边热热闹闹的场景,忍不住对方杨说:“有些时候我总觉得王轩这人有点毛病……”
是有钱没地使吗,总爱请客吃饭什么的,问题是他请的人都是那些表面上哥俩好,背地里还会说他两句坏话的,花钱请这些人不膈应吗?
方杨没搭话,做着英语阅读理解。
唐逸凡瞅了他一眼,以前没跟方杨做同桌时,他以为方杨拒绝告白女生说的那句我不想谈恋爱只想学习是装逼的话,毕竟以前方杨成绩也不好啊。
但现在,唐逸凡觉得方杨这话特别真,这人就跟不知疲倦一样爱学习,只是成绩没能跟上刻苦。
等到方杨把那篇阅读理解做完后,唐逸凡说:“我们这周再去水记吃饭呗。”
方杨说:“行啊,早点打电话预订,到时候菜单有什么就吃什么。”
不能总要求特殊对待,水笛做起来也很累。
唐逸凡:“我也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欲言又止,“到时候我们可能会碰上王轩他们。”
“那又怎么样?”都是去吃饭的,王轩难不成还能把他们赶出去?要他真这样做了,水笛第一个不答应。
他的同学们都不知道水笛的武力值吧,小时候水笛就打遍村里小孩无敌手了,连胡尾这个哥哥被欺负了,都要找水笛帮他揍回来。
“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方杨说,“王轩请了这么多人,水记门面也不大,一张桌能坐下吗?”
方杨听胡尾提过现在饭店的新型预定模式,据说是为了杜绝黄牛,一个人最多只能订一张桌的顾客容量。
唐逸凡不以为意:“谁知道他们。”
这时王轩昂首挺胸一脸得意走了过来,还特意问了唐逸凡一声:“唐逸凡周末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不?”
摆明了是在挖方杨墙脚,主打一个挑拨离间。
唐逸凡才不会中计:“呵呵,我们自己订了。”
王轩没说话走了,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嘲讽:“有人请不去偏要AA。”
唐逸凡心想,就是王轩倒贴给他钱他也不去,去水记吃饭是享受,跟王轩他们去就心梗了,也不是谁都贪图这一顿饭的。
*
周末终于过去,周一是饭店的休息日,水笛和胡尾今天都有打算,准备去妖管局图书馆,看看有没有修炼古籍。
“我们要不要打个电话给朱干部,好歹是去妖管局,也顺道拜访他一下。”胡尾问。
水笛说:“不用,朱干部每天工作这么忙,我们就别去打扰他了,把坚果曲奇带上,走的时候放在妖管局门卫室,给朱干部发个消息让他去拿就行。”
胡尾:“还是你行。”
瞧瞧水笛考虑得多周到,东西也送了,又不耽搁人上班。胡尾在心里默默记下,他也要学习水笛的心眼子。
两人到了妖管局图书馆,拿身份证登记,工作人员问:“二位是在准备什么考试吗?”
会来图书馆的妖怪挺少的,一般都是为了一些考试,但现在这个时间,也没什么大型考试的,很多妖怪会记错时间,工作人员可以适当提醒。
水笛:“我们是来看一些妖怪修炼古籍的,请问在几楼?”
工作人员愣了下,面色古怪:“修炼古籍?”
水笛点头:“是的。”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把身份证还给他们:“我们图书馆是符合现代要求下建设的正规图书馆,没有这样的古籍,你们是刚来人类社会的妖怪吧。”
随即拿了一张名片给他们:“去这里,可以上课。”
水笛低头一看——“妖怪扫盲班”
她只能说:“我们下山很久了,已经学完了这个课程。”
当时青山村被妖管局等级后,胡苹就让水笛和胡尾上了这个课。
工作人员:“不应该啊,你们是不是上课没认真听讲,你们的结业证呢?”
水笛:……
谁随身携带这证书啊。
她放弃了和工作人员辩解,只问:“我们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不行。”工作人员苦口婆心劝道,“我建议你们还是先去扫盲班,不要排斥上课,这是妖管局开设的公益性质的课程,上了对你们有好处的,我看你们年纪也不大,小妖怪更需要学习。”
水笛没招了,看向胡尾。
胡尾使出了撒娇大法:“姐姐,我们真的上过扫盲班了,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我们只是进去看看书。”
工作人员是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女性,虽然很吃这一套,但还是铁面无私:“真不行,而且图书馆里没有你们要的书啊。”
胡尾:“怎么会呢,我们就是被妖管局的工作人员推荐来的,说可以练习一下法术,以后说不定能飞呢。”
工作人员笑了:“傻孩子,你们被骗了,现在哪来这么多法术,大家都是普通人了,就算有也练不了啊。”
工作人员在人类社会生活很久,早已习惯称自己为人类了。
“怎么会,朱鸣不会骗我们的。”
工作人员一愣:“朱鸣?”
“是啊。”
顿了几秒,工作人员道:“他是有可能的……”
最后说:“你们找他吧。”
水笛没想到,他们本来来图书馆是不想打扰朱鸣的,最后还得打电话给他。
见他们和朱鸣真的认识,工作人员忽然开口:“咱们普通妖怪其实也挺好的,考个公务员,结个婚生个小孩,一辈子安安稳稳,咱们妖管局福利可比人类公务员好多了,咱不和其他妖怪比,啊。”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安抚意味。
水笛觉得工作人员这话有点奇怪,但知道对方是好心,乖乖点头:“知道了,谢谢姐姐。”
这时,胡尾指着前方,兴奋道:“朱鸣来了。”
朱鸣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对工作人员道:“麻烦金姐了。”
工作人员笑道:“没有没有。”
胡尾跟在朱鸣身旁,说:“刚才图书馆工作员说这里没有修炼古籍。”
朱鸣:“嗯,这里没有,是在另一个图书馆。”
顿了顿,又说:“那不叫修炼古籍,只是一些流传年代比较久远的书,现代社会科学为重。”
水笛无语望天,他们都是妖怪了还谈什么科学啊,朱鸣还会飞呢。
朱鸣带他们去了妖管局另一边,到了一个很小的类似于图书馆的建筑前,门口招牌上写着“特殊借阅室”
朱鸣在门口管理员处登记了自己资料和水笛胡尾的身份证,水笛看他写得很仔细,又打量了这间借阅室一眼,没说话,等朱鸣带他们进入借阅室后,水笛才问:“这间借阅室是不是不能随便进来啊?”
借阅室和图书馆并没有太大区别,但这里特别安静,虽然是现代建筑,但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里面一个人也无。
朱鸣说:“是,这间借阅室只允许捐赠了书籍的家族以及拿到了局里专门审批手续的人员进入。我父母他们刚好捐赠了一批书籍。”
“哇塞。”胡尾发出了没见识的惊叹,“我们能进来多亏朱干部了,谢谢!”
