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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第31章 游客·绑架


    安室透突然想起来了失踪的藤原琴女,不对劲!


    “有没有可能,”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意相信的猜测,“之前藤原琴女的失踪——不是我们想的那种没有谈妥的买家的绑票或者被她威胁的人的报复?”


    诸伏景光一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谁能想到在经历了众多的黑色势力的斗争之后,搅乱全局的会是一个单纯的变态杀人犯呢?


    “从我调查得到的信息来看,”景光的眉头皱了起来,“有几个跟她接触过的黑皮书买家确实有嫌疑。但我们来的时间不巧——等我们到的时候,真正的藤原琴女已经失踪了。错过了太多关键信息。”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懊恼:“如果能早几天——”


    “现在说这个没用。”安室透打断他,“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我有一个主意。”诸伏景光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既然现在是由工藤优作在调查藤原琴女的下落,报案的也是他,那么两个案子应该被合并调查了。


    按照正常情况,失踪不满二十四小时是无法立案的,而工藤优作是在确认渡边花梨的失踪和藤原琴女的失踪是同一个凶手,才用连环杀人犯的存在去报的警。


    当然,夏威夷的警察也没有那么配合,毕竟他们跟渡边花梨非亲非故,虽然工藤优作小有名声,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警局要对一个侦探言听计从。


    “渡边小姐在到达夏威夷之后,一直宣称自己有一个没有到的男朋友,只要这个人出现,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拿到所有的线索了。”


    安室透有点茫然的看了一眼他,景光这个意思是要他们中的一个人去伪装成渡边花梨那个虚构的男朋友吗?


    “景光——”


    “zero——”


    “我觉得应该你去!”


    “我之前在靶场露过面。”


    ——


    “渡边花梨是住在这里吧?”


    酒店前台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金发黑皮的男人站在面前,长相俊朗,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您是……?”


    “我是她男朋友。”安室透面不改色地说,“之前加班没赶上飞机,现在过来找她。但联系不上。”


    前台小姐的眼睛亮了一下:“哦!渡边小姐提过您!说您加班没赶上飞机——”


    她翻了一下记录,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但是……住在渡边小姐隔壁的工藤先生说,渡边小姐应该是被人绑架了。但是现在没有满24小时,警方也无法立案。”


    安室透的脸色猛的暗了下去,语气焦急:“什么!”


    “这位先生您先别急,”前台小姐赶紧摆手,“那边那位就是工藤优作先生,具体的情况您可以问问他。”


    安室透当然知道工藤优作就在他身后——他是掐着点进来的,为的就是以“渡边花梨的男朋友”这个身份引起工藤一家的注意。


    “这位哥哥,打扰一下,你刚刚询问的是渡边花梨小姐吗?”投石问路的是看上去很容易让人放松戒备的工藤新一。


    工藤新一。


    安室透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刻意让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和焦急:“这位小朋友,你见过……花梨吗?”


    他非常别扭的把称呼改了过来。


    因为花梨自己的原因,现在调查她的几个人都知道她那个逢人就要说起的因为加班而放他鸽子的男朋友,甚至险些变成前男友。


    工藤新一看到了他那隐藏在眼底的青黑,心想这个班加的还真是够累人的。


    “这位哥哥!太好了!你来得正好!”


    “渡边姐姐昨天晚上在房间里被人绑走了!”


    安室透顺理成章地以“渡边花梨男友”的身份,坐到了工藤优作对面。


    工藤优作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安室透演得很好:恰到好处的焦虑,适度的克制,偶尔流露出的懊恼。一个加班到凌晨、好不容易赶到夏威夷却发现女朋友失踪了的普通上班族,就该是这个样子。


    工藤优作收回目光,开始讲述已知的线索。


    说到底,渡边花梨的失踪并不是确定事项。


    起因是早上进入她放假打扫的工作人员发现昨天送去的下午茶的餐具并没有回收完全,盛放咖啡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地毯上浸透了褐色的咖啡液。


    以这家酒店的档次,不可能放着污渍不管。服务人员当即开始清理地毯。动静传到隔壁,引起了住在旁边的工藤一家的注意。


    工藤优作过来看了一眼,就觉得不对。


    “渡边小姐我接触过几次,”他说,“她不是那种会把污渍和餐具扔在地上不管的人。除非——”


    他顿了顿:“除非她是故意的。”


    这是渡边花梨在失踪前留下的线索。


    他申请查看酒店走廊的监控,发现在昨天下午的时候,一个带着帽子挡住了面容的服务人员推着餐车进入了花梨的房间,虽然很快就出来了,但是在大概五分钟之后,他又进入了房间,推着餐车出来了。


    虽然全程没有看到渡边花梨的身影,但是那个餐车的下渗在走廊地毯的深度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工藤优作推测是把渡边花梨藏在了里面带走。


    这样的行为根本无所谓监控的存在,因为那个人事后调查根本不是酒店的员工。


    酒店人多眼杂,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确认出这个人的身份,只能从一些员工的口述中推测嫌疑人是一个身高一米九左右的青年男子,白人。


    “现在我们能得到的信息只有这些,但是这些上报给夏威夷的警局,他们认为这不足以立案,在加上失踪没有超过24小时,我们又不是渡边小姐的亲属。”工藤优作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以说这个青年来的正是时候。


    安室透在工藤一家面前演完了“痛失女友的落魄上班族夺门而出寻找线索”的戏码,一离开酒店,脸上的焦急就像潮水一样褪去,露出底下冷静的底色。


    他和诸伏景光汇合,两个人确定了一下,推断作案的人至少这三天内频繁的和渡边花梨接触过,不仅如此,他还非常了解她的作息,所以才能精准锁定她在酒店的时间。


    这样一来,嫌疑人就锁定在了这几天渡边花梨游玩的项目设施里的工作人员中。


    靶场、海滩上的滑板摩托艇租赁处——


    这些地方的工作人员,每天接触大量游客,和陌生人产生交集也不会引起怀疑。而且,海边工作的人有天然的优势——处理尸体太方便了。


    而且,这些位置和藤原琴女失踪前去的几个地方高度的重合,再深入调查,之前失踪的单身女性也去过这些地方。


    不过,因为是夏威夷的热门项目,反而调查起来非常困难,根本没有办法精准的筛除人选。


    他们甚至不需要重新收集资料,因为这些天一直是诸伏景光在盯着花梨,基本上她去的每一个地方他都非常的清楚。


    以至于他现在十分的自责:“如果那天没有因为跟踪工藤就好了。”


    “不,别这么想,这不是你的错,对方甚至是在酒店里动手的。”安室透安慰他,“渡边的咖啡里被下了迷药,不然以她的警惕心,不会被人得手……”


    安室透的话突然顿住。


    “怎么了?”


    “不对劲,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安室透摆出思索状。


    渡边花梨平时实在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在明知道独身女性在异国旅游的危险性的前提下,从一开始就虚构好了一个不存在的男朋友,从犯罪心理学上来说,她这种行为极大的减少了被罪犯锁定为目标的可能性。


    而且,她的行踪在前几天都呈现出规律性,只有今天,只有今天!


    “按照往常的习惯,渡边花梨会在靶场待多久?”


    诸伏景光思索了一下:“起码两个小时,为了不引起怀疑,除了第一天,我没有主动露面过,只是在外面观察她的进出。她在进入零组之前应该同时担任过狙击手和卧底这两种职位,专业技能非常的强,我不敢太靠近。”


    “也就是说,除了昨天,她提前离开了靶场回到了酒店,其他几天都是有固定行程的。”


    诸伏景光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嫌疑最大的无疑是知道那天花梨改变行程的靶场工作人员。


    “我们先去靶场!”


    两个人说走就走。


    ——


    与此同时,靶场的仓库里。


    花梨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片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海水的咸腥。她能感觉到身下是粗糙的水泥地面,硌得后背生疼。


    双手被绑在身后,绳子勒进手腕。嘴里塞着布条,喉咙干得发苦。


    她试着动了动。


    药物的残留还在,四肢酸软无力,像灌了铅。


    推测她摄入的药物足够让普通人睡上一天一夜,她喝下那杯咖啡的时候毫无防备,苦涩的味道压住了液体中迷药的味道,甜腻的蛋糕更是让她的味蕾短暂的失控,以至于直到倒下才反应过来。


    不过凶手大概不知道,她的身体跟普通人不一样,代谢药物的速度要更快。


    安静的躺了一会,确定这个空间里没有第二个人之后,花梨开始思索脱身的办法。


    麻痹的身体暂时还不能和罪犯对抗,但是不能一直让自己处于被控制的状态。


    她手指一勾,挂在手腕上的手表表带出弹出一小节刀片,维持着双手背后的姿势,花梨一点一点的磨着浸了海水的麻绳。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绳子即将磨断的那一刻——


    门外传来脚步声。


    花梨连忙把自己躺回原状。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个急切的脚步声飞快的在耳边放大。


    “该死的,那个侦探怎么反应这么快!”


    这个声音实在是熟悉,花梨基本上每天都要听到。


    ——是那个晒成小麦色的前台青年。


    工藤先生是推理小说家不是侦探,隔行隔层山啊——花梨在心里默默的替工藤优作解释。


    他的脸上没有了白天的笑容,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让人发寒的锐利。


    “如果不是你那么敏锐。”他说,“我也不至于被逼得现在动手!”


    花梨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心想,她到底敏锐什么了,跟一个连环杀手聊了这么多天居然都没有发现异样!


    “不过没关系。”他蹲下来,刀尖在她脸侧轻轻划过,“等涨潮的时候,你就和之前那几个一样,永远留在这片海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游客·线索


    花梨感觉到自己被倒着扛起,走了一段路之后扔到了一个微软的垫子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头顶传来盖子‘啪’的盖住的声音,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空气。


    原来是汽车的后备箱。


    回到私密空间让她心理上快速的放松,但是同时也带来了一丝紧迫感


    ——这人要把他带到哪去?不会真的直接沉海了吧?


    不知道,但是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这件事了,必须要用最快的速度挣脱这个绳索才行!她重新打开手表里的刀片,继续磨绳子。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指望别人来找她的可能性约等于无,酒店的人未必能发现她失踪了,而且就算是发现了,报警也是需要时间的,夏威夷的警察能力如何她不做评价,但是她知道就算是个三岁小孩在二十四小时内也够把她杀人抛尸了。


    只能想一想自己逃脱的办法。


    但就算是花梨经过大学、警校、异能特务科的多方训练,因为小时候的营养不良,体能力量一直都是问题。想让她打赢一米九高、体重几乎是她两倍的人,这个可能性跟中也哪天没控制好能力从天上摔下来差不多大。


    如果真的要动手的话,也是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她在后备箱里摸索了一阵,发现只有一个备用胎,里面空荡荡的,完全没有能利用的道具。


    花梨叹了口气,狭小的后备箱连翻身都困难,她根本不敢做大的动作,那样会加剧氧气的消耗。


    实在不行就用这辆车跑吧!


    思索了一堆备案,都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计划,她根本没有把握能对付凶手,心想这次真的是栽了一个大跟头。


    花梨缩在后备箱里,开始怨念,除了十岁之前,她还没有过这么落魄狼狈的时候,居然落在一个连环杀人犯的手里——她小时候遇到的起码都是□□起步啊!


    渡边花梨你被东京的好环境养的堕落了啊!


