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社畜的我该如何拯救社畜的你 20、第二十章

20、第二十章

    第20章 同事·激战


    萩原研二和伊达航并肩从酒店正门出来。


    夜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和远方飘来的草木气息。两人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在人来人往的酒店门口,他们看上去和普通旅客没什么两样。萩原甚至还对门口的迎宾员点了点头。


    他们顺着夜晚的风,朝着不远处的日比谷公园走去。路灯在头顶投下昏黄的光圈,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萩原研二单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无聊地转着车钥匙:“总觉得这样很不甘心啊。”


    “不甘心也没办法吧,结案之后,那位渡边小姐应该更不会让我们知道详细的信息了。”伊达航嘴里叼着一根烟,但是没有点燃,“萩原,你老实跟我说,为什么这么积极的想要知道这件事的内情?”


    “班长怎么突然这么问?”萩原笑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那场杀人案可是发生在我们眼前了哦。”


    “你要是真的喜欢破案——”伊达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指尖转了一圈,“当年毕业的时候,警视厅公安那边也给过你邀请吧?”


    萩原研二随意的摆摆手:“那不一样啦,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怔愣的看向前方,伊达航被他的反应搞得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也条件反射的朝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


    一点猩红浮在半空,顺着那缕袅袅升起的烟雾往上看,是一张帅得极有攻击性的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绿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泛着幽暗的光,像夜行的狼。


    黑色的针织帽压住了满头长发,那些头发被帽子限定住飘动的方向,全都安分地垂在腰际。


    伊达航和萩原研二全都没了声音。


    诸星大:“……”


    他淡然的吸了一口烟,目光在两个人的脸上扫过,然后把没有抽完的烟仍在了地上,用鞋跟撵灭。


    转头就跑!


    萩原研二猛的一扯伊达航的袖子,转身朝着停车的地方跑去,伊达航得到了他的暗示,直接朝着眼前的男人冲了过去。


    急促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耳麦里传来了基安蒂的诧异的声音:“诸星大!你在干什么?”


    “那两个人是条子!”凭借着良好的记忆里,诸星大很快就把眼前这两个男人的脸和之前几次遭遇追捕的时候路人的脸对上了号。


    转瞬之间,他想明白了到底是谁通过各地的线索找到了他的藏身之处。


    ‘砰!’


    一个箭步冲上车,关上了车门,诸星大对着驾驶座的安室透喊:“快开车!”


    安室透脚下的车飞了出去。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黑色的轿车像一支离弦的箭,在夜色中撕开一道口子。


    伊达航追着那个长发狙击手跑了几百米,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钻进路边那辆车。他喘着粗气,站在原地纠结了不到两秒——是腿着去追,还是回去找车?


    刺眼的车灯从侧面打过来。


    萩原研二一个漂移,车尾甩出一道弧线,横在伊达航面前。轮胎冒着白烟,车门已经弹开。


    “班长!快上车!”


    “好!”


    萩原研二一脚油门踩到底。引擎发出沉闷的轰鸣,车身猛地前窜,把伊达航狠狠压在椅背上。


    前车的尾灯在夜色中闪烁。


    萩原研二的车技很好。


    从小在汽车修理厂长大,他对车辆有着非同一般的热爱,进入警校之后,他也没有放弃这个爱好,和松田阵平一起有时间就泡在维修间里,他和松田阵平的车早就被两个人偷偷摸摸改了很多细节了。


    伊达航感受着后面的推背感,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眼熟,只有他们这些警校的朋友才知道萩原研二的车技有多恐怖,他并不觉得前面的车能跑掉,哪怕他们起步晚了很多。


    但今天晚上跟之前似乎确实有点不同。


    前面的车里的司机,似乎也是个高手。


    萩原研二盯着前方那辆车的尾灯,瞳孔微微收缩。那辆车在车流中穿梭,像一条滑不留手的鱼,每次眼看要追上,对方就一个急转拐进岔路,把他甩开一段距离。


    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能预判他的预判。


    有两次,萩原提前拐进小路想抄近道拦截——结果那辆车像是长了眼睛,偏偏在最后一个路口直行通过,完美避开他的围堵。


    “这家伙……”萩原研二咬着牙,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像风火轮,“有点东西啊。”


    伊达航死死抓着扶手,身体随着车身剧烈晃动:“能追上吗?”