“不用,”朱鸣一笑,“胡尾是狐族妖怪吗,可以来这边看看,这里是有关狐族一些古籍。”
一般生活在山里没接触过人类社会的妖怪姓名大多和原形有关,比如很多刚下山的胡姓妖怪,80%是狐狸。
“好嘞!”
“水笛你呢?”朱鸣问。
水笛想了想:“我应该是水吧,我也不太清楚,我是被妈妈捡回家的,一直没出现过原形。”
朱鸣沉吟片刻:“你这样的情况比较特殊,照例说应该先测一下原形和法力值的,不过可以先来这边做个简单检测。”
水笛也很想弄清楚自己身上的变化,虽然她一直管那金手指叫本源水,妈妈也说是在村里常年不断的小河边捡到她的,事实上她自己也挺迷糊。
按照朱鸣要求走到门边,抬手放在门口的柱台上,不远处一排书架上方灯光闪了闪。
“卧槽!”胡尾发出一声叫唤,飞快跑了出来,一脸惊慌,“那光怎么在闪?!”
朱鸣语气平静:“正常的,这间借阅室不常来人,灯有些接触不良。”
“原来是这样。”胡尾狐疑地转头看了看,嘟囔道,“妖管局这么有钱呢,怎么连这样的小问题都有。”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朱鸣:“朱干部这儿有修理工具吗?我自学了电工,可以解决这个小问题。”
朱鸣婉拒了:“不用了,局里有专业的电工,他比较清楚这些线路。”
胡尾听闻,便问:“电工是不是也有编制啊?”
“是的。”
胡尾一脸羡慕,他也想有个编制。
不过得知只是线路问题,又蹲回去继续看书了,一向不爱学习的胡尾是真的很想在书籍里发现修炼方法,以后也可以自己飞。
朱鸣带水笛走到刚才灯闪的书架,果然是五行类古籍,水笛拿了一本水类古籍,翻开一看:夫水者,天地之脉,万物之津,其本在气,其用在灵……①
水笛看得一脸茫然,都是认识的字,怎么结合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她试图努力理解,但真理解不出来的时候,只能拿去问朱鸣,好在朱鸣是知道的:“这句话的意思是水类妖怪是天生地养的,灵力充沛,极难化形。”
水笛见他如此好用,索性就在朱鸣旁边看书了,遇到不到的就问他,朱鸣翻译速度极快。
水笛真的佩服:“朱干部怎么连这个都会?”
朱鸣说:“高考会考文言文。”
水笛惊讶:“朱干部还参加过高考?”
朱鸣:“报考妖管局的文凭要求是全日制本科及以上,我是通过考试考进来的。”
他怀疑水笛知道自己和汇诚集团关系后,是不是疑心他走后门进的妖管局,因此解释得特别清楚。
水笛“啊”了声,语气有些沮丧:“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才能进妖管局吗?”
朱鸣:“如果有特殊贡献,有机会成为编外人员。”
“哪些贡献呀?”水笛很感兴趣。
朱鸣:“回去后我把政策发给你。”
“真是谢谢朱干部了。”水笛唏嘘道,“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妖管局有那么多政策。”
朱鸣“嗯”了声:“关注政策变化是很重要的。”
水笛看了一会,又有点习惯性出神,忽然侧过头去问:“朱鸣你原形是什么呀?”
刚才在图书馆门口工作人员说的话让水笛意识到,朱鸣可能不止背景深厚这么简单,或许他原形也很了不得。
青山村的妖怪都是常见种类,什么动物啊,植物啊之类的,水笛曾经一度以为这就是妖族所有品种了,直到下了山见到了新世界。
朱鸣好一阵沉默,水笛转头一看,发觉他头微低着,目光有点躲闪。
好歹也是下山这么久,经历过人类社会熏陶的妖怪,水笛立刻解释:“妖怪的原形不能告诉别人吗?对不起我不知道,在山里小时候大家还用原形到处跑呢。”
朱鸣:“其实也没有什么……”
他神情有点纠结,水笛立马善解人意表示:“我就是好奇,对了这句话什么意思?”
她推过书籍,朱鸣再次翻译,很好地转移了原形这一话题。
之后水笛就连出神都少了,她觉得自己从未这样认真学习过,只是文言文古籍还是有些难懂,而这间阅览室很特别,她和胡尾在这里,朱鸣也被迫不能离开。
中午时分,水笛觉得自己不能再耽搁朱鸣上班了,便提出:“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
胡尾听见她声音,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好。”
他抓了抓自己头发,把手中的书放回原位,很难说刚才到底是在看书还是在睡觉。
朱鸣看了她一眼,忽然说:“这些书可以外借,只是因为是古籍,不能损坏。”
“我一定会好好保存!”水笛马上说,甚至恨不得当场发个誓,目光灼灼看向朱鸣,“那我现在可以借走吗?”
“可以,登记一下。”这过程中竟然完全没问胡尾要不要借。
直到胡尾主动提出:“我也可以借一下吗,虽然没看懂……”
他以前虽说不爱学习,但也没有一读书就犯困的时候啊,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来这间借阅室花了好大功夫。
朱鸣看了他一眼,见胡尾一脸真诚,最后还是诚恳道:“胡尾,其实现在很多妖怪都看不懂这些古籍了。”
胡尾“哦”了一声,以为朱鸣是安慰他,又听见朱鸣下一句话:“其实这也是古籍对妖族测试,法力值不高的妖族看不懂。”
胡尾瞳孔一睁,茫然地看着朱鸣,有点没反应过来。
朱鸣也不想再用这些古籍折磨他了,一开始是想让胡尾自己发觉,这样比较不残忍,但胡尾好像发现不了了。
朱鸣安慰道:“现在很多妖怪都是这样,你并不是特殊的。”
胡尾:……好像并没有被安慰到,还感觉胸口插了一刀。
“真、真的吗?”他都快泪眼婆娑了。
朱鸣:“局里还有法力值测试器,你可以去试试。”
胡尾连连摇头:“我不去了。”
他似乎接受了这命运,不想再直面摧残。其实早该明白的,妈妈都说了,现在山里的妖怪都像普通人了,原本胡尾也没想其他,如果不是得知朱鸣可以飞的话。
“我出去上个厕所。”胡尾一脸忧伤走了。
原来他看了想睡觉只是因为没有天赋,他心碎了死了,再也没有飞行梦了。
水笛拿着古籍犹豫:“那我还有看的必要吗?”
