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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150

    第141章 社畜·花梨


    这件公寓虽然也位于中心地带,但是因为之前的凶杀案,其实在租房市场上并不是十分紧俏,也就只能租给花梨这种外来人。


    整栋楼的住户因而都算不上什么"东京人",大家心照不宣地维持着某种默契,楼道里碰见了点个头算是打过招呼,维持着不尴不尬的关系。


    最后搬进来的渡边花梨在这些租户眼中又尤其另类。她作息毫无规律,有时深夜才归,有时一连几天不见人影,偶尔出现在电梯里也神情冷淡,甚至不给人一个好脸。


    邻居们碰到之后只是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她和降谷零,然后远远的就避开了。


    “嗯?”


    "怎么了?"降谷零也注意到了走廊尽头那个匆忙避开的身影。


    花梨偏头瞥了一眼,目光淡淡的:"没什么,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她说完便转回身,在背包里摸索了好一阵,才从夹层里拎出一串钥匙。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咔哒一声,门开了。


    "啪"的一声,玄关和客厅的灯依次亮起来,将房间的全貌毫不留情地暴露在灯光下。


    这是标准的一厅一室的结构,面积不大,格局方正。装修谈不上多精致,但墙面干净,地板平整。


    降谷零紧随其后进来,就看到了一个装潢还算精致,但是并没有什么生活痕迹的客厅。随即,他被自己的这种想法逗笑了


    ——可不是没有什么生活痕迹嘛,自从渡边花梨来到东京,应该除了加班就是加班,哪有时间营造一个温馨舒适的住宅环境。


    眼看着房间的垃圾桶里还残留着一点速食的袋子,已经是正常生活的证据了。


    “冰箱里有喝的水和饮料,你想喝自己拿。”花梨一进门就换了拖鞋,踢踢踏踏地往卧室走,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不过我这儿没有多余的杯子,你将就一下。”


    话音没落,卧室门已经半掩上了,留了一条缝,透出里面微弱的床头灯。


    降谷零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厨房的方向——台面上倒是干净,干净的连个杯子都找不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门厅,鞋柜半掩着,空荡荡的,除了花梨脚上那双,再没有第二双待客的拖鞋。


    要不要进,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他立在门厅和客厅的交界处,进退不得,像被钉在那儿。直到卧室门重新打开,花梨抱着一只档案袋走出来,抬眼看到他还在原地杵着,眉头都皱起来了。


    “你干嘛呢?站着当门神?”


    她看清降谷零脚上的皮鞋和他微微抬起的脚底,忽然反应过来,“哦哦——你是觉得不方便?没事没事,地上一次拖还是我去横滨之前呢,你随便踩。”


    降谷零嘴角抽了一下。


    那不是至少一周前的事了吗?这个人完全不搞卫生的吗?


    花梨没管他心里怎么腹诽,径直走到客厅唯一的懒人沙发前,把自己整个摔了进去。沙发被她压得陷下去一块,她调整了两下姿势才找到舒服的位置,然后把档案袋撂在矮桌上。


    “喏,拿过去看一下吧,这些东西我其实之前就准备好了。”


    见到她这个样子,降谷零也不客气了,接过档案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都是一些正常的文件的原件和复印件,还包括了渡边花梨小时候在的孤儿院的证明材料。


    因为没有名义上的父母,这些年花梨的材料其实都称不上正规,只不过一直在打补丁。


    这份材料降谷零没有多看,想也知道里面的东西为了能通过正规的审核流程,应该很多都是胡编乱造的,但是胡编乱造的文字下面能带着政府的证明,拿它就是真的。


    “你把这个东西给我的意思,是希望接下来我去找那个小野寺吗?”其实在渡边花梨让他上来的时候降谷零就有所猜测了,现在问出来只不过是想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花梨已经化作一滩在懒人沙发上,她慢悠悠的点了点头:“嗯嗯嗯嗯,盯着我的人还是太多了,这些东西走邮寄又觉得不安全,只能让你帮忙跑两趟了。”


    “哦。”


    因为聊的太过顺利,两个人居然一时无话,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花梨努力的把自己从沙发里拔出来,提溜着拖鞋走到了厨房,打开冰箱在里面寻摸了一阵。


    “啊,太好了,牛奶还没过期。”


    她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瓶牛奶,又拿了一瓶气泡水放在降谷零面前。


    “别客气,放松一点。”


    “就当是自己家。”


    降谷零正好拉开气泡水的拉环,听到这句话手一抖,铝罐里的气泡水差点洒出来。冰凉的液体溅了几滴在手指上,他低头看着那几滴水珠,心里想的是——这人真的有好好学过怎么说话吗?这话是能在深夜的时候对一个陌生男人说的吗!!


    这人的常识就像他之前猜测的那样,根本就是需要回炉重造的程度!!


    如果让花梨知道降谷零是这样想她的,她一定会直呼冤枉。


    她刚刚那个话确实是没有别的意思,只不过是觉得降谷零太紧张了,想让他放松一点。


    ……但也不能说她完全没那个意思。


    可她也不是有那个意思——哎呀,好乱。


    她自己都快被自己绕晕了。


    其实她就是单纯的觉得这件事反复的提起好几次了,自己的年纪似乎也真的该找一个男朋友了。


    错过了激情的校园恋爱,按照正常人的流程,上班了就更要抓紧了。


    可问题是她跟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研究过资料,知道怎么看穿那些心怀不轨的男人的心思,但是真的到了自己身上,她完全想不明白。


    但是也不是完全不明白,她是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的。


    大部分人对于恋爱的认知,最先来自于自己的父母。日本初中生在青春期或多或少都会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逐渐生出懵懵懂懂的好感。那种试探、靠近、心跳加速的经历,反复持续到大学,甚至工作,让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慢慢学会"喜欢"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花梨没有这个开窍的时机,等到意识到自己问题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她倒也不是靠着自己想出来这个问题的,按照她的思考能力,如果按部就班的在警备企划科上一年半载的班,通过对别人的观察和与别人的交流,也许深夜躺在床上也能想明白这其中的逻辑。