    好在自从被搬上车之后,花梨感觉到自己的位置就没有移动过,想来是因为现在正是白天,对方需要在靶场上班,突然消失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


    花梨努力的回想着,这几天的在靶场的经历,因为这个前台的工作人员身材高大,而且她每一次来都是对方在接待,所以她其实非常熟悉对方的几个特征。


    ——远比亚洲人健硕的身高、小麦色的头发、刻意美黑的皮肤,闪亮的笑容露出洁白的牙齿,手臂上明显经过锻炼的肌肉线条。


    现在想想,因为夏威夷的特殊情况,让她下意识的忽略了一些东西。


    比如对方那明显是良好的生活环境才能养出来的身材和牙齿,还有刻意误导她说出来的一些话。


    说起来,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这个工作人员叫什么来着?


    毫无印象,他根本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但是他一直带着工作牌。


    花梨开始绞尽脑汁的回忆。


    她想起来了——凯尼奥!


    “凯尼奥·马雷科,有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妹妹蕾拉·马雷科,于五年前失踪,案卷记录的失踪地点就是夏威夷。”


    安室透看着资料上的信息,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这个人的身世经历很符合对于一个连环杀人犯的侧写。


    诸伏景光继续讲剩下的情报:“凯尼奥本人今年32岁,是美国海军退役士兵,妹妹蕾拉在高中毕业、升入大学之前,因为和高中的男朋友分手而向自己的哥哥寻求资金的资助,想要来夏威夷散心。”


    “当时凯尼奥正在军队里,无法休假,只能嘱咐妹妹一定要和朋友一起出去,但是蕾拉当时心情非常的糟糕,撒谎骗了自己的哥哥,一个人跑到了夏威夷。”


    “随后,马雷科一家失去了蕾拉的踪迹,马雷科夫妻感情甚笃,女儿失踪之后夫妇因为急于寻找女儿,遭遇海难之后去世。至此,马雷科一家就只剩下了在军队服役的凯尼奥。”


    “一年之后,离开军队的凯尼奥回到了夏威夷,这段时间的经历几近于空白,没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之后第二年,他就成了现在这个靶场的工作人员。”


    诸伏景光抬头看着眼前的靶场:“我们来晚了,他已经不在这里了。”


    “时间紧急,我们得调查出他可能去的地方才行。”他弯了弯眉眼,“就看你的了。”


    安室透点了点头,旋即反应过来,为什么是靠他。


    于是,差点被踹的社畜男朋友再一次登场!


    进入店里之后,他并没有看到那个在诸伏景光描述中的高大的白人男性,装模作样的绕了一圈,他才开始打听。


    自然是一样的口径,以渡边花梨那个只在传闻中出现在男朋友作为身份,但是其他的工作人员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并不知道渡边的下落。


    “是那位枪法很好的渡边小姐吧,我好像有印象,因为这里大多数都是来度假的人,很少有她那么专业的,但是渡边小姐一直都是马雷科负责的,我们也不太清楚情况。”


    “那能问一下这位马雷科先生现在在哪里吗?”


    “他去进货了,靶场有一批器材正要更换。”


    安室透沉着脸离开了靶场,对着外面的诸伏景光摇了摇头。


    马雷科不在,他们现在基本可以锁定对方就是凶手,但是要怎么找到他呢?


    在安室透以渡边花梨‘男朋友’这个身份进入靶场的时候,诸伏景光也找到了之前渡边花梨用来绕开门口的监视的小路,潜入了靶场。


    几个仓库都被他翻了个遍,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们不能引起太大的骚动,甚至连报警都不行。”


    他们两个入境用的全都是假身份,以这个身份报警的话,不仅会引起当地警方的调查,还会引来琴酒的疑心。


    “时间不多了,昨天晚上告知琴酒已经拿到了黑皮书,我们在明天之前就要把东西带给他。好消息是现在不能去日本,面交的地点定在了意大利;坏消息是就算是我们借口今天没有合适的机票,明天也必须走了。”


    现在的情况可以说是两难。


    安室透揉着眉心,思索了好一会,才缓缓道:“我们要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工藤优作他们。”


    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工藤优作身上了。


    要把消息给工藤优作也很简单,只需要伪装成夏威夷的警察,把凯尼奥·马雷科和蕾拉·马雷科的生平给他,他自然能通过这个身世经历看出凯尼奥的嫌疑。


    不过这一举动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工藤优作作为当今炙手可热的推理小说作家,偶尔兼职一下侦探,敏锐程度绝非一般人能比,一不小心反而容易把他们也搭进去。


    所以安室透为此把这些年全部失踪的人的信息全都一起给了出去。


    确定了工藤优作已经拿到了情报之后,安室透思索了一下,转身回到了车上。


    “走,我们去港口!”


    夏威夷群岛的货运方式以海运为主,对方想要拿的靶场的道具应该就在港口那边的货船里。


    一旦让对方靠近海滩,麻烦的就是他们了,在大海里抛尸那是真的死不见尸。


    “希望渡边小姐现在还没事。”


    “活人比死人好处理——比起这个,我还有一件事不明白,为什么渡边花梨会成为他的目标。”


    ——


    “奇怪,从这份资料来看,渡边小姐和之前失踪的单身女性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人,为什么这个连环杀人犯会绑架渡边小姐呢?”工藤优作托着下巴,摆出一副思索的姿态。


    一旁的工藤新一几乎是小一号的他,以一种一模一样的姿势歪着头思索。


    “警局那边给的资料中,这些年陆陆续续的失踪了十几个单身女性,年龄在20-40之间,大部分都是有亚洲人、欧洲人,但是大部分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她们都是身材娇小的女性,而渡边小姐不仅是专业组出身,精通格斗技术,而且身高也比她们高一点。”


    工藤优作微微皱眉:“这就是我有疑惑的地方,其他的人失踪,都是在外出游玩的时候,连失踪的确切时间都无法确认,而他这一次直接潜入了酒店,绑走了渡边小姐。”


    “只有两种可能。一,渡边花梨确实符合他杀人目标的特点;二,他发现了渡边花梨可能察觉到了他的秘密。”


    工藤优作缓缓的收回刚刚竖起的两根手指:“从之前得知的情报来看,渡边小姐有男朋友,只是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没有跟男朋友一起行动,这跟‘单身’这个条件不符。渡边小姐应该是暗中听到了我们和藤原小姐的事情,所以才开始暗中调查,这样的话,确实是同一个凶手所为。”


    “也就是说,渡边小姐至少还有一个凶手知道、但是我们不知道的‘条件’。”


    工藤优作把那些失踪人员的基本信息平摊开,保证每一个信息都能看到,他的视线落在了一个五年前的失踪人员的信息上。


    “蕾拉·马雷科。因为分手而一个人到夏威夷度假而失踪。”


    “渡边小姐有没有在哪些场合说过,要分手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游客·凶手


    蕾拉和渡边花梨的相似度其实没有那么高,但好巧不巧,唯一能听到花梨要分手的地方就是蕾拉的哥哥所工作的靶场。


    工藤优作的表情不由得变得凝重:“我们现在就出发,打电话通知警局!”


    “这个杀人犯可能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危险。”


    凯尼奥·马雷科不仅是退役军人,日常生活中还能频繁的接触到各种枪支,被逮捕的过程中,不仅有可能因为冲动杀了受害者,还有可能无差别攻击。


    “渡边小姐现在可能还活着,但是藤原夫人应该……”


    “为什么?”工藤有希子有点不太明白。


    工藤新一解释道:“因为如果他真的这么着急杀死渡边小姐的话,早在酒店里就会动手了。”


    根据现场的情况来看,昨天晚上的时候,渡边花梨就已经是昏迷的状态了,那个时候如果凯尼奥·马雷科要动手,他们今天早上只能在酒店里看到一句尸体。


    对方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恐怕还有一些其他的顾虑。


    到现在为止,他们所有的结论都是通过推理得到的,并没有明确的证据能证明凶手就是凯尼奥。


    “不管如何,我们现在就去找凯尼奥。”


    等工藤优作带着一家人赶到靶场的时候,得到了和安室透得到的一样的讯息——凯尼奥已经出发去拉货了。


    确定了方向之后,工藤一家又马不停蹄的往港口而去。


    与此同时,花梨终于在身上找到了能一击毙命的东西,她绑在大腿上的枪在昏迷的时候就被卸下来了,但是似乎是因为扔掉枪之后的大意,他并没有检查花梨的身上;花梨被迷晕的时候,穿的还是室内拖鞋,也没有鞋子能藏东西。


    而花梨手表里藏匿的刀片也不够在面对面的打斗中让自己占据上风。


    但是在后备箱内一阵摸索之后,花梨找到了用来更换备用胎的扳手。


    因为这辆车一直没有移动过,花梨也就放心大胆的开始用刀片和那个扳手撬开后备箱和前面车厢的连接处。


    就算不是为了逃跑,她也需要更多的空气让自己维持呼吸。


    ——话说回来,这东西可真难搞,她只有小时候撬过车,还没有撬过后备箱。


    时间一点点过去。


    港口的风很大。


    咸涩的海风裹着腥味扑面而来,吹得安室透的衣角猎猎作响。他和诸伏景光躲在货物的阴影里,目光死死锁定着不远处那辆白色的厢式货车。


    凯尼奥·马雷科正从驾驶室跳下来。


    一米九的个头,宽厚的肩膀,晒成小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工装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肌肉,动作熟练地绕到车尾,打开了货厢的门。


    安室透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缓缓打开的货厢——


    空的。


    “怎么可能……”诸伏景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震惊,“车厢里是空的?那渡边小姐在哪儿?”


    安室透的脑子飞速运转。


    空的。人不在车上,总不能已经动完手了吧?


    “不,应该不会,港口人多眼杂,就算是要沉海,也不是这个时间。”安室透率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种可能,“是我们思考的方向错了。”


    诸伏景光皱起眉:“可嫌疑人就是他——酒店那边查到的监控,那个推餐车的男人身高体型都符合,而且只有他知道渡边小姐昨天提前离开靶场。”


    快想想,到底是是忽略了什么?


    “等等,景光,我们之前调查的时候,夏威夷的失踪人口是以女性为主的吗?”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翻看了一下手里的资料:“不,从资料上来看,女性的比例虽然高一点,但是单身男性也不少。”


    安室透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点开那份关于蕾拉·马雷科的档案。


    蕾拉,凯尼奥的妹妹。三年前来夏威夷旅游时失踪,至今下落不明。档案上附着一张照片——二十出头的女孩,棕色的卷发,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和渡边花梨确实有几分相似。


    “蕾拉·马雷科的前男友的资料似乎不在这里。”


    诸伏景光翻出了一份资料:“在这里。蕾拉失踪之后,他就去了洛杉矶上大学,跟马雷科家再没有过联系……”


    “没有联系?”安室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按照常理,妹妹因为分手后情绪低落来旅游才失踪,作为哥哥的凯尼奥不可能不恨那个前男友。除非——”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货轮。


    “除非他有更明确的仇恨对象。”


    诸伏景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快速翻动资料。几秒后,他的手指停在一页上。


    “找到了。蕾拉失踪后,夏威夷警方询问过她在本地接触过的人。有一个法国大学生的证词显示,他和蕾拉有过短暂的亲密接触。之后他离开夏威夷,但几一年之后又回来了——然后就失踪了。”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震惊:“当时凯尼奥有不在场证明,加上夏威夷每个月都有人失踪,这个案子就被搁置了。但是……”


    “但是那个法国大学生的身份,”安室透接过话头,“是蕾拉的‘艳遇对象’。在凯尼奥的视角里,是这个人害死了他的妹妹。”


    诸伏景光的脸色变了。


    “所以他的目标不是单身女性——而是那些和单身女性产生过关联的男人?”


