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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

    第121章 社畜·无处


    事实上,此刻的松田和萩原也不知道莱伊究竟去了哪里。


    在与朱蒂等人短暂交锋之后,双方都默契地选择了撤离。他们显然不想在横滨地界把事情闹得太大,而松田他们更在意渡边花梨的行动,也没有兴趣继续纠缠下去。


    问题是,他们找不到路了。


    擂钵街本就是个极容易让外来者迷失方向的地方。纵横交错的废弃建筑像一座巨大的迷宫,高低不平的地势和四通八达的小路让追踪变得异常困难。


    两个人站在某栋废弃建筑的楼顶,看着蛛网一样延伸的路。


    “你觉得他会去哪边?”萩原眯着眼睛眺望远处,联系不上渡边花梨,他们只能做出最合适的判断——去找莱伊。


    松田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里还夹着那副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下来的墨镜,目光扫过远处,从那个假的琴酒的位置回来,他们是接到过渡边花梨的消息的,因为莱伊和zero一起行动的过程中,除了花梨安排的假CIA,他们还遇到了另一波。


    虽然那些人没有主动暴露身份,但是从刚刚交手的感觉来判断,这些人恐怕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会出现真的?


    萩原怔了一下,他的大脑转得飞快:“刚刚那伙人的目的很奇怪,如果说之前没有发现他们是因为他们藏的很好的话,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暴露自己?很显然,他们有着另外的计划。”


    “有道理。”松田点了点头,“你说,有没有可能他们的目的跟渡边花梨一样?”


    渡边花梨想要通过假的CIA把脏水泼在莱伊身上,那也有可能有人有同样的想法。


    萩原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个莱伊他是CIA的卧底?”


    就在这时。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


    下一秒,耀眼的火光在海上燃起。


    松田和萩原同时抬头。


    “海边。”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朝着爆炸的方向冲了过去。


    与此同时。


    另一边,莱伊也听见了那声爆炸,绿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秀?”正在和他进行电话联络的朱蒂也听到了这一声爆炸,“好像是海边,我们要过去吗?”


    莱伊迟疑了一下:“不,你们先不要过去了,这一次的行动有些冲动了,我的身份很有可能已经在日本警察那边暴露了。”


    “但是同样的,我已经确定了,波本应该就是日本公安的卧底。”今天的行动太混乱了,做了一些并不理智的临时判断,但同样的,也因为这些莽撞,收获了更加珍贵的情报。


    “日本公安……”朱蒂有些沉默,“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已经不需要考虑暴露的事情了。”莱伊眼中闪过意思冷光,“我们完全可以达成合作,互相给对方作证的话,完全可以继续潜伏在组织内。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确认贝尔摩德和琴酒的死活。”


    “我明白了,等等——”朱蒂突然压低了声音,电话那边传来零碎的脚步声,她告诉莱伊,“我们看到了港口□□的人!带头的是一个看上去有些阴暗的亚裔面孔,他身上带着狙击枪。”


    莱伊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做了一些基本的外貌描述与朱蒂确认:“带头的人是不是组织卧底近港口□□的代号成员苏格兰?”


    朱蒂的思维转的很快:“要拦住他们吗?”


    莱伊阻止了他们:“不,港口□□一直是和公安一致的立场——不,应该说他们是私下和渡边花梨达成了合作,再没有和他们摊开说之前,这样盲目的行动只是在消耗我们的力量,反而让黑衣组织的人得利。”


    “而且琴酒和贝尔摩德想要逃离横滨,一定通知了苏格兰帮他们吸引视线。”


    说着说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太对的地方,如果波本真的是日本公安的卧底的话,那么他应该已经把苏格兰的身份告诉渡边花梨了才对。


    既然知道苏格兰是黑衣组织的人,为什么港口□□的人还任由他行动?难不成是为了放在眼皮底下监视,或者通过他得到琴酒和贝尔摩德的行动?


    但这样就完全多此一举了,因为贝尔摩德甚至从头到尾都没跟他们说过真话,更何况卧底的苏格兰。


    如果他的卧底只有高层知道,反而会被他利用普通成员达成一些目的。


    “想办法跟上他们,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下一刻,他同样转身朝海边赶去。


    于是命运像是开了一个恶劣的玩笑,三个人从不同方向出发,沿着完全不同的路线穿过擂钵街,却在进入沙滩之前的最后一个岔路口,再一次迎面撞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松田脚步猛地顿住,萩原下意识挑起眉梢。


    而莱伊则停在原地,神情平静冷淡。


    海风从三人之间穿过,卷起地上的沙尘。


    三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遥遥对视。


    松田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从腰侧拔出随身携带的手枪,恶劣的勾了勾嘴角:“萩,升职的机会来了。”


    萩原十分配合地向旁边迈出一步。


    两个人一左一右封死了前进路线。


    虽然刚刚的交火已经把备用弹匣消耗得七七八八,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先把架势摆出来。


    莱伊的视线扫过两人的动作,很标准的夹击,完全堵死了他的退路,配合默契得让人头疼。


    “我觉得你们可以先把枪放下。”


    “然后让你跑掉?”萩原笑眯眯地反问。


    “我没打算跑。”


    “哈?”萩原轻轻一笑,“我们跟罪犯可没有什么好谈的!”


    二对一,输了的话他和松田直接回警校回炉重造!


    “啧!”松田已经懒得继续废话,脚下猛地发力,拳头直奔莱伊面门。


    他的格斗技术在警校时期就跟降谷零不相上下,这几年也没有疏于练习。


    砰——


    莱伊抬起手臂格挡。


    巨大的冲击力顺着手臂传来,让他微微皱起眉。


    这个卷毛警察的格斗能力显然不是普通刑警级别——实际上他不知道松田阵平一个月前还是□□处理班的人。


    一击不中,松田根本没有停顿,膝撞和肘击接踵而至,莱伊被迫后退两步。


    旁边的萩原迅速补位,两个人显然没有半点讲武德的意思。


    如果是平时,莱伊并不畏惧跟这两个人的战斗,甚至赢了的话会获得更多的主动权,但是现在时间紧张,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等等——”所以莱伊只能下了猛药,“波本,我是说安室透,当然,这个应该也是假名字,是你们的同伴吧?”


    松田阵平挥出去的拳头顿了顿,旋即,用更快的速度朝着他的脸砸了过去。


    莱伊挡的有点狼狈,松田的力气比他想的还要大。


    “你这个反应是因为我猜对了吗?”


    “其实我们完全没必要这样。”莱伊快速的解释,“我来自FBI,跟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毁灭这个组织。”


    松田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萩原研二,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接,同时捕捉到了对方的那点不信任和迟疑。


    三个人重新拉开距离,气氛却比刚才更加紧绷。


    “你们迟疑了,是因为知道我说的话不是为了活命信口胡诌的。”莱伊实在精明,从两个人的肢体动作中迅速找到了突破口,“刚刚跟你们交手的FBI也是我叫过来的。刚刚的情况比较混乱,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以你们两个的能力应该能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萩原皮笑肉不笑,他们的能力还不需要一个FBI来评判——说起来居然不是CIA,而是FBI吗?太好了,谁能想到渡边花梨这随手一编,居然还真的靠近正确答案了。


    虽然作为日本警察,他们应该本能反感FBI这种非法入境的行为,但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并非仓促之间的借口。


    而且,其实他和小阵平都不是那么循规蹈矩的人。


    “今天出现的那批人根本不是渡边花梨安排的演员,装备和行动逻辑都不是临时组织起来的杂牌军,你们应该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而能够在日本境内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看到他们迟疑,莱伊立刻加码。


    “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说到这里,萩原其实已经信了,但是他们并不应该不通知渡边花梨单独行动,但他实在想听听这个FBI还能说出来什么。


    莱伊长吸了一口气:“我之后自然会证明我的身份,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组织还有一个代号成员潜伏在港口□□里。”


    “琴酒为了顺利的逃出横滨,一定会命令他引起骚动。现在他已经带着港口□□的人出现在擂钵街了,贝尔摩德应该单独给了他命令,我们要阻止他的行动,这会帮助贝尔摩德逃离横滨。”


    莱伊迅速的说出自己的推断:“要确定刚刚爆炸的船上都有谁,如果渡边花梨和琴酒贝尔摩德都在那条船上的话,可操作的空间还比较大,我和波本可以互相作伪证,把疑点都推到苏格兰的身上。”


    松田和萩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苏格兰……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2章 社畜·就这


    他们一开始的计划是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尽量让眼前的这个人背黑锅,方便Zero那家伙回去继续卧底。


    莱伊刚才提到的方案其实同样带着他的目的——他自己也是卧底,不过身份是FBI的。他希望能把这个麻烦留给同在横滨的另一个组织代号成员,而自己则能够保全主动权。


    松田阵平压了压嘴角,试图控制住那一瞬间想笑的冲动,语气却仍然稳重:“你的计划……我们得先向上级汇报。”


    不妙,他现在真的有点想笑,但是不能笑。


    组织成员苏格兰,真名,诸伏景光。


    ——所以这个组织到底怎么做到的一批新人全都是卧底啊!


    松田阵平真的要憋不住笑了。


    察觉到他的状态,萩原研二连忙接过话语权,把他往后拉了拉,示意他先控制住情绪。


    “我大概了解你的情况了——虽然说这个组织作为一个跨国犯罪组织,FBI派人去卧底也很正常,但是刚刚那些人似乎并非通过正规途径出现在这里的?”


    莱伊停顿了一瞬,目光转移到了萩原研二身上——无论是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他都不是第一次见,其中还有一次是在狙击枪的瞄准镜里。


    这两个人中,萩原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那种不经意的吸引力,笑容和气质总能让人放松警惕。松田则截然相反,他身上散发的气场让人本能地产生敬畏。


    看似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却如此的熟稔,就说明他看到的只是表象,在核心部分,这两个人是相似的。


    ——其实渡边花梨的性格更好窥探,因为她的过去在组织的情报库里,有着这种过去的人在长大后之后只会有两种极端的性格,一种是对权利和秩序的极端追求,一种是对通行法律规则的极度漠视。


    显然,渡边花梨是伪装成第一种的第二种人。


    跟她合作只需要考虑双方的利益,但是跟这两个警察谈合作考虑的就要更多一点了。


    “我可以代表FBI,你们可以代表公安吗?”莱伊轻描淡写的反问。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哑口无言,显然,能代表日本公安的另有其人。


    然而这个人现在并没有为了横滨的局势的担忧。


    擂钵街的上方,渡边花梨用漂浮的姿势俯瞰着下方的景色,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居然还是这样,填上真的需要那么多资金吗?”