朱鸣鼓励:“有的,至少你没一看就想睡觉。”
水笛:“啊……”
原来这就算有天赋了吗,现代社会对妖怪的要求真低。
把古籍放好拿出借阅室,水笛也一并把带来坚果曲奇给了朱鸣:“今天烤的饼干,朱鸣你尝尝。”
朱鸣唇角小弧度弯了下,双手接过:“谢谢。”
水笛觉得今天中上午真是收获多多,找到蹲在墙角一脸郁闷胡尾,水笛很想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走吧,回家了,中午给你做好吃的。”
这才勉强安抚了胡尾受伤的心灵,低声提出要求:“我想吃皮皮虾。”
“啧。”还尽捡贵的吃,“走吧,去海鲜市场。”
胡尾这才高兴了一点,站起身:“我们打车过去。”
看得出来今天真伤心了,原本都坐公交或者扫辆电瓶车骑过去的,今天大手笔花费了。
“行。”
等车时,胡尾终于调理了过来,还安慰水笛:“没关系啊小笛,我们本来就是普通妖怪,现在社会科技发达,能坐飞机火车高铁,跟古早妖怪会飞也差不多呢,而且我们现在还能挣钱,以后的日子好着呢。”
水笛不好说朱鸣对自己的判断,她觉得自己天赋或许比胡尾高一点点,以免打击到胡尾,她点头:“嗯嗯。”
另一边,朱鸣也拎着一大盒饼干回了办公室,同事问:“朱鸣你去哪儿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朱鸣说:“以前帮扶对象有点事,出去帮了个忙。”
“解决了吗?”
“半解决了。”
同事说:“你可真有责任心。”
刚来的时候还以为是个关系户呢,没想到真是任劳任怨,还会加班。
朱鸣:“工作嘛,应该的。”
把袋子放在抽屉里,他小心解开口袋,再拧开饼干盒子。
“什么味,好香!”立刻有同事鼻尖嗅了嗅,到处闻。
朱鸣一秒把刚打开的盖子给严丝合缝盖了回去,也跟着闻,一本正经脸:“什么味啊,是不是食堂传来的?”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中①摘自网络。
第75章
食堂什么菜味道能有这么香?
同事有点狐疑, 又在空中嗅了嗅,没闻到气味了,但依稀回忆起那是一种软和的甜香味, 很像烘焙品。
难道今天食堂出新品了?
“朱鸣,去食堂吃饭吗?”同事热情邀请,凭借刚才那一瞬间的味道,感觉今天食堂应该不错。
朱鸣打开电脑——
“啪啪啪”手指敲击着键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瞳孔反射出屏幕的亮光, 神情十分认真,“我等会再去,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嘶——
同事心里暗慨,明明家里这么有钱, 自己又是大妖, 还和妖管局这么多领导有关系,却还如此的勤劳肯干。
果然这世界上比你有天赋的人还比你勤奋啊。
“那我去吃了。”
朱鸣点了点头:“好的,再见。”
最后一名同事一走, 办公室空了下来, 朱鸣再次打开了抽屉,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关上了办公室门, 回到座位,这才再次解开袋子, 拧开盖子,飞快拿了块饼干放进嘴里。
就是这个味,只有水笛能做出这个味。
品尝着其中精纯的灵力,朱鸣知道虽然水笛看上去平平无奇小妖怪,但应该不太普通, 希望她带回家那本古籍对她有用吧。
再次拿出一块饼干,低下头,迅速往嘴里一送。
抬起头,装模作样工作,只是腮帮子动了动。
*
“轩哥,我们这周末真的要去饭店吃大餐啊?”
附高高三某教室里,一同学坐在王轩桌前,兴高采烈地问。
自从王轩在班上说了要请客,能去的都去后,就有好几名同学围了过来。
王轩下巴微抬,“昂”了一声:“那还能有假?”
“嘿嘿,轩哥大气!我妈喊我周六晚上去我姑姑家吃饭的,我说学校有事没去。”
“你小子享福了,轩哥请客比在亲戚家自在多了!”
王轩明显被这句话捧舒服了,洋洋得意道:“那是自然。”
“轩哥,我到时候可以点个水煮鱼吗?”
王轩:“可以。”
另一同学说:“轩哥,我想点葱爆大虾。”
王轩:“成全你。”
“轩哥,我点个凉面!”
王轩轻嗤一声:“没出息,想点就点。”
一阵欢呼声传来。
他们说话声音挺大,时而起哄,时而哄笑,在教室里完全是奔夺人目光去的。
唐逸凡翻了个白眼,对方杨说:“你说他们至于吗?”
每天都要来这样一次,听着他们点的菜品唐逸凡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这不是他们上周在水记吃过的菜吗?
学人精学到这个份上也是叫人开眼了。
唐逸凡在旁边一顿吐槽,方杨抬起头,神情有点茫然:“啊?”
唐逸凡:“……我刚才在说什么你没听见?”
方杨目光左移:“我语文作文还有一个例文没看。”
唐逸凡深吸一口气:“你这么努力是想考清北吗?”
方杨叹息:“想是想,考不上。”
还是基础太差,而且在学习上也没有很高的天赋,方杨还是能认清自己,能考个985就很好了。
唐逸凡摆摆手,决定自己还是不打扰他学习了:“你看书吧。”
“好。”
但心中有话不吐难受,走几步和寝室另外两人聊天:“你们不觉得王轩有病吗?”
这开场白完美契合了另两人的想法:“他一贯这样,以前病情轻一点,现在加重了。”
“说真的,我很好奇,水记明明是每天只有几道菜供应,王轩怎么做到让大家随便点菜的?”
“有钱呗,厨师不是还可以做私人宴席吗,两千五一桌不包食材。”
“靠。”唐逸凡真的有点酸了,说出那句经典名言,“有钱了不起啊。”
室友安慰:“没事没事,你看我们没钱也吃到宴席了,这不挺好的吗。”
唐逸凡嘟囔了两句,然后说:“这周六你们还去水记吃饭不,我跟方杨要去。不过提前说好哈,这次就不走后门了,直接按照当天菜单点菜。”
“我可以!”
“我得到时候看看家里有事没。”
“喊宋欣雨她们一起呗,多几个人多吃几道菜。”
“哈哈,你小子,到底是想多吃几道菜还是喜欢人家啊?”
“我靠你别瞎说,以后人家都不和我们玩了。”
平时一个教室读书好好的,但都是青春期的学生,一涉及到男女之情上,总让人脸红心跳。
周末很快到来,这次去水记吃饭大家完全没有上周的拖拉,都知道水记座位紧俏,本来他们放学就比较迟,去晚点就吃不到了。
方杨飞快收拾好书包,站起身,侧头唤道:“走了!”
他们这次去吃饭的人数比较少,只有六个人,大家一路从教室狂奔而出时,余光瞥到王轩一群人还在慢悠悠收拾东西。
“他们真不怕去晚了不能排队了啊?”有同学很是疑惑。
唐逸凡说:“估计王轩喊的宴席比较特殊吧。”
方杨看了眼手机:“别说了,车来了!”
