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同事·救援
等等,她要干什么??
来不及多想,松田顺着大脑的思考原地趴下,头顶响起密集的枪声。
花梨单手架着枪,瞄准了灯塔上的人影,随着直升机的不断逼近,子弹越来越密集,逼迫的塔顶所有人都不得不寻找掩体,偶尔有几个能抬起头反击的,子弹也都打在了直升机的机身上,在光线有限和直升机的影响下根本碰不到花梨。
灯塔顶端,局势瞬间逆转。
港口外围,公安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枪声密集如雨。龙舌兰布置在外围的那些人虽然凶悍,但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特种部队的对手——一个接一个倒下。
直升机掠过灯塔顶端,速度变缓,绳梯从直升机上扔下来,松田阵平眼睛一亮抓住了机会一跃而上。
渡边花梨并没有让他在这种情况下爬上来,那就不是救人而是让人当靶子了。她指挥直升机驾驶员,降低高度,把松田阵平放在了地上。
直升机再度想要起飞,却又子弹从边角朝着机翼打过来。
“渡边!”
松田阵平震惊的回过头,在没有火力压制的这段时间,灯塔上的黑衣人已经缓过神来,再一次瞄准了直升机。
“渡边警视,我们不能再停留在这个高度了。”驾驶员焦急的声音响起。
“啧!”花梨轻啧一声,“再压低一点高度,我也要下去。”
驾驶员大惊:“渡边警视,这个高度不可能下去的!”
“不用废话,降到极限的高度,让我下去,然后你就按照原计划执行就可以了。”
“我好歹也是个异能力者,这点高度还是没问题的。”渡边花梨自信满满。
松田阵平只觉得一个晃眼,一坨漆黑的东西就从天上掉了下来,他大惊失色,虽然看的不清晰,但是这个高度从直升机上掉下来骨折都是轻的。
但是他自己也刚跳下来,根本来不及起身。
“砰——”
在众多人震惊的目光中,一个利索的受身,花梨干脆利索的落在了地上。
“嘶!”维持着半蹲的动作,花梨甩了甩脚,龇牙咧嘴:“好痛好痛!”
集装箱阴暗的角落里,一个刚刚冒出来但是没被注意到的身影看到这一幕,又默默退了回去。
“该死!这么高跳下去怎么没有摔死她!”基安蒂趴在塔顶的边缘,大声咒骂着,“你们还不赶紧跟上!杀了他们!”
“是!”黑衣人们异口同声的应和着,然后又一阵猛的冲下楼。
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基安蒂摸了摸自己可能轻微骨裂的手臂,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捡起了刚刚掉落在地上的狙击枪。
然而,还没等她行动,花梨先开口了。
“开火!把她给我打下来!”
直升机搭载的机枪虽然没有花梨自己使用的灵活,但是足够限制的基安蒂连头都抬不起来。
松田阵平看到渡边花梨没事,先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然后拎上对方就跑:“你怎么跑到这来了!从直升机上待着不好吗!”
“当然是因为只有跳下来才能做到把这些人都抓到!”花梨为了救他们一路狂奔,气都没喘匀,现在估计她的通讯已经被神城先生打爆了。
不敢接,根本不敢接。
“先别跑了,你看到萩原在哪了吗?”躲到灯塔视线之外的地方,看着从里面一涌而出的黑衣人,松田阵平屏气凝神,思索着刚刚马上就要抓住女狙击手却被这群黑衣人破坏了的事情暗自磨牙:“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人?”
“啧,还不是因为萩原他们,追什么不好,非要追到这里面来。”虽然之前一直都在隐瞒,但是现在不得不告诉他们情况的真相了,“不管是你们追的那几个人还是之前杀人灭口的,都属于一个组织。”
“你之前查到的那些武器就是通过这个港口运进来的。”花梨朝着身后努了努嘴。
松田看了一下四周,明白了:“所以你不是收到我的消息之后临时行动的,而是原本就安排了很多人埋伏在这里,反而是我们的突然闯入破坏了你的计划。”
“你知道就行,感恩戴德吧!”
松田咂了咂舌,没回应。
刚刚冲出来的黑衣人群体已经和公安的对上了,他们虽然人手热武器,但是准备还是没有公安的充分,因为知道这一次要截获的是走私船,安排在码头上的公安都是全副武装,打头的更是防暴盾牌压阵。
刚刚还是松田升起了同归于尽的想法的黑衣人,现在被公安步步紧逼,节节败退。
“你的计划还有什么?”直觉告诉松田,渡边花梨搞得这么大的阵仗,不可能真的就什么也不顾了。
花梨也没指望瞒着他:“这些□□的人抓再多的也没用,都是底层人员,估计连组织的存在都不知道,我们的目标是上面那个。”
她手指指了指刚刚的灯塔。
松田阵平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看:“你早说我刚刚下来干嘛!”
“你不下来就被人家拿枪打成筛子了!”
“那接下来你要怎么抓人?还要抓活的,这个难度可不小。”
松田看着那群黑衣人,心知这是掺和到史无前例的大案子里来了,不知道班长和萩原怎么样了。
仿佛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一样,花梨说道:“你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伊达航和萩原研二了,属下的人一旦发现他们两个,会立刻告诉我。”
松田阵平没有回应她,反问道:“你打算怎么抓到上面那个。”
“怎么,你要跟我一起行动?”
松田阵平捏了捏拳头:“不然呢,人好不容易冲到这里,总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面对这种等级的罪犯吧?”他说得很随意,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花梨垂下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你不用担心,我的人马上就到,不过你要是想跟着,我也不拦着你。”
然后松田阵平就眼睁睁的看着渡边花梨一溜小跑到了灯塔的下边,开始煽风点火。
风不是普通的风,火也不是普通的火。
带着刺鼻气味的有色气体飞快的上升,蔓延整个塔身。
灯塔顶端,基安蒂正对着耳麦低吼,突然闻到一股刺鼻的气味。
她猛地转身——黄绿色的浓烟正从楼梯口涌上来,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野兽。
“该死的!这个混蛋!”
她捂住口鼻,踉跄着后退。那两个留守的黑衣人也慌了,手忙脚乱地四处张望。
“怎么办?”其中一个喊道,“我们得冲下去!”
不过这手段确实太脏了点,连个过度都没有。
留下来的这两个是龙舌兰手下为数不多知道基安蒂的身份的人,但是因为平时的工作毫无交集,所以对于基安蒂也没有那种毕恭毕敬的态度。
“蠢货,你们带来的那些人就是充数的,在正规军警面前撑不了多久。我们现在下去就是瓮中捉鳖。”
另一个黑衣人颇为不满,声音中带着点怨气:“那您说怎么办,这个灯塔后面就是大海,前面都已经被堵死了,就算是现在冲出去也很难甩掉条子的追捕。我已经致电了龙舌兰大人,今天晚上的交易也被迫停止了。”
“怎么,你还想怪罪到我头上?”基安蒂冷哼一声,“能用这么快的速度封锁整个港口,根本就是早有预谋,你不如回去让龙舌兰好好查查到底是哪里走漏了消息。”
“去找船,我们想办法撤退。”基安蒂虽然还想继续,但是今天很明显是敌众我寡,而且龙舌兰的手下不能算是组织的成员,根本不能信任。
她不觉得只是为了抓她一个,值得对方这么大张旗鼓。
一定还有别的事。
但她现在顾不上想那些。
“安室透,诸星大,收到回复。”
这些人还不如那两个低级成员值得相信。
沉默。
她皱了皱眉,又喊了一遍:“安室透?诸星大?”
集装箱阴影深处,诸星大听着耳机里的声音,陷入了沉思,今天的情况也超出了他的预料,没想到日本警方早就在这里设下了埋伏,但是他不觉得只是为了抓一个基安蒂值得对方这么大张旗鼓。
一定还有其他事情是他不知道的。这个港口范围很大,他有自信不被日本警方发现,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在调查一些其他的东西——至于基安蒂的质问,他没有必要回应,反正安室透不是也没有回复。
这么多警察,在缠斗的过程中耳机掉了也肯正常。
诸星大刚走了几步,就听到安室透的声音从频道里响起。
那个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狼狈,偏偏语气又是一副镇定的样子:“基安蒂大人,我在灯塔西北方大约三百米处。之前不敌那个警察被打晕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只是把我用手铐铐在了原地就走了。”
基安蒂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但是安室透的回应确实让她的焦躁减少了:“啧,你是废物吗?还不快点把自己弄出来。”
“可能需要诸星大帮一下忙,那个警察就这么走了,把我绑的还挺严实的。”
诸星大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安室透这是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基安蒂那边又在开始暴躁:“他到现在都没有回复,你要是自己出不来就躺那吧,我一会给你一枪。”
“……我尽力。”
诸星大站在阴影里,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安室透能自己逃脱吗?诸星大不知道他对上的那个警察是什么能力,但如果跟他交手的那个实力差不多,作为情报人员,他失手也是有可能的,但要真说被绑住之后逃不掉了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家伙估计是在趁机试探他的位置。
要过去吗?
这个时间刚好够他探查完这个港口到底给组织承担了什么样的职责,这可是他在东京这么久都没有查出来的,但是如果没有在安室透之前回到基安蒂哪里,恐怕会引起她的怀疑——不仅是怀疑他的能力,还会怀疑他的身份。
这一次对于基安蒂来说估计是绝无仅有的失误了,之前他就已经承担了琴酒的怀疑,要是这一次再失败,估计没办法继续在组织里待下去了。
这么想着,诸星大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灯塔下,松田阵平用怪异的目光看着渡边花梨,又看向一边的烟雾:“放火?”
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这东西除了能跟火一样引发烟雾报警器,到底哪里有火的影子?
花梨垂下眼,嘴角弯出一个弧度:
“这不是为了抓活的嘛。”
松田阵平本能地觉得她的目的没这么单纯,但一时找不到证据,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下一步动作。
海风卷着□□的烟雾从塔顶飘散下来,呛得人喉咙发紧。花梨不知从哪里摸出两个防毒面罩,抬手扣在松田脸上一个,又往自己脸上套了一个。动作干脆利落,像做过一百次。
松田阵平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闷闷的:“上面还有三个人。你的直升机好像不见了。”
他抬头看向夜空——刚刚还盘旋的直升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漆黑,连星星都看不见。
如果没有直升机,刚刚他们占尽上风就只是一个假象。
“没关系,区区三个人而已。”花梨扶稳了面罩,语气轻描淡写,仿佛上面不是三个杀人不眨眼的组织成员,而是三只待宰的鸡,关键是他们只有两个人:“你开过来的那辆车里还有备用的武器,我们去取出来。”
“里面的闪光弹和手枪已经被我拿出来了。”松田疑惑,不然他怎么敢单枪匹马的过来。
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花梨掀起那辆看上去普通的轿车的后座,从里面掏出一个火箭筒。
松田阵平:“?”
他盯着那个黑洞洞的炮口,一时失语。
“你不是说要活捉?”这东西打过去最后人都是扫起来的。
“要活捉的是另外两个,不是你交过手的那个。”花梨把火箭筒扛上肩,动作行云流水,“多亏我控制了时间,不然还没法精准筛选目标。”
松田阵平看着她扛着火箭筒往前走的身影,只觉得荒谬,东京的警察要都跟她一样,日子都别过了。
理论上来说,萩和班长的行动是突然的,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渡边花梨居然已经规划了新的计划。甚至她为了以防万一,连盯梢他的警察的车里都放了足够的热武器。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的话,这个组织内应该有公安的卧底——从她的反应看,总不会是上面哪个吧?
松田阵平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来哪个眼角带着纹身的暴躁女人是卧底的可能性。
他压低了声音,试探着问:“上面哪个长发女人和黑衣男人,哪一个要活捉?”
花梨的目光落在灯塔的顶端:“那个女的是在欧美区域有名的狙击手,代号基安蒂。”
松田阵平听出来了——不是这个。
那就是和萩原、班长交手的那一个?
凌晨两点四七分。
海面上,一艘灰色的货轮正在夜色中缓缓转向,船身吃水很深,显然载着重物。
船长站在驾驶舱里,脸色铁青。手里的电话贴紧耳朵,指节发白。
“龙舌兰大人——”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港口有埋伏。我们没法靠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撤退。货先保住。”
“是。”
船长挂断电话,狠狠吐出一口气:“调转方向,全速往外海走!”
货轮笨拙地转向,船尾掀起白色的浪花,朝外海驶去。
但它只驶出了不到两海里。
前方,三艘巡逻艇突然从黑暗中冒出来,探照灯雪亮的光芒齐刷刷打在货轮上,照着上面船员惨白的脸。
“这里是日本海上保安厅!”高音喇叭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你船已进入我国领海,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重复,请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船长的手抖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船舱里那些整整齐齐的木头箱子——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如果被日本警方抓到,他们就完蛋了!
——
“渡边小姐!”
丸目阳太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海上保安厅那边传来消息——拦下走私的船了。”
花梨的脚步顿了一顿,然后她弯起嘴角,那笑容在月光下一闪而过,像猫终于逮住了盯了半天的老鼠。
松田阵平一回头,正好捕捉到她脸上那副得意的小表情。
“知道了。”花梨的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连音量都拔高了几分,“让他们按程序走。人赃并获之后,直接押回来。”
“是!”
通讯切断。
松田阵平看着她:“你早就安排了海上拦截?”
“不然呢?”花梨把火箭筒换了个肩膀,“原本是想在这里瓮中捉鳖的,可是打起来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不能把船靠过来了,还好我早就安排了人。”
松田阵平沉默了两秒。
“你还真是……”他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
灯塔顶端,□□的浓烟已经渐渐散去。
基安蒂捂着口鼻,剧烈地咳嗽。那两个黑衣人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睛红得像兔子。
“大人——”其中一个艰难地开口,“烟散了。我们得趁现在冲下去。”
基安蒂咬咬牙。
她知道他说得对。再拖下去,他们现在状态不好,等条子冲上来,就真的完了。
“走!”