    中也掩饰性压了压帽檐,这种大型土木工程对于横滨政府来说还是太难了。


    “BOSS制定的针对于擂钵街的规则已经在改变这里了。”


    花梨笑笑:“但人的偏见是存在的,就像这片比别的地方低洼的土地一样。”


    感觉自己似乎是不经意之间提到了很深重的话题,花梨思索了一下,觉得好像需要转换话题,开口提起另一件事:“你怎么过来的这么快?健太郎不是才刚去找人吗?”


    说到这件事,中也也有事要跟她说:“那个人刚刚给我发消息,说那个组织安插到黑衣组织的人接到了命令跑去武器库转了一圈,然后又跑到擂钵街来了。”


    “反正这一次的事情也结束了,没必要留着他了吧?”


    “啊?”花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带着你们的属下来这边了吗?那没准会刚好遇到我的属下诶,我对他的身份有点怀疑,先等等在行动!”


    说着说着,她突然意识到中也话里的主语有点不太对:“是钢琴师告诉你的?”


    中也摇摇头。


    花梨沉默半晌:“冷血?医生?阿呆鸟?公关官?”


    她甚至连不在横滨的公关官都猜了,就是没敢说那个名字。


    又过了一会,她才终于开口道:“我现在找一个男朋友能逃离原生家庭吗?”


    中也被她逗笑了:“怎么,我们这种原生家庭给你带来伤害了?”


    花梨认真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的说胡话:“逃离原生家庭从我做起。”


    “没必要,等你离开横滨就好了。你要是真找个男朋友,没准他会从地下室里跑出来。”原本只是调侃,但是话说到这里,中也突然愣住了,脸上带上了一丝凝重。


    坏了,不妙,刚刚说话没过脑子,现在返回去思索一下,这个可能性不是为零啊。


    渡边花梨也被他陈述的现实震惊到了。


    两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脸上满是凝重。


    这不对啊!


    沉默了好一会,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花梨:“要不我真找个男朋友试试?”


    中也:“你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了。”


    对于花梨来说,一件事超出她的预想、可能会发生预料之外的事情——那她更想尝试了。


    对于中也来说,他并不期待看到他的反应,也不会因为他的反应改变自己行事的风格。当然,他也不能理解花梨这种明明对自己没什么好处,但是非要试一下对方的行为。


    “我倒是觉得,因为他之前几乎没有失手,所以才那么在意。”


    花梨呵呵冷笑:“没能按照他的安排死掉真的是抱歉了。”


    从她这句话的语气态度来看,感觉并不打算改变之前的想法,中也有点头疼了:“你去哪找一个天降的男朋友啊。”


    虽然两个人都不是断情绝爱那个类型的,但是确实是母胎单身来着。说来也奇怪,按照羊当时的氛围和习惯,大有未成年就搅在一起的,但是偏偏出了他们两个奇葩。


    “谁说我没有的!”


    “喂喂,那家伙到底是你的属下还是你的敌人啊!”


    “你管我!不是要去医院吗!快走快走!”


    渡边花梨前脚到了医院,后脚萩原的通讯就到了。


    躺在医院的床上,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合作把身上并不怎么干净的绷带拆下来,绷带黏在伤口上,被扯下来的时候带起一块血肉,花梨眼都没眨一下,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消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负责给她重新包扎伤口的医生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他们的干部。


    “花梨,把手机放下,让医生先处理伤口。”


    “不要,我现在有很紧急的事情。”花梨维持着坐着的姿势,抬起了手臂,但是手机依旧摆在自己的正上方,“先处理后背好了。”


    中也微微啧舌,给医生使了个眼色,自己先出去了——因为整个后背都要包扎,衣服肯定是全都剪掉的,他不可能留在病房里。


    病房内,花梨盯着萩原发过来的文字,目光落在那三个英文字母上,突然很想笑。


    “居然是FBI而不是CIA,他们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不是说只管国内的事务吗?”


    感觉大字说不清楚,她索性打了个电话过去。


    “萩原。”


    “渡边警官。”萩原也没想到花梨会突然打电话,这意味着她现在已经处于安全区域了,他有一点意外,以船只爆炸的时间来看,她是通过交通工具离开的吗?擂钵街的路况也能开车啊,有点好奇驾驶员了。他的思维只是发散了一瞬,又拉了回来:“那个叫做赤井秀一的FBI想跟你直接交流。”


    “啊——我没有问题。”花梨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愉悦:“你们现在还在擂钵街吗?在谈这件事之前,先完成一个任务吧。”


    “黑衣组织留在港口□□的卧底苏格兰现在正在擂钵街,麻烦你们一起去处理一下吧,顺便,你们可以联络一下安室,跟他一起行动。”


    赤井秀一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就算是他这个FBI的身份九成真,对苏格兰动手之后也变成了十分。


    但是他接受良好:“没问题,结束之后呢?”


    花梨报了现在所在的医院的地址:“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起来这里找我,不用担心暴露身份,横滨的情报不会传到外面去。”


    为了方便联络,花梨还把安室透的联络方式给了萩原研二。


    这样一来,两个人也知道花梨应该是受了不轻的伤,虽然还能发号施令,但是不方便移动了,只能在医院指挥他们的行动。


    两个人立刻和安室透对接,告诉了他接下来的计划。


    收到消息的安室透:“……”


    其实也没那么多复杂的对接流程,因为都是很熟悉的人,连暗号都没用上,可关键是萩原发过来的指令让他很是迷惑啊。


    “他们打算联手处理掉苏格兰。”顶着发小探究的目光,安室透强忍着笑艰难的说出了这一句。


    诸伏·黑衣组织苏格兰·港口□□旗会成员·景光:“……”


    “啊,话说,应该说你们太敬业了吗?”诸伏景光自己也笑了,“你们居然没有一个人提到过我的身份?”


    安室透自己也有点绷不住了:“本来就不应该透露你的身份的,莱伊——”


    好吧,现在提到莱伊也很诡异。


    “他提出这个计划,应该是单纯把你当成组织苏格兰的。”


    但是莱伊不知道,除了他之外,剩下的四个人在警校的时候甚至是同一个班的。


    “渡边小姐应该是想试探一下莱伊?”诸伏景光提出了一个可能,毕竟之前一起行动的时候,莱伊的表现比他们更黑暗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3章 社畜·意料


    横滨的夜晚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花梨已经换好了药,吃完了料理亭送来的“豪华但清汤寡水”的晚餐,正靠在那张自动调节的智能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翻手机。


    她等的人姗姗来迟。


    病房门打开,先是两个,然后三个,最后挤进来五个。花梨数了数,觉得自己这间豪华病房幸亏隶属于港口□□——空间足够大,不然五个一米八往上的壮汉堆在一起,她怕自己会窒息。


    ——该死的不是说日本男性的平均身高不到一米七吗,这些人怎么都长这么高!


    萩原和松田进来,她不意外。毕竟是她的属下,一开始就说要碰头。莱伊跟过来,她也不意外。毕竟刚刚经历了那么一出,他总得确认一下自己接下来的合作对象的真心。


    安室透虽然还想要努力的隐藏一下身份,但是横滨的消息可以封锁,所以大张旗鼓的来一下也不要紧,但是最后一个是怎么回事?


    “谁来给我解释一下?”花梨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低着头的青年身上,略显年纪大的胡茬和显得年轻的眼睛在他的脸上同时出现,整个人的气质则成了影响感官的最重要的因素。


    萩原抿了抿嘴,有点心虚的解释:“组织的苏格兰真名就是诸伏景光,也是我们在警校时期的同学。”


    他说这话的时候,余光一直往松田那边瞟,松田抱着胳膊站在窗边,面无表情,但能看出来肢体因为尴尬有些僵硬。


    他们其实早就知道小诸伏的情况,但是因为他身份特殊,所以一直装作不知道。


    花梨看着他们三个——安室透、萩原、松田,以及那个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的诸伏景光——露出了惊讶、震撼、觉得有趣的复杂神情。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安室透先开了口。


    “为什么这么惊讶?”他看着花梨,那双紫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审视,“你不是早就知道景光的身份吗?”


    安室透根据这段时间的相处,本能的觉得这不是渡边花梨想要表示的——这个人很喜欢说一句话,但是这句话可以解释成两种意思。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她可以自由的输出自己的情绪和观点,但是在重要的事情上又总是含糊不清,给自己留下余地。


    病房里骤然安静了下来。几个警校的同期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啊——”花梨难得把视线单独放在安室透身上,带着一丝意味深长:“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表现的应该很自然才对。”


    她确实觉得自己演得不错。惊讶的分寸、犹豫的节奏、追问的语气——都是精心设计过的,在病房里还排练了好几次,可居然被安室透看穿了。


    她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好奇,按理说,她和安室透线上联系偏多,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把她的性格把握的八九不离十。


    安室透对此的回答是:“因为从进入横滨知道景光的存在之后,你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吧?明明在夏威夷的时候见过,按照你的性格,怎么可能对他的出现一点都不怀疑。”


    花梨看着他良久,突然笑了,笑容中带着谎言被戳穿之后的坦荡和无所谓:“你说的没错,我对他的身份确实有一点猜测,只不过没去验证。”


    诸伏景光的脸色也不是很好,从zero开口的时候他就有些被吓到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渡边警官,能告诉我我是怎么暴露的吗?”


    如果是他不知道的缺陷,以这种状态做卧底,就算是不被渡边花梨发现,还会有其他人的。


    这个隐患,他必须搞清楚。


    “唔——”花梨歪着头想了想,表情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你没必要一副做错了什么的表情啦。我发现的这个方法……要求还挺高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你应该知道我是哪里毕业的吧?”