    “就是这个,他没打算现在动手,是因为不管是渡边花梨的‘前男友’还是‘现男友’都没有出现过,缺了一个人。”


    “可是之前也没有‘现男友’跟‘单身女性’同时失踪的案例。”诸伏景光本能的觉得哪里不对。


    “当然没有了——之前以这个角色出现的就是凯尼奥,但是现在剧本换了。”安室透指了指诸伏景光的方向。


    诸伏景光:?


    “不是吧,我就出现过那一次啊!”


    “确实是只出现过一次,所以他现在还没有动手,在等着你继续出现。”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那现在就是我需要出现了,对吧?你能在我拖住他的时间找到渡边小姐的下落吗?”


    “我不确定,还需要再回一次那个地方。”


    ——


    与此同时,港口另一侧。


    工藤优作的车猛地刹在路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就是这儿。”他推开车门,目光扫向不远处的仓库区,“凯尼奥今天来港口‘拉货’——如果我没猜错,他根本不是在拉货,而是在确认沉尸的地点。”


    有希子跟着下车,神色紧张:“可是我们不知道他把花梨小姐藏在哪里啊。”


    “我知道。”工藤新一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点喘,“爸爸,你看那边——”


    他指向仓库区的另一侧。


    两个身影正一前一后地往里面走。走在前面的那个身形高大,灰色工装背心,正是凯尼奥。跟在后面的那个——


    工藤优作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跟在后面的人,虽然距离远看不清脸,但身形和步态——


    “是早上那个‘男朋友’?”有希子也探出来了一个头。


    “不对。”工藤新一眯起眼,声音中带着一点疑惑,“不是,早上的大哥哥是金色头发的混血,这个虽然带着帽子看不太清,但是好像是黑发。”


    工藤优作沉默了一秒。


    渡边花梨的“男朋友”不是一个吗?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好像见过他。”一直默不作声的藤原千代突然开口,从知道母亲很大可能已经被害之后,她就一直沉默的跟在这个侦探小队里搜索着犯人的踪迹,甚至在工藤优作直言藤原琴女可能已经死亡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不过工藤优作早就意识到,这位千代小姐恐怕跟那位母亲也没有太深的感情,甚至称得上是恨更多一点,比起母亲活着,她更想要找凶手确认什么。


    “你见过那个人?”工藤优作远远看着那个跟凯尼奥保持一臂距离的男人。


    藤原千代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应该是跟我们是一样的时间到达夏威夷的,在飞机上我就见过他,之后频繁的在靶场出现。”


    工藤优作愣了一下:“这件事,藤原小姐好像从来没有说过。”


    藤原千代冷笑了一声:“工藤先生,我这个人没有别的什么有点,就是记人很准,不然母亲也不会把我带在身边。”


    这话里的怨念暂时不去探索,但是她所说的认识那个正在跟凯尼奥一起的男人,而且是跟着他们一起来夏威夷的,那对方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恐怕连诸伏景光也没有意识到,那个从来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的、只是藤原琴女的附属品的人,居然有着超强的记忆能力,仅仅是跟着他们乘坐同一班飞机,就被记了下来。


    “他估计也是想知道母亲的下落,所以才来试探凯尼奥的吧。”藤原千代指了指一旁凯尼奥的车,“那辆厢式货车就是靶场的运货车,趁着他们两个人互相牵制,我们快点去检查一下吧。”


    直到此刻,她的目的终于暴露。


    作者有话说:


    开学这段时间太忙了,存稿用光了,加更稍微等一下,之后就补上


    第34章 游客·摊牌


    安室透终于找到了停车场的位置。


    靶场的地下停车场比他想象的要小,刺目的白光从头顶洒下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影。他站在入口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空间——一眼就能看到头。


    没有。


    一辆一辆数过去,没有可疑的车。


    不对。如果凯尼奥要藏人,应该会选择——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安室透看了一眼屏幕,迅速接通:“景光?”


    “zero不好,我们行动被凯尼奥发现了!”


    “不好了!”诸伏景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急促中还带着奔跑时的喘息,“我们行动被凯尼奥发现了!因为一点缘故,我被他甩开了——你小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安室透立刻反应过来,警惕的看向周围,找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先隐蔽了身形。


    诸伏景光看了一眼身边正在跟着他一起跑的两大一小,暗自磨了磨牙,也不好多说什么。


    “解释起来有点复杂,”他压低声音,“等我到了现场再跟你说。”


    工藤新一和工藤优作脸上同时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真是不好意思,森川先生。”


    说到底还是他们的问题,才导致打草惊蛇,凯尼奥发现他们的存在之后,立刻撤离了港口。


    一开始,因为藤原千代提供的信息,他们以为眼前这个有着蓝色猫眼、看上去颇为沧桑的男人是某个和藤原琴女有关系的不法势力。虽然他看上去和凯尼奥是敌对关系——但对于工藤一家来说,都是敌人。


    所以他们不敢肆意行动。


    但谁也没想到,藤原千代会先所有人一步冲出去。


    她像疯了似的扑向凯尼奥的货车,一把拉开车门,疯狂地翻找着什么。等工藤优作反应过来想制止她的时候——


    “你在干什么!”


    凯尼奥的怒吼从远处传来。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那个高大的男人站在仓库门口,脸上原本的平静被撕裂,露出狰狞的底色。


    藤原千代抬起头,和凯尼奥的视线对上的瞬间,她的脸惨白得像纸。


    然后她掉头就跑。


    她这一跑,暴露了工藤优作他们的藏身位置。


    凯尼奥的目光扫过来,看见了树丛后隐隐绰绰的人影——下一秒,他转身就跑。


    “站住!”诸伏景光第一个冲了出去。


    但他还没来得及迈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不是你!”


    藤原千代像只发疯的野猫一样扑向诸伏景光,十指死死抓住他的手臂:“是不是你害了我母亲!东西被你藏到哪里去了!你知不知道没有那个东西我也会死的!!!”


    她这撒泼打滚的架势,怎么可能是诸伏景光的对手。他反手就把藤原千代扣在身下,单手拧住她的手臂,声音冷得像冰:“你在发什么疯?”


    “快放开藤原小姐!”


    工藤优作冲了上来。


    通常来说,不怕脑子有病的人大吵大闹,就怕他们安安静静地待着——藤原千代现在就是后者。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安分、甚至还帮工藤优作提供了关键信息的女人,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爆发,把场面搅成一团乱麻。


    诸伏景光和工藤优作差点因为她的突然行动打起来,两个人互相牵绊,谁也没能追上刚刚跑走的凯尼奥。


    等一切平息下来,凯尼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转向工藤优作,语气尽量平静:“我不是你们的敌人。我也发现了凯尼奥的嫌疑,才会出现在这里。”


    工藤优作审视地看着他,几秒后,缓缓点了点头。


    被工藤有希子拉开的藤原千代,一副疯疯癫癫的样子,嘴里念叨着:“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到底哪去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喃喃自语:“完蛋了,一切都完了……”


    看着她这副完全无法交流的样子,工藤优作颇有些头疼。他揉了揉眉心,转向妻子:“有希子,藤原小姐现在这个样子,也没法跟我们一起行动。麻烦你带她回酒店吧。”


    “没问题,交给我吧。”有希子点点头,目光落在那边的诸伏景光身上,“老公,快去追上凯尼奥,找到渡边小姐!一定要把她救出来啊!”


    随后一起行动的就变成了工藤优作,工藤新一和诸伏景光。


    他们三个人惊讶的发现,只是耽搁了这么一会,就完全找不到凯尼奥的踪迹了,对方在这里居住了好几年,对路况的熟悉程度远超过他们。


    不得已之下诸伏景光才通知了安室透这个消息,希望对方在凯尼奥到达之前能有充足的准备。


    “……所以你现在和他们在一起?”安室透压低声音,目光警惕地盯着停车场的入口。


    “对。”诸伏景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先别管这个——凯尼奥可能已经往你那边去了,做好准备。”


    电话挂断。


    安室透把手机收回口袋,目光落在停车场的每一个角落。他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迅速找到了最适合藏匿的位置——一个视线绝佳的角落,能观察到整个停车场,同时自己隐蔽在阴影里。


    他怀揣着紧张的心情,静静的等待着凯尼奥的到来,狂跳的心脏在这个过程中逐渐冷却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诸伏景光发过来的消息说他马上就要到了,而安室透还是没有看到凯尼奥的影子。


    怎么回事?人跑到哪里去了?


    ——


    花梨刚撬开后备箱和前车的连接处,把前车后排的座椅放倒,有了一个充足的活动空间,她狠狠喘了一口气,从后备箱爬进后排,坐在座位上喘息。


    ——太可恶了!等她买车,一定要买前排座椅能正常放倒、直接连通后备箱的那种!


    等缓过神来,花梨才发现,这个地方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鼻腔里传来淡淡的皮革味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古龙香水。精致的车内装潢——真皮座椅,实木饰板,中控台上清晰到连指纹都没有的按键——昭示着这并不是一辆普通的车。


    这是哪?


    花梨蒙圈了。


    再怎么说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她之前一直笃定凶手就是凯尼奥。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车也不像是他能消费得起的车,消费得起这种车的人,谁还在靶场当一个劳工啊?甚至不是里面的教练!


    可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花梨凑到车窗边,往外看。


    入目的是郁郁葱葱的树林。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大概能猜到,凯尼奥把她藏在了一辆不知道停在哪个空旷地方的车上,这辆车估计也不在他的名下,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


    她要赶在凶手回来之前逃离这辆车。


    花梨东敲敲,西敲敲,发现这种高级车在车内没有钥匙的情况下,想要直接破坏掉车锁逃出去的难度太高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扳手,长叹了一口气,没办法了,继续用这个吧。


    花梨握紧扳手,对准车窗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玻璃上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花梨咬了咬牙,继续砸。


    砰。砰。砰。


    车太高级的后果就是花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车窗只是被敲出来了裂纹,这下花梨总算是明白了,这车估计还不是普通人的,而是一个招惹了不少仇家怕死的不得了的人。


    敲了一会,手臂都敲酸了,总算是在车窗上留下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呼——”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那个人还没有丧心病狂的撞上最厚的防弹玻璃,不然她今天就算是把手臂敲折,都未必能撬开一个口子。


    “哒。”!


    花梨的动作瞬间僵住。


    那是什么声音?


    没有时间躲了,她握紧手里的扳手,头迅速的低下,整个人躲在椅子后面,屏住呼吸。


    靴子踩过草地树枝的‘咯吱’声响起,越来越近。


    阳光斜照进树林,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花梨看不见那人的脸,只能看见那双沾满灰尘的工装靴一步一步往里面走。


    然后,那双靴子停住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空间仿佛凝滞了一般。


    花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抬起头。


    隔着布满裂纹的车窗玻璃,凯尼奥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那张脸被蛛网般的裂纹切割成无数碎片,像一幅扭曲的拼图。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穿过玻璃,直直地盯着她。


    花梨的呼吸几乎要停滞,隔着防窥膜,她也不确定凯尼奥是否能看到她,但是她的目光刚刚确实是和对方对上了,一想到这个她就觉得毛骨悚然。


    这件事她能想象到的最糟糕的发展了!