三个人踉跄着冲向楼梯口。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基安蒂大人。”
是安室透,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虚弱,像是刚从昏迷中醒来:
“不能下楼。”
基安蒂愣了一下:“你挣脱了?”
“嗯。”安室透低声应道:“对方调动了海上自卫队,就算是用船也很难跑掉,我们需要换一个方法。”
基安蒂倒是不意外对方能猜到她想要用船离开,但她需要一个理由。
“什么?”
“从我的角度,能看到对方携带了大型武器。我们可以直接毁掉灯塔,我会同时关掉其他的照明,跳海逃走。”
“只是跳海的话很容易被找到,但是如果制造了足够范围的爆炸,就能混淆视野。我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船,船上有潜水设备,跳海之后我们立刻潜入深处。”
基安蒂眉心紧锁:“我们的车里没有足够的炸药。”
阴影之中,安室透看向打开的集装箱——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成箱的武器弹药,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勾起了嘴角。
在联络基安蒂之前,他就已经收到了公安那边的计划。
只是为了抓基安蒂和龙舌兰这条走私线路的话,还没有必要浪费掉他这个苦心培养的卧底,所以决定这一次假意放走基安蒂,让在关键时刻出手救了她的自己得到足以获得代号的功绩。
可港口形式混乱,计划是计划,为了扣下这批走私的物品,警方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这种情况下他想要逃脱,必须有一个足够合适的前提条件,不然只会引起琴酒的怀疑。
而渡边能做的就是配合他完成前提条件。
比如说——整个港口存放的龙舌兰走私的武器。
如果不能保证收缴的过程中全部完好无损,那不如全都毁掉。
龙舌兰在知道港口的事情之后,也一定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而安室透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所有人一步,把港口内用来伪装的空置集装箱排除掉,找出龙舌兰藏匿武器的那些,然后设置定点的爆破。
“我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外面的那些警察进入这个范围,我就引爆。”
基安蒂瞳孔微缩。
她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没有炸药,但这个港口是龙舌兰的地盘,这里一定藏着大量走私军火。只要引爆其中一部分,连锁反应会毁掉一切。
这样一来,这批武器落不到日本警方手里。龙舌兰会损失惨重,但那是他自己的愚蠢导致的——如果不是他走漏消息,日本公安怎么会找上门来?
基安蒂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这个时候她才管不了龙舌兰的死活。
“我知道了。”
基安蒂返回了灯塔顶层。
冷静下来的基安蒂重新找回了身为组织精英狙击手的手感,镜头外,港口的布局一览无余。她看到了那些围在警戒线外的警车,看到了举着防爆盾牌缓慢推进的公安人员——一颗颗子弹精准的击穿了下方车辆的油箱。
下一秒——
“轰!”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爆炸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热浪滚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同事·撤离
花梨只听到枪声响起,一个晃神,已经被人扑倒了,她抱着那个火箭筒顺着爆炸的冲击力往出滚了十几圈,一直到脱离灼烧的范围。
“松田!”
“情况不太对!”松田阵平在扑倒了花梨之后,自己第一时间爬了起来,离开了车子爆炸的范围,半蹲着躲避和观察,“我当时把车子停在了灯塔的大门的位置,她点爆了油箱,这样也封堵住了他们下来的出口。”
“她不会是想同归于尽吧?”
花梨摇了摇头,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面上还算是镇定,她咬牙摇了摇头:“不排除这个可能,他们隶属的跨过犯罪组织非常的神秘,公安几次抓到人之后都被他们灭口了。”
感知着肩背处的疼痛,她暗骂了一声,在这个时候手臂出现问题可不是什么好的征兆。
“砰!砰!砰!”
这一次的爆炸范围比刚刚更大,火光冲天而起,车里的其他武器受热后产生二次爆炸,碎片四溅。
松田阵平借助集装箱产生的死角挡住自己,虽然知道狙击手现在未必能看到他们,但是他还是先把自己的行踪隐藏了起来,才绕到了花梨所在的位置。
两个人也从大声的交流变成了小声的交流。
“这一次点掉的是她自己的车,应该是下车的时候没有清理生物信息,这样直接一举两得。”松田阵平看向塔顶的位置,询问花梨:“你就没带狙击手来吗?”
花梨的嘴角扯开一个弧度,强忍着手臂脱臼的疼痛笑了出来:“我自己就是狙击手——现在的问题是射程之内,就只有这么一个合适的狙击点,已经被她占上了。”
松田阵平吸了口冷气,旋即道:“算了,她的手臂状态应该也打不了几枪了,你先忍一下,我帮你把手臂接上。”
花梨一愣。
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
松田阵平没等她回答,直接蹲下来:“我先帮你接上。她的手臂状态应该也打不了几枪了,趁现在。”
花梨沉默了一秒,点点头。
她咬住作战服的衣领,闭上眼睛。
松田阵平的手按上她的左肩,摸索了一下关节的位置——
“咔。”
一声闷响。
花梨闷哼一声,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但关节复位了。
她松开嘴,大口喘气,活动了一下手指。
“谢了。”
——
“B组,小心推进,把灭火的装置带进来,包围灯塔。”
公安人员举着防爆盾牌,排成队形缓慢向灯塔推进。他们的脚步谨慎,盾牌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形成一道移动的墙。
就在这时——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地面剧烈震颤,花梨和松田阵平几乎站不稳。
只见原本排列整齐的集装箱如同被无形的手拨动一样,从地上不断的掀起来,火光冲天,一直昏暗的港口的天空都被照亮。
整个港口就这么在花梨和松田的眼前被炸开。
“不好!他们还有接应!”松田阵平转身就要朝着还在着火的门口冲,却被花梨一把拉住。
“等等!”
花梨的话还没说完,这座占尽地利的灯塔也一下子炸开。
塔顶的主照明灯被冲击波震落,旋转着坠落下来。灯光在地上扫过最后一道弧线,“嘭”的一声碎成两半。
紧接着是十分明显的三道落水的声音。
紧接着,是三道清晰的落水声——
“噗通!”
“噗通!”
“噗通!”
松田阵平猛地反应过来:“海上!”
他转头看向花梨,眼神急切的催促:“快让人搜!”
花梨眯了眯眼睛,没有理会他的催促。她按着耳麦,听着各组的汇报。
片刻后,她开口:“丸目阳太那边还在回来的路上。这边的海域只有快艇,但灯塔照明没了,普通照明设备很难在海面上找到人。”
耳机里,她安排在海上巡逻的C组负责人正在汇报:只看到了水花,周围没有船。
“找不到人就一直搜!”花梨的声音冷下来,“他们不可能一直躲在水里!”
下达完搜索命令,她开始紧急联络刚才在爆炸中心的B组。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带队的人虚弱的声音传来,背景音里是杂乱的脚步声和断断续续的咳嗽。
“渡边警视……整个港口发生爆炸,不确定后续余爆时间,申请撤离。B组有三名队员受冲击昏迷,其余人轻伤。”
花梨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
“我知道了。撤退吧。”
她抬脚要往外走,却发现松田阵平还站在原地。
“怎么了?”
松田阵平抓了抓被硝烟熏得毛躁的卷发:“你刚才说下面有船吧?我想跟着一起搜。”
花梨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确实有船,但没必要再追了。”
松田阵平皱眉看着她。
花梨没有解释,径直朝外走去。
她的脚步在碎石上踩出细碎的声响。
怎么可能还让这家伙追下去?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把降谷零放走。
希望他已经趁着混乱,在C组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了。
夜幕之下,落在水中的基安蒂第一时间冲出水面,找到了刚刚通讯里安室透所说的存放潜水装置的地方。
麻绳上吊着整齐的三套装置,各自带着氧气瓶。
基安蒂看了一眼远处正在逐渐逼近的警察厅的船,眯了眯眼睛,三套装置,应该是她、安室和诸星大的。
诸星大下落不明,他那套已经用不上了,安室透在岸上负责引爆,也没有下来。
但是相对的,龙舌兰那边的两个手下跟着她一起跳了下来。
又等了两秒钟,并没有专业的跳水能力的两个黑衣人才浮了上来,两个人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如果没有足够的技术,这个高度跳水带来的冲击力跟跳楼也没什么两样。
两个人一抬头,就看到了基安蒂在不远处盯着他们。
“基安蒂……”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柄匕首割断了喉咙,浓稠的鲜血倒灌进气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头发狼狈的被打湿的女人,很快就因为没有办法浮在水面而沉了下去。
他的同伴被这一幕震惊了,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好不容易跑掉了,基安蒂却要自相残杀。
“蠢货!”
但是他没有再思考的机会了,那柄沾了同伴的血的匕首同样的划过了他的喉咙。
“带着你们两个怎么可能躲过海上的搜捕,让你们的尸体再尽最后一点作用吧!”
她不得不夸赞安室透的提前准备,但是他怎么也不可能想到日本公安会动用这种范围的搜捕,那三个能悬挂在岸边的潜水装置配备的小型氧气瓶未必能让三个人躲过他们的搜捕,但是如果只是一个人用的话,在体力足够的情况下,足够把这些警察绕开了。
而且,这两个人的尸体一定会拖缓警方的搜查速度,到时候这个由船只组成的包围圈就会出现漏洞。
基安蒂在黑暗中穿戴好装置,无声的潜入了水中,朝着外围游过去。
准备了三个氧气瓶的安室透自然是没有一起跳下去,因为他知道其中有两个氧气瓶都是做过手脚的,如果是他们三个人一起掉下去,他自然有办法让诸星大拿到好的那个,然后他和基安蒂拿到做过手脚的那个。
如何在暴怒的基安蒂手下活下来就是诸星大自己的事情了。
可现在的情况看来,一个完好的氧气瓶也不够绕开警方的封锁,基安蒂跳下去之后想要逃出生天,就只能把另外两个人的氧气瓶抢了。
渡边已经让公安的人给他留出了一条费力但是能逃脱的安全的路,他只需要在岸上离开之后顺着洋流的方向去接应基安蒂就好了。
因为没有跟任何人一起行动,他也有时间汇报相应的情报了。
把这段时间的情报汇总之后以加密的形式发了出去,没过两分钟就收到了对方的回复。
【安全通道那边我会亲自守着,松田、萩原都是你在警校的同学吧?下次演得自然点。】
安室透呼吸一滞,想起来了刚刚看到的那个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身影还有松田脱口而出的名字。
这个渡边居然真的是那个渡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把自己安排成卧底的联络人啊!
安室透揉了揉眉心,当时周围那么混乱,她居然在跳下来的时候注意到了躲在阴影里的自己吗?
与此同时,正在翻查龙舌兰的走私账单的诸星大也被爆炸惊动了,他从房间里冲出来,看到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头也不回的往港口外面跑。
不用想也知道这爆炸是谁引爆的,在占据上风的情况下,日本警察总不能是走火了。
他把那个装了这些年港口货运资料的u盘放到衣袋的深处,这一次的行动绝对可以说是失败的,但是他清空了港口的资料,还把情报抢救了回来,再怎么说,也算是将功补过。
至于爆炸里的安室透和基安蒂?
死了正好,死了才是死无对证,他正好可以把任务失败的决策都推到他们的身上。
救护车的警示灯在废墟间明灭不定,把满地狼藉切割成忽明忽暗的光影,消防的人正拉着消防水带各处穿梭,横冲直撞着。
这就显得聚集在一起的公安的人茫然无措,只能不断的重复着给人铐上手铐、登记、押送到车上的工作。
“小阵平!!!”萩原研二那标志性的上扬音调穿透了整个混乱的现场。
他站在一辆救护车旁边,朝着松田阵平的方向使劲挥手,松田阵平顺着声音看过去——在他的身旁,伊达航正坐在那里,公安的医疗队正在给他包扎伤口,深色外套上有大片洇开的血迹,但人还算是精神,只是失血让他的脸色有一点苍白。
看到这一幕,松田阵平松了一口气,绷紧的肩膀终于塌下来一瞬,旋即换上了调侃的语气:“呦,萩、班长,我可是帮你们垫了酒店起落杆的钱,回去记得赔给我啊!”
萩原研二的表情瞬间垮下来:“不会吧!”
他立刻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正在旁边装透明人的渡边花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眨巴眨巴,可怜兮兮地凑过去:“渡边小姐,这种钱你们公安肯定会报销的吧?而且我和班长还是工伤!工伤诶!”
花梨眨眨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我会……跟你们上司说给你休一个长假的?”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表情更加委屈:“渡边小姐,我都这么说了你还不明白吗?!”
唰——
周围突然安静了。
正在处理伤口的医护人员停下手里的动作,正在搬运消防水带的消防人员也竖起了耳朵,连不远处在核对清单的几个公安都抬起了眼睛,被若有若无的视线包围的花梨头皮炸起。
她感觉身后EOD的队长的视线都要把她的后背烤穿了!
“那个……”花梨尴尬地摆手,手指在空气里胡乱划拉了几下,脚底下不安分地蹭着地面,踢开一小块碎石,“萩原你看你今天也挺累的,先修养修养,这件事我们之后再说——”
啥情况啊!啥情况啊!!!
“那好吧。”萩原研二很遗憾道,知道这件事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解决的,也不能把渡边逼急了,他见好就收。
倒是伊达航的目光在他们几个人中游移了一下,最后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的伤口上——救命啊,这要怎么跟女朋友解释。
普通的街道巡查可弄不出来这样的伤。
哎!
看看萩原和松田就没有这样的烦恼呢。
警铃声达到之前,港口的火已经引起了更远一点的居民的注意,伊达航脑子里过了一遍附近的居民区,这个地方偏向工业区,这个时间点应该没有多少醒着的原住民。
事情应该还控制得住,但折腾这么一通的结果是?他的目光审视这正在所有人中间的年轻女性——总觉得这位渡边警视实在是藏了不少东西呢。
花梨拍了拍手,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好了,先配合消防灭火,清扫一下现场。”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刚才那点慌乱被压得干干净净。只有她自己知道,脑子里还在高速运转——
降谷零不能暴露。必须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安排好撤退路线。
就在这时,一个下属小跑着过来,手里举着一部正在震动的手机。他在花梨疑惑的目光中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表情微妙。
花梨接过后试探着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渡边花梨!!!”