    诸伏景光还真不知道。他是警视厅那边的人,跟警察厅不是一条线,对渡边花梨的履历只知道个大概。


    但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知道,两个人同时面色一变,想到了一种可能。


    果然,花梨继续说道:“我在学院的陈列室曾经看到过之前的一届优秀毕业生合照,里面有一个人跟你长得很像。”


    诸伏景光的表情凝固了。


    他刚刚那一瞬间,排列了所有可能的暴露渠道——渡边花梨已经联络了警视厅那边、剩下三个人不小心说漏嘴了、自己在某个环节露出了破绽——唯独没有想到这个。


    他闭了闭眼,不知道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苦笑。


    但是能进入到学院的陈列室的人并不多,而这种人很难跟他们有交流,所以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他哥哥那种已经很另类了,没想到还有渡边花梨这种的。


    花梨靠在床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伤口的疼痛已经因为晚上的剧目被转移了注意力而忽略了:“总之,这件事先过去吧,虽然不知道是哪个蠢货推荐你去卧底的,但是很明显既然我能发现,其他人也很有可能因为你哥哥的关系发现这一点。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就想办法假死回警视厅那边吧。”


    诸伏景光有点汗流浃背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渡边花梨说这话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给自己的下属下命令。她甚至没有提“警察厅警视厅”这种话,直接就把他接下来的行动给安排了。


    “这件事……我会回去跟我的联络员商议的。”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得体。日本人的边界感是很强的。不同部门之间,哪怕在同一个大系统里,也会保持应有的礼貌和距离。但那种特性,几乎没在渡边花梨身上表现出来。


    有点可怕了。


    “哦,那你快点。”花梨也不知道是没意识到这一点,还是故意的,总之就是没有提到过关于他隶属的部门跟他们不是一样的问题。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一直旁观的莱伊挑了挑眉。他从刚才开始就被晾在一边,听着这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警校、卧底、优秀毕业生合照,每一句都是不该让他听到的内容。可渡边花梨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让他从头听到尾,到底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其他什么?


    “聊完你们的问题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提醒的意味,“那是不是该聊聊我们的问题了?”


    花梨转过头看他,像是刚想起来房间里还有这个人似的:“哦,差点忘了还有你们的事。”


    她的态度转变得极其自然,从刚才的“内部事务”无缝切换到了“对外谈判”,脸上的表情都换了一套,更温和,更友好,更虚假。


    “你之前说自己可以代表FBI,请问可以代表到什么程度呢?”


    莱伊的睫毛微不可见地颤了一下,这是试探?


    “如果是针对黑衣组织展开的行动,”他斟酌着用词,既不夸大也不缩小,“我都有把握。”


    有把握,但不是绝对的把握。花梨立刻读出了这句话里的信息——他在FBI的威望不错,但职位一般。能拍板的事有限,但能力够强。


    “那么——”花梨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作为合作的诚意,我透露给你一个消息吧。你可以准备一下,带着你的女朋友跑路了。”


    莱伊:?


    这都什么跟什么,他们是在正经谈合作吗?


    短暂的诧异之后,他很快就从花梨抽象的表达方式里提取到了一些重要的信息。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点急切:“你们对雪莉动手了??”


    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同时一愣,这件事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雪莉在组织力也算是非常有名声的存在,作为组织的天才科研人员,她只有一个资质平平现在还是普通成员的姐姐。


    当然,更广为流传的还是她的姐姐和莱伊的桃色新闻。


    很多人都认为,莱伊能这么快加入组织、成为代号成员都是依靠女人,这一点是没错的。


    虽然宫野姐妹毫无野心,但是雪莉的特殊性足够莱伊借势了。


    可甚至连莱伊的女朋友都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具体在哪里,渡边花梨什么时候对雪莉下的手??


    “怪不得你不担心被贝尔摩德带回去的东西。”莱伊福灵心至,明白了渡边花梨的部分计划。


    “看来跟我拿到的消息差不多,我已经告诉你了,你却没有立刻担心宫野小姐的安危。”花梨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暧昧的狡黠,却又在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态度急转直下:“——渣男!”


    莱伊对这个称号已经非常习惯了。从进入组织那天起,“靠女人上位”的标签就没摘下来过。对于花梨的斥责,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都这样说了,就说明还是有时间的。雪莉人在美国,她如果逃出组织的话,传到日本还需要一定时间,而且,东京的组织成员都被你上一次清缴的差不多了,明美在东京很安全。”


    花梨摊了摊手,表情似笑非笑:“好吧,既然你这么觉得——”


    莱伊作为男朋友都不担心宫野的安危,她又有什么可着急的?


    “所以,你想让我们做什么?”莱伊他清楚,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渡边花梨代表的是公安。她给了一个天大的好处,就一定会索要一个对等的回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4章 社畜·安排


    听到莱伊这句话,花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在确认莱伊的身份之后,就有了新的计划,这个计划在原本计划的基础上做了修正,不仅降低了风险,还能减少她自己面对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就把安室透从最危险的环节里解放出来了。


    “我需要你带上你到底女朋友,去找她的妹妹。”


    这轻描淡写的仿佛探亲一样的话,完全遮盖住了这件事的深层风险。


    莱伊作为宫野明美的男朋友,在听说妹妹叛逃之后,第一时间带着女朋友也跑了——这个逻辑,非常通畅。


    前提是,忽略“带着雪莉跑路的人是谁”这个问题。


    很明显,莱伊也注意到了这个陷阱,所以在情报和行动都明显是对他有好处的情况下,他并没有表现出惊喜,反而更加的谨慎。


    “虽然你说雪莉已经脱离了组织,但是你要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花梨眨眨眼:“当然,我有证明的方式。不过我们是合作的关系,说到现在一直朝我索取是不是不太好?”


    莱伊耸耸肩,戳穿渡边花梨的真实目的:“我去找雪莉不已经是你的目的了吗?”


    “但是我希望你能至少贴身保护她,直到安定下来。”


    莱伊答应的很爽快,这个任务FBI很容易就会同意,虽然跟他本人的目的背道而驰了,但是跟雪莉长时间接触,没准能从她那里拿到一些核心机密,毕竟她们从上一代开始就在为组织服务。


    “那么,之后我会通过加密的联系方式告诉你雪莉的位置的。事不宜迟,你的女朋友还在等你。”


    莱伊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经过安室透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留。


    门关上了。


    莱伊走了,病房里的空气却没有因此变得轻松。剩下的四个人——安室透、松田、萩原、诸伏景光——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花梨身上。


    渡边花梨靠坐在病床上——这间豪华病房连床都是智能型的,自动升起的靠背恰到好处地支撑着她的身体,又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伤口的位置。设计如此贴心,却让她的姿势显得格外弱势。她不喜欢被人居高临下看着的这种感觉。


    “干嘛盯着我?”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一种被围观的不满,“有话不能直说吗?”


    没有人开口。


    花梨等了两秒,见没人接话,自己先发制人了:“我都没计较你们几个提前认识还瞒着我,你们倒好意思盯着我看。”


    松田从窗边走过来,拉了把椅子反着放在身前坐下,双手撑在椅背上:“你先解释清楚到底想干嘛。”


    “这件事说起来比较复杂。”花梨开头就是一句概括性极强的解释,“来了横滨,我们大概也清楚了,这里跟其他地方的区别。”


    横滨跟其他地方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呢?是那些跟普通人混迹在一起的异能力者,大家看外表上看上去虽然没有任何的差别,但谁能想到那些看上去普通的人却个个身怀绝技。


    “想必你们也能意识到,这不单单是谁拥有了特殊能力的简单事情。”


    而汇聚了多种异能力者的横滨显然是一个复杂的修罗场。


    “我想要处理黑衣组织,可以借他们的事,但是不能全用他们的能力。”花梨的神情分外的严肃,“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是把战场转移。”


    安室透眯起眼。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没有说出口的那一半:“你的意思是接下来战场会固定在雪莉所在的位置?”


    花梨微微勾了勾嘴角,那弧度不算笑,更像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笃定:“森先生是个爱才的人,因为他本人是医生出身,所以格外青睐雪莉这种人。”


    骗人的。其实是因为第一任拐带对象让森鸥外吃了好大的苦头,这位港口□□的首领才学会以退为进,遮掩自己的目的。


    不过经过和组合一战,他确实也意识到了普通人中的天才不容小觑——弗朗西斯收养泽田弘树大约是人生中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了。


    虽然对大部分异能力者来说,金钱的多少好像并没有什么意义。但弗朗西斯不是一个纯粹的异能力者,森鸥外也不是。


    以泽田弘树的发明为基石的公司在短时间内不可能被超越取代,那么以金钱作为能力来源的弗朗西斯就永远没有力量枯竭的那一天。


    而港口□□从早些年从事走私生意,收缴保护费,现在的主要业务已经变成了航运、宝石贸易。


    花梨隐约意识到,森欧外作为港口□□的首领,目的并非只是以武力扩大港口□□的势力范围。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她想不到,也不敢去想,毕竟,港口□□手里是有一张异能开业许可证的。


    如果想继续扩大港口□□的势力,开拓新的业务也是一个必由途径,可森鸥外的老本行似乎因为一些他早年的黑历史完全被医学界拉黑了。


    这么来看,雪莉真的是很重要了。


    但是他可能没想到,弗朗西斯虽然颓废的留在横滨,但反应速度一点也不慢,最重要的是这位雪莉在大学的身份还跟泽田弘树有关系。


    “那个层面的战斗不是我们能参与的,”花梨的声音陡然收紧,警告房间内的其他几个人,“坐山观虎斗是警备企划可能做的极限。”


    不是“我们”,而是警备企划科。这个措辞的细微差别,让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安室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意思是整个警备企划科都没有权限参与?


    那个雪莉居然能对局势起到如此大的影响。


    “一旦争端按照我预想中的开启,黑衣组织反而会主动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撇出去。”花梨语重心长的解释,“我知道你们一直觉得清剿组织最麻烦的是它遍布世界各地的势力人手,和神秘的BOSS。但这些对我们这个世界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琴酒和伏特加的尸体捞出后,我会直接让人送到一个前辈那里。”花梨看着他们,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让人震撼的话:“事实上,虽然在以活着为目的努力,但他们死活并不影响我获取他们身上的情报。”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松田搭在椅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萩原收起了那副看似轻松的姿态,脊背离开了墙壁。诸伏景光温和的神态也收敛了起来。


    几个人都明白了——花梨的意思是,异能力者中有人能通过尸体获取他们生前的情报。这样一来,琴酒那带着赴死意味的自杀举动,显得荒谬而可笑。


    “那我呢?你让景光脱离组织,又把保护雪莉的任务交给了那个FBI。”安室透从窗边走出来,窗外的霓虹落在他的身上,他目光灼灼地看向花梨,一字一句地问:“我接下来要做什么?”


    花梨沉默片刻,差点脱口而出‘做我的男朋友’。


    还好理智拉住了她,告诉她这种抽象的表达方式普通人未必能接受。


    “不,没什么。”


    这件事还是私下再说。


    魏尔伦就是再神经,也不可能跑出来找事吧?


    此时渡边花梨还不知道,她之后恨不得抱着魏尔伦的大腿求着他——暗杀王,求求你出来吧!