    “当然,班长你可要相信我啊!”


    前车里面,气氛完全不一样。


    基安蒂暴躁地差点一枪把诸星大崩了


    “该死的,我是让你把条子引出来,但是没说这么快!”


    八百米冲刺让诸星大的呼吸微乱:“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也是才刚发现,那两个人就是每一次都能准确的找到我的落脚点的那两个警察。”


    “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基安蒂的声音尖锐得像刀子刮过玻璃。


    诸星大解释着:“前每一次,都是在公安形成包围圈之前我就逃脱了。而且那些人都是从警察厅出发的,我还以为他们是调用了网安查到的我的行踪——可是刚刚看到那个人,我突然想起来,好几次在现场,我都看到过他的脸。”


    “估计就是他们两个,查到我的下落之后,把行踪上报给公安。公安再组织人手围捕。”


    “巡警?”基安蒂也明白了什么,语气中透露着不可思议,“日本的巡警不都是废物吗?真有人把内部的协查通报当回事?”


    跟公安那种精英警察不一样,巡警占了整个东京在编警察的一半左右。他们没有受过警察学校的专业训练,日常工作就是巡逻、站岗、处理邻里纠纷。一万五千名巡警遍布东京的大街小巷,平时根本没人把他们当回事。


    “而且那些被条子发现的据点都不在同一个区域吧?”


    “确实不在同一个区域,但是我在东京的临时住所附近,看到过刚刚迎面撞上的那个人,估计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被盯上的。”诸星大解释。


    对方没有穿制服,也不是东京警察常见的黑风衣或西装的配置,再加上随口叼着没点燃的烟,他顶多是多看了两眼这个在人群中显得比较壮的人,并没有过多的思索。


    另一个人也是,——半长不短的头发,帅气到可以在银座让人给他开香槟的脸。他在某个酒吧见过对方,当时那人端着酒杯靠在吧台上,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诸星大以为只是个泡吧的小白脸,连第二眼都懒得给。


    更重要的是,他在两个人身上都没有发现明显的属于公安的特征,比如枪茧。


    “啧,安室透,甩掉他们。”基安蒂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车,把压力给到了安室透的身上。


    安室透的额角带着细密的汗,没有回应。


    他在尝试。


    各种办法都在尝试——急转、急刹、突然加速、钻小巷、混入车流——但那辆车就像牛皮糖一样,死死黏在后面。


    而且——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瞳孔微微收缩。


    那辆车的司机,车技比上次追他的渡边花梨还要好。


    上次渡边追他的时候,他还能偶尔拉开一点距离。但这个司机完全不一样——他预判自己的预判,堵截自己的退路,每次以为自己要甩掉他的时候,那辆车就会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冒出来。


    因为先走一步的距离正在逐渐的被对方缩小,这样下去,可能在到达目的地之前,他们就会被堵上。


    更不要说对方应该已经联络的公安的人,马上零组的成员就会出动,在路上堵截他们。


    这只是建立在他是黑衣组织成员前提下的判断,更重要的是,对方那开车的技法,无端的让他觉得眼熟。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安室透终于开口问道:“哪里能最快的布置埋伏解决后面的人?”


    基安蒂眯了眯眼,露出一个杀气腾腾的笑:“东京港。”


    东京港,青海集装箱码头,凌晨。


    一辆黑车如同离弦的箭一样一头扎进港区内的集装箱堆场,引擎的声音淹没在远处的汽笛声中。


    紧接着,一辆白色的马自达冲破黑暗,紧随其后。


    “萩原,我们不能再深入了。”伊达航面色沉重,“发给渡边小姐的信息至今没有被回复,电话也打不通。”


    “但是我们不能就这样放跑他们!”萩原研二有点不甘心,没想到追了这么久,还是被对方跑了。


    如果不是一路上的消息都没有回应,他们和公安联手堵截,肯定能追上对方的。


    他甚至已经判断出来对方是谁了:从渡边花梨之前的一些跳跃性的描述和网络上的记录能知道,上一次她就没追上由这个驾驶员开的车。


    如果就这么放跑对方,还不知道对方会做出什么事情。


    “那辆车里有三个人,除去我们见过的那个长发男人,剩下的两个人中,一个就是之前渡边小姐见过的、今天的司机,另一个我们还不知道。”伊达航十分的冷静,没有一点冒进的意思。