    低沉的声音从车外面传入。


    “我知道你醒了,咖啡里的药量足够让人睡一天一夜,但你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就醒了。果然是早就开始怀疑我了吧?”


    花梨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动,却握紧了手中的扳手。其实那杯加了料的咖啡几乎被她喝光了,只不过是代谢快所以才醒来的早而已。


    “你很聪明。”凯尼奥说,“比之前那几个都聪明。”


    花梨握紧扳手,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那几个?你是说藤原琴女那样的?”


    凯尼奥的眼神动了动,一丝裂痕从那空洞的双眼里透出来。


    “那个女人愚蠢极了。”他说,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是厌恶,是愤怒,是不屑,“明明自己已经招惹了不得了的人,还想把我拖下水。她最愚蠢的就是自以为能掌握我,居然以为调查到一点我的过去,就以为以此作为把柄驱使我。”


    “说来可笑,她之前的行为跟你差不多,自以为是的调查我。”


    花梨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知道藤原琴女女士到底是什么情况,一开始只是觉得她的失踪有问题而已,你刻意的引导我去怀疑一起出现在靶场那个黑发、亚洲男性的时候,应该没有想过动手。”


    凯尼奥冷笑了一声,那声音让人心底发寒:“说的没错,我遇到这么多的人,你是唯一一个会把自己的追求者当成嫌疑人的,真是笑死我了,如果不是你那么快的开始调查,我还想再多看几天你们两个那愚蠢的行为的。不过这都不重要,如果不是昨天下午你绕开我的视线突然离开了靶场,我也不会仓促之间决定动手。”


    花梨感觉一股无可奈何的怨气涌上心头,就是因为这么简单的事情就突然决定对自己动手?怪不得她毫无察觉!因为对方根本不是什么正常人!如果把杀人分为冲动杀人和策划杀人,这个人就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他在冲动的策划杀人。


    “可我当时根本没有怀疑到你身上!”花梨不甘心的大喊,因为从他那里得到的信息真假混合在一起,她下一步的计划本来是调查那个黑发日本人的。


    此乃谎言,在所有人都没有嫌疑的情况下,花梨会平等的怀疑所有人,不要小看出身带给她的不安全感,只不过那个时候比起怀疑这个盘踞在岛上的连环杀人犯,她更在意能引起多方势力行动的藤原琴女到底是何方神圣而已。


    也就是这么一个前后时间差,让她栽在了凯尼奥的手上。


    “是吗?”凯尼奥的声音里带着漫不经心,“无所谓了,反正消失在这里已经是你注定的命运了。”


    花梨的背抵上了身后的木箱。


    无路可退了。


    她握紧扳手,做好拼死一搏的准备——


    不过出乎她预料的是,凯尼奥没有打开车门,也没有跟她殊死一搏,他只是猛的踹了一脚车后。


    嘭!


    花梨只感觉到车猛地一震,然后居然在这一脚之下缓缓的向前滑行。


    等等!这不对吧!


    她扒着后车座翻到前车,发现车的正前方是一个缓坡,冲出遮挡视线的半米多高的草,前方的断崖出现在眼前。


    透过车后窗往外看——


    凯尼奥站在车后,收回刚刚踹出去的脚。他双手插在工装裤的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辆车沿着缓坡向下滑去。


    花梨在转瞬之间明白了凯尼奥到底想做什么,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她扑回驾驶座,疯狂地在方向盘下方摸索——手刹!手刹在哪儿!


    手指触到了手刹拉杆。


    她用力往上一提。


    咔哒一声。


    但车身只是微微一顿,随即继续向前滑行。


    花梨感觉天塌了,这些人热衷于买这种全自动服务的车到底有什么用!因为每一个步骤都没有办法用纯机械的动力,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车窗外,挡在正前方的半米高的野草被车身压过、分开。草叶刷刷地刮过车门,发出细碎的声音。


    然后,那些野草消失了。


    花梨抬起头。


    车头前方,断崖和海正在朝她招手。


    她终于明白了凯尼奥的用意——让他亲自动手,只会留下痕迹。就算哪一天查到他身上,她的死因也是“驾驶车辆不慎坠海”,撞死还是淹死都无所谓。更重要的是,这辆车跟他毫无关系。


    花梨的目光在驾驶座周围疯狂地搜索着。手套箱!她一把拉开——


    里面躺着一本驾照。


    她抓起来,翻开。


    照片上是一张有点熟悉的脸。女人看上去四十多岁,眉眼精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精明。


    名字那一栏,写着三个字:


    藤原琴女。


    该死的!到时候夏威夷的警察到底能不能分出来她和藤原琴女哪一个先死的啊!別尸体都被鱼吃了还得被当成凶手!


    砰!砰!砰!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花梨毫无保留的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敲碎了那扇玻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游客·获救


    砰!


    花梨突然发现,自己砸玻璃的声音里混进了一点杂音。


    她以为是耳鸣——刚才那几下砸得太狠,手臂酸得发麻,脑袋嗡嗡作响。但下一秒,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她猛地回过头。


    从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个金发的背影,正和凯尼奥缠斗在一起——这个世界上哪来那么多一模一样的金发黑皮,这不就是昨天刚掉在她阳台上的短发公主。


    那么问题来了,降谷零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但下一秒,花梨就顾不上想了——因为降谷零虽然是靠着偷袭占据了先机,但凯尼奥的体格优势太明显了,而且同样是专业出身,反应能力一点都不差——他挣开降谷零的压制,反手一拳砸过去,降谷零偏头躲开,拳风擦着他的脸颊掠过。


    花梨在车里看得心惊胆颤,生怕他一个失手,被塞在车里填海的就变成两个人了。


    不过好在,降谷零不愧是警校王牌大猩猩,虽然肌肉量上略有不足,但是跟对方斗的有来有回。


    “愣着干什么?!”降谷零在打斗的间隙吼道,“快想办法出来!”


    “降……你报警了吗?通知别人了吗!实在不行我掉下去再捞我!”花梨实在是敲不动了,要怪就怪藤原琴女在夏威夷搞一辆车,还搞了这么高强度的安保。夹胶玻璃的抗冲击强度是钢化玻璃的五倍,即使砸出裂纹,中间的PVB胶片也会像一张网一样把碎片粘住,不会脱落形成逃生洞口。


    大姐!你有被害妄想症是正确的,但是没防备在该防备的地方啊!


    安室透都无语了,没想到她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掉下去就没救了!下面不是海水,是礁石!快点把窗户敲碎!”


    “我倒是想出来呢!”花梨把玻璃敲的邦邦响,她倒是想在车子滑下悬崖之前逃出来,但是随着她激烈的挣扎,车子滑行的更快了。她一个激灵,赶紧恢复之前的敲击节奏,“该死的这辆车是藤原琴女的车!根本敲不碎!”


    凯尼奥的格斗的能力跟安室透不相上下,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更不要说让他先制服凯尼奥再去救渡边花梨了。


    安室透此时有点后悔没有直接在远处用枪了,但是如果真的让夏威夷的警方逮捕凯尼奥,又没有办法解释他身上的枪。


    一个胡思乱想,安室透被凯尼奥抓到机会逼退,对方瞥了眼那辆即将冲下悬崖的车,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别心存侥幸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幸灾乐祸,“那辆车用的是夹胶玻璃。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像那个女人一样怕死的人——在夏威夷待不了两天,也要最好的保护措施。””


    “虽然不像防弹玻璃那么坚固,但是这东西也不是她自己能敲碎的。”


    安室透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他的眼角余光瞥见那辆车——距离悬崖只剩五米了。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迹,突然笑了。


    “谁跟你说,我让她自己砸了?”


    话音未落,他的手已经探向腰侧。


    凯尼奥的笑容僵在脸上。


    “躲开——!”


    花梨只来得及听见一声怒吼,下意识抱头蹲下。紧接着,头顶传来一连串炸裂般的枪响——


    砰砰砰砰砰砰!


    玻璃渣像雨点一样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背上。花梨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回过神,抓起扳手把边缘残留的碎玻璃敲掉,连滚带爬地从车窗翻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才缓过神来,看向脚边的万丈深渊,掉下去的车砸在悬崖下的礁石上,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片。


    这时候,玻璃扎在身体上的疼痛才后知后觉的传导到大脑,她‘嘶’了一声,下意识的压紧了几个出血量大的伤口。


    随后,巨大的爆炸声从悬崖下面传过来,汽车爆炸燃烧的浓烟从悬崖底下升上来。


    花梨一阵后怕。


    就在这时,又是枪声响起,她猛地回头,发现凯尼奥居然也拿出来了一把枪。


    “没想到你还带着这种东西。”高大的小麦色皮肤的男生声音中带着狠厉,但眼神里有忌惮在翻滚,他一开始用枪口对准了安室透,但是安室透反应很快,两个人变成了持枪对峙:“你到底是什么人!”


    击中车窗的过程中,他的视线只偏移了一次,其他都是靠着熟练度。而且他从来没有在这个日本女性周围看到过这个混血。


    这不对,按道理来说,就算是能找上来,也应该是刚刚那个日本男人!


    “但是你刚刚为了打破玻璃用掉了六颗子弹,你猜我的枪里有几颗?”


    安室透并没有被他威胁到,反而冷笑一声:“我倒是觉得,在你开枪之前,换弹匣绰绰有余。”


    “是吗,那这样呢?”凯尼奥从容一笑,手臂转动,枪口对准了渡边花梨的方向。


    安室透的呼吸一滞。


    他这种变化瞒不过距离他非常近的凯尼奥,看到安室透这种反应,他的笑容更深了,“什么啊,你们认识。”


    他得意的一笑,扣动了扳机。


    安室透想都没想,也下意识的扣动了扳机。


    两颗子弹几乎同时出膛。


    凯尼奥的枪口对准的是花梨的胸口——他有十足的把握。这个距离,即使不瞄准,他的肌肉记忆也能保证准头。至于那个金发男人瞄准的是哪里,他也猜到了——手臂,或者腿,总之是不致命的部位。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不杀人,只能说愚蠢的人有取死之道。


    他的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


    但正当他得意洋洋的准备看到那个女人满脸鲜血倒下的时候,却发现一个身影正在朝着这边冲过来。


    子弹贴着她的肩膀掠过,在身后的树干上炸开一个洞。花梨甚至没有回头,她只是盯着凯尼奥的眼睛,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怎么可能!”


    花梨冷笑:“就像你能猜到安室透往哪里瞄准一样,你当我猜不到你要往哪打吗?恶趣味的家伙,你不会以为自己是一个多么高尚的人吧!”