    “你暂时回警备企划科吧,如果琴酒和伏特加的尸体上找不到boss的所在地,你卧底怕不是要再来个十几年才能找到。这不是得不偿失。”


    安室透知道花梨如此笃定是因为那神秘的异能力,也没有了别的顾虑。


    他们之前没有这种计划,是因为只有活人才能获得情报,一旦暴露组织可能为了断绝线索直接杀人灭口;但若是如同渡边花梨说的那样,只要有尸体就能获得情报,那之前的小心翼翼完全没必要了。


    事实上,他们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堕落论要是如此简单的的东西,坂口安吾的地位在异能特务科高不高低不低。


    以他的能力,更进一步是很简单的事情,但试问,有哪个高层愿意有一个随时有可能知道你的秘密的手下。


    坂口安吾的能力就是天生的谍报人员,渡边花梨和他的关系还不错,虽然说现在不是同一个部门了,但是申请一下求助还是可以的。


    这样就能空出来一个安室透,花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这样一来,可以安排你去追缴日本范围内的组织的余孽。黑衣组织的大本营到底在哪个国家还是个问题,但是肯定不能让他们继续在日本肆意妄为了。”


    “让松田和萩原去负责盯着FBI——还是说你们要换一下?”花梨觉得安室透和赤井秀一之间好像有不小矛盾,不知道需不需要处理一下。


    看了一圈,花梨最后把目光放在了孤零零的诸伏景光身上,仿佛拿着猫条在引诱一只落单的猫:“你看你同期都在了,要不回去也大打个调职申请?”


    诸伏景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社畜·复杂


    因为身上的伤没有与谢野直接用请君物死治好的缘故,花梨出院的时候依旧是满身缠着绷带,看上去十分的可怜。


    而横滨的事情也没有让她能悠闲到直接撒手不管养伤的程度。


    所以一直到出院的时候,负责来接她出院的人就只剩下两个。


    坂口安吾拿着有手掌那么厚的一摞文件,花姨看了一眼之后,结果眼也不眨的迅速的签下了几十个名字。


    看着她这个熟练的动作,坂口安吾就有些头疼:“文件签署之后是为了让你遵守的,不是签完之后就没事了。”


    “诶?这么说呀,安吾前辈,我有在努力遵守。”


    花梨还在奋笔疾书,要签的保密文件实在太多。


    安吾看她这个样子就头疼,开始思索是不是自己的教育出了问题:“那两具尸体已经帮你看过了。这次就算我们私下的交易,之前欠你的人情已经还完了。”


    花梨这个时候刚好把所有文件上面都签完了字,抬手把文件合作一摞,递回给坂口安吾:“当然了,前辈,之前的人情就算我们一笔勾销。”


    “真是可惜,前辈的异能真的很好用。可惜已经很难再找到会让你欠下人情的机会了。”花梨语气中不乏遗憾。


    “不,我的异能好用,只是在能力范围之内。”坂口安吾十分的谦虚,他用复杂的目光看着渡边花梨,虽然花梨一直认为他的异能什么用都没有,但是她这种完全无视因果律的异能才是最让人畏惧的。


    “这次离开横滨就不要随便回来了,横滨的局势已经够乱了,还要被你再带进来一个势力。”


    虽然关系不错,但是站在工作的立场上,坂口安吾驱逐起人来毫不留情。


    “放心吧,放心吧。”花梨一副打包票的样子,“这次之后日本范围内的成员都清理的差不多了。”


    坂口安吾眉心还是紧锁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实在是太忙了,能抽出时间来渡边这里已经是提前加班,把今天的工作完成一部分的情况了。


    于是在得到花梨的保证并完成今天的交易之后,他又匆匆离去。


    等他走了,第二个迎接花梨出院的人才出现。


    中也又换了一身西装,但是并没有低调许多,医院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认识这位干部。


    “那家伙总给我一种心怀鬼胎的感觉,你居然还跟他达成了交易吗?”


    “唔?”花梨歪了歪头,“你是因为欠了他一个人情,所以才这么讨厌安吾前辈吗?还是说因为之前在港口□□的卧底经历?”


    中也眼皮跳了跳:“你的事情既然森先生不追究,那我也不会多问。我指的是性格。”


    “其实我前辈人很好啦,只不过在这种工作岗位,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的。”花梨思索了一下,之前前辈欠她的人群虽然已经还上,但确实也是一个把柄落在了她手里。


    “唔……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这次回去多少可以升职了,还是很顺利的!”


    她所谓的顺利就是把自己搞得满身都是绷带。


    中远从门外拉进来一个电动轮椅:“你应该能随便行走吧,为什么要让我给你拿一个这个东西?”


    花梨试探了一下,然后坐了上去:“当然是因为这样看上去伤的更重了。”


    她可是没给神城长官做任何的心理准备,就在横滨开展了行动,如果不是伤的可怜兮兮的样子回去,估计要劈头盖脸被他骂一顿。


    “说起来,你哥这几天在干什么?”


    中也的眉心抽了抽:“不是我哥,你就算是不想叫他的名字,也不用总是这样代称——他没什么可疑的行动。”


    中也的目光落在渡边花梨的脸上:“喂喂,你这一副失望的样子是要干什么?”


    “唉——好歹也是叱咤欧洲的暗杀王,森先生居然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让他每天蹲在地下室里。”花梨一副遗憾的样子。


    中也抬手摸上她的额头:“没事吧,是不是伤口感染发烧了?怎么在说胡话?”


    她不是一向对魏尔伦避之不及吗?


    “你就当我是突发善心,对智障患者生出了同情?”话说的花梨自己都想笑,“好吧,不开玩笑了,只不过你才20多岁,总不可能跟他一直这样僵持到老死。”


    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大了,还是因为最近难得遇到能拿自己的桃色新闻做文章的事情,花梨原本狭隘的视野突然被打开了。


    打开的具体表现为——


    “中也,你是不是该找女朋友了?”


    中也的脸黑如锅底,转身就要走向门外:“我觉得你是伤口感染,发烧了,在说胡话,还是来找医生看一下。”


    “诶诶诶!等等等等!”电动轮椅比渡边花梨想象中的跑的还要快,一个漂移就卡在了中也前面。


    她面色严肃:“中也,我这一次很认真,没有在拿你们的关系开玩笑。”


    中也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想知道她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他怎么就忘了呢?花梨小时候也就只有30%的时间维持着好姐姐的形象,剩下70%的时间都是混世魔王。


    花梨言辞恳切,开口就像一颗炸弹炸开:“据我所知,整个旗会只有你和阿呆鸟是单身狗。”


    中也:……


    花梨再接再厉:“公关官那家伙情人不计其数,你千万不能学他仗着可爱的脸蛋去骗人家的真心。当然了,你这样年轻有为,多金帅气,千万不能被坏女人骗了。”


    中也已经无力吐槽。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要再铺垫了!”


    花梨端正了态度:“是这样的,我觉得魏尔伦的自我认知有问题,找个女朋友可能有助于缓解这种症状。”


    中也无力扶额:“能待在她床上的只有尸体。”


    “但是——”


    “没有但是,该出院了!”


    眼看着中也炸毛,花梨只能适可而止。果然怎么解决魏尔伦这个麻烦,还是要和旗会的人去商量。


    虽然分析起其他人来头头是道,但说实话,花梨自己到现在都不知道,魏尔伦那诡异的思维是怎么作用在自己身上的。


    还是说大名鼎鼎的暗杀王失败一次之后,连思考方式都被扭转了?


    虽然来的时候是坐的直升机,但回去为了低调花梨选择了开车,只不过她自己没有办法开,司机是安室透——对,现在应该叫他降谷零。


    从横滨到东京大概只需要40分钟,这种短时间的久坐并不会对花梨的伤口造成影响。


    但安降谷零还是频频回头。


    第三次在后视镜中和他对上视线之后,花梨忍不住开口:“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你到底有什么想说的?”


    降谷零的视线通过后视镜落在后车座位上低着头、漫不经心玩手机的身影上。


    他迟疑了一瞬,才开口问道:“当时在病房里,你应该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嗯,是私事。”花梨点了点头。


    理论上,如果花梨让他们去办私事,属于公器私用。在日本职场的风气里,上司往往可以理所当然地指挥下属做任何事。可降谷零的别扭不在于身份高低。


    他其实比萩原和松田更“上道”。那两个人模糊了职位的概念,反而更像是朋友。降谷零却始终保持着某种距离,恭敬得近乎刻意。


    花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微微勾了勾嘴角:“虽然说是私事,但是你应该知道有一类人身份很重要,哪怕是私事,也是公事。”


    她既然这么说,那这一类人指的就不是她自己。


    “你对我的过去知道多少?或者说当时黑组织到底拿到了多少资料?”


    降谷零身体一僵。那只按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那种资料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开诚布公谈的,怪不得她看起来和萩原、松田更熟,却单独找上了自己——是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资料吗?


    他压下心中那丝微妙的不安,斟酌着回答:“大概只有你毕业之前的情报。”


    花梨了然地点点头:“那就是我小时候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包括羊?”


    降谷零只能点点头——听花梨的语气,这件事似乎连警备企划科的人都不知道。


    “还好,那些事情虽然重要,但是也不那么重要。你就当那是一个出身不好的少女,为了挣扎着活下去的必然之路好了。”花梨轻飘飘轻飘飘的说道。像是把一段沉重的过去揉成了一团废纸,随手扔了。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之前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非法团体上,让他险些忘了羊是一个未成年人组织,横滨的流浪儿童政策到底有多差?!


    恍惚之间,他意识到自己的幼年经历与渡边对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幼年时确实因为皮肤和头发与常人不同的颜色,在学校遭受了很多歧视,儿童的恶意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也最危险的东西,因为他们毫无顾忌。


    但对于渡边花梨来说,连上学都是遥不可及的。


    说不上是同情还是什么,奇妙的情绪从心底蔓延开来。


    他很清楚,渡边花梨根本不需要这种同情。


    作者有话说:


    要死了,谁敢信我昨天那章有一部分在徒步的过程中写的,今天已经安详躺在床上起不来了


    第126章 社畜·返程


    虽然把在系统内的履历搞得很正常,但是渡边花梨确实没怎么处理过别的地方的信息,黑衣组织能拿到她幼年时候的情报是很正常的事情。


    至于知道这件事的降谷零?


    花梨觉得问题不大。


    虽然她也没想过要在警备企划科干多久,但是确实有一个熟悉她的情况的手下会更加方便一些。


    看着一脸复杂深色的安室透,花梨没想到他还挺在意这件事,突然生出了一丝逗弄他的心思。


    “既然你看了那些资料,应该也明白我和那些人的关系,我希望你能保密。”


    在倒车镜里,花梨看到安室透收紧的手指和紧绷的神情。


    他看上去好像十分的严肃:“我知道了,我不会轻易说出去的。”


    “但是我想知道,你放在档案里的材料是怎么做到的。”


    花梨抬了抬眼皮,发现这个人真的很奇怪,明明在说出小时候的事情之后,他在因为那鞋明明跟他没有关系的过去而担心,却同样也会觉得这不符合规章制度。


    明明刚刚还在觉得她过去的经历凄惨,但是转头到了工作中,又会觉得她的关系网可能会影响正常的工作。


    是担心她的失控吗?