    但是这一次她是被人点醒的。


    最主要的案例是曾经在羊的成员,有一对已经登记结婚,还有一对也感情稳定,似乎好日子快了。当然也不乏在苦日子扶持过来,临到头反而闹掰了的。


    当年的小跟班,如今已经带上了成熟的气质,认真的对着渡边花梨讲了自己的经历。


    而比她还大一点的渡边花梨则是一脸茫然。


    日本开设对于结婚的税收优惠来鼓励结婚,如果配偶年收入低于103万元,可以申请减税,可扣出38万元,这对于工薪阶层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减负。


    横滨的生活没有东京这么困难,但是对于完全没有背景的他们来说也不轻松。


    而且只要是结婚,就可以申请补助金,最高可以到60万日元。


    而且已婚的身份在社会中会被认为是相对稳定的,社会信用也会大开方便之门,甚至在企业内也会得到更好的福利。


    这些花梨之前完全没有了解过。


    她确实是学法的,但是法律也有分类,她大学的专业是以行政法为主,主要是为了入职政府部门。


    其他人的提醒让她意识到,自己似乎也该开启一段恋爱了。


    但是身边的人数来数去,要不就是小时候恨不得看过对方尿裤子的少年朋友,要不就是异能特务科那边的社畜朋友。


    说到异能特务科,花梨离开大学在那边工作了好几年都没人提过这件事,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加班到疯魔了,根本意识不到这件事。


    反正在那里的时候花梨完全没觉得自己是另类。


    但谁能想到来到警备企划科之后,连看上去跟笨蛋一样的丸目阳太都有一个从大学开始就在谈的女朋友啊!


    神城长官更是可怕!居然有三个孩子!长子都已经上高中了。


    好吓人!!


    花梨连忙在周围的同龄人里筛选了一下,曾经用来当借口的降谷零就这么进入了自己的视野。


    平心而论,降谷零长得相当不错,明明是混血,却同时拥有了欧美人种的帅气的五官和一张不会跟外国人一样看着显老的娃娃脸。


    至少从颜值上就过关了。


    再加上他本人的能力出众,也不会让花梨产生对蠢货的嫌弃。


    仔细盘算下来,居然是相当好的人选。


    有些事情就是一叶障目,揭开表象之后,就再也无法忽视。


    花梨被人点醒了这个问题之后,一直若有若无的试探着将鼓励,当然,今天晚上也是试探的一环。


    原本晚上的行程到他把喝了酒不能开车的自己送回来的时候酒已经结束了,但是在楼下的时候花梨脑一抽就把人叫上来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人叫上来能干什么,但是多接触多了解总不是坏事吧?


    综上,花梨现在的心里十分的拧巴,一方面觉得自己按照朴素的逻辑推断,这么做没错;另一方面又根本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十分的茫然。


    虽然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了,但是她表现的十分镇静,只不过是在卧室找东西的时候十分纠结的以头抢抱枕、大脑放空了好几分钟。


    最后决定交给降谷零!他总是比自己懂的吧!!


    作者有话说:


    终极拧巴人格展现!是的,成年人的社会就是这么真实


    第142章 社畜·恋爱


    ……


    ……


    ……


    花梨抬起头看向降谷零,正好降谷零也抬头,两个人四目相对,十分的尴尬。


    降谷零先移开了视线,偏过头去,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花梨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哦,没事了。”


    完了她自己还补上了一句,像是没经过大脑:“明天见。”


    等门关上,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花梨才“啊”的一声整个人扑在了地板上,脸埋进地毯里,闷闷地发出一声哀嚎。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她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抓起手机,通讯录往下滑了一段,停在一个名字上,犹豫了两秒。


    她这次会横滨已经重新跟之前的小姐妹联系上了——当年在异能特务科,她跟这些人的联系是被强制断掉的。


    虽然不满于她们没有在她离开横滨的时候表现出完全支持中也的态度,但是好歹是从小一起扶持着长大的人,每个人什么性格她还是十分轻松的,除了柚杏那种,大部分人其实都十分的谨小慎微,自己不在,根本不敢跟白濑唱反调。


    而花梨也清楚,这也是她的决定留下的一个漏洞,刚好被人抓到了——因为不想太眨眼,还想靠着上学找到别的出路,所以平时她只把自己当成羊的三把手。


    当年的事情连中也都不计较了,她也没必要抓着不放。


    跟这些小姐妹重新联系上之后,她还得到了不少独家消息。这一次的举动,也是因为其中一位。


    “莫西莫西?是小夏吗?”花梨是在没忍住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港口□□并没有加班的习惯,以他现在的体量也不是那种需要熬夜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的公司了,反正员工的下班时间比政府部门还要正常。


    小夏,原本羊的成员、现在的港口□□后勤部门的一员,全名有栖川夏。


    是羊组织里跟渡边花梨一样虽然不知道是哪些混血、但是确实是明显的混血儿的面容的成员,跟花梨因为同样色系的发色而十分亲近。


    原本她给自己取的名字其实是爱丽丝,结果港口□□森先生的养女就叫爱丽丝,在入职登记的时候她手一抖,就给自己改成了有栖川。


    同时禁止所有人再叫她之前的名字,从那天开始她就叫小夏。


    “花梨!你真的给我打电话了!!”接到花梨的电话的有栖川夏十分的激动,在大学的时候他们就跟花梨的联系减少了,等到她工作之后更是完全断绝了联系。


    她其实把联系方式偷偷塞给渡边花梨的时候,自己并没有抱希望。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异能特务科和警察厅,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总而言之都是政府的人,跟他们这些人天然处于两个阵营。


    开智之后她已经完全能理解当年渡边花梨的选择了,如果她为了自己的前途跟他们这些人完全断绝关系,她也不介意的。


    “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件事,我试了一下。”花梨抱着电话翻了个身,开口就是王炸。


    电话另一边的有栖川夏愣了一下,眉眼间迅速的涌上一股冷意,她不动声色的招了招手,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几个女孩子迅速的安静下来。


    有栖川夏:“花梨,你刚刚说的试一下是什么意思?你不会直接拉男人上床了吧?”


    “诶?开玩笑啦,怎么可能,之前不是说要找个一个男朋友试试吗?”花梨也被她吓了一大跳,自己应该还没有这么不靠谱吧?