    “二对三,是我们不利。”


    “但班长也很想跟上去吧?放心吧,我们还有这个呢!”萩原研二拍了拍方向盘,信心十足。


    两个人从随身携带的枪套里拔出手枪,谨慎的让车逐渐深入。


    “他们跟上来了。”集装箱堆场内,安室透把车停在了隐蔽的地方,这个时候仅剩的发动机声音就变得明显起来。


    “呵,来的好,这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基安蒂在后座的下面拿出了自己的狙击枪,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看着身形高大的诸星大和看上去像个柔弱的情报人员的安室透,发出不满的啧舌声:“你们尽量拖一会,我要去探照灯那边。”


    “龙舌兰刚刚发消息说,他的人今天晚上有其他的任务,不可能全都派过来帮我们围堵这两个条子。一会有人过来注意分清敌友。”


    安室透这个时候乐得被当成一个并不是很强战斗力的情报人员,应声道:“我知道了,那就看诸星的发挥了。”


    得知要先一对二的诸星大:“……”


    “我知道了。”


    很奇怪理论上来说,安室透应该会跟他争抢这一次的功劳,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退让了一步,难不成是那两个条子有问题?


    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里闪过,一道黑影就从集装箱的拐角处冲了出来——


    伊达航的拳头裹挟着猎猎风声,朝着他的面门砸过来。


    诸星大猛地侧身,拳头擦着他的耳边掠过,带起的风把他的长发吹得扬起。他没有丝毫犹豫,反手就是一肘,直击伊达航的肋骨。


    伊达航收腹躲过,脚下步伐不停,又是一拳砸过来。


    这混蛋——


    诸星大一边招架,一边在心里骂了一句。


    安室透那混蛋,肯定早就知道这两个条子不简单了!


    伊达航的拳脚越来越快,每一招都没有留手的意思。他身形壮硕,但动作却出乎意料的灵活,拳拳到肉,打得诸星大只能连连后退。


    诸星大深吸一口气,稳住身形,开始反击。


    他的体术不差——作为组织的狙击手,近身格斗是必修课,更何况他还是带着目的进入组织的。两人在集装箱的夹缝间你来我往,拳脚相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另一边,白色的马自达正在集装箱堆场里穿梭。


    萩原研二的车技发挥到了极致——狭窄的通道、逼仄的转角、突如其来的死路,全都被他一一化解。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手里方向盘转动如飞,仿佛这辆车的每一个零件都长在他身上。


    “那个司机不见了。”伊达航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他已经下车去追诸星大,但通讯还连着,“你那边小心。”


    “我知道。”萩原研二应了一声,脚下油门不减。


    他的目标不是那个司机。


    萩原研二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集装箱,落在那座探照灯塔上。塔顶的灯光缓缓旋转,扫过堆场的每一个角落。


    就是那里。


    他必须在她到达之前,拦住她。


    “可恶!”基安蒂一边快速的在集装箱之间跳跃,一边低声咒骂,她的耳麦里传来拳脚相撞的声音——诸星大正在跟那个壮汉交手,听动静打得难解难分。


    “安室透!”她对着耳麦低吼,“你多少也能起点作用吧?去拦住那辆车!我这边还没准备好!”


    她的目标不是普通的制高点,这个集装箱码头有一个探照灯塔,那里是这个区域真正意义的最高点,而且上去的方式只有一种。


    另一个区域里,安室透躲在集装箱的阴影里,面色阴郁:“我知道了。”


    他把耳麦的声音调低了一点,目光投向不远处那辆白色的马自达。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


    他可不想成为追过来的警察的对手,更何况——


    安室透猛地转身,手臂下意识地抬起,挡住迎面而来的一击——


    “咚!”


    两个手肘在空中相撞,骨头与骨头之间传来的震动让两个人都闷哼了一声。


    黑暗中,四目相对。


    萩原研二刚刚还杀气腾腾的目光一怔愣,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


    “安室透?”基安蒂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尖锐刺耳,“你遇到敌人了?很好!先拖住他!”