    好拧巴的一个人。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我的背景是由比警备企划科级别更高的部门出手隐藏起来的,虽然在警备企划科内部大家都只知道我之前是在横滨的相关部门工作。”


    花梨没有明说,但以将鼓励的敏锐程度,应该已经意识到了,由异能力者的组织,自然也有异能力者的管理部门,她的档案就是由这个部门管理的。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因为你已经看过那份资料了,我觉得没有必要再跟你隐瞒什么,不然接下来的工作也不好做。”


    路变的风景已经逐渐出现了变化,横滨到东京的路程并不长,他们用来‘推心置腹’的时间有限。


    降谷零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问了出来:“按照你的说法,你其实完全可以继续留在这钱的部门,为了什么要……”他斟酌了一下词汇,似乎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准确的描述。


    花梨坦荡一笑:“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为什么要自甘堕落跑到普通人的部门里工作?”


    降谷零沉默了,他其实并不是想直接这么说,但仔细想想,他想问的问题只不过是花梨刚刚的话的美化版本,内核是一样的。


    早在意识到她跟那些有着奇异能力的人其实才是同类之后,无形的隔阂就出现在了他们之间。


    似乎人们对异能力者总是有一些滤镜,觉得他们天然的奇特、跟普通人处于两个世界,甚至本能的觉得如果作为异能力者,那么在普通人中是高高在上的。


    这种‘高度差’和他们之间的级别差异混杂在一起,好像一下子把渡边花梨拉到了另一个世界。


    花梨一晒:“没关系,你问什么都可以,我说了今天是坦诚时间,我不是那种会因为一句话而觉得冒犯的人。我想你也不是——啊,忘记了,你也是在正常的教育系统里成长的人,难不成也奉行那种虚假的礼貌吗?”


    降谷零微微皱眉,好锋锐的问题,渡边花梨这个人,往往表现出宽容大度之后,随口而出的话又让人意识到她本人的内核其实十分的锋利。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性格可以分成两部分:习惯性看到好的那一面;或者习惯性看到坏的那一面。也就是朴素意义上的积极或者消极。


    但渡边花梨不一样,她大部分时间看到的是真实。


    那种恨不得从你的生长环境来推断你的性格,来分析你这么做的本质原因,随后因为分析你的行为逻辑是符合基于环境养成的性格的而宽容大度的认可你的想法。


    但是从来不在意这种分析对别人的影响。


    虽然降谷零并没有觉得自己因为她的话动摇了,但是这种性格真的适合在职场吗?这性格几乎跟松田一样难搞了。


    但这个社会对女性的包容度比对男性低太多了。


    他觉得应该劝诫一下花梨,但是仔细想想她才是上司,作为下属说这种话是不是太冒犯了?


    还是说应该站在朋友的立场上?


    果然,这次回去之后还是要找时间跟萩原沟通一下,他们看上去更为熟稔一些。


    至于松田?


    算了吧,这两个人的嘴凑在一起,恐怕整个警备企划科范围内都被毒死了,无人幸免。


    “那么,你为什么会选择来做普通警察?”


    “啊?”花梨看了看镜子中安室透称得上是平和的表情,有点惊讶,奇了怪了,按理说一般人这个时候都已经emo了啊,自己刚刚的话对他完全没有影响,甚至都没有影响他的思路吗?


    算了,不被影响也挺好,要真是那种人她还觉得烦恼呢。


    于是花梨勾唇一笑,顶着降谷零探究的目光,轻描淡写道:“当然是因为神城警官真心实意的请求我了!”


    降谷零:“?”


    “我没在开玩笑。”


    花梨认真极了:“我也没在开玩笑啊!异能特务科的工作强度高、生活体验差、工资虽然高但是感觉都用来买保险了根本花不出去。”


    “你应该感觉到了吧?我其实跟大家的关系都很好哦。”花梨的语气中带着一点怀念,“就像你跟萩原和松田一样。”


    “但是继续在异能特务科的话,虽然嘴上不说,但是种田先生和坂口前辈真的有点讨厌诶——我不喜欢朋友因为我被牵制。”


    降谷零福灵心至,其他人都可以忽略,但是某个橘色头发的干部实在是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因为中原中也?”


    渡边花梨居然会因为一个人做到这种程度吗?


    明明她嘴上平等的在攻击所有人。


    “別叫的这么生疏啦。”花梨笑着说道:“那可是堂堂重力使、港口□□战力第一、五大干部、宝石王!”


    降谷零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车里坐不下这么多人了。”


    “啧啧——”花梨摇了摇头,一脸‘你不懂’的高傲神情,“要我说,整个横滨就应该顺中也者昌、逆中也者亡!”


    降谷零:“……”


    怎么越来越奇怪了!


    他越看越觉得渡边花梨这个神情有哪里熟悉,仔细一想这不是之前上大学的时候遇到的隔壁系的女生,抱着养的长毛小猫,举起小猫的前爪说着‘猫猫大王万岁’时候的样子吗。


    等等,不对,她在横滨的时候表现还很正常啊!怎么突然一副中原中也激推的样子?


    他是不是被骗了?


    看到降谷零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到困惑、从困惑到恍然大悟,花梨笑得好放肆。


    “哈哈哈,你还真信了。”


    降谷零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要冷静。


    花梨负责拱火,倒是也尽职尽责的负责灭火:“好吧好吧,不逗你了,哪有人跟你一样全天都处在上班状态,把我当任务对象分析啊。”


    花梨轻描淡写的让他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事情,不管任何的利益纠葛的话,以那对兄弟的武力值,整个横滨确实是逆中也者亡的状态。


    说实话因为有过被背叛的履历,羊的一部分人并不是很能牵动中也的情绪,但是花梨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应该是不一样的——啊,早知道当初就不因为看着小猫傻傻的被忽悠的很可怜,多关注了他一段时间了。


    这些细节是降谷零不需要知道的,他只需要知道中也很重要就可以了。


    花梨的嘲笑让降谷零难得有点控制不住情绪,声音里带着藴怒:“我没有这个意思。”


    他确实是习惯性的分析了渡边花梨,但是没有到那种程度!


    “好吧好吧,我们回归之前的话题。”花梨端正了神色,“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那种从小一起长大培养出来的感情。”


    降谷零下意识的想到了hrio,神色变得沉重:“我能理解。”


    “你能理解就好。”花梨终于引入了正题,“我不想跟异能力者混在一起是因为我的能力是完全被动的而且没有战斗能力,大部分情况下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虽然旗会里面也有的人异能力基本没什么用,但是他们的战斗力吊打一打我加起来,牵扯进他们的交锋中还是太危险了。”


    “但是离开归离开——”花梨突然露出阴暗邪恶的神情,“架不住有些讨厌的存在跟鬼一样追着你。”


    跟刚刚非常自然的嬉笑怒骂不同,降谷零还是第一次在花梨的脸上看到如此阴沉、如此真实的憎恶与恨意。


    他见过类似的表情,在港口□□的监狱里。


    “是因为那个金色头发的外国人,叫魏尔伦?”


    “没错,保罗·魏尔伦!”渡边花梨磨了磨牙,“这家伙是个战斗力爆表的神经病,当年为了和我争抚养权,差点把我碎尸在东大的教室里。”


    要不是她当年脑子转得快、身体反应快,中也每年就只能在横滨的墓地跟她聊天了。


    “这神经病的脑子应该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降谷零想到了当时那个人的震撼结婚发言,默默的认同了渡边花梨的说法。


    但是这个时候渡边花梨又想做什么呢?


    然后降谷零就听到了渡边花梨的震撼发言。


    “不解决他、让他长点记性我不安心,所以你得帮我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7章 社畜·讲讲


    “你想干什么??”降谷零本能的警惕起来。


    做了这么多的事情,渡边花梨都没有用过‘帮’这个字眼。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已经拿到了琴酒和伏特加身上的情报,接下来不应该专心清缴黑衣组织的残党吗?”


    降谷零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他终于意识到问题出现在哪里了!渡边花梨的想法实在是太多了!


    “我很专心啊?”花梨不解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处理魏尔伦的事情就不算专心了。


    她离开异能特务科的目的之一就有处理魏尔伦这个历史遗留问题啊。


    因为如果留在异能特务科的话,异能特务科对这位非法入境、赖着不走的前欧洲暗杀王的态度就是没有态度——哎,处理不了就当看不见吧。


    护照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跟魏尔伦比起来,差不多能力的中原中也简直是天使来着。


    当年横滨差点被魏尔伦一个人折腾没了,导致办公室那些人几乎不敢打魏尔伦的注意了,如果不是他自囚于港口□□的地下,这些人恨不得摆个台子把他供起来。


    她倒是很能理解那些人的看法,毕竟日本在大战就展现出来了没有超越者的弊端,败的实在很惨烈呢。


    呵呵呵呵,但是她可不是为了这些事情忍了这些年。


    “降谷零。”


    这大概是渡边花梨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降谷零愣了一下:“什么?”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这个故事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擂钵街的未成年们组成了团体,名叫羊,渡边花梨虽然不是从这里长大的,但是擂钵街每时每刻都在新增孤儿,她的出现一开始并不起眼。


    但是,她比那些在擂钵街浑浑噩噩勉强活下来的小孩更有头脑,她知道如何在两个组织爆发激烈的冲突的时候偷偷溜到他们的总部盗取食物和武器,知道如果利用擂钵街复杂的地形躲过其他组织的围剿,甚至知道如何利用人贩子的贪婪挑动他们之间的矛盾。


    白濑确实是这些孩子中资历最老的,但是能提供更多的食物、更多的武器、甚至还能提供更多心灵上的关心的花梨在组织的地位仅次于他。


    擂钵街爆炸之后,他们捡到了一个橘发的小男孩。


    这个有着强大异能的小孩在不久之后被他们推举为羊的首领。


    一直持续到他十五岁。


    彼时,十七岁的渡边花梨以擂钵街的出身、没有教育经历的背景,靠着自己考上了东大。


    这个时候她和羊的关系已经比较僵了——花梨也不明白,明明从小到大她一直在努力教育,怎么这群小羊这么大了都不开智。


    为什么非要认为她考上大学的行为是背叛,脑子有坑吗?羊这种生存模式哪里算得上正经的组织,没有忠诚何来背叛。


    她的耐心是很突然消失的,在某个瞬间,她突然想和这些人分割。


    中也是少数几个支持她的人。


    不过花梨也没想到,她前脚离开横滨,后脚中也和白濑的矛盾就爆发了——她自己就是那个导火索。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白濑等人嚣张的气焰之下其实是畏惧,他们害怕中也和花梨一样一走了之。


    没有了中也的羊只不过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然后他就做了人生中最愚蠢的选择。


    不过事后复盘的时候,花梨也发现了,这个背叛的加速估计跟某个非要插手的‘小三’有关系。


    太宰治的名声她在擂钵街的时候就听到过,想要报复他但是山高路远,她在东京很难回来。


    好在,森鸥外命人设下的这一局只不过是眼馋中也这个战斗力,没有真的下死手。


    最后中也成了港口□□的成员,也算是皆大欢喜?