那声音像一记惊雷在耳边炸开,穿透力强得能把耳膜戳破。花梨浑身一抖,下意识把手机甩了出去。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旁边松田阵平的手里。
松田阵平茫然的举起手机:“喂?”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瞬。
“你是谁?”电话那边的中年男性的声音终于压下去了一点,带着一点位高者的不怒自威。
“我是松田——”,他扫了一眼周围乱七八糟的场面,斟酌了一下用词,“隶属于警视厅警备部机动组□□处理班。”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半晌,问道:“港口那边的爆炸是你们在处理?”
“啊——啊——”松田阵平眼神飘忽,言语间含糊其辞:“大概?”
他哪知道啊,他连这里为什么炸了,是谁炸了都不清楚呢。
事实上,神城此刻并不在警察厅,而是坐在自己家的书房里。凌晨三点的电话把他从床上拽起来,安抚完被吵醒的妻子,他就进入了工作模式。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滚动着现场传回的实时画面,火光冲天。
“麻烦转告渡边,我明天要见到详细的报告,今天晚上的事我会先顶住上面的问责,但是她别想轻易过我这关。”
松田朝着花梨挤了挤眼睛,用嘴型询问她要说什么。
花梨站在两步开外,两只手一起摇。
别别别,什么都别说了,快挂断!
哦。
松田阵平哦了一下,干脆利落地按下挂断键,然后把手机递回去。
花梨愣住了:“你就这么挂断了!”
“你不是说让我挂断吗?”
“那是让你委婉地挂断!至少要等上司先挂啊!”花梨的声音都劈叉了,“我是不是完蛋了——!!!”
萩原研二从电话响起就瞪大了眼睛来回观察着,最后他还是忍不住开口安慰:“渡边小姐你別着急。”
“我没急。”
萩原研二哽住了,想说你刚刚的表现怎么也不像是不着急。
花梨解释:“神城先生虽然嘴上严厉了一点,但其实算是激进派?而且今天晚上的计划早就跟他报备过了,其实最大的问题是龙舌兰藏在这里走私的武器都被炸掉了。”
“什么!这个港口居然都是热武器吗?”伊达航大惊,差点从担架上坐起来,被医疗人员一把按回去。
“龙舌兰又是什么?走私酒吗?”萩原研二皱着眉琢磨。
松田阵平抬头看天,低头看地,最后若无其事地开口:“反正不是我们炸的就行吧。”
呃。
这个……她还真不能保证来着。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开学之后发现学校的键盘和家里的键盘键位不一样,码字时速砍掉一半,全是错字
第23章 同事·收尾
天边泛起微光时,港口的大火终于被扑灭了。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海水的咸腥味,每个人身上都落了一层灰黑色的烟尘,远远看去,不开口的话都分不清彼此。
公安的人先一步收尾。
“小阵平,你现在要回酒店吗?”
萩原研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拖着长长的困倦尾音。他用手掩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眶泛红,泪花都飚出来了。即便如此,他签字的手也没停——面前一摞保密协议,他眼皮都不抬地翻页、签名、翻页、签名,动作机械得像台人形盖章机。
松田阵平站在他旁边,维持着几乎一模一样的姿势——同样的微驼的背,同样的半阖的眼,同样的手臂以固定频率抬起落下。
受伤的伊达航倒是享受了特殊的待遇,因为受伤的地方是肩膀,右手吊着绷带,左手写字也不方便,公安还专门给他找了一个按手印的印泥。他正笨拙地用左手大拇指蘸印泥,往协议上按手印。
萩原研二签完最后一份,抻了抻腰:“对了班长,你的手臂这样也没有办法开车了,我和小阵平先送你回去,然后再去酒店吧。”
“萩原你还要跟松田去一趟酒店吗?我还在想回去怎么办呢。”伊达航指了指自己吊起来的手臂,脸上浮现出混合了疲惫和发愁的复杂表情:“还得想办法解释这个才行。”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同时僵住了,两个人像是木头一样杵在那——
完蛋了!
忘了娜塔莉小姐了!!!
维持着背对着伊达航的姿势,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浮现了一抹坚定。
“班长!实在不行就说是跟我们飙车的时候弄伤的吧!”
“班长!实在不行就说在抓偷车贼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
哦?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呦,原来你们两个都是单身狗,在怂恿唯一有女朋友的人怎么编欺骗女孩子的借口呢?”
花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踱到了他们身边。她脸上挂着标准的营业式微笑,但是肉眼可见的,这家伙的眼睛里根本没有笑啊!!!
萩原研二大惊,虽然骗娜塔莉小姐不太好,但是让她知道班长的枪伤才会更难受吧?
“才不是这样呢——”花梨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指了指上面的屏幕,上面是一条新闻推送,“虽然已经在紧急处理消息了,但是港口着火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压下来,如果伊达警官一晚上没有回家,恐怕那位女朋友小姐已经猜到了什么吧,可不要小瞧女孩子啊,恋爱期间的女孩子可是有着福尔摩斯一样的敏锐。”
“如果是担心这一点的话,我可以帮忙把伊达警官送回去哦,毕竟是因为我们这边的事情才导致他受伤的,我已经给他的上司发了说明,接下来一段时间可以自由休假,你想什么时候复工都可以,算是补偿。”
她这么认真体贴,伊达航反而不好意思了,用好的那一边手挠了挠头:“真是麻烦你了,明明是我们自顾自的决定要调查的。”
花梨不置可否:“但我在知情的情况下也纵容了你们的调查嘛。”
晨风吹过,带起烟灰。
“总之,”她抬起头,重新挂上那个公式化的笑,“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就来找我就好了。”
六点,这个时间已经能看到路边的店铺里进进出出的人了,混着酱油和味噌的香味飘散开来,回到酒店门口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摸摸饥肠辘辘的肚子,果断钻进了路边的一家拉面店。
店里客人不多,只有两个客人在埋头吃面。挂在上方的电视里放着早间新闻,主持人用标准的播音腔说着“目前火势已被控制,暂无人员伤亡报告”。
“所以之前觉得高级酒店的饭吃起来怪紧张的果然是因为有人盯着我啊!”松田阵平看着眼前的拉面,敷衍的说了一句‘我开动了’就拿起了筷子。
萩原研二倒是没急着动筷子。他先飞快地扫了一圈店里——先确定了店里其他人的位置都听不到他的声音之后,他才低声询问:“所以今天怎么办,我觉得池谷先生看着我们的目光都要冒火了。”
松田的筷子一顿:“这有什么,不管他不就好了。”
“可是——”萩原研二一脸纠结。
松田深吸了一口气,‘啪’的一下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严肃的看向萩原:“我还想问你呢,今天到底为什么那么说?”
“哪个?”萩原眨了眨眼。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萩原研二和他对视了三秒,然后移开了视线,他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毕竟是在小阵平面前。
他只能把头凑过去:“我们找个绝对安全没有人的地方说。”
松田四下看了看,理论上来说,跟公安签了保密协议就不应该在谈论这件事了,但关键是他们两个都是知情人,而且看萩这个架势,似乎是很让他在意的事情?
“行!”
三分钟后,松田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喝干净,抹了抹嘴,回酒店收拾了一下放在酒店的工具,打包带回了萩原研二家里。
他当然没地方住了——原来租的房子现在还挂着公安的封条呢。不过公安给的住房补贴够他每天住五星酒店,倒是不用操心没地方去。
“行,现在你可以说了。”一晚上没睡,松田熟练的在萩原家里找到了速溶咖啡,给他们两个人一人整了一杯。
萩原研二端正了神色:“我看到降谷了。”
“噗——”
松田阵平一口把咖啡喷了出来。
萩原研二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小阵平!你在干嘛啊!!!我的地毯!!!”
松田阵平立刻倒打一耙:“谁让你非要在我喝咖啡的时候说这种事情的啊!!!就不能有个铺垫吗!”
“没有铺垫啊!”萩原研二也很抓狂,一边疯狂的清理地毯一边蹦豆子一样说出来:“你知道我当时开车追上去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啊,那个开车习惯很眼熟啊,然后到了港口之后,我和班长分开了,结果刚打起来就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啊!”
他抬起头,眼神里写满了无辜:“要不是灯塔上的灯刚好扫过来,我差点都没看清呢!”
松田阵平:“……”
“你是在报复他吗?”
萩原研二正色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插科打诨结束,两个人聊到了正事。
“没想到渡边他们调查的组织居然就是降谷卧底的那个组织——说起来他毕业了就没有消息了,连带着诸伏也一样,果然是两个人都跑去当卧底了。”
萩原研二托腮长叹一声:“所以我才想让渡边小姐同意我加入的,明明一开始她是有这个意思的啊,不然怎么会暗示我们,还让我们自己调查?”
松田阵平总结了一下:“她想白嫖?”
萩原研二无语:“公安的工资也没有比我们现在多很多吧。”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我的意思是,她想要不需要给她的上司打报告就能行动的属下,比如你,比如我。”
大部分情况下,哪怕是执法人员,行动也需要在一定规则的限制之下,不知道渡边之前到底是隶属什么部门,养成了这样的行动习惯,之前的长官怕不是要给下属擦屁股擦到自闭。
——
“笃。笃。笃。”
“你之前也是这样吗?我记得你的权限范围之内没有这么多的人,为什么海上自卫队也出动了?”神城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越来越密集的声响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花梨无辜的眨眨眼:“也还好?”
“武装直升机也是用你的名义调的?”
“额……”
“手枪□□也就算了,自动步枪和火箭筒是怎么回事??你私下直接拿的?”
“我是担心他们有船,这个打起来不是方便一点。”
“自卫队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我没批准过!”
“我帮您系统上加急了一下,走普通的程序是慢了一点,而且东京这边卡的比较急——”花梨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距离,“但是刚好我这边认识一个前辈可以帮忙调神奈川那边的。”
神城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努力的深呼吸,平复着气息,好一会才缓过来:“看在你这次的行动确实造成了有效打击的份上,这件事就先这样了,你给我消停一阵!”
花梨眨了眨眼:“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们确实会知道蛰伏了,但是这不够吧?虽然看上去声势浩大,但是代号龙舌兰的走私路线只是顺便而已,走私的武器为他们提供了能威胁那些大集团高层的手段,通过暗中的暴力手段操纵商业勒索才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吧?”
“AHL和满天堂应该不是个例。”
“这个组织藏在背后,以其他本土势力为刀,要挟这些公司,就算是没办法对他们彻底根除,也要把明面上的这些势力敲打一遍。”花梨有些不甘心。
神城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之前让你不要太较真,就是因为马上要出台的法律,将会极大程度的限制他们这种行为。”
“诶!”花梨大为震惊,她这个层次距离权利中央还是太远了,完全不熟悉针对普通人的法律,自从她入职异能特务科之后,了解的都是针对以能力者的条款。
“总之,你的担忧虽然有必要,但是时事变动,并不像你想的那样。”
“为了避免这段时间横生事端,你先带薪休假几天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游客·度假
渡边花梨从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休假。
“带薪休假”——神城说这话时的表情,活像在说“你给我滚远点,等别人把这件事忘了再回来”。花梨毫不怀疑,如果眼神能杀人,自己已经被这位顶头上司凌迟了八百遍。
武装直升机、火箭筒、擅自调动的海上自卫队……
好吧,她承认自己这次是玩得有点大,主要是在异能特务科都习惯这样了,遇到打得过的就火力威胁,遇到打不过的就摇人。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龙舌兰的走私线被连根拔起,那批军火一件都没落到组织手里。虽然没能抓住基安蒂,但降谷零的代号功绩算是稳了。
升职不就是把头顶的人干掉就能顺理成章的取而代之了!
值了!
花梨靠在头等舱的座椅上,透过舷窗看着外面棉花糖一样的云层,嘴角弯起一个餍足的弧度。阳光从另一个方向斜射进来,把她散落的长发染成暖棕色。
感受着这种安逸的氛围,她都有点昏昏欲睡了呢。
“小新!这个时候就不要再看书了嘛,快看看外面,外面的风景很好哦~”一个女声从斜前方传来,带着撒娇的尾音,但语气里全是笑意。
花梨偏过头。
斜前方座位上,一对夫妻正低声说笑。男人戴着眼镜,气质儒雅,听到妻子的声音只是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女人容貌明艳,大波浪的头发披在背上,即便是带着墨镜也掩不住那股张扬的美。
而他们旁边靠窗的位置上,一个黑发少年正托着下巴看书,侧脸线条介于幼年与少年之间,带着点这个年纪的男孩固有的不想听从父母的每一句话的不耐烦,“所以说到底有什么好看的啊,你和老爸看不就好了。”
花梨的目光在那个声音听起来十分年轻的女性脸上停了一瞬——这张脸好像有点眼熟?
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对方转过头来,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她朝花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是不是吵到你了?”
四目相对。
花梨还没来得及移开视线,少年已经开口了:“有什么关系,她从我们上来的时候就把所有人都观察了一遍了。虽然看上去要睡着了,但是她可没打算睡觉。”
“诶?”
花梨大惊,目光终于落在了这个小朋友身上,只见他‘啪’的一下合上书,对着自己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等等,这个时候这个笑是要做什么。
“头等舱只有我们四个人,她是最先上来的,所以我们三个上来的时候,她的视线一直盯着舱门方向——不是随便扫一眼,而是每个进来的人都从头打量到脚。但在看清是我们一家三口之后,她的肩膀有一个很明显的放松动作——”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眼神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你在确认危险,对吧?”
花梨的嘴角抽了抽,不妙,非常的不妙,她本来就很讨厌黑发了,这个世界有什么智商高且讨厌的人都是黑发的必然定律吗?