“真烦。”唐逸凡不高兴道,“本来去吃饭高高兴兴的,一想到要碰到王轩那些人就觉得心情不好,精神病院怎么不把他们抓回去。”
方杨把手机递到唐逸凡面前,屏幕亮起,停留在拨号页面。
唐逸凡:“怎么?要打给谁啊?”
方杨:“二医院,你可以现在打。”
唐逸凡:?
“哈哈哈哈!方杨你说冷笑话不笑的样子好好笑。”二医院,江城的精神病医院。
方杨没说话,看向窗外,又看了看手表,估计着几点能到水记。
车子行驶了一段,司机师傅频频通过车内后视镜往后排瞧,目光很有些诡异,方杨只得推了推唐逸凡:“喂,别笑了。”
唐逸凡捂住自己肚子,这时候笑已经变成了折磨,但他完全无法停下来:“不,不行,你别说话了!”
方杨神情跟个死人一样,真不知道人类笑点怎么这么低。
终于到了水记,六人一前一后下了车,唐逸凡终于没笑了,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脸颊,高高兴兴,呼朋唤友:“同学们今天吃什么啊?”
方杨背出了菜单:“折耳根炒腊肉、虾仁烩豆腐、茼蒿炒蛋、炒时蔬、羊肉汤、酸辣羊血。”
“哇塞,今天的菜听上去都很好吃!方杨你背得真熟!”
方杨:“特别推荐羊肉汤,羊肉是我们村里人自己养的。”
有胡尾在,方杨对店里的菜单十分熟悉,哪道菜用的哪里来的食材也非常清楚。
“好,现在喝羊肉汤正正好!”宋欣雨笑道,“方杨你现在算不算我们的内线?”
方杨:“算吧。”
当然,他觉得自己更应该是饭店放在学校里的内线。
一行六个人,水记菜单每天六道菜,刚好全部点上,大家都能尝尝不同菜的味道。
因为更新的排队方式,方杨他们到的时候水记不像上周那样门口坐一堆人排队了,不过还是要等一会儿,上一桌客人吃饭的餐桌还没收拾,方杨就被胡尾抓壮丁了。
其余五名同学等在外面,秋季天高气爽,只是风吹来时会感觉有一丝丝凉意,唐逸凡道:“我们待会坐哪里啊?”
“坐里面吧,暖和点。”
“外面吧,不然待会碰到王轩他们好烦。”
大家伙一想也是,这周在教室里每天王轩那群人都要来一次周末吃什么的表演,不少同学都受够了。
饭店里坐一起的是避无可避,外面空间大点敞亮。
胡尾得知他们要坐外面,专门给他们摆上了大桌,然后又去到后厨盛羊肉汤。
这羊肉是问村里人买的,村里有几个养羊的人,以前都卖给贩子,价格开得低,不过比较轻松,羊不用自己杀。
现在卖给水笛,水笛价格给得高,但只要打理好的羊肉。
村里妖怪本就多才多艺,原本的杀猪匠硬生生看视频学会了杀羊,还把各部位切好分门别类放着,连羊血都给店里送来了。
羊血是个好东西,含铁量很高,能清肠去污,补充优质蛋白,不过却不能久放,有些羊肉店里羊血煮熟后冷藏能放两三天,有客人要再拿出来煮沸烹饪,烹饪羊血用的调料多,就把一点异味掩盖住了,吃起来还不错,但品质一般。
水记的羊肉和羊血都是今早宰杀后立刻拉下来的,可以说十分新鲜了,酸辣羊血更是今日限定。
羊肉汤是今早就熬出来的,在深桶里煨着,滚得温和,细密的白泡一层叠一层翻涌,咕嘟咕嘟,奶白的汤汁微微晃动。
胡苹夹了一些煮熟的羊肉和羊杂,放称上称了称,装进漏勺,放深桶里略烫几滚,捞起放入盆中,再舀几勺羊肉汤,汤色如同化开的牛乳,温润乳白,表层浮着一圈浅金细油,最后撒上几粒葱花。
一盆羊肉汤便这样简单迅速做好了。胡尾端菜上桌。
同学们坐在一起四处看看,原本想看王轩什么时候来,结果对方还没到菜先上来了,一盘满满当当的羊肉汤,色泽温润,绵长的鲜味萦绕在桌上,大家脑袋里瞬间什么王轩李轩都没有了,赶紧拿碗打了一勺汤先冷着。
只是想象很美好,现实完全忍不住,本意是先让汤晾一下,但没想到真盛到碗里了,就开始端起想喝了,吹两口,轻轻抿一小口,扑面而来的是纯粹温润的肉鲜,汤汁熬得顺滑,骨髓和骨肉熬出的天然鲜味在嘴里慢慢散开,清润柔和。
没有一点羊肉的膻味,只能尝出鲜美。
在凉风习习的秋天来上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真感觉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暖了。
啊,大家伙都觉得好像瞬间到了天堂。
喝一口汤,再吃一块肉,已经煮熟的羊肉在热汤里滚了几滚呈现出正好的口感,酥烂不柴,一点不腻口。
这样来几口,唐逸凡真觉得人生没有比这更美的时候了,又喝了一大口汤,忽然在碗里发现一截羊肠,羊肠大概四五厘米长,吸饱了醇厚的汤汁,肠身微微发胀。
唐逸凡好奇往嘴里一放,顿时眼睛唰的亮起,他觉得这羊肠是最美味的东西!
因为先熬煮了很久,所以一点不韧,带着一点弹滑的口感,内里浸满了羊汤鲜汁,微许羊油增加了几分脂香,一口吞下,感觉在吃了食堂一周没有多余油水的胃得到了十万分的满足。
他立刻站起身,拿着勺子在盆里翻找几下,成功往自己碗里拨了好几截羊肠。
其他同学一看,纷纷效仿,放嘴里一吃,一声惊呼:
“好哇,唐逸凡,有好东西你不告诉大家你偷偷吃!”
唐逸凡嘴里嚼嚼嚼,说话略含糊:“什么叫偷偷?你们不是发现了?”
“这是什么啊,真好吃!”
“羊肠啊,属于羊杂的一种,你不会没吃过吧?”
“感觉好像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一定会记住!”毕竟是口感这么好的东西。
“方杨,我们可以点一份羊肠单独煮吗?”