    当然,渡边花梨也没那么大方,她那段时间几乎是整个大学期间最忙的,所有能社交的场合她都会出现,医学院的上上下下都被迫重新回忆了一下有个毕业生在横滨治死了□□老大自己上位了。


    作为一个阶级固化很严重的国家,东大医学出去的毕业生几乎是各大医院研究所的主力,花梨不遗余力的抹黑行为虽然手段拙劣,但是确实让森鸥外在业内更声名狼藉了。


    十七岁一年很快过去,花梨觉得她和中也都脱离了原生家庭,这很好。


    他们孤儿出身没有父母,但是花梨在东大认识了一个学长,家里在户籍科那边有关系,花梨已经跟学长打好了关系,让他之后帮忙给她和中也单开一个户,亲缘关系就写姐弟。


    “是不是听到这里,觉得我小时候十个很可怕的人?”


    降谷零听得有些入神,听到花梨这么说,连忙摇了摇头:“不,完全没有!不会有人能比你在这种情况下做的更好了。”


    虽然里面涉及到一些圆滑世故,但是水至清则无鱼。


    不过最让降谷零不解的是,从花梨的描述来推断,她的小时候应该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怎么到了现在反而为所欲为起来了?


    他的这些猜测花梨并不知情,如果知道的话,她会告诉降谷零,她的努力就是为了为所欲为的,人如果一生都不能随心所欲行事,那还有什么意思。


    只是针对降谷零的‘夸赞’,花梨心里感慨万分:“是啊,我当时也觉得,自己可真是太厉害了!春风得意莫过于此。”


    本就是少年心性最强烈的时候,小心翼翼生存到现在终于到了翻身的时候,那段时间的花梨走路抬头都比别人要高一厘米,平时看自己的同学更是一副‘愚蠢的同龄人根本不知道世界的真相’的样子。


    然后,刚刚升起的少年心性就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花梨十八岁,中也的野哥找上门了。


    当时他们在上外教课,原本的外教老师突然生病无法继续上课,学校更换了一个新的外教老师来交他们欧洲律法历史。


    浅金发色、扎着侧马尾的优雅美人走进门的一刻,整个教室都安静了。


    随后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帅哥啊!在一群糟老头子里少见的帅哥啊!!!


    花梨虽然一向对外表没有很在意,而且在进入大学之后大家都忙于谈恋爱的时候当一个孤家寡人,但她好歹是个正常人,能分清丑和美。


    “啊,那个时候根本没想到那家伙跟狗屎一样的性格,只注意到脸了,现在想想真是黑历史。”


    降谷零也惊呆了:“等等,他为了杀你,跑到东大去当老师了??”


    东大的讲师是随随便便就能应聘上的吗?


    花梨叹了口气:“材料当然都是假的,不过那家伙上的课除了听不懂之外,至少都是对的。”


    魏尔伦对欧洲的律法十分的了解,就是上课的时候完全不顾人的死活,整个班的人听得晕头转向哀声哉道,虽然听到了学生的抱怨,但是老师丝毫没有改的意思。


    这个时候,金发外国教师对某个人的特别就显得十分扎眼了。


    连花梨自己都没想到,她只是因为真的听不懂随口问了一句,老师居然真的停下来耐心的给她重新解释了一遍。


    坐下的时候她几乎是受宠若惊的,完全忽视了其他人惊讶的视线。


    这种情况在之后愈演愈烈,冰山美人一样的外国教授几乎只对着渡边花梨一个人耐心,已经不止有一个嫉妒的人跑到花梨面前阴阳怪气了。


    当然,没有人的阴阳能力能强过花梨,这样做的人几乎都被她阴阳回去了。


    可越是这样,越让其他人的心态失衡。


    这种待遇是花梨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她确实有警惕,因为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她好,但奈何敌人实在太强大了。


    降谷零听到这里脸都黑了:“他居然用教师的身份勾引当时还是学生的你??”


    那个时候花梨还没成年吧?


    虽然从监狱里听到那家伙说话的时候就觉得他估计没什么底线,但是真的听到花梨描述细节,降谷零还是觉得生气。


    “是吧是吧!”花梨也觉得过分,“我那个时候其实并不太懂这些,还特意联络了中也咨询。”


    “但是当时中也说,日本很多人国中的时候就在谈恋爱了,大学已经很晚了。虽然师生恋应该是不太对的,但是我要是感觉心动的话,那这些都不是问题,只要我开心就好。而且我一直想要正常的生活,如果对方是教授的话应该也能提供很好的环境。”


    “我承认我心动了,一方面这种偏爱让人理所当然的上瘾,一方面我确实需要更多的助力让我在东京留下来。”


    花梨‘啪’的一下拍在座椅上,咬着牙狠狠的说道:“现在想想,那哪里是心动,分明是我的身体在跟我示警!”


    是遇到强大的、无法反抗的敌人之后,心脏快速的收缩供氧、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提醒她快跑!


    降谷零:“……所以他趁着你们单独行动的时候动手了??”


    花梨瘪瘪嘴:“他要杀我动动手指就行。搞得这么复杂,是因为想要我藏起来的东西。”


    降谷零心中一紧:“什么东西?”


    “我的手机和储存卡,还有藏起来的关于横滨的所有的物品,里面包括了大概三四十张和中也的大头贴。”


    降谷零:“……”


    不是,刚刚搞得那么复杂,色诱都用上了,就为了这个?


    花梨光是把这段经历复述出来就力竭了:“其实当时杀了我就能拿到手机和储存卡,但是当时中也已经是港口□□的干部了,能证明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的照片都被我找绝对安全的地方放了起来。”


    “所以在他说想要见我的家人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说:


    花梨:听我说谢谢你。


    第128章 社畜· 恩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花梨解释,降谷零也意识到了,被拆穿的魏尔伦的态度恐怕并不会很好。


    “你直接拆穿了他?”他试探着问。直觉告诉他,渡边花梨应该会更谨慎一些才对。


    花梨沉默了半晌,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不……可能比这更严重一点。”


    她在发现魏尔伦不对劲之后,没有声张,直接开始了私下调查。魏尔伦一开始根本没把她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在他看来,花梨只是中也身边最好对付的那个,所以才从这里下手。因为轻视,他的简历其实漏洞百出。只不过学校的审核向来松散,没人仔细查过。


    花梨敏锐的抓到了这一点漏洞,然后暗中收集证据,直接给学校举报了魏尔伦。


    是的,名义是学术造假。


    她收集了魏尔伦伪造的身份简历里面所有的学术论文发表情况和其他奖项履历,发现这人连伪造都懒得伪造,直接用了同名的教授发的论文写在了自己的履历里面。


    花梨这一举报,可是炸开了锅。


    谁都没想到一个本科生居然会举报一个教授学历造假。


    一时间整个学校兵荒马乱,魏尔伦被学院找上门的时候,是有点懵的。


    但他好歹知道不能在学校里大开杀戒,为了这点小事没有必要,耽误的这些时间渡边花梨可能已经跑了。


    于是副院长和系主任双双收获了五处以上的骨折,侥幸活了下来。


    离开学校的魏尔伦直接锁定了渡边花梨的住处——因为东京的房价实在太高,花梨住的地方距离学校有相当一段的距离。


    魏尔伦直接飞过去,掀了房顶,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花梨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他搜了几次,其实之前就潜入过这间屋子,但一直没找到花梨藏东西的地方。这次也没找到。不过花梨走得匆忙,留下的痕迹足够让他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垃圾桶里,有一张邮寄包裹的外包装,上面写着中也的名字。


    这是他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女人和中也的联系,比他以为的要深得多。


    “所以他良心发现了?”降谷零试图用正常人的思维去揣摩,按照渡边花梨的说法,这个魏尔伦是中也中也的哥哥,对于跟弟弟有关的人,应该回手下留情?


    花梨一笑:“不,他发现果然还是要杀了我,那些照片拿不到就算了。”


    降谷零:“……”


    好吧,这人确实不在正常人的范畴里。


    “你当时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事实上,我当时已经在去横滨的路上了。”


    但是渡边花梨没想到,魏尔伦的速度居然这么快,她刚下新干线,就在车站门口被魏尔伦堵了个正着。


    她完全无法想象这个人是怎么从东京追过来的。但她知道一件事——事到如今,闹得越大,她活下来的可能性才越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异能力者回跑过来刺杀她,但是花梨凭借的多年的经验判定,眼前这个看上去十分俊美的男人有着可怕的气息。


    于是,花梨直接拔出了枪。


    横滨的居民这些年早就习惯了混乱,但枪声响起的时候,车站前广场还是瞬间炸了锅。尖叫声、奔跑声、行李拖在地上的刮擦声混在一起,人群四散奔逃。


    “你居然直接在人流量那么大的车站开枪!!!”降谷零兼职无法想象这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你这样会波及到其他人的!”


    “大哥,不开枪我就死了!”


    话语是无法形容花梨的慌乱的,她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一个长成这样的人屈尊降贵来接近她,但是从对方出现在车站的那一刻她就意识到了,在她举报对方之后,魏尔伦已经放弃了之前的怀柔政策,想要直接杀了她。


    这是开枪之前花梨的想法。


    开枪之后的情景,推翻了她全部的认知。


    子弹射出去,在距离魏尔伦不到一米的地方停住了。被一层熟悉的、暗红色的光芒包裹着,悬浮在半空,然后——掉了个头,朝着她飞了回来。


    那个异能她看了十年,不可能认错。


    零点几秒内,花梨没有犹豫,转身就跑。同时拨通了紧急联系人。


    “中也,救命——”


    话没说完,子弹追上了她。绕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击中了她的手臂。花梨摔倒在地,手机脱手飞了出去,屏幕朝上,还在通话中。


    “喂?喂?”


    中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少见的焦急。花梨很少主动打电话给他,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中也几乎是立刻就意识到出了事。


    “你在哪里?发生什么事情了!”