“顺带一提——”少年继续说,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她的虎口和食指第一节 内侧有明显的茧子,裸露部分的肢体肌肉线条明显,有这种情况的有以下几个可能:网球运动员,汽车修理工、健身爱好者,园艺师。”
“她身上味道极淡,身上没有花香、没有泥土味,指甲修剪整齐,没有机油的味道,排除园艺师和汽车修理工,她上飞机的时候没有背大的包,考虑到托运的不确定性,运动员一般都会随身携带自己的拍子;而她手掌上的茧子很干净,手指根部没有茧子,也不是健身爱好者。”
花梨的眉毛动了动。
“从她的衣着打扮来看,不像是能消费得起旅游旺季去夏威夷的头等舱的人,当然也不排除她的生活简朴。如果是公务出行的话——”他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轻视,以日本社会的惯性,要熬到出门能做商务舱的级别,现在坐在这里的应该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花梨:诶?诶诶诶诶!
不好!
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小弟弟……”
“你上飞机之后,没有立刻睡觉,没有看电影,也没有看书——你只是在观察。这说明你平时习惯了保持警觉,不习惯在陌生环境里放松。这种警觉性,不是普通上班族能有的。”
“你的坐姿很有意思——明明是靠窗的位置,但你始终坐得很直,后背没有完全靠在椅背上。右手放在扶手外侧,左手放在腿上。这个姿势方便你随时站起来,也方便右手第一时间去够——”
他的目光突然变得奇怪了起来,带着自己也不清楚的疑惑:“这位小姐,你不会是逃犯吧?”
花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你前面说的完全正确呢,因为不小心把上司惹毛了所以正在跑路中,说是逃犯也没错。顺带一提,我确实是消费不起商务舱,所以这个钱是那个被我惹到的上司出的。”
“噗!”那边的夫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妈!”少年的脸可疑地红了一下。
“哈哈哈哈,小新没想到吧—,前面的推理对了的情况下后面的结果居然错了。”
那位儒雅的父亲合上书,朝花梨温和地点点头:“这孩子不太会说话,别介意。我是工藤优作,这是内人有希子,犬子工藤新一。你也是去夏威夷度假?”
花梨点点头:“渡边花梨。也是度假——被上司赶出来的那种。”
有希子眼睛一转:“听到我们的名字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我真的很好奇那个正确的答案是什么。”
花梨明显停顿了一下:“工藤先生是那位很有名的推理小说作家吧?之前来横滨签售的时候,场面虽然热闹但是十分有序呢。”
有希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对她如此漠视的人,一般这种情况只出现在极端推理爱好者身上:“哦呀,渡边小姐也在现场吗?”
“妈!”新一再次抗议,“别随便打听人家的事!”
花梨摆摆手:“没关系,其实小朋友猜的已经很接近了。”
她举起手,露出白净的掌心:“这个是枪茧哦~”
新一:“……什么小朋友啊,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侦探了!”
——
飞机穿过一片云层,阳光更亮了。
花梨靠在椅背上,难得放松地闭上眼睛。她确实是不认识有希子,但是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陌生,有希子作为演员火爆的时候,她正在横滨艰难求生,别说看电视了,连下一顿吃什么都要看运气。
所以她完全没有正常人一样的对待明星的反应,工藤一家出现在这里,倒是让她的旅途轻松了不少,跟有名有姓的人同行,总比跟陌生人好。
她不知道的是,斜前方那个叫工藤新一的少年,正在心里默默复盘她刚才的话——
警察?不像,普通的警察很难拿到这种黄金度假周的假期,她所说的拿着上司的钱出来消遣,怎么都不像开玩笑,可她又看上去太年轻了。
他翻看着昨天的新闻,其中东京港的一个集装箱区着火的事情占据了半个版面,现场的照片能看到几十辆警车,普通的着火可不会有这么多的警察过去,而且根据网上的言论,那应该不是普通的着火,而是爆炸。
有趣。
在这么一个敏感的时间段,有一个身上带着明显训练痕迹的警察匆匆忙忙去夏威夷,前天晚上的事情不会跟她有关吧?
新一收回视线,继续看向窗外。
云层之下,太平洋一望无际。
夏威夷的阳光比东京烈得多。
花梨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戴着墨镜走在威基基海滩附近的街道上。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棕榈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作响,投下斑驳晃动的阴影。脚下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烫,隔着人字拖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她拉着行李箱,找到了提前订好的酒店——出乎预料的正对海滩的豪华海景房,能在这个时候订到这种酒店,神城先生比她想象中的要厉害啊!
门童帮忙拉开门,花梨走进大堂,大理石地面倒映着头顶的水晶灯,前台带着标准的微笑欢迎她的到来。
花梨走过去,递上证件。
“Miss 渡边,这是您的房卡请拿好,您一个人入住吗?”
花梨接过房卡的动作一顿,低头又抬头的瞬间,换上了一副无奈的表情:“原本是两位的,我男朋友加班没赶上飞机,等后面才过来。”
前台显然见多识广,带着礼貌的微笑:“好的渡边小姐,等您的男朋友到了,可以到这里补办手续,我们提供早中晚的自助餐,每日客房服务会送上菜单,您也可以让他们把三餐送到房间内。”
“祝您在这里玩得开心。”
谢绝了酒店服务人员的帮助,她拎着小巧的箱子,坐电梯直达房间所在的十层。
推开门就是醒目的落地窗,大床房内配套的浴室正对着海滩,坐在浴缸里刚好能欣赏海边的风景。
花梨站在窗户的位置看了一会,确定了窗户的质量不太行——一般情况下,她很少住这么危险的酒店,但是考虑到对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总不能有狙击手在海上打过来,她也放下了一颗心。
花梨在浴缸边上站了一会儿,认真思考今晚要不要点一瓶酒。
简单的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跟这里更搭配的衣服,躺平在大床上放空了一会大脑。
开始无聊了。
作为一个习惯了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公安精英,突然被扔到度假天堂无所事事,简直是一种酷刑,一种名为空虚的酷刑,套房很爽,可惜她满脑子都是晚上港口的枪声。
花梨在酒店房间里转了三圈,最后决定:去射击场。
在出发前,她就按照夏威夷的要求,办理了相关手续,一把□□17就躺在专门的枪盒里,和弹药分开,一起托运过来,一块托运过来的还有一个大家伙,被花梨老老实实的藏在了衣柜里,以备不时之需。
按照夏威夷修订法规第134-3条的要求,这里的靶场需要自带枪支和弹药,同时在五天内去所在位置的警察局注册。
接待她的是一位块头很大的本地警官,看了她的文件,又看了看她的脸,吹了声口哨:“日本人,我还以为你是未成年,不过未成年可拿不到这种东西。”
花梨冷着脸:“我在度假。”
警官耸耸肩,按流程给她按了指纹、拍了照,各种资料审核验证,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在那份许可上盖了章。
“行了。”他把文件递回来,“别惹事,玩得开心。”
花梨接过许可,看着上面自己的照片和指纹,心想这流程可真够麻烦的,可惜她不想暴露身份,不然的话也不用这么麻烦。
——
“Aloha!第一次来吗?”接待员是个晒成小麦色的本地青年,笑起来一口白牙,眼睛弯成两道缝。
花梨把还有那份好不容易办下来的枪支持有许可一起推过去:“开个位置。”
射击场里人不多。几个白人在打.44马格南,震得整个场地都在抖。花梨找了个靠边的位置,戴上耳罩,检查枪械,装弹,深呼吸。
熟悉的金属触感让她的心跳平稳下来,她举起枪,瞄准。
“砰。砰。砰。”
十发子弹打完。
九十六环。
还行。
“枪法不错。”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不轻不重,像是随口一说。
花梨偏头——
隔间边上靠着一个男人,正摘下头上的护目镜。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挡住一部分眼睛,他穿着一件花纹张扬的夏威夷衫,下面是普通的休闲短裤和人字拖——标准的游客打扮,事实上花梨的打扮也差不多,在外面张扬的打扮到了夏威夷反而能非常好的融入。
感受到花梨看过来,对方抬起了头,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上面仿佛笼罩着一层雾,带着一两分的忧郁。
花梨收回视线,继续换弹夹:“谢谢。”
“日本人?”那人又问。
“嗯,很明显吗。”
“我也是。”他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来度假?”
“……算是吧。”花梨把枪举起来,瞄准远处的靶心,“你呢?”
“工作。”
花梨的手指顿了一瞬,然后稳稳扣下扳机。
“砰!砰!砰!”
又是十发。
九十九环。
“厉害。”那个青年勾了勾嘴角,这种成绩只能是专业练过了,“不打扰了,玩得开心。”
花梨从余光里看着他的背影——脊背挺直,肩胛骨的线条隔着夏威夷衫隐约可见。但头是微微垂着的,散落的黑发挡住了一部分侧脸。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人字拖在水泥地上发出规律的啪嗒声。
花梨在他白的发光的小腿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
——
工作。
这个时候来夏威夷工作?
那种眼神,怎么看也不是普通人有的,就像之前飞机上工藤新一判断她手上的枪茧一样,这个人身上也有很明显的训练的痕迹。
花梨把枪放回台面,摘下耳罩,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落在了他的靶子上——
九十八环。
和她刚才的成绩一模一样。
一个普通人经过大量的训练也能达到的成绩。
最让她在意的是弹孔的分布——不是均匀散布在靶心周围,而是集中在两个区域。每一组五发,两组之间有一道浅浅的偏移痕迹。
花梨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走向柜台还枪。枪管还残留着射击后的温热,她把武器收进枪盒时,指腹在金属上多停了一瞬。
“还要继续吗?”接待员露出职业性的笑容。
“不用了。”她笑了笑,接过退回的证件,信口胡诌道:“突然想起来约了人吃午饭。”
走出射击场的时候,夏威夷正午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热浪从水泥地面蒸腾起来,把远处的棕榈树扭曲成摇晃的影子。
那个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棕榈树的阴影里。
花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脑子里过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日本人又怎么样!训练痕迹又怎么样!
她休假的时候就不应该想工作!不然还让不让别人过了!
她抬脚走回刚刚的靶场。
接待员看到她的时候一愣,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切换成热情的笑容:“客人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没,帮我继续开一会吧,被男朋友放鸽子了。”花梨想也不想的说,同时还晃了晃手上的手机,“我给他发了定位,要是一会有人过来找我,你别放人进去,就让他在外面等着。”
“啊?”接待员的笑容僵在脸上,显然在这个岗位上干了这么多年,也没遇到过这种要求。
花梨皮笑肉不笑,往桌子上放了一摞小费:“要是一直没人来那就更好了,我编辑好的分手短信就能发出去了——我倒要看看是加班重要还是我重要!”
“哦,哦哦哦!”接待员被她火冒三丈的样子吓得不轻,手忙脚乱的接过小费,帮她重新开了服务。
等目送着花梨走进去,他才无奈的和同事对视。
同事无奈的耸了耸肩,操着明显口音的英文说道:“那个男的完蛋了,这小姐会把靶子当他打的。”
“不过也挺好,至少我们多收了小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游客·任务
爆炸后二十四小时。
神奈川,某处地下车库。
安室透从电车上下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他戴着口罩和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挡住眼睛,在晚高峰的人流中几次转乘,换了两趟公交、一次出租车,最后徒步穿过三条街,才终于抵达那个隐蔽的入口。
这是组织在神奈川的一处安全屋——藏在一个老旧公寓楼的地下停车场深处。从外面看,只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夹在两个废弃的储物间之间。只有知道密码的人才会发现,门后还有一道暗梯,通往一个夹层。
安室透沿着车库的阴影边缘走,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头顶的日光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他的手已经碰到了门把手——
然后停住了。
不对。
安室透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犹豫,迅速后撤——
下一秒,铁门猛地弹开!
一道黑影从门后窜出,手刀直取他的脖颈!
安室透侧身避开,反手就是一肘。那人敏捷地闪过,一脚踢向他膝盖窝。两个人影在门前缠斗在一起,拳脚撞击的声音在混凝土墙之间来回震荡。
是诸星大。
这家伙怎么就还活着呢!
两个人简直是抱着杀死对方的目的在动手,安室透一边震惊于公安那种搜捕力度居然都让这个人逃了出来,一边愤怒于班长就是因为这个人才受伤的。
诸星大挡下他一记重拳,眼底也闪过一丝震惊。
港口已经炸成废墟了——他在撤离的路上亲眼看到那片冲天的火光。龙舌兰的货船被海上保安厅扣押的消息,也在组织内部传遍了。而安室透当时一直在最内圈,怎么可能跑出来?。
两个人各怀心思,下手的狠辣程度却惊人地一致。
狭窄的通道里,拳脚声、呼吸声、衣服摩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头顶那盏坏掉的日光灯剧烈地闪烁着,把他们纠缠的影子拉长、扭曲、又拉长。
就在战火即将升级的瞬间——
“你们两个——都给我滚进来!”