方杨不知何时已经成为了大家的点菜负责人,正在埋头吃饭的方杨不由得招了招手:“胡尾,再来一份煮羊肠。”
“好!”店里遥遥传来一声,不多时胡尾就端着一份热气腾腾的羊汤放上了桌。
这次同学们可以吃个够了。
不仅是羊肉汤暖和适口,酸辣羊血也非常开胃下饭,红亮一锅,嫩块切得厚薄均匀,火候拿捏得刚好,不碎不老,夹起来颤巍巍的,一入口就能品尝到那鲜明的酸辣味,轻轻一咬,细嫩得没有一点渣。
用来下饭简直绝配,吃完羊血后还要舀一勺汤汁泡饭,红亮的汤汁把每一粒米饭都裹得均匀,往嘴里一刨,身心双倍满足。
吃了这么些道大菜后来一口茼蒿炒蛋收尾,茼蒿炒得脆嫩,独特的清鲜味带着微许回甘,蓬松的鸡蛋块和中和了茼蒿的清冽,完全是十分清爽的一道菜。
最后同学们吃饱喝足后才发觉……
王轩呢?王轩不是说要来水记请客吃饭吗?怎么他们都吃完了也没看见王轩的身影?
*
此刻的玺悦轩,王轩正带着几名同学去预定的包间。
他语气有几分得意:“玺悦轩的包间要提前预定的。”
价格自然比外面大堂更贵,这样一桌最少消费都要一千多呢。
玺悦轩在江城挺有名的,王轩以为能镇住同学们,但没想到其中几名同学都皱起了眉头,曹宇更是不敢置信,他不是已经把水记饭店的地址和电话给王轩了吗?王轩怎么没去水记订餐?
不少同学虽然觉得目的地和自己预想的有区别,但怎么说也是别人请客吃饭,情绪价值还是要给的,吹捧道:“谢谢轩哥,轩哥破费了。”
“轩哥大气!”
王轩眉梢微扬,心里更自得:“你们不是想点菜吗,自己点,随便吃。”
只是在教室里还争着要吃什么什么的同学此刻面对菜单却有片刻的推辞,虽说玺悦轩挺高档,但大家家庭也不是多穷,大多数跟着父母也来吃过,不至于吃得饿痨饿虾没个体面。
在教室里这么积极,是因为唐逸凡他们把水记的食物渲染得美味,自己又没吃过,好奇心驱使,又在王轩驱使下,把他面子做足,其实真吃饭大家还真不会那么抢。
一同学说:“轩哥你点吧,我都行。”
“就是,轩哥你来。”大家都谦让了。
王轩便拿起菜单,直接点了十道菜。
玺悦轩的菜并不都是现炒的,像这样的酒楼为了菜品的稳定会制作一些预制菜,当然因为酒楼名声在,这些预制菜并不是大批量采购,而是酒店厨师制作的。
很快第一道凉菜就上了来,同学们还是挺喜欢吃,再怎么说也比食堂强啊。
只是曹宇实在忍不住了,如果早知道是来玺悦轩吃饭他压根不会来:“王轩,不是去水记饭店吗?”
他声音不高不低,能让王轩听见,也能让其他人听见。
王轩皱眉,心头不爽,却装傻道:“什么时候说去那啥小饭店了啊?我请客能请那么低端的地方吗?”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轩哥向来很大方!”
“轩哥请客,在哪儿吃都行,嘿嘿!”一同学说,余光瞥了一眼曹宇,心想真是要求高,自己又没花钱,吃就吃了,哪来这么多要求?
王轩就喜欢这样的场面,但曹宇好歹是他室友,于是把菜单给他:“曹宇你来点个菜。”
曹宇:“不用了。”
他本想站起身直接走的,但那样就真的撕破脸了,还是坐下来吃,只是吃得心头梗的很。
比曹宇更心梗的是另一个名叫聂晨的男生,自从来到玺悦轩后他皱着的脸就没舒展开。
心里想问无数遍,王轩不是说请他们去方杨朋友饭店吃饭吗?怎么来玺悦轩了?
他妈今天喊他去姑姑家吃饭他都拒绝了,姑姑请客就请在玺悦轩,这好巧不巧的,他该不会撞上自己家人吧?
只是好在在包间,不容易碰到人,可这顿饭也吃得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吃完了,王轩结账,大家离开,走到大厅时,大家伙却忽然听见一声喊:“聂晨!”
聂晨身体倏地僵硬,王轩还拍拍他的肩:“喊你的。”
那一群看样子也是刚从玺悦轩吃了饭的家长哒哒哒走了过来,立在聂晨面前:“你不是说要考试了要在学校上自习吗?!”
聂晨嗫嚅了几下,没说出话,最后被父母拎了回去。
同行的同学面面相觑,都感到了一点胆颤心惊,怎么出来吃饭还要受这种磨难?
王轩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哈哈笑了几声:“聂晨也真爱吃啊。”
为了蹭他的饭直接把家人吃饭给鸽了。
第二天,星期天晚自习时,跟王轩同行被请客吃饭的同学就在班里把这事宣扬开了。
“轩哥昨晚请我们去玺悦轩包间吃的,那叫一个气派!”
“服务还特别好,我们走的时候服务员还送水果了。”
“玺悦轩随便吃一点都要上千,轩哥格局大!”
……
只是这些吹捧丝毫没引起丝毫羡慕,反而被坐在旁边的魏如听见噗嗤一声笑:“去玺悦轩吃真是土豪啊。”
当然这个土豪是带引号的,比喻花得华而不实,暴殄天物。
“玺悦轩也就是名声大,论起味道来还真得名不副实。”一同学说,他是去玺悦轩吃过饭的,只觉得去那里吃是冤大头,不过大人有些时候需要充当冤大头买个排场。
“对,在味道这方面没有酒店比得过水记饭店。”
“就是,昨晚那羊肉汤绝了啊!”
听见这些话,王轩顿时不乐意了:“一个小破饭店也能捧这么高?”
这唐逸凡就忍不了了:“小破饭店,你吃都没吃过就敢这样说?怕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这真是往王轩心里戳刀子了,他一开始也打电话给水记定位置,但人家直接拒绝了他。
“谁稀罕?江城这么多五星级酒店,我没事跑一个路边摊去吃?”
方杨本来在做作业的,他专注起来的时候可以做到屏蔽外界,但千万不要出现在意的字眼,现在方杨在意的就是水记饭店。
他腾地站起身,看着王轩语气很是平静:“别吹牛了,店长都告诉了我,店里不接待你,你打了电话没用吧。”
这事昨天胡尾就得意洋洋地告诉了他,还说,“你放心,我们就是缺钱也绝不挣你对家的钱!”
方杨差点感动得眼汪汪,这会听见王轩诋毁水记哪还忍得了。
猝不及防被人揭短,王轩瞳孔一缩:“我草——”
攥紧拳头,怒目圆睁就想动手。
唐逸凡赶紧站在方杨身边准备帮忙,虽然他感觉自己应该帮不了什么,方杨一米八几的高个,虽然穿着衣服看起来挺瘦,但他们一起去澡堂洗澡时他看过那是真有肌肉。
那会唐逸凡还嫉妒了,平时他们在学校大部分时间是坐着的,就算不胖,但肌肉是需要锻炼的,明明也没看方杨怎么锻炼啊。
方杨和王轩打架的话,他是一点不担心方杨会吃亏的。
只是还没动起手来,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厉喝——
“你们干什么?”