    魏尔伦把子弹还给花梨,就像是抬手拍死了一只苍蝇一样轻松,但是此刻,他看着摔在地上已经响着的手机和倒在血泊里的花梨,迟疑了一下,向着手机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在补刀和捡起正在和中也通话的手机中选择了后者。


    通讯的另一边,中也的声音越来越焦急,他已经通过港口□□的情报系统知道了车站的骚乱。


    魏尔伦想了想,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中也,我很快会去见你的’,帮忙挂上了电话。


    中也现在还不能过来,还有几个排在后面的人没有解决。


    魏尔伦腾空而起,刚刚还人声鼎沸的站前广场,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倒在最中央的花梨,血从她身下慢慢洇开,在灰白色的地砖上画出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等等,你当时直接被子弹击中了?”降谷零还以为这中间怎么也有复杂曲折的斗智斗勇的过程,怎么就直接以渡边花梨被集中为结局了?


    “不然呢?”花梨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在那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异能力者,只知道他接近我没安好心,等到横滨他要动手的时候已经没有机会了。”


    “魏尔伦的情报等级比你想象中的要高多了,那个时候的我根本接触不到这些情报,只能通过异能的表现形式确认他和中也有关系。”


    “你中枪之后呢?”


    花梨点了点自己胸口的位置:“魏尔伦急着去杀下一个人,没来得及确认我的死活,我当天穿了防弹服,挡住了最致命的那颗子弹。”


    渡边花梨原本只是为了安全起见,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但是由魏尔伦操控的子弹比正常的子弹有更强的穿透力,哪怕是穿了防弹服,花梨依旧收了很重的伤。


    在即将陷入昏迷的时候,她的异能终于发挥了作用。


    刚刚的人群中有人没有直接逃跑,而是躲了起来,现在看到外面的争执平息,小心翼翼的探头,发现了倒在血泊里的渡边花梨。


    她没有多想,立刻拨通了救护车的电话。


    花梨挣扎着抬起眼皮,索要了她的手机,对方有些迟疑,但是还是递出了手机。


    拿到手机之后,花梨立刻播出了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


    刚刚电话被挂断,中也已经急得团团转了,原本看到陌生的号码不耐烦的想要直接挂断,但是某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催促着他接通。


    撑着最后一口气,花梨把自己知道的情报全都告诉了他:“中也,想要杀我的人有着跟你一样的异能,来自欧洲,他接下来的目标应该还是跟你有关系的人,快去阻止他!”


    一样的异能?没有人比中也自己更清楚他来自于哪里了。


    怎么可能有人跟他有一样的异能,不对,等等,兰波当年……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在医院了。”


    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花梨是在□□的医院的病床上听一个十分聒噪的人转述的。


    “哇!你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中也当时的表情有多吓人,我可是用了最快的速度来把你接到了医生这里。”


    那个声音的主人——花梨后来才知道他叫阿呆鸟——完全没考虑过刚清醒的伤员到底能不能消化这么多信息。


    花梨试探着抬起手,并没有感觉到应有的疼痛,心想难不成是麻药还没过去?


    但是她的行动也没有受限。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疑惑,阿呆鸟凑过来解释道:“是武装侦探社的人,中也好大的手笔,直接说欠他们一个人情。你伤到这种程度,与谢野医生都不用再动手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花梨的大脑宛若一团浆糊,索性放弃了思考这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中也呢?”


    刚刚还很聒噪的人突然闭嘴了,他看向被窗帘遮挡住的窗外,表情有些微妙。


    花梨疑惑的跟着他的视线,还没找到窗户的方向,就听到窗外传来巨大的响声。


    居然,还没打完吗?


    啊,那个金色头发的外国人,居然这么强,能跟中也打这么久吗?


    后来花梨才知道,自己生出的那个想法有多么的可笑。


    大名鼎鼎的暗杀王,以中也如今还稚嫩的战斗方式根本不可能是魏尔伦的对手。


    但因为立场原因,从花梨昏迷开始,她的异能就开始自动运转了,效果范围内只有一个人能受益。


    而在她被请君勿死治好之后,以活蹦乱跳的状态来判定异能,这种效果再短时间内直接翻倍了。


    所以,在花梨睁开眼睛之后,魏尔伦在外面和中也打了最摸不着头脑的一战。


    所有概率事件,哪怕是99%的概率,也会展现出对中也有利的1%。


    一直到双方解放异能,然后魏尔伦被杀死后又被兰波拉回来,这人都没能意识到花梨的能力的存在。


    大约是出生之后第一次遭受生命威胁,她的异能开始了前所未有的高效运转。


    魏尔伦被打得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9章 社畜·述职


    从花梨叙述的过去来看,她和魏尔伦完全是生死之仇,可降谷零记得很清楚,几次见到魏尔伦的时候,渡边花梨的情绪都称得上是稳定——不,岂止是稳定,怎么有人能对着想要杀死自己的人还能笑出来的。


    “按照你的说法,他做了那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依旧好好的待在横滨,应该是因为他太强了?”


    降谷零说出最后半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非常怪异——这是他第一次亲身遇到这种情况。让政府因为一个人的武力值就投鼠忌器,这根本就是在践踏法律。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像是在压制某种本能的愤怒。


    “啊,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花梨的语气稀松平常,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她在愤怒了:“你要是觉得愤怒的话,就不要把他当成人来看,当成长了腿会自己跑掉的武器来看就好。”


    等等,花梨这个诡异的描述让降谷零猛地想起来,这人似乎是法国籍——这真的没问题吗?!


    “所以我才说把他当成长了腿会自己跑掉的武器来看就好,因为法国那边也拿他没办法啊!”花梨像是看穿了他的震惊,耸了耸肩补充道。


    这个故事讲完之后,他们距离东京的警察厅已经很近了。降谷零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道——心知他们没多少时间可以闲聊了。


    “所以,”他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你想要怎么对付他。”


    花梨在后座微微歪了下头,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啊——你这时候不说公私分明的话了啊。”


    她还以为降谷零是那种极其坚定的正义论支持者,凡事都要走程序,讲流程,把规则刻进骨头里的那种人。


    降谷零哭笑不得,嘴角扯出一个有些疲惫的弧度:“你说得很清楚了,这人的存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我还不至于这么死板。”


    程序正义在这个时候就无关紧要了。


    “哎呀,太好了,你能理解就好。”花梨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由衷的放松。她和他的想法一样——哪怕魏尔伦现在安安分分地待在地下室里,她依旧觉得不得劲,那种如芒在背、如坐针毡的感觉从未消退过。


    特别是魏尔伦虽然人被关着,但一点也不耽误他的情报收集。花梨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阴湿的男鬼盯上了,无论走到哪里,背后都有一双黏腻冰冷的眼睛在暗处窥视。


    降谷零抛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你打算怎么行动?”


    这人看上去根本没有弱点。至少表面没有。


    “我要先试探一下,”花梨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你到时候配合我演戏就可以——就跟之前在港口□□一样。”


    就跟之前在港口□□的时候一样??


    降谷零猛地反应过来,那不就是继续伪装成情侣??


    等等,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啊!之前在横滨是形势所迫,现在都已经回到东京警察厅了,为什么还要再来一遍?


    还没等降谷零消化这个信息想要追问,车子已经稳稳停在了警察厅大楼的门外。降谷零的身份还没有恢复,自然被拦在了门口,还是花梨摇下车窗和门口的巡警解释了几句,又出示了证件,才放行。


    降谷零还想继续问下去,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时机,他只能暂时先把这件事放下。


    车轮碾过大门内侧的减速带,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好不容易回到警备企划科,花梨第一时间先给降谷零办了一张临时出入证明,才让他推着自己的轮椅往神城长官的办公室走。


    路过警备企划科的开放式办公区时,一些她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抬起头来,看到一个陌生男人推着自家那个包扎得像个粽子似的新任长官经过。空气短暂凝固了一瞬,然后——


    抱着文件路过的丸目阳太看到花梨这副惨状,眼眶一热简直要当场落泪:“渡边长官!你受苦了!我再也不会抱怨您给我们增加了这么多工作量了!”


    降谷零:?


    降谷零:“…………”


    他定睛一看,发现整个警备企划科上上下下所有人,老老少少,每人眼下都挂着一对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的气息萎靡得像是被榨干了。桌面上堆满文件,角落里还有几个泡面碗没来得及收。


    看样子没少加班。


    带着一丝微妙的愧疚——毕竟这些人的工作这么多,跟他多少有点关系。降谷零推着渡边花梨来到了神城长官的办公室门口。他抬手敲了两下,门内传来一声沙哑的“进”。


    跟外面的人差不多,神城眼下也是一片浓重的乌青,头发甚至有些凌乱,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听到门开的声音,他起初没有抬头,手中还捏着一份报告在批注,一直到轮椅轱辘碾过地砖的声响接近,他才有些惊讶地抬起眼。


    他目光在花梨身上停了两秒,皱了皱眉:“你之前在电话里说自己受了伤,但没有说过是这么重的伤。”


    花梨露出一个虚弱无力的笑,裹着纱布的手指微微动了动:“还好,没有缺胳膊断腿,应该都算小伤吧?”


    “嗯。”神城点了点头,没有在这件事上多纠结。他把手里的笔搁下,朝两人抬了抬下巴。


    “大致情况你已经在电话里跟我说得很清楚了。今天你回来,本来应该先去处理你带回来的那两具尸体——”他顿了顿,看着花梨这幅狼狈的样子,一开始决定的话从嘴边滚了两圈,变换了说法:“但我还有些关于细节的问题不太清楚,所以才把你叫了过来。”


    他像是刚注意到花梨身后推着轮椅的降谷零一样,目光平移过去,不咸不淡地开口:“降谷君,卧底这段时间辛苦了。接下来先放个假吧,然后把身份重新登记回系统里。”


    放假?


    降谷零眉头微不可见地一紧。他当然还是想继续参与针对黑衣组织的围剿,整个事情还没收网,怎么可能就这样去休息?


    他正要开口反驳,神城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只是挥了挥手让他先离开。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顺应他的意思离开了这间办公室。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最终还是顺着意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的那一瞬间,他隐约听见里面传来花梨慢悠悠的声音。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花梨和神城。


    花梨看着神城略显阴沉的面色,试探性地开了个玩笑:“长官,您让我的属下出去了,谁来给我推轮椅呢?”


    “你的电动轮椅还用别人帮忙推?”神城挑了挑眉,冷笑。


    呀,好像现在的心情不是很美妙诶。


    “神城长官,”她眨眨眼,语气放软了几分,“您看上去对这次的成果并不满意?”