    “混蛋!”就在他分神的瞬间,安室透已经换好了新的弹匣,子弹击中了他持枪的那只手,手枪掉落在地上。


    这几十米的距离,渡边花梨只用了六七秒就冲了过来,在凯尼奥再次扑向掉落在地上的手枪的瞬间,她狠狠砸了下去。


    砰。


    闷闷的一声。


    凯尼奥的身体僵了一瞬。


    花梨一点也不客气,砰砰砰又是几下,凯尼奥直立的身体缓缓倒下去,像一座坍塌的山。


    安室透维持着举枪的姿势,看了花梨一眼。


    花梨也看着他。


    两个人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远处的悬崖下,汽车爆炸的浓烟还在往上冒。


    就在这时,周围的树林里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喧嚣的人声、搜救犬的叫声。


    “你——”


    花梨朝着树林外面看了一眼,打断了安室透:“别说了,你先离开。”


    安室透原本也是不打算暴露在夏威夷警方面前的,但是渡边花梨说的如此的坚决,反而让他有一点愧疚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花梨没回答。她走到凯尼奥掉落的枪旁边,蹲下身,熟练地卸下一颗子弹,然后站起身,把那颗子弹扔给安室透。


    安室透下意识接住。


    “把这个带走。”


    安室透明白了她的意思:“后续的弹道测试也会发现击中凯尼奥的子弹和这个不一样的,而且他还醒着,肯定会交代出来我的存在的。”


    “他不会。”渡边花梨回答的非常果决,“你别看他刚刚一副得意的样子,实际上根本不敢跟藤原琴女那边有关系的人对上。”


    她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凯尼奥,声音放轻了些。


    “我猜,他杀藤原琴女是因为——藤原琴女原本只是想找个好用的打手,帮她在夏威夷处理一些事情。但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了凯尼奥的秘密,打算拿这个威胁他。”


    安室透的眉头动了动。


    “凯尼奥一激动,就把她也当成了之前那些目标。杀了人才发现,藤原琴女背后牵扯的势力太多,根本不是他能承担的。”


    “我不知道藤原琴女手上到底有什么东西,但是在明确了凯尼奥是杀死藤原琴女的人之后,你猜那些人会不会为了这件事找上他?”


    渡边花梨清澈的双眼看向安室透:“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找到,但是他只要认为你是那个人就行,不想被杀人灭口的话,他不会在警察面前多说。”


    安室透明白渡边花梨说的有道理,但是这种事情真的操作起来并没有说的那么容易。


    但考虑到组织的行事风格,他还是点了点头,慢慢退到了树林当中,身形逐渐消失。


    花梨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枝叶间。然后她转过身,迅速扫了一眼现场——凯尼奥倒在地上,手枪掉在一边,扳手被她扔在草丛里。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就在这时,一只搜救犬从树林里冲了出来,在她面前猛地刹住,警惕地盯着她。


    花梨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嘘,乖孩子。”


    她伸出手,让搜救犬闻了闻她的气味。然后直起身,朝着树林深处喊道:“我在这里!”


    几秒后,工藤新一的脑袋从树丛后面探出来,看见她的瞬间,眼睛亮得惊人。


    “渡边姐姐!”


    然后是一串混乱的脚步声——工藤优作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全都从树林里冲了出来。


    花梨站在原地,没有在人群中看到过那天擦肩而过的黑发蓝眼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游客·离开


    一个女警扑过来扶住花梨:“渡边小姐!你没事吧?!”


    花梨摇摇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她只能任由女警扶着自己,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她这才发现自己手在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控制不住的、从指尖蔓延到手腕的剧烈抖动。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汗,指节泛着白,虎口处磨出了两道血痕,这是之前握扳手握得太用力。


    这一天下来,她的精力早就耗光了。


    上一次进食还是昨天下午。那杯加了料的咖啡,那几个甜腻腻的马卡龙。现在已经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橘红色,晚霞涂抹在天边。


    有人依靠之后,她绷紧的身体一松,歪歪扭扭的倒下来。


    工藤新一蹲在凯尼奥身边,探了探鼻息,抬起头:“还活着。”


    说实话,以这个呈现出来的现场来看,凯尼奥反而更像是一个受害者,他那张还算是俊俏的脸被砸的全都是血,青青紫紫一片都分不清面容,花梨刚刚完全没有留手,其中有一下她很明显的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但是凯尼奥才是那个绑架犯和杀人犯,花梨就算是敲得他满头血,也只能算是自我防卫。


    至少从目前的结果来看,一切好像尘埃落定了。


    花梨和凯尼奥坐上了一前一后的两辆救护车,呼啸着朝着医院奔去,身后是一排的警车。


    还有一部分警察留下来处理那辆掉下悬崖摔得稀巴烂的豪车。


    到了医院之后,花梨先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以防凯尼奥给她下的药里有什么危害身体的东西。


    被抽了五管血之后花梨终于忍不住了:“够了!我的身体很好,没有问题!”


    医生们讪讪离去,警察们又涌了上来。


    由于凯尼奥被砸晕之后现在还没有醒,所以他们只能先询问渡边花梨。


    “我什么都不知道。”


    花梨靠在床头,看着面前那两个拿着笔记本的警探,语气平淡得不像是刚刚死里逃生。


    “他自己说的——他就是杀了藤原琴女的人。之前的几起单身女性失踪案也是他做的。剩下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两个警探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试探着开口:“渡边小姐,我们需要更详细的——”


    “更详细的?”花梨挑了挑眉,“他被我砸晕之前,就说了这么多。你们要是闲得没事,不如去找找他的住所,没准能找到那几个失踪女性的遗物。或者等他醒过来再问。”


    她的语气不算客气,但两个警探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眼前这位是受害者。


    送走了警察,工藤一家又出现了,这一次工藤有希子也来了,还带着藤原千代。


    有希子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袋。


    “渡边小姐,”她快步走过来,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温柔,“这是海鲜粥,趁热喝。”


    花梨愣了一下,接过粥:“麻烦有希子夫人了。”


    有希子露出一个微笑:“我们才是打扰你了,明明刚脱困,应该好好休息的,我们却不解风情的这个时候来打扰你。”


    她看了一眼站在门口没动的藤原千代,压低声音:“主要是因为藤原千代小姐。”


    花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藤原千代站在门边,低垂着头,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阴郁的气息里。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连衣裙,头发胡乱地扎着,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睛下面两团青黑。


    听到工藤有希子的声音,藤原千代缓缓的抬起头,带着一丝茫然的视线看向了坐在病床上的女性——这就是那个从凯尼奥手中逃出来的人。


    工藤一家无声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


    花梨靠在床头,不紧不慢地打开保温袋,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海鲜的鲜味在舌尖化开,她满足地眯了眯眼。比起在这个时候只会给她塞三明治的夏威夷警察,有希子夫人真的是太贴心了。


    藤原千代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花梨身上,空洞的、茫然的,像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花梨咽下那口粥,对上她的视线。


    “那么,”她放下勺子,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这位受害者的家属小姐,你有什么想问我的?”


    “如果你是想问你的母亲藤原琴女的事情的话,恕我无能为力。”


    “凯尼奥曾经说过,他有一点时间和你的母亲保持着比较亲密的关系,这件事你知道吗?”


    然后渡边花梨就到了藤原千代茫然的目光。


    她一摊手:“你看,连你都不知道这件事,我又去哪里知道你母亲的事情,我建议你等凯尼奥醒了之后亲自去问他。不过,据我所知,他那里应该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藤原千代的目光突然变了,变得炙热,疯狂:“你知道它在哪里吗!”


    她冲上来,一把抓住花梨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知道对不对!求求你告诉我!我必须找到它,不然——”


    花梨抽回手,揉了揉被她抓疼的手腕,语气依然平静:“如果你是担心没有它自己有性命之忧的话,那大可不必,藤原琴女死在了凯尼奥的手中,你觉得那些人是更倾向于从你手里找东西,还是从凯尼奥的手中?”


    藤原千代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脸上的疯狂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的茫然和恐惧。她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后背抵上墙壁,才停下来。


    然后,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没错,没错,你说得对,我什么都不知道,肯定是凯尼奥拿走了那个东西,一定是他!”


    ——


    藤原千代走后,花梨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一口一口的把海鲜粥喝下去。


    她不想掺和进这件事里。


    凯尼奥被捕,藤原千代暂时安全,至于那本黑皮书——安室透既然已经行动了,东西八成早就被带走了。


    不管是凯尼奥还是藤原千代,这一局都已经定了。


    花梨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准备睡觉,医院的床比不上酒店的舒服,但是至少比酒店安全。


    但她万万没想到,第三天一早,她刚回到酒店,就收到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凯尼奥死了。


    只能说凯尼奥的死亡并不在花梨的意料之外,但是她没想到对方那么着急,押送凯尼奥的船还没有驶出夏威夷的海域,就因为不明原因沉船了,船上的警察出现了两个伤亡,而剩下的人在海面上搜着搜,找了两天都没有找到凯尼的尸体。


    花梨心知对方估计是来了一次偷天换日,直接把凯尼奥带走——因为在藤原琴女死后,凯尼奥是最后一个和他接触的人。


    在那之后藤原千代还想找她,但是被花梨拒绝了,直言这件事情并非几句话就能解决的。


    与其想要在她这个受害者嘴里得到什么消息,不如再回去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事实上,在夏威夷的警察出动开始搜寻她之后,花梨的身份在这些人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定数,他毕竟是公款出来旅游休假的。并非更换假身份,执行其他的任务。


    因为这个身份,夏威夷的警察也不想多跟他交流,涉及案件的关键信息,他们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在酒店待了两天,吃吃喝喝,睡睡懒觉。期间工藤有希子来看过她一次,带了一些当地特产,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在这期间,她还收到了神城警官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先是表达了对她的关心,询问她有没有受伤?电话里表达了自己活蹦乱跳之后,真正严肃的对话就来了。


    理论上来说,藤原琴女是他们的逮捕目标,甚至藤原千代一旦在国内出现也会立刻被抓捕,但因为杀死藤原琴女的凶手并非日本人,他们被严令禁止参与进这件事情的调查中,所以渡边花梨现在能做的就是订最早一班返回日本的机票,最快的结束这次旅程。


    花梨不置可否,这个休假一开始还算得上舒服,后面实在是跌宕起伏,她也没有心情继续休下去了。


    不过从神城长官的电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降谷零还是把那份黑皮书传回去了。


    为了快点回去对接上这次任务,花梨甚至买了二天最早一班的航班,提前登机之后,她眼睁睁看着一个黑发带着连帽衫的男人越过商务舱,朝里面的经济舱走去。


    渡边花梨:……


    诸伏景光:……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短暂的交接,又同时快速的移开。


    诸伏景光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在飞机上遇到渡边花梨,他依稀记得渡边花梨之前购入的往返机票返回日期并不是今天。


    但他确实是因为琴酒的召集,才忙不迭的回到日本,也许渡边花梨也是因为同样的事情才被召回日本?


    这辆飞机顺利的落在日本机场,在诸伏景光彻底融入人群之前,渡边花里又多看了他两眼。


    机场外,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临时停车区。丸目阳太靠在车门上,看见她出来,连忙迎上来。


    “渡边小姐!”


    他伸手去接花梨手里的行李箱,一提——差点没把自己拽倒。


    “怎么这么重?!”


    花梨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笑着说:“装了些当地特产,忘了提前告诉你。”


    丸目阳太稳了稳身形,讪讪地笑了笑,把箱子塞进后备箱。


    渡边,花梨打量着他——丸目阳太看上去精神饱满,最近警备企划课科应该没有什么事发生。


    “对了,渡边小姐,”他关上车门,回过头,“神城警官让你回去之后立刻去见他。”


    花梨愣了一下:“这么着急?”


    “我也不太清楚,”丸目阳太挠了挠头,“但神城警官好像有很紧急的事要找你。”


    花梨上了车,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风景


    急事?


    ——


    “神城警官,到底有什么事一定要让我现在过来?”