原本剑拔弩张的场面一下偃旗息鼓,班主任正站在教室门口,她是个中年女性,教班上数学,为人十分严厉,整个年级就没有学生不怕她的。
班主任目光扫视过全场,准备地拎出了两个人:“方杨,王轩,跟我来办公室!”
“王、王……”唐逸凡本来想为方杨说两句话,但班主任回过头一瞪,他声音立刻就吞了回去。
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方杨,兄弟好自为之,我帮不了你啊。
方杨以前去过办公室不少次,每次都是垂头丧气进去,然后像落汤鸡一样出来,被打击得不要不要的。
这学期却是第一次去,他心中叹了一口气,这次真不是他的错,班主任应该会明察秋毫吧。
但想起以前,也不是他的错,班主任却也总指责他。
“方杨,你先说。”一到办公室,班主任坐在桌前,一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眼睛严肃地看着他。
方杨只得把事情从头到尾简单说了一遍,提到打架,方杨说:“是王轩先诋毁饭店——”
“老师不是——”王轩想反驳。
“闭嘴,待会有你说的。”班主任打断道,语气虽然平静,但王轩顿时哑巴了一样不说话了。
双方陈述了事情经过后,班主任看向方杨:“别整天惦记着吃饭,你现在首要目标是好好学习,这学期你都表现得不错,要坚持下去,千万不要故态复萌。”
方杨很有经验,班主任说他就默默点头,头微低着,看起来非常听话。
班主任目光落在他身上,柔和了点:“记住就行了,学校食堂味道的确比不上外面的,但肯定比外面的干净。”
方杨很想说水记也非常干净,他在里面做过他知道,可知道现在不要反驳老师,于是还默默点头。
“不过老师也理解你们,如果真想去外面吃饭可以找我开假条。”
方杨:?!!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班主任,差点疑心自己幻听。
班主任说:“下去吧。”
方杨百思不得其解地离开不了办公室,末了还回头看了一眼,班主任正在批评王轩:“我给你父母打个电话,你一个高三生拿这么多生活费干嘛?一有钱心都野了!”
方杨懵懵懂懂走出了办公室,觉得好像有什么变了。
他回了教室,好些个同学立刻围上来问:“方杨老师没说你吧?”
方杨摇摇头:“没有……”
非但没说他,还说他以后想出去吃饭可以开假条。
从未得到过这样对待的方杨觉得恍恍惚惚。
宋欣雨笑了:“我就说吧,张老师不会怎么批评方杨的。”
方杨:“你怎么知道啊?”
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明白。
宋欣雨:“张老师最喜欢成绩好的学生了。”
宋欣雨在班上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受过不少优待。
大家一听,也点点头,说的确是这样,大家接受得十分爽快,老师喜欢成绩好的学生是天经地义的。
“这样啊。”方杨自言自语,虽然他确定自己这次没有错,可也不知道张老师这样到底是不是真好。
上课之前,王轩回来了,一脸低气压,进教室时还狠狠瞪了方杨一眼,只是多余的话一句没有。
后面很长一段时间,方杨都没看见王轩再请客吃饭了,据说是张老师打电话给了他父母,让他父母把生活费给王轩调低了。
方杨把这事告诉了胡尾,胡尾不懂他的多愁善感:“这不是好事吗,你以后在学校就好过了。”
方杨:“唉。”
“可我觉得老师不是这样的,不是应该公平对待每一个学生吗?”
胡尾:“怎么可能?你读书读傻了吧。是个人都有偏好,更何况是在附高,我给你说,你们学校老师压力可大了。”
每次季思菲来吃饭的时候都说学校又开会了,年级又开会了,附高是江城排名前列的学校,高考压力老师不比学生弱。
胡尾拍拍他肩,语重心长道:“你别想这么多,等长大就好了。”
方杨奇怪地看着他:“我跟你差不多大吧?”
怎么用这种过来人的口吻跟他说话?
胡尾唏嘘一声:“我已经混社会了,不是你这样象牙塔里的乖孩子能比的。”
方杨:“……我说够了。”
真是难得多愁善感一次又给胡尾教育上了。
“现在店里生意怎么样啊?”
胡尾:“还不错,老顾客稳定,新面孔也不少。”
方杨说:“我们班同学在本地美食帖里面卖力宣传了水记呢。”
“还有这种美食帖?”胡尾好奇地把手机递给方杨,“你帮我下载这个APP。”
方杨:?
“美食帖,只是一个帖子,app,很多都行,你不是总刷短视频吗?”看着胡尾一脸震惊的样子,方杨怀疑他是不是刚从什么山野地方来的。
胡尾:“我为什么从没刷到过?!”
方杨拿出自己手机给他看,胡尾这才像打开了新天地:
【求推荐江城有什么好吃的馆子】
【江城必打卡老店】
【吃学家在江城】
……
关于本地美食的帖子在各社交app上一眼刷不到头,胡尾随便点进去一个就发现了推荐水记饭店的
【这家饭店超级好吃,简直是我的宝藏小店,每次回江城必打卡】
评论下面还有回复;【真的吗?大家等等我先去吃!】
【等你,回来踢我】
【也踢我】
第二天,人回来了,挨个回复【昨天去了,真的好吃!冲就对了!】
【谢谢姐妹反馈,周末去!】
【记得早点去啊,他家生意挺好的】
胡尾看得乐呵,立刻拿起手机喊:“小笛,快来看,我们饭店好受欢迎啊!”
水笛跑出来一看,滑动着手机屏幕,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真的耶。”
没有人会不喜欢看到自己店在网上被夸的。
方杨忍了忍,说:“别看了,都是假的。”
水笛皱眉:“假的?”
方杨残忍道:“对,这些都是我们班同学,你看ip地址都一样。”
水笛:“肯定都一样啊,都是本地人。”
方杨:“我看着他们评论的,我还能不清楚吗?”
水笛盯着屏幕,她不敢置信,可看起来很真啊,网络上帖子都是这样的。
于是方杨又给她点进了其他美食帖,发现下面评论有点雷同,大意是【我离得近我先冲等我反馈!】
过两天后反馈就回来了,还挨个踢,被踢的有真人也有演员,真是似真非真,似假非假,十分糊弄人。
水笛心有点碎了,可怜巴巴地问:“反馈的全都是吗?”
方杨冷酷脸:“都是。”
水笛和胡尾想抱头痛哭,怎么能都是假的呢?