    有栖川夏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如果花梨真的因为她提的那件事直接找了一个臭男人上床,那不如委托一下加入游击队的那几个老朋友,直接把那个男人杀了好了。


    在她看来,能被直接拉上床的男人都心怀不轨,死有余辜。


    老老实实的当她们融入正常社会的跳板就好了,如果真的有那么多坏心思的话就干脆利索换一个。


    她开始思索是不是当时告诉渡边花梨的理由太冠冕堂皇了,以至于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


    可是她现在也才刚去警察厅不久,她如果真的原模原样的告诉她,万一被其他人听到,影响她的晋升就不好了。


    她装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所以你说的试试,是指先找了一个合适的男人吗?”


    “嗯嗯。”花梨回答的有点迟疑,“你应该见过?就是前几天被关在□□的那个金发黑皮肤的。”


    她言语间十分含糊:“但说是试试,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暗示的方式不对,我怎么感觉他完全没有反应呢?”


    前几天?有栖川想起来了前几天在□□闹得轰轰烈烈的那件事:“那个人是你的手下啊?那我感觉不太行,你知道的,这边的男人根本不喜欢职位比他们高的女性,只喜欢那种柔柔弱弱的。”


    可她们这些十几岁的时候就敢拿着刀捅人,一把枪到手里就敢拉开保险栓的人,跟大和抚子一点也不沾边。


    不过考虑到花梨这还是初次尝试,她缓和了语气,觉得至少不能让花梨感觉到被打击了:“那家伙虽然身份不太合适,但是脸的话还是可以的,帅气程度跟中也不相上下了!兔子不吃窝边草,没有中也,找一个一样帅的也可以!”


    “唔——也不是这个问题啦,他身份没什么问题,虽然也是混血,但是警察学校那边的审核都能通过的话,也算是被承认的一种吧。”


    “但是今天晚上他来我家里,一点反应都没有诶?”花梨翻身趴在沙发上,晃动着牛奶的瓶子,带着十分的茫然和不解,“我在书上和网上看到的,都是说如果女生邀请男生回到自己家里,那个时候男生会害羞、会手足无措,然后这个时候只需要简单的回应几句,就能手拿把掐了!”


    有栖川夏:“……”


    “你是说你直接把人带回家了??”她大为不解,十分震撼,非常无语,但是考虑到不能打击花梨的积极性,她还是先问了:“那他是怎么反应的?”


    花梨思索之后答道:“他喝了水,坐了一会就走了。”


    “完全没有书上说的反应,他是不是对我没兴趣啊?”


    异能特务科虽然行事不那么正规,但是好歹没到需用成员去色诱的程度,降谷零他们学习这个技能都是因为在警察学校刚毕业就被安排了卧底的任务。


    以至于这些年下来,花梨揣摩人的心思十分熟练,但是对于男人是怎么想的一窍不通。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有栖川夏信誓旦旦,“我跟你讲,这年头没什么正经人了,那些看上去老实的往往一点都不老实,更何况你选的那个看上去就不老实!”


    异能特务科没有色诱的课程,港口□□可是有的!


    有栖川夏知道花梨从小就比她们聪明,但是这几年一直在机关办公室,对于这种事情恐怕还没有她们了解。


    “你刚刚也说了,那个人是你的属下——如果你去上司的家里,会有别的想法吗?”


    花梨微微皱眉,由己及人:“不会诶,我会觉得好麻烦,为什么下班了还要加班?”


    有栖川夏被噎了一下,行吧,这种理解也没有问题,总归要先把花梨的思维掰回正轨,让她知道聪明的大脑和恋爱是冲突的。


    “你看,这不就是了,他去你家,你让他坐他还要诚惶诚恐的,哪有这些花花心思。”有栖川夏十分努力的鼓励着,“退一万步讲,要是第一次去你家,就有这样想法的下属,反而证明了他心术不正,一心想着抱大腿当小白脸,这种男人更不能要!”


    “我觉得你说的对。”花梨虽然恋爱的情商为负、但是情商一直占领高地,“我让他喝水,他打开瓶子的时候还差点撒了,应该还是太紧张了,我是不是应该慢慢来?”


    有栖川夏把让她找个领导的话在嘴边又收了回去。算了,想想他们那边应该很难再花梨这个年纪坐到比她还高的职位了,政府部门升职又不是他们港口□□,看实力不看履历。


    “对,你说的没错,你看,你这不是也能感觉到嘛!”


    有栖川夏越说越收不住:“你看,他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上司,上司是没有性别的,就像属下,属下也是没有性别的。你看中也在□□这么多年,又帅又有钱还有责任感,不也没人追,芥川身后那个樋口追了多久了,芥川还不是觉得她只是普通下属。要说我,职场恋爱的大忌其实是工作!”


    花梨思索了一下,觉得有栖川夏的话对她来说非常有启发——其实是一个人探索未知领域,有一点害怕了,一旦有一个人支持,她感觉自己又可以了,甚至已经想出了一连串的策略。


    不就是减少工作量,让他感觉到特别的照顾,太容易了!


    小小降谷零,还不是手到擒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社畜·军师


    擒不来了。


    经历了尴尬的一个晚上,花梨休息得却意外地好。她一向如此——再纠结的事情睡一觉就翻篇了,脑子会自动把前一晚的窘迫归档成“过去时”,然后第二天照常开机运。


    一大早精神满满先跑了一趟便利店——不是她不想学着电视上演的那样来个亲手制作的爱心早餐什么的,主要是她那个厨房基本没开过火啊,冰箱里上面一排酒、下面一排牛奶,再来一排气泡水和速食,根本没有正经东西。


    而且想到他们还不是特别熟,按照昨天小夏的推荐,她应该循序渐进,在短时间内先把自己在别人那里的标签摘掉。


    拎着跟办公室人数一样多的咖啡站在门口,花梨忽然陷入了某种哲学性的困惑。


    ——虽然动机不一样,但拎咖啡给同事这个行为,怎么感觉跟自己之前笼络人心的操作一毛一样呢?给牛马准备咖啡不就是准备燃料吗?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自我怀疑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把这点多余的念头甩掉,推门进去了。


    一群牛马见到她手里的咖啡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涌上来各自捞了一杯,四散而去,连句完整的谢谢都含在嘴里含糊过去了。


    “谢谢老大!刚好我今天起晚了没来得及吃饭!”


    “谢谢老大!刚好我昨天通宵现在有点顶不住了。”


    “谢谢渡边警视,这可真是好待遇啊——”慢悠悠溜过来的萩原研二的状态看上去有些萎靡,现在的工作量对于二十出头的他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在□□处理班待了几年的人来说还是强度太高了。


    他又不是天生的高能量人群,总有被榨干的时候。


    “哇!”