    花梨推开办公室的门,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她连家都没回,直接从机场赶过来了。身上还穿着飞机上那套衣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长途飞行后的疲惫。


    神城站在窗边,背对着她。听到她的声音,他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


    “这件事说起来跟我们关系不大,”他说,“跟你关系比较大。”


    花梨挑了挑眉。


    “有一个人想见你,但现在的时间不合适,所以电话就打到了我这边来。”


    说着他举起了手机。


    看来这是有备而来,花梨不明,所以还是上前一步接过了手机。


    “喂?”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浓浓的疲惫:“渡边,现在想要找你一次,还真是不容易。”


    花梨瞪大了眼睛,十分的惊讶:“安吾前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游客·尾声


    花梨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确实是坂口安吾的名字,还有那张她熟悉的、永远挂着黑眼圈的脸。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微妙。


    “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花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眉毛微微挑起,“我已经从异能特务科离职了?”


    “确实是这样。”坂口安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得像在询问今天吃什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异能效果还在。”


    提起这件事,坂口安吾觉得头都是大的。


    他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渡边这个人,他之前是非常看好的。对方的异能力并非直接作用型对方的异能力并非直接作用,常适合异能特务课这种地方。


    但渡边的能力对于异能力者本人完全没有任何益处,既不具备防身能力,也没有足够的价值,这使得他作为异能特务科的一员。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是非常危险的。


    所以当初她申请调职的时候,他没有过多阻拦。


    毕竟,这种异能跟没有异能也没什么区别。比起不确定的‘运气’,他们更需要的是每一次行动都有确切的方案和计划,以保证达到想要的结果。


    但谁也没想到,渡边花梨一离开异能特务科,在东京那边倒是大展拳脚了。


    “我们最近可被你害得不轻。”坂口安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疲惫,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本来横滨最近就够乱了,异能特务科还事事不顺。文件莫名其妙丢失,电脑无缘无故死机,开会的时候投影仪能坏三次,我走在路上都能被绊倒——”


    花梨:“……”


    “我一开始没往那个方向想。”坂口安吾继续说,颇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人倒霉也不能倒霉成这样吧?然后我就去查了一下你在东京的情况。”


    他顿了顿。


    “两天三场架。渡边,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异能会影响周围所有人?”


    花梨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还真忘了。


    她靠在神城办公室的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扣着手机的后壳,眼神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东京的午后光线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影。


    “呀,我都忘了这件事了,”她干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心虚,“我还以为单纯是影响没到位呢。我说东京这边怎么进展这么顺利——原来是影响跑到你们那边去了。”


    电话另一边的坂口安吾揉着眉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入职的时候就已经测定了异能作用的范围了,为什么去了东京都一个多月了,还会影响到我们这边?”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花梨开始喊冤,如果不是异能力者能知道自己异能的名字,她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异能。毕竟她的异能只是在她摆烂的时候会无形的增加认定的同一立场的人做事的成功率,但是并不会影响她会想要做的事情。


    “但是我觉得这个影响也不大啊,如果真的影响到你们了,在我放假的时候应该也等量补回来了啊。”


    花梨算了一下,就算是算她上了一个月的班,但是她可是在夏威夷度假了一周呢!按照能量守恒定律,横滨那边也该消停了吧?


    “确实是这样。”坂口安吾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好在横滨的事情已经基本解决了,之所以通过你的长官联系你,是觉得私下联络不符合规则,而且前一段时间你还联系不上了。我这次找你,是为了避免后续再出现这样的状况。”


    “什么啊,横滨还能有什么事情,该解决的不是前几年的时候都解决完了?”花梨不以为意,身体放松下来整个人靠在窗户上,横滨问题最大的不就是那两个人形核弹,早年已经折腾过她一次了。


    “这件事我没有办法告诉你。”坂口安吾的语气变得正式起来,他站在窗边,逆着光,脸上的表情隐在阴影里,“不过以你的身份,也不至于在离职之后还需要清除记忆。只要看一下最近的新闻,应该就能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远方某个看不见的点上。


    “还有一个忠告——尽快在警备企划科找到自己的属下。不然再发生这种事,种田长官会考虑把你调回来的。”


    渡边花梨立刻站直了身子,像被踩到尾巴的猫:“那这件事确实是挺重要的!”


    挂断电话,她试探性地看向神城。


    神城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抱臂,脸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表情。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身上划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条纹。


    “别看我。异能特务科有自治权,跟你们有关的事情警察厅也无权过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正经起来,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但是坂口先生的提议是对的。虽然我一开始看重的是你的能力而非异能,但如果你的能力一直在影响异能特务科那边,我这里也不好做——趁着这段时间,多物色几个趁手的手下吧。”


    渡边花梨耸耸肩,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我知道了。横滨的事情我会自己处理的。”


    离开神城的办公室后,花梨第一件事就是掏出手机,搜索横滨近期的新闻。


    她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结果横滨的新闻没找到,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辛德拉公司最新开发的游戏诺亚方舟即将在日本开新品发布会。


    #诺亚方舟发布会倒计时#


    #辛德拉公司最新游戏#


    #天才少年泽田弘树#


    花梨盯着屏幕,一脸茫然,眉头皱成了川字:“……这啥?”


    从小到大只在游戏厅骗过小学生的她,对“游戏发布会”这种东西完全没概念。她往下翻了几页,手指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还是没有看到任何关于横滨“事件”的报道。


    无奈之下,花里只能再次找到情报贩子。


    谁知道她消息刚发过去,手机屏幕就弹出一个硕大的红色感叹号。


    她好像被对方拉黑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


    花梨又摸出来一个手机,换了个号码发消息过去。


    这次消息倒是发过去了,但是很快又再度被拉黑。


    话里只感觉一阵火冒三丈,她薅过来一旁的丸目阳太。


    “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花梨的手简直要在键盘上飞舞出残影。


    【你什么意思?】


    对面很快回复过来,几乎是秒回。屏幕上弹出一个带着笑意的表情包——一个小人摊手的动图,配文是“哎呀呀”。


    【没什么意思。】


    花梨的火气蹭地窜上来。


    【那你干嘛拉黑我?】


    这一次回复稍微慢了几秒。屏幕上跳出“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了几下又消失,然后又出现。花梨盯着那行字,恨不得顺着网线爬过去把对面揪出来。


    终于,消息弹了出来。


    【一开始只是因为被人跑单生气了而已。】对面发来一个冷笑的表情包——还是那个小人,这次抱着手臂,表情欠揍得很,【谁知道前几天有人着急忙慌地朝我要情报,结果要完情报之后转身人就消失不见了,尾款也没结。】


    花梨这才想起来,那天在收到藤原琴女的资料之后,她正看得入神,还没来得及转账——那杯咖啡就喝到了肚子里。然后就是那个变态一样的凯尼奥。


    之后就是被绑架、逃生、住院、回国。


    这一连串事情像滚雪球一样砸过来,把尾款这件事砸得粉碎,碎渣子散落在记忆的角落里,半点都想不起来。


    凯尼奥在绑架他的同时,把她的手机也带走了,那部手机最后自然是免不了被大卸八块,连尸体都找不着了。


    花梨现在用的是补办的手机卡和全新的手机,没有办法同步之前的聊天记录,自然就不小心把这件事忘了。


    但他真不是故意的。


    【我不是故意的,这中间发生了一点事,比较复杂。】


    很快,情报贩子再一次回复她【我知道,本来想给跑单的人一点教训。结果查过去之后发现你正凄惨的被那个夏威夷的连环杀手绑架了。啧啧,还挺精彩的。放心,我这个人还不至于对死人追债。】


    花梨感觉一阵无语【我还没死呢。】


    对面发来一个哈哈大笑的表情包,那个小人在屏幕上捂着肚子打滚。


    【我当然知道,真是让人感动,不管是那些人奋力调查的身影还是你努力自救的画面——这一单就当你努力从连环杀人犯手里活下来的奖励了!】


    花梨深吸一口气,心想你什么身份还奖励她?


    冷静,冷静,不要跟这种人一般见识。


    【不回你是因为另一件事,你想要的东西,我没有办法给你。】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花梨的眼睛眯了起来。


    【无非就是横滨前一段时间的情报——这东西不在交易范围之内,我要是真卖给你,就有人要找上门来了。你要是想知道,应该自有办法。】


    花梨有点头疼,她确实有能打听的人,但是现在确实不适合再联系了——他索性先要了对方的账号,把上一笔没结完的尾款打了过去。


    【已收款,交易愉快。下次再跑单——】


    花梨看着屏幕,手指在“删除聊天记录”的按钮上悬了三秒,按了下去,然后把手机还给了丸目阳太。


    她仰头看着走廊的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池袋,折原临也!


    这混蛋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降谷零的事情!怎么连他的行踪也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同伴·跳槽


    与此同时,落地日本的诸伏景光也遇到了难题。


    “横滨?去横滨的话,为什么要用上潜入这个词?”诸伏景光十分的疑惑,这个任务实在是突兀且奇怪。好在他现在有了代号,也能在自己的任务上多问几嘴,不然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琴酒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缓缓扩散。他的脸在烟雾后若隐若现,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贯的冷意。


    “你以为横滨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嘲讽,“如果那么简单,组织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渗透不进去。”


    诸伏景光眼神微动,目光落在琴酒的脸上,那副永远冷硬的表情里居然带着点他没见过的兴奋。


    “我确实不知道横滨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说,语气平静,身体微微放松下来,靠在窗框上,“我在美国获得代号之后,就被你安排去监视安室透,等他完成代号的考核。”


    “但夏威夷那边的事情出了一点差错。”


    “我听说了。”琴酒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中打着旋儿消散,语气里满是不屑,“一个小小的连环杀人犯。就算没有他,那些人也不可能查到组织头上。晚了一步就是晚了一步,没拿到东西只能说明他们是废物。”


    诸伏景光眨了下眼。


    他难得见琴酒说这么多话。


    “你好像……第一次这么话多。”他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阴沉,目光紧紧锁住对方的表情,“看来日本真的发生了什么我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琴酒看了他一眼。


    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横滨本来就被港口□□把持着,我们的人很难渗透进去。这几年港口□□和异能特务科分庭抗礼,但对外的态度出奇一致——不允许任何外来势力染指横滨。”


    诸伏景光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挤出一道浅浅的纹路。


    “听你这么说,潜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怎么?”琴酒的嘴角勾起一个更深的弧度,带着挑衅的意味,“要抗命吗?苏格兰。


    诸伏景光微微低头,掩去眼里的精光:“只是觉得我刚获得代号,你就让我去做之前从来没有人做成功的事情——”


    “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困难。”琴酒打断他,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明灭,他弹了弹烟灰,灰白的烟灰飘落在地上,“北美最大的组织‘组合’,这段时间入侵了横滨。有他们在明面上搅混水,混进去很容易。”


    诸伏景光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凝固。


    “组合?”


    “说起来你这家伙运气真不错。”琴酒难得地多解释了一句,他把烟头按灭在窗台上,动作干脆利落,“在美国获得代号的时候,刚好赶上组合的人离开北美。现在回日本,又赶上了他们在这儿闹事。”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不然你以为这件事为什么会落在你身上?”