方杨:“但你看效果也挺好啊,胡尾还说最近生意不错呢。不过在网上还是不够火,完全算不上网红店。”
“怎么才能成为网红店?”水笛真心请教,她觉得自己生意已经做得挺好了。
方杨:“你可以请本地大博主来探店,但要收费。”
一听说收费,水笛和胡尾双双摇头。
胡尾:“我们现在生意也挺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周边小区的人就挺多了。”
水笛飞快点头。
方杨休息也没休息多久,离开的时候又带上两瓶榨菜,水笛说:“你不是可以找老师请假出来吗,中午也可以来店里吃啊。”
方杨说:“坐公交过来太远了,打车又太贵。”
水笛想了想:“等以后有机会我给你送到校门口。”
方杨顿时受宠若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已经够忙了,一来一回的多浪费时间。”
“以后再说吧。”水笛说得含糊,她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那本古籍,试图参悟其中奥妙,既然朱鸣都说了她有天赋,那她说不定以后也能飞,申请下来飞行证,送个饭菜两分钟,完全不耽搁。
方杨回了学校,水笛也开始了备菜,今天村里送了很多儿菜来,胡苹正坐在门口清理。
儿菜清理起来挺麻烦的,需要把儿一个个掰下,母菜也要剥皮,不过这道菜味道不错,可以用来白灼蘸水也可以炒腊肉炖汤腌咸菜,现在饭店每天都需要准备一些泡菜,用儿菜来泡正好。
最重要的是这菜特别便宜,青山村里家家户户都栽了不少,今年更是大丰收,水笛在村里收给一块五一斤,村里人都欢喜得很,毕竟往年吃不完也卖不掉,只能泡在坛子里,吃得人了无生趣。
隔壁两家店的赵芳和彭兰看见胡苹在清理,也来帮忙,她们生意不如饭店好,平时水笛做了什么吃的也往她们店里送,三家关系很不错。
以前只有水笛和胡尾在,赵芳和彭兰也不好意思多串门,虽然水笛喊她们姐,但她们年纪能做水笛妈了,现在胡苹来了,大致是同龄人,不过一问年纪,胡苹还要比她们小几岁。
“苹苹妹子,在择菜呢。”赵芳说着也坐在旁边,跟她一起择。
胡苹说:“不用,赵姐你去忙吧。”
“我店里没人,闲着也是闲着,来你这儿说点话还好点。”
“对,就是。”彭兰也说。
三人做着手里活,做着做着,赵芳就说:“苹苹,小笛真是能干啊,当时来这里开店我还担心没人来呢,谁曾想现在人多得把我这边生意都带了起来。”
赵芳是开按摩店的,一开始线下排队,吃饭的顾客来了看前面有这么多人,坐着等也无聊,径直去了赵芳店里按摩半小时。
胡苹谦虚道:“哪里,是赵姐你手艺好。”
彭兰说:“前些天我去正门口买菜,那马经理店里都没啥人。”
赵芳:“活该的,他一家都是黑心子!当时老吴那家店做得多好啊,非把人家撵走,以为撵走就能把老吴生意抢过来了啊,呸!”
“就是!”彭兰附和道,“老吴也真是可怜人,那之后就回吉南去了吧?”
“是啊。”
胡苹听她们说着义愤填膺的样子,也不接话,忽然两人问她:“苹苹,你以前听过这事没?”
胡苹:“没有。”
赵芳就来了精神:“那我得好好跟你讲讲。”
从来几个人坐在一起没事就爱说些八卦闲话,她们这样在小区门口开店的消息尤其灵通。
“我们小区正门你知道吧,不是有两家餐馆吗,一家马经理酒楼,一家家常菜面馆。”
这胡苹知道:“马经理酒楼挺大的。”
小区正门那条街人流量很不错,小区左右两边都开了店面,左边有十家店,右边却只有四家,因为马经理酒楼一家占了三家的位置,店面很大,还有两层。
“以前没这样大的!”赵芳说,“以前他和老吴都开中餐馆,两家就挨着,老吴生意好一些,后面老吴门面要到期了,那姓马的就把老吴门面给买了下来,把人赶走了!”
“还把两家店中间的墙打了,两家就变成了一家。”
“以前你们没来的时候,附近几个小区人请客吃饭基本都去他家,这边就属他家最大。”
她们两人知道的八卦是真多,不仅有这几个小区外店里的,还有小区里住户的,哪家夫妻出轨打架,哪家赌博输了钱都了解。
“对了,苹苹!”赵芳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然看向胡苹,“你们饭店的门面当时签了几年啊?”
胡苹说:“一年。”
“怎么只签了一年啊?”赵芳道,“像我们这样做生意的租门面一般都多租几年,有些房东很扯拐,看见租户生意好了就涨价。”
“就是!”彭兰也说,“我都遇到过好几次这种事了,苹苹你要不最近找个时间和房东提续约的事?多签几年心里安稳。”
赵芳也频频点头,现在水记饭店生意好,不用担心做不下去,多签几年马经理就算把饭店买下来也没招,毕竟买卖不破租赁。
以前老吴就是吃了这个亏,马经理在人家在租期快结束时买,租期一到就把人赶出去。
赵芳和彭兰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说得吓人得很,胡苹却淡淡一笑:“没事的,我认识现在房东。”
赵芳和彭兰觉得胡苹想的太简单,认识是一回事,但在利益面前就不够看了。
“以前饭店房东是璟悦府里的一位大姐。”胡苹说,“现在房东换成了我认识的人,也是我们店搬过来之前房东,人很好。”
璟悦府便是饭店旁边的小区,来店里的顾客一部分是这小区里的。
胡苹这句话透露的信息有点多,赵芳和彭兰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会才品出了意思,彭兰小心翼翼地问:“苹苹,你这意思是房东是你们以前店里的房东,你们关系很好?”
胡苹笑:“是啊,她说喜欢我们店里的菜色,专门搬过来的呢。”
胡苹语气无炫耀,却让赵芳和彭兰双双吃惊。
这、这竟然还有人为了吃饭搬家,不仅如此,还把饭店门面都买下来了??
赵芳和彭兰是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可两人回过味,又觉得这样真好,完全不用担心马经理酒楼的人把水记买下来了。
白担心了!
赵芳脸上笑容止不住了:“小笛真是太厉害了,这一手厨艺神仙都比不上啊!把房东都给吸引来了!”
彭兰也高兴,拍了拍胡苹的胳膊:“苹苹呀,以后我们这几家就是长长久久的邻居了!”
胡苹笑容暖融融,应和道:“是呀!”
*
郁薇是璟悦府里的一名住户,前阵子工作忙朋友几番邀请都给拒了,现在闲下来,她也给朋友发消息约吃饭。
“我终于休息了,明天中午来我家吃饭!”