    花梨被他眼睛下面的黑眼圈下了一大跳,昨天的工作强度这么高的吗?她不记得有布置下去那么多的工作啊。


    花梨连忙把咖啡塞到他的手里:“你这样子看上去好像是昨天通宵了。”


    萩原研二接过她递来的咖啡,尴尬地笑了笑:“没有,但也差不多了。”


    他拧开杯盖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炸开,稍微提了点神。然后他瞥了一眼花梨,嘴角浮起一丝微妙的弧度,像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昨天晚上快要十二点了,降谷零突然给他们打电话,说要聊聊,萩原研二想着,他卧底这么场时间,突然回归正常生活怕是不太适应了,这种状态很常见——一般来说,刚结束卧底的警察起码要放上几个月的家来适应生活,结果警备企划科忙的团团转,刚回来就让人加班。


    秉承着对朋友的关心,哪怕是马上就要凌晨了,萩原研二依旧十分热心的答应了。两个人合计了一下,萩原研二拎上了松田阵平,跑到降谷零现在居住的酒店。


    这期间降谷零还跑到楼下便利变买了一袋子啤酒和速食,做足了促膝长谈的准备。


    结果前面铺垫完,求人与吉尔开始带着降谷零准备回忆过去的时候,降谷零却开始旁敲侧击渡边花梨的事情。


    几个问题试探下来,充当背景板的松田阵平笑了。


    “合着你找我们过来不是心理问题啊,我就说你心理怎么可能那么脆弱。想问渡边的事情就直接问呗,还遮遮掩掩的。”


    “啧——”降谷零瞪了他一眼,“我这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吗,你们跟她认识多久了。”


    萩原研二竖起三根手指:“不超过三个月吧,最早一次其实是在一年前了,但是那个时候她的名字都是假的,所以你要是想要深入打听什么事情的话,应该换个人问。”


    “也不是什么特别深入的地方——”降谷零想了想,最关键的问题果然还是渡边花梨的行为习惯,“她刚跟你们认识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松田阵平不明所以:“什么样的?她这不是挺正常的。”


    “唔,小阵平你先等等,我觉得降谷的意思应该是,渡边小姐平时的语言和行为习惯其实很不像一个正常社会中成长起来的人,你是这个意思吧?”萩原研二打断松田阵平的同时,转向了降谷零询。


    “嗯。”降谷零有点意外,松田阵平他其实没指望他能发现这个问题,他本人都不是啥符合社会对普通人定义的性格,但是萩原研二居然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却一直没有提起过吗?


    萩原研二拿起一罐啤酒,却只是放在手里没有喝下去:“看来你?经发现了,其实渡边小姐在整个警备局范围内都不是很受欢迎。虽然她经常性的掏钱补贴一个小组的人,时不时的请客吃饭,但是那也只是让这些人对她俯首帖耳而?,辐射不到外部。”


    “怎么说呢……”萩原研二长叹了一口气,“明明看上去八面玲珑的,其实却非常的不擅长人际交往啊。我曾经私下问过其他几个部门的人,他们觉得渡边小姐太目中无人了。”


    “事实上我理解你的想法,你是担心渡边小姐这样,迟早因为人际关系问题被人使绊子吧?”


    降谷零点了点头:“虽然这显得我们多管闲事了,但是她的身份特殊,一旦被人使绊子,估计就是大问题了。”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其实你不用担心来着。”萩原研二的观察比降谷零更加的细质,而且他认识渡边花梨的时间也比降谷零长,“简单来看的话,她当年虽然是用的假身份接近我们,但是其实那个时候的工作状态跟现在差不多。”


    “说句有点冒犯的话,渡边小姐对于自己看不上眼的人,真的连敷衍都懒得敷衍呢,相当冷酷无情啊。”


    因为萩原研二自己是一个非常删除照顾别人情绪的人,所以平时观察的比较多,他发现那些别的部门的人大部分都跟花梨没有过什么直接的接触和交流,毕竟她自从入职来基本上都在外勤,所以他们之间的问题并不在交流上。


    “我感觉渡边小姐自己未必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她也没想着改善,也许我们不需要多管闲事?”其实萩原研二觉得降谷零突然对这件事上心也很奇怪啊。


    关心到这种程度,在社会中都?经可以被认为是没有边界感了。


    降谷零并不这么觉得,他自认为比萩原研二知道的更多一点,他们几个人不会觉得这些问题是一种冒犯,能立刻的判断出来她不是有意的之后容忍,但是其他人未必会这样。退一万步讲,一个从属下到上司到同职介的人都排斥的人,真的能一直顺利的待在警备企划科吗?


    降谷零觉得自己在非常理智的分析。


    “如果只是因为交流上的问题,就让她将来一直停留在这个职位上,难道不是很不公平吗?”


    萩原研二大为震惊:“这才哪跟哪啊,你要不要想一下,渡边小姐才24岁就?经做到了警视的位置,警备局怎么可能再让她升职。”


    话一出口,他也觉得不对了,不应该的事情是因为约定俗成而不应该,他这样的想法跟其他人也没什么区别了。


    “嗯——”因为根本没有他插话的机会,松田阵平?经自饮自酌很久了,此刻终于找到了机会插话:“我觉得没问题吧,她自己又不介意,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就是啊,zero,怎么,难不成你还盯上了我们上司的位置,觉得渡边小姐不升职,你的职衔也上不去?野心不小啊!”萩原研二调侃着。


    降谷零并没有因为他们的玩笑而放松,反而面色变得更加严肃:“不,这件事对她应该还是很重要的。”


    从大学的时候开始布局,甚至为此去给并不喜欢的学长写课程作业,结果一直到自己也进入了警察的体系内才勉强能够实现自己的目的。


    由己及人,降谷零觉得他知道渡边花梨想要的是什么。


    但是她想要的凭借现在的职介还是差太远了。


    但这些事情不能跟松田和萩原说,有关于她的身世,应该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最后话题是靠着转移到他们在警察学校时候的回忆才勉强进行下去的。


    萩原研二总觉得昨天晚上的降谷零有点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毕竟他对降谷零的记忆还停留在警校时期,卧底的几年对一个人性格的改造还是太多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件事跟渡边花梨脱不开干系。


    花梨也没有想到,在她晚上和军师开大会的时候,抱着不同的目的,降谷零却采取了类似的行动。


    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只是觉得三个读角角人的神色都不太正常,一个比一个萎靡。


    她把剩下的两杯咖啡递给松田阵平和降谷零,随口开玩笑道:“怎么你们三个都是这个脸色啊,不会后悔来我这里工作了吧?”