    诸伏景光愣住了,突然想起了拿到代号前,在美国的那个任务。


    那个任务的核心是组织在美国的一条走私路线被FBI的人发现,损失惨重,情报显示是北美那边的一个组织成员添万利(Tia Maria)背叛了组织,这条走私路线随后就被组合吞并,连带着添万利也加入了组合。


    从任务简报来看,这个人很有可能并不是背叛了组织,而是一开始就是组合的卧底。


    而当时诸伏景光收到的任务也简单粗暴,只有杀了这个叛徒这一项。


    在前期调查的时候,诸伏景光并不知道这个组合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他之前只在日本活动,加入组织之后去的比较多的地方也只是东南亚和墨西哥,他当时以为这只是一个本土的势力,但是等开始收集情报之后,他才发现有一些事情不对劲。


    这个组合在北美根本不是普通的组织,而是一家独大、几乎垄断了北美所有的商业、在美国有着合法证件、正常缴税、跟美国政府保持着良好的联系的大型企业。


    一般情况下,是不把这种企业叫做□□的。


    一旦在这片地界上杀了他们的人,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可能回不去日本了。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他开始调查添万利的时候确实遭到了一些阻挠,但是她化名为玛利亚,在一家顶奢酒店中当经理,平时的行动都有迹可循。


    诸伏景光只要在被人察觉到之前,杀死她再从北美撤离就可以了。


    而这个任务对于狙击能力在组织排名中上的诸伏景光来说并不困难。


    于是他就这样怀着十二分的小心制定了暗杀的计划,并在任务完成之后迅速逃窜到了墨西哥。


    出乎他意料的是,虽然是一个庞然大物,但是组织的反应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添万利在组合中并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最后,在添万利死后12小时,组合那边才反应过来发布了通缉令,但是那个时间诸伏景光早就逃出美国了。


    而之后诸伏景光才之后,那个时候组合之所以没有反应过来,是因为主要成员都去日本了。


    而现在琴酒让他在组合还在横滨盘踞的时候潜入横滨——这个命令到底有什么深层含义就不得而知了。


    ——


    回到日本第一天,花梨在晚上约了之前的事件中付出颇多的三位警官一起出来吃个饭,吃饭的地点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的那一家。


    “这次可是托你的福,我们都很久没有休过这么长时间的假了。”松田阵平一进来就坐下了,一点也没把渡边花梨当外人。


    倒是伊达航有点紧张,他的伤还没有好,现在还绑着厚厚的绷带。


    “虽然渡边小姐邀请的理由是出来喝酒,但是医生嘱咐我在伤好之前都要忌口。”他有点为难的指了指自己的肩膀。


    “没事没事!”花梨特意找店主订了包房,现在房门一关,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们四个人,“主要是我刚从夏威夷回来,给你们带了一点伴手礼。”


    她这个时候才把放在一旁的包拿出来,打开之后里面是满满当当的盒子和袋子。


    她先是拿出一个很大的手提袋递给伊达航:“这是给你女朋友的礼物。”


    然后她又从里面掏出来两个模型,塞给了松田阵平:“本来是想买一点当地的土特产的,但是想到你们应该也不太喜欢,索性挑你们喜欢的拿了。”


    猝不及防被塞了两个模型的松田阵平:“……”


    他简直要气笑了:“你请我们过来吃饭就是为了这件事?”


    渡边花梨茫然的眨了眨眼:“不然呢?”


    萩原研二笑眯眯的组织了花梨继续从那个跟哆啦A梦的百宝箱一样的袋子里掏东西的举动。


    “渡边小姐,伴手礼的事情之后再说吧,要不我们先来讨论一下这条新闻的事情。”


    萩原研二打开了手机,上面显示的是来自美国的报道,夏威夷连环杀人案的真凶落网,数年内残忍杀害十几名单身女性,但好在最后一次行凶被著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发现。


    画面上最清晰的是一个杀人犯的打码照和工藤优作谦虚的面对一堆记者的围攻,背后亮着灯的救护车的担架上平躺着一个人,就是这一次侥幸逃脱的受害者。


    渡边花梨左看右看,也想不出来他们是怎么从这样一个视频里发现自己的踪迹的。


    松田阵平严肃的点了点手机屏幕,暂停之后把那一帧放大,只见躺在担架上的女性虽然遮挡住了面容,但是半长的头发从侧面露出来,能看到棕色的发尾和微微露出一点浅色的发根,除此之外,还能看到她手腕上带着的腕表和单侧的耳钉。


    渡边花梨一愣:“不是吧,这么点痕迹都被你们发现了。”


    她没有再反驳。


    萩原研二得意洋洋:“那当然,我和小阵平可是火眼金睛,你那个腕表他盯了好久了,非常肯定是改装过的,市面上十分少见;至于单侧耳钉,看上去也不是一般的材质,重量上也不对;还有发根,虽然平时看不出来发色是染得,但是能闻到那种染剂的味道,大约是外出加上海边的缘故,你没来得及补吧。”


    他指了指渡边花梨的鬓角:“当然,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花梨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鬓角,笑了:“厉害厉害,我可是一脱困就去把头发颜色补上了。”


    他们都默契的没有提,如果是染发,发根的颜色应该是黑色或棕色、而不是浅金色的。


    对于她这种无父无母从小在横滨长大的人来说,金色并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悦的颜色。


    花梨坐在桌子上托着腮:“怎么说呢,我现在更想把你们挖过来了。”


    萩原研二眨眨眼:“你看,我就说渡边小姐肯定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跟我们说吧——不过在此之前我想问一下,如果我们真的跳槽了,那件事——”


    花梨的食指抵在嘴唇上:“嘘,只要你们不是警备企划科的人,这件事就是‘不可说’的。”


    松田阵平敲了敲桌子,嗤笑一声:“你跟她说那么多干嘛,所以到底要有什么手续?”


    花梨看了看房间里的几个人:“三位都?”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不不不,这可不包括班长,我们两个无家一身轻,娜塔莉小姐可是要和班长结婚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同伴·买车


    说起来容易,把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调到警备企划科的难度不亚于当初神城力排众难把渡边花梨招到这里来。


    这两个人的专业素养太强,以至于哪怕是在侦查上表现出来了出乎意料的天赋,甚至也是专业组出身,但——


    “渡边警视,我就直说吧,你们警备企划科人才济济,何必非要盯着我们警视厅小小的□□处理班呢,我们这边本来人手就不够。”池古一副为难的样子。


    渡边花梨要是这么容易放弃,就不会有这种挖墙脚的习惯了:“池古警官,我知道松田和萩原是你手下得力干将,这不是求您忍痛割爱嘛,他们的能力在警备企划科也绝对能发光发热的!”


    “绝对不会埋没他们的!”


    池古还是摇摇头:“哎呀,您不明白吗,这不是埋没不埋没的事情啊,没了他们,我们□□处理班也很难办啊!”


    “池古先生,□□处理班总不至于离了两个人就没办法运转了吧!”花梨一怒之下放了大招。


    池古这么一听也急了:“这话说的,你们警备企划科难道就缺这两个人吗!”


    花梨郑重的点了点头:“是的,我们缺!”


    池古:“……”


    他还真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


    “你,你,这——”他指着渡边花梨,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哎——”花梨把他的手指拨到一边,“池古先生也知道,最近日本乱的很啊,爆炸什么的,只要从源头解决,把那些爆炸犯的货源解决掉,你们的工作不也能少点。”


    她说的实在是有道理,池古一时间无法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但说到底调职这种事情,如果是在企业还说的上是你情我愿,但是他们属于政府部门,这也太随意了。


    可是渡边花梨早早找好了一堆材料,有着十分齐全的手续。


    而且她的警衔比池古高,甚至松田和萩原去了警备企划科的职衔也比现在高,说着是调职,实际上是升职,池古只能在道德上谴责花梨,程序上毫无办法。


    但这种调职也不是一天就能搞完的,小小的一张纸上不知道要多少个人的签字盖章,所以池古还能短暂的拥有两个王牌拆弹专家两天——可惜他们因为上一次受伤还在休假中。


    拆弹的工作不比别的,手必须要极其稳,在没修养好的时候强行工作反而不安全。


    另一边,花梨在搞定了松田和萩原的直系上司之后,并没有急着回去工作。


    对于黑衣组织展开的行动不急于一时,她需要先稳定自己的能力。


    于是,在一个珍贵的工作日,她邀请一看就是专家中的专家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出来看车。


    最重要的是蹭他们两个的车。


    时间定在了上午十点,萩原研二把车停在了渡边花梨的楼下,房东倒垃圾的时候刚好看到,竖着手指就过来了:“干什么呢!这里不允许停车!”


    “抱歉抱歉,打扰了我们接一个人马上就走。”萩原研二从车窗探出一个头,双手合十。


    “马上就走?现在就走!挡到我们出门了不知道吗!”房东是一点也不客气。


    就在这时,花梨收拾好东西,从楼上下来:“怎么了?”


    “哈哈,你来得正好,我们的车有点挡道了,你上车之后我们就快点离开吧!”


    花梨微微皱眉,环视一圈,落在的房东的身上:“这下面又没有门店,有什么可挡道的,你的车距离楼口有五六米呢!”


    “诶……”萩原研二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房东,结果发现刚刚的气势汹汹的人突然萎靡了下来,讨好状的从车边绕了过去。


    花梨白了他一眼,知道就是这家伙在搞鬼,她没多说话,直接坐上了车后座。


    “怎么回事,刚刚那家伙还脾气好冲的样子!”萩原研二好奇的看着窗外。


    花梨把头靠在了后面:“心虚而已,他把死过人的房子租给了我,还没提前说,指望着坑我一笔。”


    “啊!”萩原研二惊讶的叫了一声,“你现在住的是凶宅吗!”


    “是啊,凶宅便宜一点,能少花一点就少花一点嘛。”花梨打量着只有两个人的车内,发现几乎闻不到烟味:“松田呢?”


    “小阵平现在住的酒店距离S4店很近啦,他直接过去在那等我们。”似乎是注意到了花梨鼻子轻嗅的动作,他夸耀一般的说道:“是不是味道很好闻?我可是特意提前做了除味,我和小阵平压力大的时候会抽一点烟,车子里有一些味道。”


    “哦,这个啊,我说怎么这么香。”花梨没想到萩原研二还挺贴心的,她确实是因为嗅觉比较敏锐,讨厌交通工具上的奇怪的味道,但是她记得和萩原研二也没见过几次,而且也不是在车上,他居然注意到了。


    这人被松田阵平称之为女性之友,真不是白说的啊!


    “说起来,之前没有详细的讨论过,渡边小姐怎么突然想买车了呢?”


    花梨的表情僵了一瞬。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因为之前违规调动船只和直升机,神城警官暂时禁止我使用警察厅的交通工具。”


    随后,她又咬牙切齿的补上了两个字:“——全部。”


    也就是说,连警用摩托都给她禁了。


    正在开车的萩原研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这个车上一共就两个人,他不说话,花梨也不说话,就显得气氛更加的诡异。


    但好在他们要去的地方距离花梨的家并不远,二十分钟,两个人就到达了目的地,这种尴尬得以缓解。


    车还没有停稳,就远远的看到松田阵平站在门口等他们。


    因为没有上班,他换下了日本警察熟悉的西装套装,换上了自己的常服,只不过这个常服也是黑白灰色系的,再加上他戴着个墨镜,远远看上去就像是旷课出来的不良。


    “你怎么不进去等,外面这么热。”


    松田阵平摘下墨镜:“我一个人在里面看也没什么意思,有现在这辆车就够了。”显然,能看能摸但是不能买对他来说是一件挺痛苦的事情。


    “萩的速度还挺快的,我也就等了你们十分钟。”


    渡边花梨嘴角抽搐了一下,哪有这么安慰人的,要说让他们放心不应该说自己也才刚到吗。


    正当她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松田阵平站直了身体,朝着里面走过去:“走吧,说说你的要求。”


    花梨回头看了一眼,萩原研二已经停好了车,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钥匙套在手指上,不紧不慢的转着圈。


    她跟上松田阵平的脚步:“其实也没有什么要求啦,我对车子的感觉平平,没有那种‘咻’的一下戳中少女心的感觉。”


    “哈?你都多大了还少女心?”松田阵平简直震惊了。


    渡边花梨双手叉腰,十分的不满:“只是形容!形容而已!”