朋友立马回了语音电话,几乎是喜极而泣:“好好好,中午吃饭,下午去搓个小麻将,我们三缺一好久了!”
郁薇:“好啊,那就晚上吃吧。”
总觉得在打麻将之前吃饭着急忙慌的,生怕自己错过时间,吃饭都得狼吞虎咽,品尝不出丝毫味道,纯粹为了填饱肚子了。
“行。”
“那就在我们小区楼下的酒楼,我记得你说喜欢他家的麻辣水煮鱼。”
朋友感动:“好!必须点加麻加辣的!”
既然决定了,郁薇就准备给小区楼下酒楼打个电话预留位置,她们小区外面饭店生意还不错,但酒楼面积宽,极少时间坐满,不过为了万一还是预留一下。
既然明天吃,那就明天再打电话预定吧。
次日吃了午饭去打麻将前,郁薇打电话给了酒楼:“今天晚上留个小桌子,两个人来吃。”
“好嘞,这边已经留了,您来时报电话号码就行。”
郁薇挂断电话,心情愉悦去搓麻将了。
麻将打到中途,牌桌上有人提起:“你们晚上吃什么呀?”
另一人说:“不知道啊,不过我倒有想去的地方,就不知道能不能预约上,就在郁薇小区外面。”
此话一出,牌友立刻问:“是水记吗?我也约过她家座位,太紧俏了,根本排不上。”
两人说得起劲:“郁薇,晚上一起去实际吃饭呗!”
郁薇这段日子工作太忙,晚上都没怎么休息好,刚才只看着手里的牌,都没注意到大家的谈话,听见自己名字,她才问:“水记?那是什么?”
“饭店呀,你不会不知道吧,在小红薯上还挺有名的。”
郁薇:“啊?”
她家外面什么时候开了一个网红店吗?
朋友说:“是一家做中餐的饭店,网上风评很好,不过就是生意很好,要提前打电话预约,我上次还没约到,本来说去试试的。”
另一牌友听她这样说,立马道:“不如现在就试试看能不能约上,我也在网上刷到了,一直挺好奇。”
郁薇有点不理解,有这么火吗?她怎么就住在璟悦府都没听过。
“我打电话问问看今天还有位置不。”一朋友当即拿出手机,在网上找了电话,拨打过去——
“我们这边四个人,想预约一下晚上位置。”
“啊,有吗?好的好的,可以可以,我们六点过来!”
放下电话,哈哈大笑:“我靠姐妹们约上了!”
“666,郁薇晚上一起去哈,你享福了,以前我约了两次都没约上呢。”
和郁薇约好晚上去马经理酒楼吃水煮鱼的朋友也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圈:“完全可以,没看见有差评,而且都是活人评论!郁薇,我们去水记吃!”
郁薇:“……行吧。”
反正晚上都要吃饭的,试试新店也不错。
她打电话给马经理酒楼,取消了预约,电话那头听了,声音明显有点冷淡:“好的,这边取消了。”
郁薇心里有点不舒服,现在距离晚饭还有四个小时呢。
大概由于太久没打麻将,今晚郁薇还赢了,一穿三,不过她们打得小,她除了牌钱也就赢了七十块。
四人打了辆车一起去到了水记饭店,车在入口处停下,郁薇下车,看着前方:“竟然是开在这里吗?”
“这里怎么了?”
郁薇说:“这边比正门冷清多了,一般没人走这边来。”
只是往里一看,能瞧见最里处饭店外坐着人,烟火气热闹,生意不错,这让郁薇觉得挺罕见,她在璟悦府住了三年,来这边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次都是冷冷清清,她晚上甚至都不敢一个人走这条街。
“哇哦,好多人,感觉不错呢!”
朋友率先走进去,郁薇也跟在后面,她对这家名叫水记饭店的店没有任何印象,不过网上一片好评……
要么是刷的网红店,要么是真有两把刷子。
郁薇巴不得是后面这个,现在小区楼下的饭店也太少了,以前马经理酒楼旁边还有一家家常菜馆,味道不错,价格也适中,但后面莫名就没干了,马经理酒楼扩张,一家独大。
价格非贵,服务态度还越来越差了。
离水记饭店越来越近时,郁薇就发觉这家店生意真不错,饭店里竟然只有一张空桌,服务员正在收拾。
菜香飘出,十分勾人。
朋友一脸兴奋:“闻这味就知道错不了。”
几步走到店里,报了自己名字和电话号码,服务员让她们稍等一分钟,马上把餐桌收拾好。
郁薇虽然也觉得这味有点上头,但还是先打量着饭店,平平无奇,胜在干净,连地面也没有什么油渍,不打滑,卫生条件很过关。
她目光很快扫到门口小黑板上,郁薇几步走过去,看清上面字迹时,神情有点无语了。
这家饭店价格……跟马经理酒楼相比不遑多让啊。
马经理酒楼至少面积更大,这小饭店装修也没多出色啊。
郁薇心想,难道她们小区楼下是什么好地方吗,怎么家常菜都卖这么贵?
一盘萝卜丝牛肉竟敢卖40元!
作者有话说:
推推我的预收文,小天使们点点收藏,感谢
《年代文反派的亲妈觉醒了》点专栏可见~
上辈子,陈秀阳过得实在失败。
丈夫死亡后,她带着关则改嫁,婆婆强势,丈夫酗酒,她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忍让。
丈夫再一次喝醉,陈秀阳忍不了了,关则也为保护她打伤了丈夫,进了少管所。
陈秀阳没能等到关则出来就死了,死后她才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只是一本小说,她的孩子关则是书中反派男配,孑然一身,早早去世,打拼出来的一番事业都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陈秀阳死了都快被气活,一睁眼,她回到了95年。
这时关则四岁半,小小的孩子光着脚从地里跑回,双手指甲塞满泥土,却把半截红薯放在她面前,眼睛湿漉漉,亮晶晶:“妈妈,吃!”
上辈子的前夫提着一斤猪肉上门,脸上堆笑:“秀阳,你补补身子。”
陈秀阳哐当关上门——
“滚!”
她不结婚了,她只想带着关则过日子。
95年的村里家家户户种田,丰收后还得交公粮,大家日子紧巴巴,平时连吃一顿肉都难,陈秀阳却知道外面社会是怎样的。
为了挣钱,她带着孩子先支起了一个小摊……
陈家村最近出了件闲事,村支书家里那脾性好的二女儿毁婚了。
人人都道那开肉铺的家里宽裕,人家不嫌弃她一个二婚带娃的,她却死活不嫁,还带着娃在城里摆摊卖吃食,什么豆腐脑,玉米粑,拌凉粉……
这东西真有人买?
村里人都等着看陈家笑话,却看到陈秀阳带着孩子在城里买了房,安了家,过年开车回村……
这日子竟然一年比一年过得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