一个暴怒的声音从房间里炸开。
是琴酒。
安室透的动作一顿。诸星大趁机收手,后退一步,脸上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他朝通道深处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请吧。”
安室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抹掉嘴角的一丝血迹,大步走了进去。
琴酒坐在沙发上,黑色的长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一截装着消音器的手枪。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袅袅上升,在他冷峻的脸庞前散开。那双灰绿色的眼睛从烟雾后看过来,带着浓重的杀气。
基安蒂靠在窗边,抱着手臂,脸色不太好。她看见安室透进来,嘴角抽动了一下——说不出是不爽还是别的什么。
安室透的目光在她手臂上停了一瞬。
她的左臂上缠着绷带,白色的纱布从手肘一直裹到手腕,边缘隐约透出一点红。
“你受伤了?”他问。
基安蒂面部神经又抽动了一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琴酒打的。”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安室透:“……”
他明智地选择不再追问。
琴酒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灯光下缓缓散开。他的声音从烟雾后传来,低沉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们两个倒是运气好。”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每个人都不由得屏住了气息。
琴酒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在安室透身上停了一秒,又移开。
前因后果他已经听基安蒂说了。
这次的事情,是公安精心设计的圈套。从龙舌兰的走私线被盯上,到港口那晚的围剿,每一步都像是提前计算好的。但安室透在行动中的表现——临场应变、引爆军火、掩护基安蒂撤离——算得上是有勇有谋。
至少比龙舌兰那个废物强。
“你们回来的正好。”琴酒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这一次的事情,你们三个都露了脸,日本暂时待不下去了。”
基安蒂哼了一声,没说话。但她的表情看起来意外的平静——挨了琴酒一枪还能这么平静,安室透觉得有点微妙。
“接下来怎么处理龙舌兰,才是大问题。”基安蒂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我们就不在这里添乱了。”
安室透听出来了——龙舌兰这次损失惨重,走私线被端,货船被扣,还连累组织损失了一批军火。就算能活着从公安手里逃出来,那位先生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基安蒂顿了顿,目光在安室透和诸星大身上转了一圈:“考虑到这次行动虽然整体是失败的,但是你们两个的表现还可以——接下来再完成一个关键任务,就可以获得代号了。”
安室透挑了挑眉。
他看向诸星大。
诸星大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但那双眼睛——安室透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东西。
诸星大又干什么了?
“说的不错。”琴酒的声音适时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要不是他抢先一步把龙舌兰留在港口的档案销毁,这些东西就要落在日本警方手里了。”
安室透的瞳孔微微收缩。
档案?
他想起港口那晚的混乱——爆炸、火光、混乱的人群。他在设置完爆破点之后迅速撤离,根本没有机会接近龙舌兰可能藏匿档案的地方。
而诸星大——他当时在哪?在做什么?他怎么知道档案的位置?又是什么时候销毁的?
安室透的目光落在诸星大身上,带着审视和警惕。
诸星大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对上他的目光。然后他移开视线,继续维持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安室透暗中咬紧了牙关,这家伙在挑衅他!
琴酒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接下来一周,你们待命。”他看了安室透一眼,“你也是。任务会有人通知你们。”
他走向门口,经过基安蒂身边时停了一秒,低声说了句什么。基安蒂脸色变了变,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个人。
基安蒂抱着手臂,看着这两个男人。沉默了几秒,她嗤笑一声:
“你们俩,别在安全屋里打起来。要打滚出去打。”她转身走向里面的房间,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她手臂正疼着,才没工夫管这两个男人的死活。
不大的安全屋里,安室透和诸星大相对而坐,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诸星大率先打破了安静:“没想到你命还挺大。”
安室透慢慢弯起嘴角,笑意却不达眼底——这是一个标准的安室透式笑容。
“彼此彼此。”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
时间回到现在,夏威夷的某栋私人别墅内。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间客厅照得明亮通透。窗外是蓝得刺眼的海面,几艘白色的帆船慢悠悠地飘着,像在另一个时空。
安室透站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目光落在远处蔚蓝的海面上,眼中带着一丝阴霾,夏威夷风景如画,却没有办法给他带来好的心情。
‘咔嗒’一声,从外面被打开……
“zero。”
听到这个名字,他回过头。
诸伏景光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他穿着夏威夷特产的花里胡哨的衬衫,袖口随意的挽到小臂,连下面的裤子也从常年的长裤换成了沙滩裤,配上一双人字拖。
虽然一身休闲装,但是他整个人绷得很紧。
“怎么了?”
诸伏景光面色沉重,声音压的很低:“刚刚在靶场遇到了一个人,很像是日本警方,我在想我们是不是要快点完成任务了。”
安室透的眉毛微微皱起。
“日本警方?这里是夏威夷。”他把咖啡杯放到窗台上,双手撑在窗台上,“日本警方管不到这里。”
“我知道。”诸伏景光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焦急,“但这个任务对你来说很重要——只有通过这个任务,你才能拿到代号。”
安室透没有接话。
实际上,他并不是在日本和Zero碰面的,zero执行上一个任务的时候,他就被外派到了美国分部。那个时候龙舌兰还是高高在上的代号成员,在日本盘踞多年,是他们这种底层成员见不到的存在,在日本有自己的小势力和产业链,谁也没有想到一周之后世事境迁。
听说日本警方炸了龙舌兰的走私港口,还差点捉到了龙舌兰的时候,诸伏景光整个人都是震惊的,他非常清楚的记得,这个任务是有zero的参与的。更别说后面见面的时候,他说这次的参与者包括班长、萩原和松田的时候。
后怕让他惊起了一后背的冷汗。
好在最后公安的计划顺利,三个人中只有班长被基安蒂打到了肩膀,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诸伏景光冷静的分析着现在的情况:“你上一次任务虽然失败的主要原因在基安蒂和龙舌兰身上,这两个人已经被狠狠的惩戒了一顿,基安蒂被外派到了非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同样参与任务的诸星大被安排到了欧洲,你则是到了夏威夷。因为日本的混乱,这正是钻空子的好时机,必须趁这个任务拿到代号。”
安室透的手指微微收紧,琴酒的意思很清楚,景光已经先他一步完成了在美国的考核任务,获得了代号,他这一次出现在夏威夷,并不是为了协助他完成任务,而是作为监督者,审核安室透任务的完成情况。
卧底这些年,他也不是第一次去美国那边,但是从经济效益上来说,美国并不是一个好发展的地方,这些年组织在美国的几次重要行动都屡屡受挫,所以现在已经削减了那边的行动。
他这一次被派到美国,也是因为有一个很难的任务需要他完成,但一旦完成这个任务,他可以跳过一些复杂的功绩考核,直接成为代号成员。
任务完成的很艰难,但好在是顺利拿到代号了。
拿到代号之后,有一些之前无论是给多少好处都不愿意谈论的事情,也有代号成员愿意跟他聊了,其中就包括,这一次组织看好的几个成员,包括他、zero和诸星大,设置的考核任务的监督人员原本就是基安蒂、龙舌兰和科恩,其中他的地点是东南亚、诸星大在英国、zero不出意外应该在加拿大。
可现在都是意外,日本部分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基安蒂被安排到非洲之后,科恩自请跟她一起行动,龙舌兰还在被日本警方追捕,所以你们两个的考核人员都变了。”
安室透露出震惊的神色:“等等,这么说你是主动来考核的——这太冒险了!会引起他们的怀疑的!”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没关系,这是我跟美国那边一个成员换的任务,他们只会以为我是不想让同期成为代号成员,所以故意在使绊子。”
安室透还是拒绝:“你想要利用夏威夷的警方和之前靶场遇到的人,这不行?”
诸伏景光喝了口水,“很遗憾,她很有可能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安室透终于转过身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的金发上镀了一层浅色的光晕。
“怎么回事?”
“其实是我主动的试探的她,靶场的人很多,但是很少有独身女性到这种地方,她的枪保养的很好,第一轮射击的成绩却只算平平,但在一轮之后,她迅速的掌握了现场的情况,适应了地方,准确率直线上升。”
“我担心她对我们想行动产生影响,所以开主动试探。从外观上来看,她的发色偏向于栗色,能看到染发的痕迹,发根有一点颜色不正常,带着美瞳,不清楚不是不近视眼。”
“我在前台看到了她的证件,证件上——”
诸伏景光和安室透几乎同时说道。
“渡边花梨。”
安室透倒吸了一口冷气:“我就知道是她。”
从刚刚开始他就觉得景光的表现不正常,主动过来参加他的考核任务确实是有风险,但是身为卧底,他们怎么可能把无辜的人拖下水。
虽然那天晚上只看到一个人影从飞机上跳下来,但其实渡边花梨的外表很有特色,一般来说公职人员是禁止染发的,而视力有问题的人也很难通过体检。他虽然不知道她戴隐形眼镜的事情,却能一眼看出来她头发的颜色不对劲。
“你已经见过她了?”诸伏景光问。
“她就是警备企划科那边零组的新负责人,”安室透的声音低下去,“当时在港口,她出手救了松田,随后从飞机上跳了下来。”
诸伏景光的手指顿了一下。
“就是你说的,松田和基安蒂对上的时候?居然那么危险!”他有些焦虑,“但你没说过你距离现场那么近?”
“那我能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松田去送死!”安室透的表情凝重极了,实际上,当时那个情况,他根本没有把握救松田,当时那本来就是针对他们的一个陷阱,如果不是他先遇到了萩原,有时间向渡边发求助的信息,他当时甚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不过事实证明他多虑了,因为渡边根本就没通知他,公安还采取了另外的行动拦截龙舌兰的走私船。
“她是现场指挥官。”安室透继续说,“调动了海上自卫队,安排了陆上包围,还扛着火箭筒准备轰灯塔,她的行事风格不像是警察学校出来的人。”
曾经他们也有这么荒唐的时候,但是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情了。
诸伏景光沉默了一会儿,很难把这些行为都放在一个人身上:“所以你那个叫渡边的联系人也是她?”
安室透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半晌,才泄气一般吐出几个字:“我不清楚。”
渡边和渡边花梨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如果真的是上司在直接跟他联络的话这算什么?
诸伏景光明白了:“那事情确实不能按照我计划的那样,我原本只是想把她当一个由头写到后续的报告里,但是很明显,她就是琴酒在找的那个人,最近风声鹤唳不适合动手,但是至少在未来三年内,她估计都要待在琴酒的暗杀名单上了,要是让琴酒知道她现在在夏威夷,估计马上也会飞过来。”
“那就先不要管她。”安室透打断他,“警备企划科这个时候让她出来很明显也是为了让她避避风头。”
诸伏景光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那我们现在的任务怎么办?”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答。
“按计划进行。”安室透最终说,“她休假,我们工作。井水不犯河水。”
诸伏景光看了他一眼。
“你能做到?”
安室透沉默。
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良久,他说:“做不到也得做。”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游客·跟踪
檀香山市中心的威基基海滩,阳光把整片海岸线烤成金色。
游客如织,笑声、海浪声、远处小贩的叫卖声混成一片。没人注意到一辆低调的灰色轿车已经在某家咖啡馆门口停了半小时。
安室透隔着墨镜,审视着玻璃窗内那个喝咖啡的中年女性。
藤田琴女,本名藤田琴子,四十五岁。表面上是算命师,号称“能看见命运的瞳孔”,专为上流社会的太太们提供心灵慰藉。但根据组织掌握的信息,她真正的收入来源是倒卖日本政经界的机密信息——那些贵妇人在占卜时吐露的枕边话,丈夫的生意伙伴在寻求指点时无意中泄露的秘密,都被她一一记录下来。
三天前,藤田通过暗网放出消息:黑皮书将在夏威夷完成交易,买家来自中东。
安室透的任务是在交易完成前,截获黑皮书,并确保藤田永远闭嘴。
这个任务他必须要完成,而作为卧底,就算是知道渡边花梨在夏威夷并不安全,他也必须要把这个情报发回去。是否行动是由那边决定的。
他闭了闭眼睛,对着这种人下手能让他内心的愧疚少一点,对方手里的黑皮书更是罪大恶极的东西。
公安那边只要求他把情报复制一份传回去,并没有说要启动证人保护计划的意思——一来这里是国外,公安力所不能及,现在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国内和龙舌兰的残余势力斗智斗勇上,二来这家伙的罪行也算得上是罄竹难书,这一次是因为提前得到了国内新政策的消息才跑路的。
原本预计跟他一起行动的诸伏景光还是再一次前往了那个靶场。
前台那个晒成小麦色的本地青年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这个有着猫一样眼睛的男人是他接待的这些客人中枪法最好的,从体态来说也像是练家子,消费更是大方,这种人的钱最好赚。
诸伏景光笑了笑,走到柜台前,把一张小费推过去。
“你问上次那个棕色头发的小姐有没有来过?”前台工作人员用怪异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人,说实话这个男人长得并不丑,就是有点不修篇幅,胡茬让他凭空老了几岁。
但是亚洲人一向是很难分辨出年纪的,所以这点年纪上的差别似乎也不重要。
诸伏景光又往桌子上放了一张小费,脸上带着一丝羞涩的笑。
前台青年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没有,那位小姐没有再来过,”他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补充道,“兄弟,看在你这些天的消费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这种姑娘最不好追了,不过我听他说是因为被男朋友放了鸽子,才自己一个人出来的,小哥你长得还可以,没准努力一下真的就成了呢!”
他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语重心长:“虽然横刀夺爱不太好,但她那个男朋友也不咋样,优胜劣汰嘛。”
诸伏景光的表情僵在脸上。
男朋友?
渡边花梨有男朋友?
她是跟男朋友一起来度假的吗?
不对啊,之前的资料里没说过她有男朋友啊!
除非……
他脑子里迅速转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另一个公安?两个人伪装成情侣身份来夏威夷执行任务?
如果是这样,那事情就复杂了。
“她有没有说男朋友什么时候来?”诸伏景光试探着问。
前台青年摊手:“没说,反正后来也没人来。她一个人打了俩小时枪,打得那个狠啊,我跟同事都说那靶子是她男朋友的脸。”
诸伏景光:“……”
他默默从前台退出来,站在太阳底下,陷入沉思。
渡边花梨今天没去靶场。
那她会去哪儿?
——
答案在海滩上。
威基基海滩的午后,是夏威夷最热闹的时候。
浪花一层层涌上来,又退下去,带着白色的泡沫和细碎的珊瑚砂。穿着比基尼的女孩子们在浅水区嬉笑打闹,肤色各异的小孩们抱着冲浪板尖叫着冲进海里,远处有几对情侣正在拍照。
这边的水上娱乐项目也很多,包括了摩托艇、潜水之类的,可惜了,花梨虽然不怕水,但是也仅限于会游泳而已。
她好歹这是在横滨的海边长大的,当年最落魄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下海捞鱼——后来就发现小孩子的思维模式还是太简单了,下海捞鱼和下河捞鱼完全不是只是换了个场景那么简单。
她在上学的时候把所有觉得有用的技能全都学了一遍,就是不包括这些高消费运动。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着手回去,花梨决定学一点有用的技能。
花梨外面套了件薄如蝉翼的白色罩衫,正站在沙滩边上,表情严肃地盯着一个冲浪教练。
她指着那块比她人还长的冲浪板,“我要趴在这上面,划出去,然后站起来?”