    安室透没有回应。


    他只是盯着眼前的人,眼睛死死地盯着,疯狂地使眼色——往左看,往右看,往耳麦的方向指了指,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嘴。


    萩原研二的目光闪烁了一瞬。


    他看懂了。


    “我知道了。”安室透对着耳麦说,声音里带着一点刻意的喘息,“我会尽量拦住他。”


    萩原研二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


    来吧。


    两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拳头在空中交错,腿影在黑暗中翻飞。拳脚相撞的声音密集如雨点,听起来激烈无比——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每一拳都堪堪擦过皮肤,每一腿都险险避开要害。


    安室透的拳头砸向萩原研二的肩膀,萩原侧身躲过,顺势一肘反击,砸在了他的脸上。


    安室透踉跄着后退,顺势抬腿横扫,萩原一跃避开,然后屈腿借力,一个后旋踢砸在了他的屈肘格挡上。


    灯塔顶端。


    基安蒂趴伏在探照灯下方的平台上,狙击枪架在护栏之间。夜风从海面上吹来,把她的短发吹得凌乱,但她一动不动,眼睛紧紧贴着瞄准镜。


    瞄准镜的十字线缓缓移动,扫过下方的集装箱堆场。


    很快,她就找到了目标。


    白色的马自达停在一排集装箱后面,熄了火,距离大约四百米。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找到你了。”


    她的手指轻轻搭上扳机。


    另一边,伊达航和诸星大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两个人的拳脚都开始见血。伊达航的嘴角裂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下巴滴落;诸星大的颧骨青紫一片,那是被伊达航一记勾拳砸出来的。


    但两个人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诸星大一拳砸向伊达航的腹部,伊达航侧身躲过,反手就是一拳砸在他的肋骨上。诸星大闷哼一声,后退两步,随即又扑上来。


    突然——


    “砰!”


    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伊达航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鲜血正从那里涌出来,染红了整条手臂。


    “班长!”


    耳机里传来萩原研二的惊呼。


    伊达航咬紧牙关,抬头看向诸星大。那个长发男人正冷冷地看着他,绿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第一枪”诸星大低声说,“基安蒂,你打歪了。”


    基安蒂冷冷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闭嘴,如果不是因为你一直挡着,这一枪就会打穿他的头!”


    “那家伙从一开始就看到了这边的位置,所以一直防备着。”


    “砰!”


    第二声枪响,这一次,子弹擦着伊达航的耳朵飞过,击中了他身后的集装箱。


    “你在愣着干什么!安室透那边应该是耳机出现了问题,联系不上了,快点解决这个,然后去找另一个。”


    伊达航终于动了。他踉跄着后退,躲到集装箱后面。鲜血已经染红了他的半边身体。


    诸星大只迟疑了一瞬,快速的追了上去。


    “不好!”萩原研二焦急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班长,你怎么样了!”


    “还能坚持。”伊达航咬着牙,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我们小看那个狙击手了,这个距离有四五百米了,集装箱群复杂,我还在和另一个人交手,这种情况下他还是击中我了。”


    “班长你等着,我这边已经解决了,我马上过去。”


    萩原研二给安室透使了个眼色,对方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意思没有反抗,被一手刀砸在了脖子上。


    刚刚他们已经用着类似的方法,把随身带着的耳机弄掉了,没想到基安蒂这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位置。


    “你快去救班长,然后离开这里!”安室透十分的焦急,他跟萩原研二已经很久没有见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种情况下产生交流,他根本无从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犯罪组织里,好在好友们对他的情况心领神会,他不需要过多的解释。


    “基安蒂找龙舌兰的人在这里设下了埋伏,打定注意让你们有来无回。”


    要是早知道一直追着诸星大跑的是萩原研二和伊达航,他说什么也要扭转这个计划的。


    现在只来得及让他们快跑了。


    灯塔顶端,基安蒂满意地收回狙击枪。


    第一枪废了那个壮汉。第二枪虽然是警告,但也足够让诸星大取的优势,如果连半残的条子都对付不了,那他还是别在组织混了。


    至于另一个——


    “两个废物。”她低声说,然后对着耳麦开口,“诸星大,快点解决。”