    到最后,她掏出了一个三明治,递给了降谷零:“对了,昨天晚上麻烦你送我回来了,真是的,好久不喝酒,差点被灌醉了。”


    她像是随口一提,但是萩原研二盯着自己干巴巴的美式和降谷零手里的三明治陷入了思索。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三明治外包装的logo跟他们的咖啡杯上的不是同一个吧?


    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4章 社畜·引入


    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这是萩原研二观察了一天下来的结论。


    这一天下来,除了早饭时候很突然的特殊对待,之后的渡边花梨并没有再表现出来对降谷零过多的关注,仿佛早上的时候真的是为了感谢他晚上的时候送她回家而已。


    考虑到这个社会讲究礼尚往来,花梨的做法好像也没错。


    直觉告诉萩原研二,昨天晚上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对。


    晚上大概七点左右,大部分人都已经陆续离开,花梨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萩原研二在在离开之前,特意去敲了敲她的门。


    办公室里的渡边花梨正埋头在工作中,十分敷衍的摆了摆手就让他离开了。


    一时半会关于黑衣组织的资料不可能全都处理完全,也不可能让组员全都不眠不休的加班。


    等到花梨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九点了。


    她看着电脑屏幕下角的时间,无奈的叹了口气,按照这个速度,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处理好黑衣组织的事情。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坐了很久已经麻木的四肢,收拾了一下桌面,按部就班的打卡锁门,准备离开。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花梨每天雷打不动的给所有牛马送咖啡,但是只有降谷零一个人有早饭的待遇。


    原本因为加班脑子有点忙碌的降谷零也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但是因为他还在抽时间去法务省办理材料。


    虽然有提前打过招呼一路开绿灯,但是连身份信息都没有的两个人想要强行被办上户籍,其中涉及到的手续还是太繁琐了,而且花梨也不可能把每一个渠道都打通,顶多让能起到决定性作用的人点头同意而已。


    就这样按部就班下去,花梨还以为是时间太短,所以也十分耐心,并不着急。


    毕竟,现在的重中之重是处理黑衣组织的遗留问题。


    所有的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东京内摧毁的几个据点的情报正在源源不断的产生新的情报,这使得花梨的加班成了常态。


    这一天,晚上大概十点,原本准备下班的她突然发现另一部手机收到了消息。


    居然是宫野明美。


    花梨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长长的叹了口气,回复了消息,约宫野明美在东大附近的一家酒吧见面。


    等开车赶到的时候,宫野明美已经坐在了桌子旁边,上面摆着一杯颜色奇妙的鸡尾酒,周围一些人的视线正在若有若无的投射过来。


    这样一位带着忧郁的美女出现在酒吧里,大家都想着能发生点什么,毕竟来酒吧为的不就是那点事吗。


    但是还没有人率先接近,就看到又是一个不同风格的美女雷厉风行的走了进来,直接坐在了刚刚一脸忧郁的美女身边。


    这就让一些好事者更加犹豫了,从这个走路的风格来看,这新来的美女很不好搞啊。


    这两个人不会是一个被男朋友分手,另一个来打抱不平的吧?


    他们这个小酒吧因为在大学附近,平时社畜的比例少,风气那么混乱,里面长混迹的都是熟人,也没经历过什么大事,自然对着一副成熟做派的渡边花梨感到束手束脚。


    事实上,这些根本不会收敛自己的目光和意图的人,在花梨进入这个酒吧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好歹也工作多年了,活人死人都见过一沓了,花梨自然知道怎么让这些人主动的退避三舍。


    “你怎么突然这个时间给我发消息?如果不是我还在上班,恐怕没有这么快能过来,毕竟霞关比我住的地方距离这里近多了。”


    花梨上来就是一副熟稔的语气,倒是让宫野明美有些懵了,她抬起头的时候略有些茫然,但是很快就在花梨的暗示下明白了是周围的一些男人别有目的,所以她才出言警告。


    这一举动不免上宫野明美会心一笑,觉得这个公安的大领导也不是那么的不近人情:“是我疏忽了,不过你之前说过,让我一有消息就通知你,所以我也没来得及多想。”


    实际上,花梨自己已经快要忘记这件事了,因为伊织无我是真的很靠得住,只要她安排的事情都能完美的完成。


    他们的人混进警视厅的宣讲小队里面,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羽田秀吉确实是学校的学生


    但是羽田家又是大族,在羽田家附近盯梢了许久也没能打听到羽田秀吉的消息,一时间,竟没有人知道羽田秀吉到底在哪。


    虽然知道那些棋手每天就是对着棋谱研究,几天不出门都是正常的,甚至还有些国手动不动的闭关,更是不见人影。要想调查就只能趁着他为了维持正常生活外出的时候下手,但是羽田秀吉又不是普通家庭出身,衣食住行全都有人负责,竟然一时间找不到插手的空间,还是宫野明美主动请缨,说她有办法。


    宫野明美的方式就是碰瓷。


    虽然这招不免让她想起诸星大,但是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谁还顾得上这些呢?


    但是碰瓷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


    白天碰瓷是很难实现的,只有晚上趁着司机因为光线和视野不好,才能成功的骗到一次,虽然如果司机反应不及时,很有可能受伤,但是宫野明美并不怕。


    但谁承想她好不容易说服了跟她对接的伊织无我,准备趁着碰瓷的时候将窃听的装置放在羽田秀吉的身上,顺便尝试一下色诱,结果当她倒在车前的时候,却看到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穿着制服的女性。


    “喂!你没事吧!怎么突然从没有光的地方跑出来,要不是我反应快你就被撞到了!!”说话的人焦急中带着一点埋怨,但是还是很负责任的试图帮宫野明美检查身体,“也不知道你伤到那了,这样,我先带你去医院!”


    “由美美——”较弱一点的男声里就全都是担心了。


    宫野明美一时间有点蒙圈。


    不是她刻板影响,她自己平时也开车——但是这个羽田秀吉怎么让女朋友开车啊!!!