教练是个晒成古铜色的本地小伙子,笑起来一口白牙:“对!很简单的!站起来就行!”
“站起来就行。”花梨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面无表情地看着远处那些被浪拍翻的初学者们,“那些人也是这么想的。”
“哎呀,翻几次就会了嘛!”
花梨深吸一口气,接过冲浪板。
来都来了。
——半个小时后,花梨趴在冲浪板上,被一个浪头拍进海里,咕噜咕噜灌了两口咸水,挣扎着浮起来,抹了把脸。
教练在旁边鼓掌:“进步很大!明天再练习一下就可以了!”
花梨趴在板上,喘着气,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却亮得惊人。她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冲浪板上,随波逐流。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海浪轻轻托着她的身体,一下一下
过了好一会,觉得这个进步还是太慢了,有一个运动她有基础,应该更容易学会。
半个小时后。
海面上,一艘白色的小型摩托艇正以龟速前进。在短暂的适应之后,这辆刚刚还在卡壳的摩托艇突然加速,猛地往前冲去!
海风在耳边呼啸,浪花在两侧飞溅,花梨的头发被吹得向后飞扬,墨镜差点飞出去。
她很快就适应了这种速度,并且享受其中,一个漂移过弯,整个人的身体身体倾斜得几乎贴着水面,身后划出一道雪白的浪花。
租赁的店主比了个大拇指:“厉害啊,之前学过?”
花梨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摩托艇没学过,但是她摩托骑得挺好的。
一天的时光被定格在一摞照片中,花梨想了想,配了一段文字发到了社交平台上。
没想到,刚发上去下面就有人评论。
花梨一个大跳从沙滩椅上坐起来,惊讶的把墨镜掀起来:“什么!这种时间安吾前辈居然没有在加班吗!那我发这个的意义是什么!!”
如果不在加班的同事面前贴脸炫耀休假,那休假的快乐都要少一半!
“诶,等等,好像不是之前的同事……”
摘下墨镜能看清评论的人之后,花梨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这个头像,这个语气——
【我才刚回国,你就跑出去了?本来还带了伴手礼的。】
“啊啊啊啊!”
在人流密集的海滩上,花梨尖叫出声。
她的手指在手机按键上打出了残影。
【你居然回国了!伴手礼给我留着,我回去就要!】
对面秒回:【喂喂,好歹客气一点啊。】
【你挣得多!】
这样聊实在是不方便,花梨索性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喂,別突然打电话过来啊,我周围还有下属呢。”
“无所谓的吧。”
“很有所谓的啊,我是□□,你是特务科的人!”
花梨忽然想起什么:“诶,忘了跟你说了,我从异能特务科调走了哦,现在在东京,之后的工作就都跟异能没关系了。”
“调走了?我没听说过异能特务科的人还能调出去。”
“嗯,这个有点特殊,算是钻空子吧。”花梨撩了撩鬓边的长发,发觉之后回去得补色了,“本来我的异能这么多年也没办法主动激发,被动的效果也测定不出来,甚至没有杀伤力,钻一下异能力者不能参与普通人的事件的空子,上司不说破,我也不说破嘛。”
电话那边的人叹了口气:“行吧,反正你一直都是最有主见的那个,自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刚好最近横滨也不安全,你不在正好。”
听他这个语气,花梨揶揄道:“你总是这个态度,安吾前辈才会一直抱着我能挖角成功的心态放纵我们继续联系的。”
“哈?那家伙还在打我的注意?下次找机会教训他们一通好了!”那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就算是立场不同,也没人说过不能继续来往吧,反正森先生不在意。”
花梨托着腮轻笑:“嗯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处理问题的方式还是这么简单粗暴。不过我可不是需要你保护的那个,中也弟弟。”
那边的声音像是被戳中了弱点一样用高高扬起的声线遮掩自己的不自在。
“哈!谁管你了!不就是比我大几岁!”
“我是在说心理年龄!我这辈子遇到的人中最应该接受反诈培训的就是您!十五岁被卖了都没意识到的大笨蛋!”说到这件事花梨就恨铁不成钢,她坐直了身子,声音也拔高起来“我只是出去上个大学而已你怎么就能把自己搞得一塌糊涂!白濑也是笨蛋!都是笨蛋!”
“额……”
“我早就说了书上的东西再没用,那也是外面世界运行的标准,你们几个但凡能看下去一点我找回来的书,也不至于像个智障儿童一样被那家伙刷的团团转!”
“最可恶的是把你们拐进□□他自己倒是洗白了!啊啊啊想想那段时间帮那家伙洗建立就恶心的要死,还好武装侦探社还算是私人产业,不算是同事,不然我真的要吐了。”
毫无插话的空间的电话另一边:……
沙滩的一个角落里,诸伏景光带着巨大的墨镜,装作一副闲适的样子暗中观察着不远处的的渡边花梨。
眼睁睁的看着她从拿着手机百无聊赖到突然兴奋,然后兴高采烈到勃然大怒。
——等等,总不会真的有一个放了她鸽子的男朋友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游客·伪装
夏威夷的阳光很好。
好到花梨几乎要忘记自己是来“避风头”的。
她躺在沙滩椅上,墨镜遮住半张脸,手里捧着一杯色彩斑斓的鸡尾酒。远处海浪一层层涌上来,带着白色的泡沫和细碎的珊瑚砂。穿着比基尼的女孩子们在浅水区嬉笑打闹,肤色各异的小孩们抱着冲浪板尖叫着冲进海里——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和。
那个虚构出来的男朋友还在发挥作用,遇到有上来搭讪的第一句话就是“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被询问为什么一个人出游就是“原本是两个人来的,我男朋友加班没赶上飞机。”
她虽然不是普遍意义上的柔弱的单身女性,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自从和中也通过话之后,她似乎也发现了国内的情况有点不太对,具体的表现为神城先生又给她的假期延长了一点。
——她都跟横滨没关系了,还不让她回去,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过了没一天,中也又给她发消息,说放着伴手礼的房间被炸了,作为补偿,他看到花梨在骑摩托艇,已经重新下单了一个摩托艇。
花梨:……
先不说是哪个混蛋把她的礼物炸了,送她摩托艇还不如送她摩托,东京那个鬼地方到底要去哪里骑,她又不是每天都在度假。
中也的回复很快,解决方法也简单粗暴——两个都买。
行吧,你们港口□□挣得多,你清高!
——
与此同时,威基基海滩某条街的咖啡馆里。
贵妇装扮的中年女性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紧紧攥着咖啡杯,指节泛白。
她对面坐着一个大胡子男人,肤色很深,穿着一件皱巴巴的亚麻西装。男人操着口音浓重的英语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最后“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没有动。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嘴唇抿成一条线。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抬手揉了揉僵硬的脸颊——这个动作她这几天做了太多次,粉底在指腹蹭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她也懒得管。
三天了。
她冒充母亲已经三天了。
藤田琴女——不,应该说是冒充藤田琴女的少女感到身心俱疲。
真正的藤田琴女一周前失踪了。作为女儿,她本该报警,但她不敢——因为她知道母亲手上有那本“黑皮书”,知道母亲这些年靠什么赚钱,知道一旦报警,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会被翻出来。
所以她只能自己来找。
一边找,一边还要维持原本商议的交易,不能让任何人起疑。
一边找,一边还要维持原本商议的交易,不能让任何人起疑。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隔着紫色的纱帘看向街对面。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那张可以老化的脸切割得支离破碎。
“再撑几天……”她低声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再撑几天,不能让他们发现……”
她不知道的是,街对面那辆灰色轿车里,有一双眼睛正透过墨镜,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
安室透放下望远镜,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笔。
第四天了。
他的任务目标是藤田琴女——准确地说,是藤田琴女手里的黑皮书。为了赶在交易之前拿到它,他已经在这条街上蹲守了四天。
四天里,他看着她频繁出入各种娱乐场所:咖啡馆、餐厅、购物中心、海滩步道。每次都是见不同的人,每次都是相似的流程——低声交谈,激烈争论,最后不欢而散。
她在见买家。
但见了这么多,一个都没谈成。
安室透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合上笔记本,发动汽车,离开了那条街。
藤原琴女十分注意自己的安全,从来不单独一个人出现,只会出现在各种公共场合,要么就是在酒店不出门。
安室透得到的命令是要赶在所有人面前拿到黑皮书,并且不能被人发现,所以大庭广众之下很难动手。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
回到临时居住的地方,发现景光也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水,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安室透把外套扔到一边,在他对面坐下,“你不是去盯着渡边花梨了吗?不顺利?被她发现了?”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这倒没有。”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是我在监视的过程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但我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
“这不重要,zero。”诸伏景光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关切,“任务进展如何?”
安室透也是失望的摇了摇头:“她基本上只会出现在公共场合,要么就是在酒店,连危险的工交通工具都不乘坐,想要让这样的人意外死亡,太困难了。而且我曾经潜入过她的酒店,并没有找到黑皮书的下落。”
诸伏景光拖着下巴,察觉到其中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她的保护伞现在已经失去作用了,按理说应该正是急于脱手这份危险物品的时候,怎么会反复定不下来买家。”
“这也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安室透站起身,走到窗边,“从她的神情来看,明明是很着急的。但每次见面,最后都是不欢而散。”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海。
就在这时,他脑中灵光一闪,回忆起琴女的一举一动:走路的姿态,推门的力道,没谈妥时候脸上失望和生气的表情。她的腰背挺得太直了,步伐迈得太大了,转身的时候肩膀几乎是平的——这不是一个四十多岁女人该有的身体状态。
太年轻了。
不是说长相——化妆可以改变很多东西——而是那种骨子里的东西。
“等等。”
安室透猛地转过身来。
“还记得资料上说藤田琴女多高多重吗?”
诸伏景光微微一怔,然后迅速回忆:“165cm,体重大概60kg。”
安室透猛地推开窗户:“我知道是哪里不对劲了,她一直在刻意的挺直背,是因为身高并没有1米65,因为体型削瘦,必须在里面多套一件衣服才能让人看上去有60kg的重量。但是这里是夏威夷,怎么会有人连续数天都穿着长裤外套。”
让新鲜空气透进来。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涌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有人冒充藤田琴女。
那真的藤田琴女去哪了?
诸伏景光闻言,下意识思考到一种可能:“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她觉得直接与买家见面太过危险,所以安排了人假扮她来与这些买家见面?”
安室透摇了摇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我们接下来重点要盯着她居住的酒店,是还要调查她的入境信息。”
这些信息对于安室透来说太简单了,很快他就调查到,藤田琴女是和她的女儿藤田千代一起来夏威夷的。
安室透盯着屏幕上那张年轻女人的照片——虽然戴着墨镜,但那张脸的特征,和他这几天监视的那个“琴女”完全吻合。
“所以说,那个人应该是藤田千代。”
“从我盯梢开始,藤田千代和藤田琴女从来没有一起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过,应该在那之前真正的藤田琴女就消失了。”安室透回到沙发上,脸上带着几分严肃。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最糟糕的可能性就是藤田琴女已死,而藤田千代根本不知道黑皮书的下落。
——
与此同时,威基基海滩某酒店。
藤田千代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已经纠结了整整一个上午。
直到今天早上,她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无意中听到前台在谈论——大名鼎鼎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也下榻在这家酒店。在此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找私人侦探调查母亲的下落,但是她的一举一动被太多人盯着,只有这家还算高档的酒店保密性好一点,能让她有一点安全感。
她在反复纠结之后,在同往餐厅的路上拦住了工藤优作。
“工藤先生,很抱歉打扰你,但是我这里有一个委托,不知道您能否听一下。”
工藤优作停下了脚步,有点失笑,他是推理小说作家,虽然有帮警方破过一些案子,但是没想到真的有人把他当侦探委托。
他正要拒绝,就看到自家儿子亮的发光的眼睛,工藤新一现在就差帮他答应下来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犹豫,藤田千代咬了咬牙:“请您放心,委托费不是问题。”
“优作,我们就听一下这位小姐的诉求吧,反正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不是吗?”工藤有希子也兴致勃勃,在她这样的大师面前,藤田千代的伪装太过拙劣。
她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让一个妙龄少女伪装成中年女性来找优作委托。
“想必夫人已经看出来了,没错,我伪装成了我的母亲的样子在外行走,而我母亲在一周前就已经失踪了。”
“我希望工藤老师能帮我找到母亲的下落。”
工藤有希子瞪大了眼睛:“诶!已经失踪一周了,为什么不报警呢!”
藤田千代摇了摇头,对上她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恳求,还有一丝极力压制的恐惧:“实不相瞒,母亲在日本有一些仇家,想要吞并我们家的财产,如果知道母亲失踪了,他们一定会对我下手的。”
工藤优作沉默了半晌,露出一个绅士的微笑:“这个委托我接下了。”
作者有话说:
非常抱歉今天晚了一点!
第28章 游客·调查
工藤优作合上笔记本电脑,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他的书桌,桌面上散落着几页他搜集过来的资料,还包括一些报纸的裁片。
有希子从浴室出来,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问:“有进展吗?”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袍,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沐浴后的红晕。
“有。”工藤优作重新戴上眼镜,眼神变得严肃,“但不是好消息。”
他转过电脑屏幕,上面是几则新闻报道的截图。有希子走过来,弯下腰仔细看着,水珠从发梢滴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过去三个月,夏威夷发生了三起单身女性失踪案。”工藤优作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沉重:“都是独自来度假,所以失踪了也很难有人立刻给她们报警,连确切的失踪事件都很难确定,警方一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有希子看着那些报道,眉头渐渐皱起:“你是说……”
“这跟千代小姐的母亲的情况很像”工藤优作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虽然夏威夷人员混乱,确实会有一些人因为冒险失踪,但不排除是连环杀人犯的可能。”
“千代小姐肯定隐瞒了什么。”优作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冷静沉着,“从她的自述看,她并不清楚母亲每天的行程,却一口咬定母亲是一周前消失的。为了伪装母亲还在,这些天她一直扮成藤田琴女的样子出现在外面。”
有希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们真的不需要报警吗?”