    她找不到那两个人的位置了。


    那辆白色的马自达还在原地,发动机盖微微冒着热气,但是司机却迟迟没有回去,联系不上安室透的情况下,她也很难确定第二个人的位置,为今之计就是盯紧刚刚受伤的那个。


    诸星大收到指令,目光落在面前这个捂着手臂、靠在集装箱上的男人身上。鲜血正从对方的指缝间渗出来,滴落在脚下的碎石地上。


    他知道,现在还有龙舌兰的人没有赶到——但即便如此,今天这两个警察也很难逃脱了。


    “我知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突然从堆场入口传来。


    那声音低沉而暴烈,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基安蒂猛地回头,透过瞄准镜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辆银色的车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进堆场。车灯全灭,但月光勾勒出它流畅的线条,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直直朝着灯塔的方向冲过来。


    “什么人?!”


    她来不及多想,调转枪口,瞄准那辆车的驾驶座——


    “砰!”


    子弹击中挡风玻璃,但玻璃只是裂了一道缝,并没有碎。


    防弹玻璃?


    基安蒂瞪大了眼睛。


    车内,松田阵平死死握住方向盘,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大约一个小时前,酒店的前台打电话给他,说他的朋友在停车场撞坏了升降杆和好几个路障。


    他下楼一看,地上的车辙告诉他事情不简单,到底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让萩把车开得这么急?


    他刚给酒店的人付完赔偿金,就收到了萩原研二发来的地址,这两个人出门就遇到了不知道在干什么的嫌疑人,然后想都没想就追上去了。


    附带两张照片。


    松田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转什么敲开了隔壁的门。


    那两个所谓的“普通住客”——渡边花梨安排的公安便衣——被他点破身份时,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车借我。”他说。


    “什么?”


    “你们是公安吧?渡边安排来保护我的。”松田阵平懒得绕弯子,“现在我的朋友遇到危险,我需要车。”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把车钥匙递给他。


    “渡边小姐那边——”


    “我会通知她。”松田阵平接过钥匙,转身就跑。


    发动引擎的那一刻,他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编辑成消息,发给了渡边花梨。


    然后一脚油门踩到底。


    花梨:……


    花梨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警察厅的监控室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松田阵平的消息很长,大意是:萩原和伊达追着嫌疑人去了青海集装箱码头,他借了车正在赶过去,希望她这边能派一点人过去。


    花梨:“……”


    谁承想呢,这个时间点她确实在工作,但是并不是为了追查那个长发狙击手的下落,而是经过几天不眠不休的加班,他们终于锁定了走私军火的港口。


    根据情报,走私军火的船将在今天凌晨三点左右到达东京港,而花梨已经暗中调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埋伏在东京港的周围,就等着时间一到,人赃并获。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还有一个小时。


    这可怎么办?


    她再次浏览着松田阵平发来的消息。按照他的说法,那辆被追踪的车里起码有两个人——应该就是之前试图胁迫控制岩田大辉的那两个人。其中一个被她看到过半张脸,在这段时间的追查中已经有了全貌。但另一个人还没有任何信息。


    不知道这一次遇到是意外还是巧合,集装箱港口是一个很大的区域,只有这几个人未必会影响到走私船的靠岸。


    她不可能为了这个打乱今天晚上的计划。


    花梨犹豫了一下,给负责暗中保护松田的那两个公安发去消息:【跟上他,尽量保护他的安全。必要时可以动用一切装备。】


    她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屏幕上。一个多小时后,龙舌兰的船就要到了。她不能——


    “渡边小姐!”


    丸目阳太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脸色发白。


    “现场盯梢的同事反应——目标集装箱码头不知道为什么,正在有一群人聚集。”


    花梨的心猛地一沉。


    她一把接过丸目阳太的手机,贴在耳边:“什么情况?说清楚。”


    耳麦里传来现场同事压低的声音,夹杂着海风和远处的嘈杂:“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安静的码头突然来了一群人,至少有十几个,都带着家伙。不像是一般的工人,看起来像是——”


    他停顿了一下。


    “像是黑衣组织的人。”


    花梨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在这时,她放在衣服内侧的手机震动起来。


    她手忙脚乱——一边听着耳麦里的汇报,一边单手把手机从内袋里掏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新消息。