    神城没有立刻回答。他往椅背上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呻/吟。他用指尖敲了敲桌面,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花梨。


    “满意?”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带着上位者的持重:“你把横滨掀了个底朝天,带回来两具尸体,黑衣组织隐藏在横滨多年的势力被一次性连根拔起——成果上,我没法不满意。”


    他顿了顿。


    “但是渡边,”神城忽然叫了她的名字,带着些许的审视:“你这次行动的最终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清理黑衣组织的据点吗?”


    花梨脸上的笑慢慢收住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窗外有风吹进来,把办公桌上的纸张边缘撩起又放下。


    “我顺便做了点私事。”花梨终于开口,坦荡得不像是在承认违规操作。


    “不只是私事吧?”神城拿出一摞文件,他好歹也是警备企划科的长官,自然不止花梨这一个能用的手下。


    花梨接过那一摞文件,微微垂眸,迟疑之后拆开。


    档案袋内掉落出一摞文件,分别是她和中也见面的照片、她进入港口□□的照片。


    “神城长官,您这是什么意思?”花梨微微皱眉,她还以为神城叫她过来,是为了她这一次的行动多次违规操作,怎么突然开始翻旧账了。


    神城自然看到了她脸上的疑惑和不解,更多的是一点不耐烦——还是太年轻了,不知分寸。


    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跟横滨那边的几方势力都关系匪浅。”


    花梨低着头,没有看他的眼睛:“看来神城长官从异能特务科那边拿到的档案比我想象中的内容要多一些。”


    “多了一点,他们还没大方到把全部的情报都开放给我。”神城也不遮掩了,直截了当:“你利用自己私人的关系达成工作的目的,这一点我没有什么反驳的立场。”


    “但是站在警备企划科、甚至警视厅的立场上,没有人能忍受一个和□□维持着友好关系的高层人员。”


    原来问题是这个——花梨心里不屑,她大约知道这件事会让神城和上面的人有异议,但是没想到她才刚回来,就提到了这件事,连一分钟都忍不了吗?


    “我不觉得和自己的弟弟见面是什么违背法律的事情。”


    “弟弟?你哪里来的弟弟,你的档案上分明没有直系亲属。”神城只以为她在犟嘴,这种事情就算是辩论再怎么厉害,也无法改变别人心中的看法,他眉心紧锁,试图向渡边花梨说清楚这件事的利害关系。


    但没想到花梨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只是神神秘秘道:“放心吧,很快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社畜·宫野


    被耳提面命的花梨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反而把已经调理好情绪的神城气得够呛。


    一开始把渡边花梨招进来的时候,他是非常看好这个年轻人的,这种工作能力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可谁承想几次行动就隐约展现出来了这个人的不按套路出牌。


    如果如果只是单纯的行事张扬一点,倒也无所谓,年轻人嘛,要是毫无生气的坐在办公室才不正常。


    神城也在警备企划科待了这么多年,见惯了那些刚入职的小年轻一个个正义凌然,恨不得每天都在打击犯罪的路上。


    ——但是渡边花梨这怎么打击着打击着开始和人同流合污了呢?


    而且还是一副完全不打算改的样子。


    神城被气得够呛的同时,也意识到了,自己当初恐怕是把这件事想得太简单了。当初想要从横滨那边挖角的时候,他就背上面警告过,横滨人不是那么好相处的。


    跟东京不一样,横滨人往往有一种一意孤行的执拗,宁可自己绷断了也不肯顺着风向弯一弯。他们自己的那套信念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就在神城觉得渡边花梨不好管教而思索着之后的事情的时候,花梨已经完全把办公室的对话抛到了脑后。


    说白了,她的目的达成之后,神城的想法就也不那么重要了。


    在黑衣组织的事件结束之前,他就算再怎么看不顺眼她的行为,也拿她无计可施,顶多跟今天一样,嘴上批评一下。


    离开神城的办公室之后,花梨第二件事就是直接去了跟警备企划科有合作的法医那边——说实话,要是不是与谢野说什么也不愿意来东京,她并不太想把这件事交给不熟悉的人去做。


    琴酒和伏特加的尸体是这一次行动最大的战利品,让经验丰富的法医来研究的话,没准能找到坂口安吾也没注意到的信息。


    不过,说到坂口安吾,他给的那份资料是通过她私人关系委托的,所以证据来源还不能正常的写,需要做一些修饰。


    丸目阳太早在花梨进去之前就已经守在神城的办公室门口了,看到她出来,第一时间迎了上去,帮她控制着轮椅。


    “渡边长官!刚刚那个跟你一起回来的是——”


    “降谷零,在你入职之前,他以卧底的身份去了那个组织,现在已经脱离组织回来了。”


    “哦哦哦!原来是降谷前辈!”丸目阳太小狗似得点着头,“我刚刚看到新来的松田前辈把他叫走了,说要先去把身份信息补办好。按理来说,结束卧底不是要先休假一段时间,等风声过去再回来吗?”


    “他那个不要紧。”花梨勾了勾嘴角,“风声也过不去了。”


    “对了,你应该已经看了之前发回来的文件,和美国那边顺利联络上了吗?”


    丸目阳太皱着眉摇了摇头:“没有,对方还没有给我们回复——长官,按照他们之前的态度,我总感觉他未必会真心和我们合作啊。”


    “啊,没关系,让你盯着的那个宫野明美,情况如何了?”


    “一切正常,这段时间没有发现她和任何人联络。”


    花梨失笑:“这个赤井秀一防备我们相当之深啊!”


    明明已经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计划了,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联系自己的女朋友。


    “现在还能找到他的下落吗?”


    丸目阳太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花梨也不意外,赤井秀一心思深沉不联系他的女朋友自然是不想被他们定位到。


    奇怪,和他们合作,基本上都是对FBI有利的条件,那家伙居然还不满足。


    “继续派人盯着宫野明美,对了,她最近有没有什么异样?”


    “没有,她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经叛徒,还在正常工作。”


    因为是没有什么能力的底层人员,宫野明美在日本最大的任务就是照顾好自己,这样组织才能用她来威胁雪莉。


    不过宫野明美并没有因此就自暴自弃,反而一直在积极工作。


    “看来还没有人跟她说美国发生的事情。”是留在东京的组织成员有意为之吗?花梨并不觉得经过上一次的清理,整个东京范围内一个组织成员都没有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组织甚至有连续两代人都是同一个代号的情况,他们在日本起码经营了上百年,上一次的清扫绝对会留下漏网之鱼。


    但是这些人却没有接近宫野志保,是觉得私自叛逃的雪莉一定会回来找她的姐姐吗?


    如果这样的话,宫野明美周围就不一定只有一个人在盯着。


    “现在是谁在盯着她?”


    “是伊织前辈。”丸目阳太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信任。


    花梨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是又对对方的脸没有什么记忆,还是通过丸目阳太的解释才想起来。


    “是之前卧底刚结束,就回来工作的那位前辈啊,我记得,在发布会上的时候,伊织前辈的观察力十分敏锐,反应也很快。”


    花梨想起来了当时在发布会现场和她配合的年长一点的男性,对方十分的寡言,但是行动非常利索。


    “再安排两个人去协助伊织,提醒他宫野明美的公寓周围可能还有一波人。”


    ——


    实际上,宫野明美并没有花梨他们想象中的那么无能,虽然进组织是因为自己的天才妹妹,但实际上宫野一家在她的父母那一辈就已经进入组织了。


    虽然宫野明美那个时候已经出生了,而且还在父母的安排下并没有像其他组织成员的后代一样接触太多跟组织有关的事物。


    但之后宫野夫妇去世,她也是老老实实的接受了组织的安排,有基本的能力的。


    大约在一天前,下班回家的路上,她发现平时跟在自己周围的人似乎不见了。


    那是一个十分粗心大意的组织成员,没有代号,年纪也不小了,平时听从上级的命令干一点小事,混个日子,根本没把监视像她这样的柔弱女性成员的事放在心上。


    刚开始一段时间还有模有样,后面就已经敷衍到她闭着眼睛才能忽视他的纰漏的程度了。


    一开始他失踪,宫野明美还以为他又喝醉在出租屋里了,但是连着好几天都是这样,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那人虽然懒散又自大,但是不可能这么久都不出现。


    组织出事了?


    抱着这样的疑问,她试探着联络了琴酒——失败了。


    联络平时的对接人——也失败了。


    在短暂的慌张之后,随之而来是狂喜。


    她一直想要带着妹妹脱离组织,但是两个人分隔两地,被组织监管的极其严格,没有机会逃。


    现在监视她的人不知道何种原因失踪,意味着她的机会来了。


    但宫野明美并没有妄动,而是冷静下来又多观察了两天,发现监视她的人确实不见了,但随之而来的是异样的注视。


    还有人,除了组织的成员之外,还有人在监视她!


    是谁!


    是琴酒安排的人吗?之前的成员撤走是对她的试探吗?


    还是说东京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组织在东京的势力受损,无力监视她了?那这样一来,新的监视人是敌对组织成员吗?


    敌人的敌人是否意味着朋友?还是新的想要利用她们姐妹的人?


    多年来在组织内的摧残已经让宫野明美身心俱疲,她根本无法理智的查找线索判断,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她想要孤注一掷,哪怕是失败了,自己也不会成为妹妹的负担。


    好在,命运之神垂怜了她们。


    监视她的人是受自己的男朋友的委托来的。


    而她在组织的男朋友、明明是因为她才加入组织,却比她更早一步成为代号成员的诸星大,居然是FBI的卧底!


    FBI这个词对于她来说太过敏感,宫野明美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妹妹的状况。


    虽然名义上她不知道宫野志保的位置,但是顶尖学府就在那么几个国家,这些年联系下来,她多少也有了自己的推测。


    而诸星大也确实知道宫野志保的情况,只不过宫野志保现在并不在FBI的监视之下。


    为了更早一步见到妹妹,同时确保妹妹的安全,宫野明美答应了和赤井秀一合作。


    她可以不急着离开日本,直到赤井秀一找到宫野志保并且和她联络上。


    在此之前,她会伪装成赤井秀一从来没有来过的样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在组织安排的工作上班。


    当警备企划科的人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宫野明美。


    如果是能力一般的警员,很有可能会被她的表现骗过去。


    但负责监视她的人是伊织无我。


    这位在警备企划科内都称得上是资历深厚的前辈,有着多年的监视经验,不会错过一丝细节。


    宫野明美看上去一切正常的表象下,是她对所有关于横滨的新闻视若无睹。


    有时候太过正常,反而是一种不正常。


    而且,伊织无我在监视的时候发现了跟自己行踪差不多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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