    怪不得他们好几天都蹲不到人,今天这人难得出门,还一大早就有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还想着大少爷就是待遇好,居然出入都有人接送,合着接他出去的是女朋友!


    原本躲在暗处的伊织无我看到宫本由美身上交通科的标识之后,也陷入了思索。


    ——也就是说,他们调查了这么久,没有一个人发现,交通科的警察和羽田秀吉是情侣吗??


    伊织无我不免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这不对吧?


    宫野明美也感觉到了诧异,眼前的人穿的确实是交通科的制服没错——既然有自己的人,公安干嘛还找自己啊!


    而且她根本就没有受伤,哪敢多停留,连忙摆摆手说自己没事,就是因为心神不宁走路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来车,说到底都是她的问题。


    但谁知道她这样把责任都推到了自己身上,反而让宫本由美的责任心空前膨胀。


    “我知道的,这种时候谁都会有的!”宫本由美一眼就看出对方的状态十分的憔悴,说什么也要带着她去医院。


    好歹她也是警察,怎么能这样放着不管。


    于是就这样,宫野明美十分意外的坐到了后车座上。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眼下正是试探的好时机——但是要怎么把话题扯到羽田秀吉的哥哥身上呢?


    好在羽田秀吉是个名人,实在是很好找口子——虽然将棋比较小众,关心的人不多,但是宫野明美原本为了接近他就是要把自己包装成粉丝的。


    所以车子开出去没多远,她就试探着问是不是“名人”。


    这话跟导火索一样,宫本由美连忙解释,希望她能保密。


    宫野明美心想这估计很难保密,看到的人太多了,但是面上还是很羞涩的迎合下来,并且嘴上说着羡慕他们的感情。


    哪知道这话一出场面变得更加的尴尬。


    宫野明美有点摸不着头绪,但是把话题继续停留在这里总是没错的,这样才能自然而然的把话题往上一任没能成功七冠就因为意外去世的羽田浩司身上。


    酒吧里,宫野明美盯着渡边花梨,似乎想要看穿她的想法。


    “你实话告诉我,羽田秀吉,是不是和赤井秀一有关系?”


    花梨差点一口酒喷出来,为了试探赤井一家,她自然没有把全部的真相告诉宫野明美——但是她居然能自己猜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虽然照片上完全感觉不出来相似,但是线下真的见到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的眼睛很像,而且说话风格完全如出一辙!”


    说到这里,宫野明美冷笑了一声:“别小看女人的直觉!”


    如果不是真的见到,她恐怕也不知道,看上去十分随和,甚至有点糊涂的羽田秀吉,居然有这么强的推理能力。


    她把话题往羽田浩司身上转,羽田秀吉就提起她心神不宁是不是因为被分手了。


    被人几眼观察就差点看透的宫野明美瞬间意识到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5章 社畜·准备


    花梨一开始也没想着能完全瞒住,这件事到最后还是要告诉宫野明美的,她万万没想到,宫野明美居然是自己看出来的。


    “你发现了啊。”


    脚下的椅子微微晃了晃,花梨不紧不慢的接过酒保递过来的杯子。


    宫野明美坐在旁边,手边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酒。


    她低着头,眼睫垂下去,落在脸颊上两道浅浅的阴影:“我原本是没注意到的,只想着快点完成你布置的任务,然后就可以离开日本了。但是在去医院的路上,我提起自己有个妹妹,本来是想引起共鸣,能让他说出一点关于羽田浩司的事情。”


    “但是羽田秀吉的反应很奇怪——他说,好巧,他也有一个妹妹。”


    花梨眨眨眼,没想到是从这件事上暴露了:“没准他说的是堂妹呢?羽田家可是大家族。”


    “是吗?”宫野明美面不改色,声音不疾不徐,“可是我去查了,羽田秀吉是被收养的,跟羽田浩司不是亲兄弟。”


    花梨没有立刻接话。这倒也不算是百密一疏——毕竟羽田浩司死的时候正是声名鼎赫的阶段,有没有弟弟、有几个弟弟,媒体早就翻来覆去地报道过。当年羽田家收养羽田秀吉这件事上过报纸,有心去查的话,翻一翻旧刊就能翻到。


    “所以他其实也没认出来你,对吧?”花梨在意的是这件事,“虽然是羽田家的养子,但是作为赤井家的儿子,他似乎并不是赤井一家计划的一环。”


    宫野明美沉默了片刻,渡边花梨陈述的太过自然,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为什么要交给她做。


    “他没有联系家人,这代表了什么?”她不理解。


    一个刚刚结束心惊胆颤卧底的人,第一时间居然没有让自己的家人知道。


    她想不明白。


    虽然早在黑衣组织里的时候酒意识到了,哪怕是她再怎么努力,跟那些代号成员原有能力上的区别,但是真的意识到自己注意不到别人约定俗成的事情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很悲伤。


    为什么就是无法变得更强一点呢?


    花梨的反应就冷淡多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哦,这不代表什么,只能说他在卧底期间,家人也不知道他的动向。”


    宫野明美看上去有些茫然,眉头微微蹙起来。似乎不明白花梨为什么要这么说——这跟她推断的情况不一样,甚至有点南辕北辙。


    “因为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告诉你——”花梨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他的父母是英国情报机构MI6的人。”


    也就是说,如果赤井秀一真的想要联系的话,他在组织内给FBI传递消息和给母亲传递消息的难易程度应该差不多,甚至赤井玛丽已经是资深探员了,可能比FBI那几个人还要靠谱。


    宫野明美瞪大了眼睛:“MI6??”


    一家人——父母MI6,长子FBI,次子过继给日本将棋世家——等于把美国和英国的官方机构、加上黑衣组织,全都糊弄了一遍。


    看似荒谬的表象后面是更加荒谬的事实,能力的差别是一种很残忍的事实。


    “我调查过羽田秀吉,他有着日本第一,也许是世界第一的记忆力,哪怕没有看到过你的照片,只要赤井秀一曾经提起过,他应该能够根据蛛丝马迹推断出你的身份。”


    官方情报人员跟侦探有些区别,但是一个过目不忘能力,下意识的让她想起了横滨的侦探。


    花梨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想要利用宫野明美搅动风云,最重要的事情不是瞒着她,而是让她在真真假假中走向她想要的导向,最重要的,是不能忽视每一个人的作用。


    “赤井秀一的母亲在MI6,二弟在羽田家,他自己在FBI,你觉得如果他有心,能帮你和你的妹妹摆脱这种现状吗?”