    发件人:降谷零。


    三分钟前。


    青海集装箱码头,某排集装箱的阴影深处。


    安室透倒在地上,双手被手铐反剪在身后。他的姿势狼狈,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就会发现他的手指正在飞快地活动——盲打,来自训练的技能。


    手机藏在内侧口袋里,屏幕的光被衣服遮住。只有这样她才能脱离基安蒂的控制,至于要怎么脱身,那就只能看诸星大还会不会过来了。


    【萩原和伊达被包围。基安蒂在灯塔上。龙舌兰的人正在赶来。我假意受伤,现在在监控之外。】


    发送。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条:


    【位置:青海集装箱码头。】


    然后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像任何一个真的被打晕过去的人。


    警察厅监控室里,花梨盯着手机屏幕,整个人愣住了。


    青海集装箱码头?


    什么地方?


    降谷零说他在什么地方??


    花梨的脑子“嗡”地一声。


    别这么搞她啊!


    按照降谷零的说法,刚刚萩原研二和伊达航追上了他们,然后基安蒂调动了组织的人手包围了这里。最关键的是——


    追踪他们的人是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和降谷零是警校的同学,两个人认识。


    花梨几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萩原研二在黑暗中看清那张脸的那一刻,眼睛里闪过的震惊。而萩原研二这一次就算是再怎么拿到的情报少,也应该知道他们调查的不是什么简单的组织了,毕竟他从毕业后就失去联系的警校同学就在里面卧底,如果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的话,那她需要担心的就不是挖角的事情了。


    更要命的是,松田阵平在发现萩原研二把车开走之后,也收到了萩原研二的消息,就在刚刚,朝她安排监视的公安那里借了车之后也直奔着青海集装箱码头去了。


    花梨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引入有能力的警察的结果就是这样的,她既然把情报交给了松田,就要接受这个结果。


    花梨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滑稽的场景。


    可是他们这么一闹,原本预计要停靠在这个码头的走私船还真的会来吗?她最近是不是太努力了?debuff都刷出来了,这是在搞什么啊!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青海集装箱码头的地图上。红点标注的是她埋伏的位置——那是龙舌兰的走私船预计停靠的码头。


    同一个地方。


    所有的一切——降谷零、萩原研二、松田阵平、龙舌兰的走私船、组织的狙击手、正在赶来的十几号人——


    全都在同一个地方。


    要用最快的速度救下这三个人,然后要让降谷零不会被组织的人怀疑,要想办法让不然走私的船只在发现不对劲之后离开……


    乱糟糟的信息在花梨的脑子里糊成一团,这是她第一次作为指挥者面临这种复杂的情况,要是之前在异能特务科,花梨只需要遵循上司的指令行动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她需要自己做出能承担后果的决定。


    花梨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她抬起头,对上丸目阳太焦急的目光。


    “计划变更。”她的声音惊人的沉稳,带着之前前所未有的认真,“所有人,目标变更为青海集装箱码头。现在出发。”


    丸目阳太愣了一下:“可是渡边小姐,走私船——”


    “走私船如果来了,正好一网打尽。”花梨打断他,拿起外套往外走,“如果没来——”


    “打申请给上面,反正已经进入日本海域了。”


    集装箱码头,松田阵平一个漂移把车停在了灯塔的正下方,尖锐的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穿透空气。


    他推开车门,跳下车,快速的朝着灯塔冲去。


    三十米高的灯塔是附近唯一的最高点。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爬楼梯,铁质的楼梯很难藏住脚步声,由小变大的声音给上面的人提供了预估敌人靠近的可能性。


    灯塔顶端,基安蒂正在重新装填子弹,这个几乎垂直的角度,是没有办法狙击的,不过她可以给这个新来的条子一个近距离的爆头。


    她听见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撞击的‘哐当’声夹杂在一起,逐渐变大。


    脚步声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一道黑影从楼梯口冲出来,高高跃起。


    基安蒂瞬间扣动扳机——


    不对!这个不是人!


    子弹穿透了那个黑色的影子,掉落在地上,接住微弱的光,基安蒂看清了那是一件黑色的西装。


    有风声响起。


    她猛的把狙击枪横在面前,挡住从天而降的卷发男人重重的一脚,另一只手从腰侧摸出刚刚就已经把保险栓打开的手枪,对准这个大晚上还敢带着墨镜、比她们还要像□□的男人。


    基安蒂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去死吧!”