工藤优作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恐怕很难,对我们都不愿意说出真实情况的千代小姐,恐怕在警察出现的时候就会落荒而逃吧,我能察觉到这背后还有故事。至于藤田琴女夫人,很有可能已经遇害了,能在这种地方妥善的处理好尸体的人可不多。”
“虽然情报很少,但是也不是完全调查不出来,不是吗?千代小姐估计也意识到母亲应该遇害了的事实了,她想让我们做的应该另有其事。”
工藤有希子失笑:“新一现在可是气势十足的要把凶手找出来呢。”
——
花梨刚下楼,脚步就钉在了原地。
前台附近,那熟悉的一家三口正以一种过分耀眼的方式存在着——
有希子正在和前台说话,新一百无聊赖地靠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小笔记本,不知道在写些什么。他今天穿着一件蓝色的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工藤优作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似乎在思考什么。
花梨的表情僵了一瞬。
——见鬼了。这一家跟她是一个酒店?之前怎么完全没见过?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工藤有希子已经敏锐的看到了她,眼睛一亮,朝着这边招了招手:“是渡边小姐!真的好巧,你也住在这里吗?”
花梨麻木地点点头,脸上自动挂起完美无缺的礼仪笑容。心里却在叹气——多年职业生涯养成的习惯,她最怕跟这种自带聚光灯的人走在一起。太闪亮了,闪亮到让人没法好好观察周围,让人有一种被光照透的无助感。
“工藤先生,有希子夫人,还有新一小朋友,早上好,没想到这么巧,之前都没有碰到过呢。”花梨维持着正常的步速走近。
目光扫过心不在焉的工藤新一,发现他的小本子上标注着几个位置,还连了线,她下意识的问:“这是夏威夷的地图?”
脱口而出的瞬间,她意识到不太好。
抬起头,果然——工藤一家三口六只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目光灼灼。
“渡边小姐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夏威夷的地图?”有希子的语调带着夸张的惊讶,“小新画的这么抽象,连我都看不出来呢!”
花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是挺抽象的,但——她指了指本子:“直觉吧,因为连起来的形状很像嘛,而且看路线好像就在我们附近?”
工藤新一猛地点头,把小本子高高举起,眼睛亮得惊人:“渡边小姐!你能从上面看出点什么吗?!”
花梨俯下身,仔细的盯着上面的几个点,陷入了思索:“这是海滩、靶场、商业街……这不都是热门的游玩基地吗?”
“原来是在规划路线啊,不过这些一天可没办法全都体验完。”花梨直起身来,暗中松了一口气。
“诶,真是的,渡边小姐怎么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有希子掩着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反手把工藤新一拉到了身边,“因为假期太短了,这家伙心急着想要把所有项目都体验一遍呢。”
“如果是靶场的话,一天可没有办法结束呢,工藤小朋友。”花梨歪了歪头,打量着比狙击枪高不了多少的工藤新一,带这么点的小孩练枪的大人可不常见。
“我……”
有希子一把捂住工藤新一的嘴:“没关系,优作会教他的,前天其实刚学完潜水,说什么一个优秀的侦探就是要什么都会,真是的,明明是来度假的,变成上课了呢。”
工藤新一刚要挣扎,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快步走来——藤田千代,或者说,伪装成藤田琴女的藤田千代,脸上带着焦急,目光四下扫视,像在找什么。
“工藤先生……”
优作朝花梨点头示意:“抱歉,我们跟这位夫人有约,先走一步。”
花梨目送着他们远去。
本该松一口气的,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卡住了——那家伙的伪装,是不是有点拙劣?这种程度的扮老,工藤优作这个知名推理小说家看不出来?
而且,说着有约,这几个人身上都带着一点这边餐厅独有的味道,应该都是吃完早饭过来的,怎么现在又走向了电梯的方向呢?
有希子刚才那一下,分明是防着儿子口无遮拦,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花梨收回目光,陷入沉思。
——
花梨去了靶场。
这是她这几天第三次来了。不是因为有多喜欢打枪,而是这个活动确实解压,她自己在异能特务科的时候除了文职工作,偶尔卧底的兼职项目就是狙击手,保持手感很有必要。
更重要的是,刚刚工藤新一的那副简笔画里有这个位置,她只是在正常的娱乐期间,打听一下消息。
虽然工藤有希子极力隐瞒,但是花梨自有她调查的方法,在工藤一家和另一个人一起离开之后,花梨转头就去前台询问了。
“那位夫人是工藤先生的朋友吗?我之前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非常抱歉,渡边小姐,我们也不清楚,这是客人的私人情况。”
看着两个前台如出一辙的歉意的表情,花梨脸上的表情一僵,转头回自己的住所把尘封的笔记本掏了出来,出门带着办公用具是一个合格的打工人的专业素养,哪怕是不确定到底会不会用上、甚至很有可能一整个假期的时间笔记本电脑都在箱子里吃灰,那也要带上。
这种酒店的监控实在是太好查了,花梨很轻松的就找到了藤原琴女这个名字和入住酒店的是藤原母女的这个信息。
原来如此,那个藤原琴女是她的女儿假扮的。
老妈失踪了,女儿不报警反而去找侦探,甚至说还不是侦探,只是推理小说作家,这是什么意思?
好奇心爆棚的花梨又找到了靶场这边。
“渡边小姐又来了!”前台那个晒成小麦色的青年笑着打招呼,露出一口白牙。他今天穿着一件花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壮的肌肉。
“老样子。”花梨把证件递过去,随口问道,“对了,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比如说——有人打听过常来的客人什么的?或者常来的客人突然不来了之类的。”
前台青年的笑容顿了一瞬。
“没有没有,”他摆摆手,笑容重新变得灿烂,但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来我们这儿的人都挺正常的。怎么,有人骚扰你?”
“没有,随便问问。”花梨接过证件,往靶场里面走。突然,她脚步一顿,不对,刚刚那个人的回复是不是有一点奇怪?
她原本是想问问,还有没有人也在调查藤原琴女的下落,毕竟她总不能直接开口问她认不认识藤原琴女。
她能想到的就是如果藤原琴女出现在这里,并且和绑架的嫌疑人认识,那么在藤原琴女消失之后,对方应该也就不出现了。
但是前台的反应非常奇怪,他下意识的问有没有人‘骚扰’她,这个回答的重点只在她的前一个问题,而实际上花梨的目的是询问后一个问题,真正的正常人会两个答案一起回答。
在什么情况下人会选择只有一个回答?
是他早就预设了这个问题的答案的时候。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他会预设‘有人打听过常来的客人什么的’这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真的有这样一个人。
甚至对方在下意识的帮这个人遮掩。
花梨心底闪过一丝好笑,没想到居然还有人敢盯上她,活腻歪了吗!
而且按照那个前台的表现,这个盯上她的人对于靶场来说也是个熟人。
熟人好啊,熟人她调查起来就更方便了!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看着花梨离开的背影,前台小哥狠狠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有多问。
没想到她这么敏感,还好今天那个人没来。
小哥擦了擦额角的汗,低头继续整理东西,手却微微发抖——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游客·偶遇
今天的诸伏景光没有去靶场——他确实是一直在盯着渡边花梨。像个敬业的狗仔一样记录着她的作息:几点起床,几点出门,喜欢走哪条路,习惯在哪家店买咖啡。
但是今天不太一样,还没等行动,一个小孩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一个戴着遮阳帽、穿着度假蓝衬衫的小孩,正从酒店方向鬼鬼祟祟地走出来。手里攥着个小本子,走两步停一下,抬头看看周围,低头写写画画,那表情认真得仿佛在破什么世纪大案。
诸伏景光眉毛一挑。
这路线——不就是渡边花梨每天走的路线吗?
他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这小孩走的不快,是不是停下来钻到路边的店铺里询问什么,诸伏景光不敢跟得太紧,也没有听清。
他最终停在了靶场门口。走向前台,跟那个晒成小麦色的青年说了几句话。距离太远,海风又大,诸伏景光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他看见小孩拿出小本子,指了指上面,前台青年笑着摇头,摊开手。
诸伏景光犹豫了一下,借着这个机会走了过去。
正在低头整理线索的工藤新一完全没有发现前面多了一个人,猝不及防的就撞了上去,手里的本子脱手飞出。
“啊!”工藤新一下意识的去捡。
然而,在他的手碰到笔记本之前,有一只手先他一步把笔记本捡了起来。
“小朋友,走路不看路可不行。”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
工藤新一抬起头。
逆着光,他看见一张被帽檐阴影半遮的脸。那人微微弯着腰,露出一双好看的猫眼,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背着个网球包,穿着普通的度假T恤,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来夏威夷放松的游客。
那个笔记本被他合上,放在了工藤新一的手上,他愣了一下,脆生生的喊了一句:“谢谢叔叔,非常抱歉撞到你了!”
“没关系。”那人直起身,嘴角的弧度温和无害,“下次小心点。”
等新一跑远了,诸伏景光脸上温和的笑消失不见,露出底下冷峻的神色,他拿出手机,给安室透发了一条信息:
【藤原千代委托了人调查藤原琴女的下落,她应该失踪有一段时间了。】
【渡边花梨在靶场内,我去跟踪新的线索。】
那个本子上显示了那个小朋友之后的行程,分别是海滨浴场,潜水、滑翔翼。诸伏景光在继续跟踪他还是回过头去调查渡边花梨的下落之间犹豫了一下,跟上了小朋友。
主要是渡边花梨的行踪非常的确定,这些天下来都没有什么异样,接下来应该有几个小时都会泡在靶场了,反而是疑似在调查藤原琴女下落的小侦探,没准会有什么新的情报。
过了一会,安室透回复了:
【明白了。】
——
安室透把手机收回口袋,目光落在眼前的酒店大楼上。
藤原琴女住的酒店——不,现在应该说是藤原千代伪装的“藤原琴女”住的酒店。阳光照在米白色的外墙上,晃得人眼花。他把墨镜往上推了推,熄火下车。
如果藤田琴女真的失踪了,那么——黑皮书还在不在?
在收到景光的消息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要趁着这个机会潜入酒店了,景光离开之后,这边换了他在盯梢,渡边花梨离开之后没有几分钟,工藤优作、工藤有希子和藤原千代就也离开了酒店。
这正是调查的好机会。
十分钟后,他已经站在目标楼层。走廊空无一人,万能卡轻轻一刷,“滴”的一声,房门应声而开。
安室透轻手轻脚走入,门在身后无声的合拢。
安室透站在玄关,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顶级套房,落地窗外是碧蓝的海景,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在深色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味。
他戴上手套,开始搜查。
主卧有明显的居住痕迹——被子微乱,枕头上残留着几根长发,梳妆台上的护肤品摆放随意。次卧干净得像没人住,床铺平整,衣柜空空。
安室透的动作很轻很慢。每一个抽屉,每一个夹层,每一件衣服的口袋。床头柜底部,衣柜后面,沙发垫子缝隙——
什么都没有。
但他发现了别的事:有人在他之前搜查过这里。
痕迹很明显。另一间卧室的衣柜门没关严,抽屉没完全合拢,连床垫都被掀起来过一角。手法生疏,完全不遮掩——藤原千代。她在找她母亲留下的东西。
安室透在客厅站定,皱起眉。
藤原琴女这个人,他调查过。谨慎,多疑,从不在同一个地方藏东西两次。如果她手里真有那份让组织忌惮的黑皮书——
【给我一份藤原琴女在日本生活的房间的照片。】
消息发出去,很快收到回复。诸伏景光发来一个压缩包,里面是组织之前搜查时拍下的照片。东京的公寓,大阪的老宅,轻井泽的别墅——每一处都被翻了个底朝天,甚至连她为了遮掩自己的财务信息挂在女儿名下的三栋房子都没有逃过这一劫。
而诸伏景光作为这个任务的实际负责人,所有的资料都在他那里。
【能确定东西就在酒店里吗?】
【藤原琴女行事谨慎,没有万全的把握不可能把黑皮书带在自己的身上。】
安室透快速的翻看着藤原琴女生活过的房间的构造,试图从她的习惯中查到一些规律,突然,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藤原琴女带着藤原千代在日本上飞机之前负责盯梢的组织成员拍下的照片,照片里,藤原琴女和藤原千代两个人带着巨大的遮阳帽,两个人除了随身带着的包,还各拎着一个28寸的行李箱。
安室透抬起头,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行李箱上。行李箱很大,他刚刚是翻找过的,里面藤原琴女和藤原千代的衣服物件混杂在一起,他废了好大的劲才恢复原样,还什么都没找到。
但——
他只看到了这一个箱子!
理论上来说,现在的季节根本不需要带这么大的箱子来装衣服,藤原琴女逃出日本的时候把大部分杂物都扔下了,箱子里全都是这些年她攒下的贵重珠宝和现金。
那么,另一个箱子呢?
【帮我查一下藤原琴女到达夏威夷的时候带了几个箱子!】
【一个。】
【航班信息呢?】
这次回复得慢了些。诸伏景光大概在查。十几分钟后,一份详细的购票记录发了过来。
安室透的瞳孔微微收缩。
藤原琴女名下,还有一张机票。日本出发,目的地夏威夷——但不是直飞。
转机路线极其复杂,相当于从日本飞到欧洲,又转道美洲,最后从东南亚进入夏威夷,整个转乘路线长达近两百个小时,而在这一趟行程中,藤原琴女托运了另一个箱子。
安室透轻轻呼出一口气。
找到了。
其实如果她用别人的信息来订票,他们未必能这么快的找到这个漏洞。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藤原千代明明知道这个箱子的存在,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直在寻找的黑皮书就在上面,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箱子是藤原千代装的,她非常清楚里面有什么,但是却没想到自己的妈妈在这上面做了手脚。
终于找到了黑皮书的下落,不管是诸伏景光还是安室透都松了一口气,他正准备离开——
哒哒
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模糊不清的说话声,酒店的隔音太好,等安室透听到的时候,门外的人已经在推门了。
“工藤先生,我这些天也调查过母亲留下的东西,并没有发现异样,麻烦您再检查一遍了。”
“客气了。”
是藤原千代和工藤优作。
安室透的心脏猛地一跳。
糟糕!浪费太多时间了!