    宫野明美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很快又隐了下去。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垂下眼:“除此之外呢?我这一次的试探应该算是失败了吧?只是这些还不够跟你提条件。”


    “嗯,但是原本的计划行不通了。”花梨也有点头疼,谁能想到羽田秀吉已经有女朋友了,这样的话宫野明美刻意接近就很奇怪了。但是不是亲密的人,光靠着成为普通朋友很能套话:“我原本想让你试探出她的母亲在不在日本的,但是关系不亲密提到这件事就很奇怪了。”


    很不妙的是,赤井秀一现在正在全力帮助宫野志保回日本。


    拜托,大扫除之前一定是要先把所有影响视线的东西挪干净才对吧?宫野志保回来,这跟一块蛋糕带着一连串的苍蝇蜜蜂进入日本有什么区别?


    一个好的鱼饵确实能吸引鱼上钩,但没有足够大的渔网,鱼也只能在钩子边上转一圈然后游走,反而会把周围的水搅浑。


    花梨并不在意丢失主场,因为东京不只是她的主场,也是别人的——诸伏景光自从回到警视厅就再也没有消息。


    有时候没有消息也是一种暗示。


    警视厅和警察厅的上层并不总是友好合作的关系,更多时候是暗自较劲。职权范围重叠的部门,往往格外在意其他领域的人越界。花梨虽然在官场里泡着,但懒得跟那些人同流合污。她之所以能意识到这件事,不过是对人性阴暗面有足够多的了解——见得太多了,闭着眼都能闻出味儿来。


    她其实非常懒得跟这些人计较这些,但是因为她的身份的问题,没有权利就很有可能被人随手放在棋盘上,这种日子她真的是受够了!


    她可以不升职,但前提是没有人再敢把注意打到她身上。如果不行的话,那在此之前,就不要怪她不懂规矩了。


    她对神城没有什么恶意,但这次回来之后神城的态度就跟之前不一样了——上司当然不喜欢废物的属下,但是也不喜欢太能干的手下。


    明明找她的时候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搞得礼贤下士的,但结果还是不能免俗啊。


    既然如此,那更宜早不宜迟了!


    “没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花梨换上一副宽容大度的表情,语气温温和和的,“我也不是有意威胁你,而是这件事确实只有你能做到——但是羽田秀吉在见到你的时候没有任何的异样,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宫野明美瞪大了眼睛,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真的吗?”


    “真的,我现在就可以安排你离开日本。”花梨弯了弯嘴角。


    ——


    美国,波士顿。


    硕大的别墅伫立在人工湖边上,别墅的一层通体都是落地窗,此时一半拉着窗帘,一半让光自由透过,落在室内的地板上。


    “什么!你说她现在就能把姐姐送到美国来!这是真的吗!”宫野志保激动的要跳起来,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真的能落到他们身上吗?


    泽田弘树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膝盖上搁着一台薄薄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别担心,渡边警官的话还是很靠谱的。”


    不像某些人。


    赤井秀一: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吧?


    “但是引渡的手续比较复杂,如果想要给她一个全新的身份,那就需要让明美‘消失’,然后重新办理一个身份,通过正常的签证,在美国境内通过移民律师申请长期居留,这个周期没有半年根本搞不定。”


    赤井秀一说出了关键的问题,如果让她们维持之前的身份的话,那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的行动都会收到限制。


    而且这样还有风险。


    宫野志保在激动之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如果要改换身份的话,她和姐姐起码要很久之后才能见面,但是不改换身份又意味着无法自由行动。


    ——说到底,就算是改换身份,她能真的自由吗?


    她看向了一脸真心的泽田弘树——她能感觉到,虽然经历差不多,但是泽田弘树的状态明显比她好得多,组合在北美的势力比黑衣组织要强的多的多。


    如果她为那位从来没有见过的弗朗西斯先生工作呢?


    泽田弘树肯定的说:“那弗朗西斯先生可以完全保证你和你姐姐的安全,而且可以不作为受保护证人。”


    guild确实在日本败北了,但是作为美国为数不多的异能力组织,根本不担心国内的生态。


    光是砸钱都能让政府打开后门。


    宫野志保望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最终她只是说了句:“那我就在这里等姐姐过来。”


    日本,东京。


    花梨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泽田弘树发来的消息。她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慢慢靠回椅背。


    “啊,他们同意了,我们可以商议行程了。”


    最危险的过程应该就是宫野明美上飞机的这段路——理论上来说,国际航班也有风险,飞机爆炸就是百分之百的死亡率,黑衣组织做这种事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但是财大气粗的弗朗西斯直接安排的转机!


    壕无人读角角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社畜·专机


    “专机?”


    得到消息的宫野明美也是一惊。她当然知道转机意味着什么——如果只是在国内折腾,转机也就罢了,但从日本到美国,到底是什么样的能力能搞到渠道正规的转机?这已经不是钱或者权能解释的问题了。没有人比宫野明美自己更清楚,她这样的身份想要走合法手续出国有多难。


    不过更多的事情她就不知道了。她如今的状态,一切消息都来自于别人想让她知道的那一部分。虽然也可以联络妹妹,但为保险起见,她从来没有做出过越过渡边花梨去联系宫野志保的举动。哪怕心里再急,她也知道分寸——这一线生机是靠着别人怜悯和利用的,既然是被利用的,那她就要当好这枚棋子。


    她自己的意愿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花梨其实根本无暇顾及她这些小心思。自从上一次宫野明美看穿羽田秀吉的事情之后,她又把宫野明美扔回给了伊织无我。这位警官对于宫野明美再次发现线索后越过他直接找了渡边花梨这件事略有怨念——明明负责这件事的是他,宫野明美却越过他去找渡边花梨,是不信任他的能力吗?


    但是还在还是专业素养占据了上风,哪怕被她钻了一次空子,还是任劳任怨的贴身保护她。


    这样下去宫野姐妹也算得上是得偿所愿,但是花梨就过得没有那么快活了。


    弗朗西斯在横滨当了三个月的流浪汉之后,终于一改颓色,收拾的人模狗样的大驾光临东京。


    既然是专机,自然不是只有宫野明美一个人。


    这次同行的还有之前一直留在横滨的弗朗西斯、路易莎、纳撒尼尔。


    但是没有日本公安任何一人。


    “这样不妥吧?”