    松田阵平看到狙击手是个女性的时候,也愣了一下,狙击枪的后坐力不小,一般来说女性狙击手都是很少见的。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留手,尊老爱幼尊重女性那是萩原才有的美德,他在这个时候只会庆幸女性会更容易解决。


    他猛地侧身,手中的东西落在地上,强烈刺目的光亮起,在尖锐的叫声中,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他没有停顿,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砸向基安蒂的面门。


    基安闭着眼,眼角带着生理性的泪光,在闪光弹的作用下,她什么都看不到,这个时候她才知道为什么对方非要在大晚上的时候带着墨镜。


    “砰!砰!砰!砰!”胡乱打出的子弹并没有击中目标。


    砸在脸上的一拳让基安蒂的脑子更懵了,听到耳侧的风声,基安蒂侧身躲过,反手就是一刀——她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了一把匕首,刀锋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换弹匣的时间太长,近身搏斗的情况下,有武器的她更有利。


    松田阵平后退一步,躲过刀锋,然后一脚踹向她的腹部。


    基安蒂被踹得后退两步,撞在护栏上,差点翻下去,心中暗骂,这家伙力气大的惊人,不知道是从哪跑出来的怪物!


    但事已至此没有后路,她必须在这里杀了对方,基安蒂稳住身形,握紧匕首,又扑了上去。


    两个人就在灯塔顶端狭窄的平台上厮杀起来。


    松田阵平比她强,近身格斗从来不怕任何人。但基安蒂是个疯子,打起架来不要命的那种。


    匕首划破了松田的手臂,他就反手一拳砸在基安蒂的肋骨上。匕首又划破了他的腰侧,他一脚踹在基安蒂的膝盖上。


    终于,松田阵平找到了机会——一拳砸在基安蒂的手腕上,她的匕首脱手飞出,落在平台边缘。


    基安蒂捂着手腕,后退两步,靠在护栏上,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松田阵平平复着气息,一步步逼近。


    “你是什么人?”基安蒂咬着牙问,日本警察要是有这个能力,他们之前的行动算什么。


    “送你进去的人。”


    松田阵平正要一拳砸下去——


    突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松田阵平猛地回头,看见十几个黑衣人从楼梯口涌上来。他们手里都拿着枪,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他。


    居然还有援军?


    松田阵平的心沉了下去。


    这次轮到基安蒂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来得正好——给我杀了他!”


    松田阵平咬紧牙关,握紧拳头。


    这个灯塔只有一条下去的楼梯,现在已经被堵死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那就拼了!


    “砰!”


    一声枪响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但不是从灯塔上传来的,是从堆场入口的方向。


    一声枪响之后,声音变得密集嘈杂,大量的碰撞声、枪声、脚步声、痛呼声夹杂在一起。


    基安蒂愣住了。


    那些黑衣人也愣住了。


    松田阵平也愣住了。


    他冲到护栏边,往下看去——


    堆场入口处,十几辆黑色的车正鱼贯而入。车灯全开,把整个堆场照得亮如白昼。车上跳下来的人穿着清一色的黑色作战服,手持长枪□□,迅速散开,形成包围圈。


    是公安的人。


    松田阵平的心脏漏跳一拍。


    下一秒,螺旋桨的轰鸣撕裂夜空。直升机压低机头俯冲而来,狂风席卷塔顶,逼迫所有人伏低身体。警察厅的标识在探照灯下刺目地一闪。


    舱门拉开。


    渡边花梨站在舱口,平日里散落的长发高高束起,马尾在风中猎猎飞扬。她脸上没有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抬起头,朝灯塔的方向看着。


    ——在直升机的灯光下,可以清楚的看到灯塔上的形式,也能看到正站在中间的带着墨镜的呆愣的小卷毛。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松田阵平看不清渡边花梨的神情,但他看见她举起手,朝他比了一个手势。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


    趴下!


    作者有话说:


    无


同类推荐: 清冷师姐变疯批,炉鼎师妹撩不停、 这个反派她当定了、 老实妻子欲和离、 你好难追啊、 太微令、 失忆后钓系O总诱我标记她_陈厘、 大小孩:36次快门、 高门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