绝对不能被发现,但是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检查房间的话,藏在其中一个房间是没有用的——安室透的瞳孔微微收缩,迅速扫了一眼房间,目光落在了落地玻璃拉门外的开放阳台上。
他闪身而出,将自己贴在阳台的侧壁上。海风呼啸,吹起他的金发。他悬在三十层的高空,唯一的支撑点是不到半米宽的阳台边缘。
房门开了。
工藤优作站在客厅中央,视线慢慢扫过整个房间,把藤原母女的生活习惯记在心里,他的视线最后落在阳台方向。
落地窗边的白色纱帘,被海风吹得轻轻飘动。
藤原千代疑惑的走上前:“奇怪,是被海风吹开了吗?”
“我去关吧。”工藤优作抢先她一步进入了阳台,环视一周之后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才如常的走出来,“好了,可以开始调查了。”
——
花梨从靶场的卫生间窗户翻出来的时候,裙摆沾了点灰。她拍了拍,沿着小路快步往酒店走。
那个前台的反应太奇怪了,她不可能心无旁骛的继续练习。
虽然不知道前台含糊的说辞里,那个盯着她的人到底是谁,但是对方十分熟悉靶场,很有可能她已经见过对方的脸了。在这一点上花梨还是非常有自信的,她虽然不爱记人脸,但是感知危险的时候直觉极强。
如果那个斯托卡不敢在她面前再度露面,就只会盯着靶场的门口。
然而花梨在多次进入靶场之后,早就找到了从卫生间的窗户翻出去的道。
回到酒店的第一时间,她先从行李箱里找到了大腿绑带,把手枪藏在了腿上,用裙子遮住。早上走的时候用来调查的电脑就放在桌子上,她流畅的坐下开始调查这些天她去过的几个地方的监控视频。
很遗憾,她虽然电脑技术不错,但奈何几个地方的监控都没有联网,不像是她居住的连锁酒店,什么都没查到。
花梨站起身来,揉了揉眉心,在房间里踱步。
要不要上报?可什么都不清楚,怎么报?总不能直接去问工藤优作——今天那一家人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想让她掺和。
就在调查陷入僵局的时候,正在阳台的花梨突然看到了从外面回来的一辆车,车上走下来的人正是工藤优作和‘藤原琴女’。
正在纠结的花梨停下了思考,眯起双眼,在阳台上目送着他们进入酒店,新的疑惑涌上心头。
奇怪,自己离开酒店之前,还特意绕了一圈才去前台询问的那个女性的信息,其中并没有撞上工藤优作一家,而他们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门了,还在这个时间回来了。
说起来,工藤新一那个小屁孩呢?
花梨站在阳台上,海风吹起长发。纠结了几秒,她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名字,送上了偷拍的藤原琴女的照片。
这件事太让人好奇了——明明是楼上母女的失踪案,却发现还有人在盯着自己,总不能这么热闹的夏威夷也有连环杀人犯吧?
对方不愧是连太宰那个混蛋都推荐的情报贩子,照片过去,一分钟的时间情报就传了回来。
只不过这次的情报有点多,对方发了一个很大的文件过来。
花梨按下下载,还没有来得及数对方到底报了几个零的时候,突然被上方的异动吸引。
一个人正从她楼上的阳台翻下来,双手扣着阳台边缘,整个人悬在半空中。金发被海风吹得凌乱,紫灰色的眸子正对上来——
四目相对。
海风呼呼地吹。
花梨的目光从他紧实的手臂肌肉滑到巧克力色的腹肌,再滑回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这不是降谷零吗!
他怎么在这儿?!他干嘛挂在自己的阳台外面!?
安室透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安室透的动作顿了一瞬。他挂在阳台上,就是考虑到刚刚景光说楼下的渡边花梨应该正在靶场,这样他就能直接跳到下面的阳台里——
所以她不应该在靶场吗!!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还是花梨率先反应过来,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她单手撑在阳台的栏杆上,微微仰起头,往上面看了一眼。
“看样子上面风景不错。”
安室透没动,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僵硬了。
花梨眨眨眼,声音轻得像在说悄悄话:“真巧啊,您这是……在表演高空杂技?”
安室透:“……”
十几米的高度,海风在耳边呼啸。他挂在阳台边缘,看着楼下那个女人一脸“我就静静的等着看你的笑话”的表情,生平第一次产生了“要不干脆松手算了”的念头。
花梨耸了耸肩,总不能真让人掉下去,她一抬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
作者有话说:
本章三组人有震撼路线图。虽然是吊在阳台上的,但是你就说算不算偶遇吧。在达成文案花梨收到零的日程之前,零先一步从景光那里收到了花梨的日程
第30章 游客·失踪
安室透压了压帽子,挡住自己的脸,从花梨的房间出去,放空大脑不去想某些人幸灾乐祸的笑。
事实上,他并不是完好无损地从房间里出来的。渡边花梨那个女人,秉承着雁过拔毛的原则,从他翻进阳台的那一刻起就没消停过,一直在试探他的目的。
“安室先生这是改行做蜘蛛侠了?”
“……”
“怎么干这一行的还信神吗?”
“……”
“诶,别走嘛,聊聊天又不会少块肉。你看我都帮你保守秘密了,你是不是也该表示表示?”
但几句话下来,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对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察觉到了异常:楼上那间房有问题,楼下她自己在被人盯着。至于具体是什么问题,盯她的人是谁,她一概没摸清。
他暗自松了口气,把话题往组织的任务上引,简单提了两句“上面那间房是组织目标”之类的话——反正详细的前期报告已经发回零组了,这也不算泄密。
谁知道对方听完,突然摆出一副震惊的表情,手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摸。
安室透:……
等等。
不是吧。
他停下脚步,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静静看着花梨摸索了半天——左口袋,右口袋,裙子两侧,甚至翻了翻包里——最后空着手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抱歉啊,”花梨干笑一声,“手机离开日本之前上交了。”
安室透沉默了一秒。
“没关系,”他语气平静得过分,“我只会在手机上跟联络员交流这件事。”
花梨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放弃了挣扎,目送他走向门口。
门在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花梨站在玄关处,保持着环抱手臂的姿势,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这家伙是知道楼下是她才跳的吗?难不成之前靶场透露出来的盯着自己的人就是他?
她在心里把这个问题来回滚了好几遍,直到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她才回过神。
“您好,客房服务,您点的下午茶。”
花梨一愣——对了,她回到酒店之后叫了下午茶。被安室透这么一打岔,忘得一干二净。
“请您慢用。”
她拉开门,酒店服务人员推着小车进来,将托盘放在茶几上:一杯美式,一个三层甜品架,上层是色彩缤纷的马卡龙,中层是精致的小蛋糕,下层是切成小块的三明治。
花梨看了一眼上面的甜品种类,随便挑了块最上层的马卡龙垫了垫肚子,弥补今天从酒店跑到靶场、又从靶场跑回酒店,还接收了一堆信息的消耗。
马卡龙虽然补充热量快,但是一口吃下去实在是腻得可以,甜腻的杏仁味在口腔里炸开,花梨又赶快喝了口咖啡压压。
做完这一切,她才带着杯子来到了电脑面前。
安室透那家伙简直死板到了一定的程度,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给她,可惜了,她有自己的办法。
花梨打开情报贩子发给他的文件。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这个名为藤原琴女的人经历可真够丰富的。
她原本是东京一家不出名的神社的巫女,但是神社经营不善,在她二十五岁的时候失去了工作,之后她辗转多个神社,但是因为不满意待遇,很快就离开了,在这个过程中,她积攒下了大量的人脉,很快靠着这些人的资助重新开启了祖传的神社,并以巫女的名义给有权有势的人提供‘预言’。
在事业蒸蒸日上的三十五岁,她身边多了一个五岁的小孩子,虽然对外宣称是收养的孩子,将来在她老去之后能继承神社,但根据调查显示,这个孩子是她的私生子,出生时间应该就是她辗转多个神社打工的时候。
而她也不全是靠着那些有钱人的捐赠过日子多年的工作经历让她知道了大量权贵的隐私信息,并且整理在一起。她甚至跟当地的几个小组织有勾结,靠着把情报卖给他们,让他们去勒索有钱人,然后自己吃分红。
最近仓皇逃出日本是因为她背后的几个小组织都被清缴,上面的官员也落马。她当机立断,卷走多年积攒的钱财,打算定居海外。同时,暗地里放出消息,要出售那本记录着无数秘密的“黑皮书”。
精彩,实在是太精彩!
花梨看完这二十年的经历,简直要给这位藤原琴子夫人鼓掌了。
她要再不跑,这些罪名够她从今往后吃穿不愁的。
这样一个危险的人物居然就住在她的楼上,她很想问问神城先生到底是怎么定的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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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情报贩子的消息跳了出来,催她交尾款。
【这份情报比上次的还不值钱。不过要是两三个月前,你想要这样一份情报,得付出现在十倍的代价。】
花梨失笑,她当然知道,墙倒众人推嘛,现在想要那本书的人太多了,估计情报贩子都搞成批发价了。
对方汇款的账号又换了一个,花梨才刚输入新的汇款账号,就感觉到脑袋一阵眩晕。
——晕碳了?
她看了一眼被自己消耗一空的三层甜点架,这吃的也不多啊。
不对!
不对。
眩晕感越来越强,像潮水一样一波波涌上来,眼前开始发黑。花梨心里警铃大作,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秒,她用尽全身力气,抬手把桌上的咖啡杯扫了下去。
小巧的骨瓷杯落在厚重的地毯上,滚了两圈,杯里残留的咖啡液洒出来,洇湿了一小片绒面。
花梨身子一歪,从椅子上滑落,倒在沙发边。
安室透从酒店出来,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得把那场尴尬的阳台相遇赶紧抛到脑后——虽然他知道这不可能,前因后果必然要跟景光说的。
“好了!我们抓紧时间!”他坐在了副驾驶上。
从藤原琴女订的机票来看,她托运的行李应该刚好今天就能到达夏威夷。
他要做的就是用最短的时间在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的情况下找到那本黑皮书。
诸伏景光在盯梢工藤新一的过程中,发现工藤有希子找了上来,拎着工藤新一的耳朵把他拎了回去,所以现在才能腾出时间去接应安室透。
得知渡边花梨在酒店的房间里,诸伏景光也是一惊:“她是发现了我的跟踪所以才绕路回去的吗?”
安室透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是她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警备企划科那边没有把这一次的行动告诉她,但是工藤优作和藤原琴女的行为引起了她的怀疑。”
“没关系,没有确切情报的情况下,她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行动的。”
“这倒也是,快点把这个任务结束,你才能获得代号。”
诸伏景光也没多想,主要是从机票上的时间来看,他们必须在今天晚上之前到达机场,在托运的行李中找到藤原琴女的那个。
现在藤原千代被藤原琴女失踪的消息绊住了脚步,正在和工藤优作一起调查母亲的线索,一旦她反应过来去取这个行李,估计就要发现里面的东西了。
正值旅游旺季,航站楼里人潮如织,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的游客。安室透套上一身顺来的机场工作人员制服,轻而易举地混进了行李处理区。
托运的行李在进入传送带之前就被他拦了下来。
沉重的箱子里塞满了藤原琴女这些年的收获,比酒店的箱子还要夸张,安室透翻得满头大汗恨不得现在就把手铐拷在藤原千代的手腕上。
珠宝,首饰,现金,古董表,名牌包……
翻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那份‘黑皮书’,他额头的汗越来越多。
不行,里面的东西太多了,不管是藤原琴女把东西藏在哪个珠宝首饰里面,都不是他一时半会能找出来的。
得换个思路。
他抱臂沉思,从头开始梳理线索。
藤原琴女行事谨慎,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随便塞进行李箱。而从暗网上的消息来看,最晚明天,她就要把那本黑皮书脱手——时间紧迫,她必须能快速找到东西。
快速找到……
安室透的目光落回箱子上。
对了!这个行李箱是藤原千代亲手收拾的。她之所以完全没往这个箱子上想,是因为她确信自己装进去的东西里没有黑皮书。藤原琴女根本没把东西放进箱子里——
甚至她确信,藤原琴女不可能往这个里面放任何的东西。
不往里面放,那外面呢?
如果是在托运之前被放在行李箱外侧的呢?
安室透快速的把箱子翻过来,果不其然在提手的位置看到了一个行李挂牌,他抽出挂牌表面的纸,里面被胶带粘在挂牌上的储存卡显露出来。
找到了!
安室透轻轻呼出一口气,迅速把东西取下来,然后将行李箱恢复原样,放回传送带。站起身,若无其事地离开了行李处理区。
——
车里,诸伏景光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听见车门拉开的声音,睁开眼睛。
安室透晃了晃手里的存储卡:“找到了。”
他用车上的设备飞快的复制了一份存储卡里的资料,通过机密的渠道传回了公安。
“呼。”
诸伏景光松了一口气,总算是结束了。他发动车子,往临时据点的方向开。
两个人在据点里待了一整夜,一个写组织报告,一个写公安报告,分工明确,互不干扰。天亮的时候,两份报告都发了出去。
景光揉揉发酸的肩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我去买点吃的。”
安室透应了一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半个小时后,景光回来了。
手里没有吃的,脸色却不太对。
安室透睁开眼:“怎么了?”
景光站在门口,看着他,沉默了一秒才开口:
“渡边花梨失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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