    萩原研二推着两个人往里走:“好了好了,正事,记得正事!”


    正事自然是渡边花梨想要挑一辆合适在座驾,价位在她能支付得起的范围内,安全和舒适度都非常的重要,所以在此基础上,前一天晚上松田和萩原两个人就商量着找了一些合适的选择,各有优劣。


    今天就是让渡边试驾一下,找找感觉。


    店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凉爽的空调风扑面而来。花梨眯了眯眼,适应了室内稍暗的光线。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到刚刚一直在门口徘徊的凶神恶煞的墨镜人进来,先是一惊,然后就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一男一女——女人面容甜美,穿着休闲连衣裙,看上去非常的年轻;男人有着一双桃花眼,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


    销冠:她卖车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配置呢,好奇怪的两男一女。


    但是销冠就是销冠,不影响她带着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热情迎上去:“欢迎欢迎,几位今天要看看什么呢?”


    “是这位小姐要开吗?这边推荐我们Roomy 和 Freed ,对女性驾驶者非常的优化,车内紧凑,空间灵活多变,非常适合日常的通勤。”


    这两个也在松田之前准备的名单上,他赞同的点了点头,转过身问渡边花梨:“这两个也还可以,你觉得怎么样,要去看看吗?”


    花梨眨眨眼,提出了另一个问题:“速度和安全性怎么样?”


    销冠反应极快,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就跟焊在脸上了一样:“Roomy 和 Freed 都是为城市通勤设计的,动力以平顺、省油为主。Roomy 搭载 1.0L 或 1.5L 发动机,Freed 是 1.5L,高速巡航也毫不费力,当然,想在东京内开到最高时速的160km/h就比较看时机了。”


    东京的路况真的是谁开谁知道。


    “安全性这两辆车也是没得挑,Freed 也搭载 Honda Sensing(本田安全超感系统),主动安全配置非常齐全。”


    “或者说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渡边。”


    “渡边小姐有什么偏好,我都可以给你介绍。”


    “我觉得马自达就很好啊。”花梨点了点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上次开的那辆是马自达RX-7吧?”


    “噗嗤。”萩原研二没忍住,笑出了声。


    “喂喂,我是调职过去,不是给你当司机的好吧!”


    他们三个人这种隐秘的笑话给销冠听得一头雾水,不说别的,马自达RX-7那跟他们的车是一个定位吗!


    作者有话说:


    作者完全不懂车啊,上面全部的内容都来自网络,有错误的地方大家多多包涵


    第40章 同伴·礼物


    “说起来——”松田阵平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眉头微微蹙起,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那辆车明明是我和萩一起买的,而且你每一次看到,都是萩在开。为什么会觉得是我的车啊?”


    “大概是因为名字?”花梨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松田:“……”


    萩原研二忍不住笑出声来,肩膀都在抖。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在两人中间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桃花眼弯成两道好看的月牙:“好了好了,别闹了。”


    他转向花梨,语气轻松地转移话题:“渡边小姐之前那个属下,不也是一直负责开车?你这样随便把他开除了的话,丸目先生会伤心的。”


    “丸目没关系啦,他的车技连晚高峰的东京都挤不出去。”


    松田阵平有点抓狂:“你对车和车技的要求到底是什么?”


    花梨歪着头想了想,手指点着下巴,认真地回答:“大概是……能上班的程度?”


    她顿了顿,又理所当然地补了一句:“反正丸目肯定是不行啦,他还有得练呢。”


    松田扬了扬眉,能上班的程度?她这个‘班’可不是一般的那种,什么车经得住这样的消耗磨损啊。


    “如果是这方面需求的话,那小姐要不要看看我们GR系列。”一旁的销售一直没走远,此刻见缝插针,从对方的语气来看,应该不是缺预算的类型,这种类型的客人可遇不可求。


    “那是什么?”花梨是真的对车一点都不懂,要说她最熟悉的应该是撬车,撬门锁非常的熟练。


    萩原研二解释道:“是丰田的跑车系列,性能高手。”


    “诶——”花梨拉长了语调,目光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在那几辆车上转了一圈,又收回来,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但是感觉会超预算诶?”


    “你放心吧,我们这边现在有优惠的。”


    所有的销售都秉承着不能把客人放走的核心思想,就算是客人觉得预算超了也不要紧,他们自有手段和力气。


    总结下来,他们在三个小时内试了四五辆车,每一辆车花梨都坐进去试了试,最先就把跑车排除了,这种车没办法开到工作单位去,平时也不方便。


    这个时候销售才反应过来,他们是什么单位的。


    推荐起来更热情了。


    是警察不要紧啊,他们有得是适合警察低调性能好的车,还配套超级划算的质保和售后维修。


    花梨跟着转了一个上午,中午连饭都没吃,转眼都要下午了,实在是撑不住了。


    “我们先去吃个饭。”她有气无力地举起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疲惫,“一会再继续——我请客。”


    三个人几乎是逃一样地从店里出来,脚步都比进去时快了不少。太可怕了,每当他们找到不太合适的地方,那个销售就能非常迅速的切换到另一辆更合适的车,中间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花梨在附近的商圈找了一家中等偏上的寿司店。


    进去之前,萩原研二还担心这个价格会不会有点贵,但是花梨摆摆手表示自己的工资完全撑得住。


    “虽然刚刚那位销售说的好几款都比较合适,但是神城先生只是暂时性的不让你用单位里的车吧,如果平时需求不高的话,似乎没必要购入一辆新车。”松田阵平对车非常的了解,从之前几次见到花梨的情况来看,比起开车她似乎更习惯乘坐公共交通。


    萩原研二也跟着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建议:“或者有没有考虑过二手?”


    虽然薪资方面不好意思打听,但是以他们自己为参照,渡边这种花销很难在东京维持日常生活啊。


    花梨嚼着三文鱼,眨了眨眼,咽下去之后才慢吞吞地说:“没关系。之前在横滨一直没买车,是因为那边用不到。在东京总不能日常也用单位的车吧?”


    萩原和松田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松田的眉毛挑了一下,萩原的嘴角抽了一下。


    合着你在横滨的时候,日常生活也开公家车呗?


    花梨一看他们的脸色,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她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表情认真起来:“你们想多啦!横滨那种情况,保险公司都不愿意接单子,买车就是纯粹的消耗品啊。”


    她变得严肃起来:“要是一直在东京生活的话,还是有车更方便吧?”


    “这个确实。”东京虽然路况不好,但是也不意味着公共交通就完全方便。


    “刚刚吃饭的时候看到隔壁还有一家本田,一会去那边看看吧。”


    吃饱喝足,三个人又溜达到了隔壁。门口的销售员看见有人进来,立刻迎上来,脸上挂着同款的职业微笑——嘴角上扬的角度都差不多。


    “欢迎光临,几位想看看什么车型?”


    销售员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职业习惯让她迅速判断出谁是核心——最后落在花梨脸上,笑容又真诚了几分:“是这位女士要开吗?”


    花梨点点头。


    “这边请。”销售员侧身引路,脚步轻快而专业,“我们这边有几款很适合女性的车型——”


    她一边走一边介绍,语速适中,吐字清晰:经济型,颜值高,车身小巧,好停车。她特意指了指一辆银灰色的车,手背朝上,姿态优雅:“这款是侧滑门,穿裙子的时候上下车很方便,很多女性客户都很喜欢。”


    从进门开始,松田的目光就落在了展示台上的几辆机车上面,脚步不自觉地偏移了过去。那几辆机车在射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线条流畅,带着特有的美感。


    “渡边小姐,你要不要也试一下?”萩原还是第一次了解到原来根据性别不同,还开发了这么多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过的性能。虽然平时也有一些女性朋友,但是好像很少有人会谈到这些。


    松田突然有了另一种想法:“你又要追犯人,又要想办法在东京的这种路况里开快车,要不试试那边的车呢?”


    他指了指展示架上的机车:“不过前提是你有合适的驾驶照。”


    花梨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销售员突然“啊”了一声。


    那声“啊”很短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销售员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的红晕,但很快又挂上了得体的笑容:“说起来也是巧合——前几天刚好有一位客人,为一位也姓渡边的女士订了一辆机车。


    “啊?”*3


    跟着销售茫然的东跑西跑确认了半天,从名字到电话到住址,确定了那辆车就是渡边花梨的。


    “我没买啊?”花梨茫然极了。


    “就算是别人用你的名义定的,又图什么呢?全款都已经付了啊。”松田阵平直觉这里面有阴谋,没准有人想用这种方式犯罪,嫁祸到渡边花梨的头上。


    “何止是已经付款了——”萩原研二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那辆还没改装好的车。


    这是一辆Rebel 1100,订制了座椅,换了菱形格缝线披个,去掉了侧边。


    这很明显是为了适应某个人的习惯订制的。


    现在改装还差一点,预计应该是在这周六可以送到花梨的主宅。


    花梨左思右想,突然脑中灵光一闪,想起来了什么。


    “你们等一下,我出去发个消息。”


    她走到门口,从口袋中摸出手机,噼里啪啦一连串的话就发了出去。


    【你看到了?】


    花梨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她咬着下唇,眉头拧成一团,又敲了一行字。


    【我就算是今天没看到,周六也会看到的吧!】


    【哦,你还在放假,那就提前送过去呗。】


    花梨深吸一口气:【不行!之前说说当开玩笑好了,我们什么关系你送我这个,万一要查出来怎么办?】


    【好奇怪啊,之前你在异能特务科不也没事吗?多了辆车而已,又不贵。也不会有人专门去查一个警视的银行流水吧?】


    花梨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太阳穴突突地跳:【之前那是坂口前辈默许的!他还准备抓你打杂工呢!现在的神城先生又不知道,万一把我当成黑警呢!】


    【开什么玩笑呢。】


    【哪有黑警赚你这么少的。】


    花梨怒了,一个电话打过去。


    “中原中也你给我解释清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被吓到,手肘狠狠撞在了什么东西上。紧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纸张窸窣的声音,还有一声压得很低的“啧”。


    中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是你说要避嫌的吗!干嘛突然给我打电话!”


    花梨咬牙切齿:“我费劲巴拉的考上东大,要是因为小时候加过非法组织的事情被查出来导致把我卡下来,我不是亏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可是最后你也没当成律师啊。”


    “还不是因为你哥!!!要不是他我也不会被异能特务科发现,然后被迫当了苦力!”


    “我当时让你来港口□□啊,这边又不都是暴力行动,我们也有法务部啊,很缺人的。”


    花梨嘴角抽了抽:“你听听你这话,我东大法学毕业去给□□当法务咨询,母校以我为耻啊!”


    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然后中也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心虚的嘀咕,音量小得像是自言自语:“总之只是一辆不起眼的车,又没什么负担,干嘛这么激动……”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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