    “哦?”弗朗西斯坐在休息室正中央的椅子上,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渡边花梨:“怎么,你还要跟着一起过去吗?”


    弗朗西斯的排场大的吓人,贵宾通道还不够,偌大的休息室就只有他们几个人,外面却跟着一排的保镖和服务人员端茶倒水。


    花梨闻言脸色一变,她一开始确实是有这个想法的,但是弗朗西斯他们这一路上顾忌不会安全,她要是跟过去,路上遇到危险,这些人可不会顾忌她半分。


    但好歹是警备企划科的事情,就这么正大光明的把他们排除在外,那他们的面子往哪放?


    旁边的降谷零也脸色不豫。他站在花梨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双臂自然垂放在身侧,看似放松,但拳头握紧,指节微微泛白。但是花梨还没开口,他自然没有说话的份,只能颇为不爽的看着面前三个招摇过市的外国人,试图用气场压过对方。


    对面三个一个看上去像是纨绔子弟,西装革履,十指交叠搁在膝上,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一个像是胆小的富家大小姐,缩在沙发角落里,低着头翻一本厚厚的书;还有一个牧师打扮,安安静静地站在窗边,目光一直落在外面。哪怕心里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看到这幅外表也会下意识的轻视两分。


    那个牧师打扮的青年,不知什么时候把视线从窗外收了回来,正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身上。降谷零这才发现,看上去端庄高雅,这个青年却一脸死气,眼中纯粹的杀意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花梨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她的余光扫过去,看到降谷零交叠的双臂比方才绷得更紧了,她的视线顺着降谷零看到了纳撒尼尔。


    纳撒尼尔·霍桑,异能力血字,从交战记录来看,能力是像芥川龙之介那样的纯粹的杀伤性,范围比黑兽大,但是功能和属性上略逊一筹。


    这这种看上去高岭之花、实际上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血的人盯上,怪不得降谷零会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花梨终于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警备企划科业务繁忙,这一来一回估计要很长时间,我是没有办法离开那么久的。”


    站在窗边的纳撒尼尔把视线收了回去,重新望向窗外。日光落在他侧脸上,那副沉静的牧师模样又回来了,仿佛方才那道目光只是降谷零的错觉。


    弗朗西斯笑了一声,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那神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待客:“既然渡边警视公务在身,那就不用勉强了。”


    几个公安都被他这幅明明还在日本的机场,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的样子气得不轻。


    心想横滨政府也是好脾气,这样的人还容忍他在横滨待了这么久。


    横滨政府:……


    “不勉强不勉强。”对于这种情况,花梨已经能非常熟练的应对了。


    不过是借力打力。


    “我自然知道有你们同行,路上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弗朗西斯先生应该不会在波士顿久留吧?”


    弗朗西斯闻言挑了挑眉。


    路易莎终于从书页间抬起头来,飞快地瞥了一眼花梨,又飞快地低下去,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作为组合的战术参谋,她当然知道渡边花梨猜对了。


    他们不可能在波士顿久留,组合这一次败北,给自己留三个月调理心情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整个北美的势力都在等着弗朗西斯回去之后的反应。


    而且,组合本来就不是弗朗西斯所建立,只不过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上一任的组合首领其实是之前白鲸的主人。


    可见组合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弗朗西斯的复出并不能保证他稳稳的坐在那个位置上,并且把整个北美重新捏在手里。


    “啊——”弗朗西斯沉吟一声,饶有兴致的看向渡边花梨,似乎想看看她还能说出什么。


    他根本无所谓宫野明美,只要宫野志保能为他所用就可以。


    而他也不需要宫野志保完全的效忠,只要在她工作期间能解决弘树在生物医学方面的瓶颈就可以了。


    花梨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当然知道弗朗西斯先生是个大忙人,怎么敢让您当保镖,这不是大材小用嘛。”


    “但是由不能让宫野小姐一个人行动,还是太危险了。”至于弗朗西斯身后的纳撒尼尔,那就不是个能当保镖的人。


    “所以为了宫野小姐的安全,还有她妹妹的宫野志保的安全,我特意请了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弗朗西斯并不满意这种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门口,外面就是一排的普通人保镖,但要说他们真的能保护谁?


    弗朗西斯雇佣他们不过是撑个场面而已。


    宫野明美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说话。她看着花梨和降谷零,又看了一眼弗朗西斯那边三位各怀心思的人物,忽然觉得自己像一颗被摆在棋盘正中央的棋子——四周确实出路,但没有一条是由她自己选择的。


    但是比起在路上被黑衣组织的人杀掉,被这些人监视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啊——肯定比外面那些人专业,但是因为路程比较远,手续比较麻烦,他们到的会比较晚而已。”


    就在这是,门口传来骚动的声音,一个保镖跑进来付在弗朗西斯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弗朗西斯看了一眼渡边花梨,又看了一眼门口,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当时你居然不在横滨,真是遗憾啊!”


    “给日本警察工作有什么前途,不如来加入组合怎么样?”


    降谷零脸色骤变,在日本警察面前说他们的工作没有前途,这不是在明晃晃的打他们的脸吗?而且还当着他的面邀请渡边花梨跳槽,这根本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真的有点生气了。


    刚要说些什么,就被有所察觉的花梨拦住了,她语气平和,看不出丝毫被挖角的气愤或者欣喜。


    “多谢厚爱,可惜我暂时还不打算换个工作。”


    弗朗西斯眯了眯眼,这可真是个暧昧的反应。


    不生气,就说明他刚刚那对于日本警察来说冒犯的话对方并没有放在眼里,也就等同于没有把自己和其他日本警察放在一个阵营;不欣喜,也就是说他那种夸奖对于她来说并非突如其来的惊喜。


    看看,看看,后面那个黑皮的小子脸更黑了。


    这家伙留在日本的体系内,没准还会惹出什么大事呢。


    这么一想,弗朗西斯也不急着挖角了,他知道这个人之前约莫在异能特务科工作,看日本异能力者的热闹,他可迫不及待了。


    “无妨,既然你找了保镖,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他拍拍手,保镖把休息室的门打开。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一次进来。


    为首的穿着卡其色的西装套装,带着无框眼镜,面上满是冷静沉稳;末尾的穿着白衬衣和背带裤,仔细看过去小腿居然在打颤。


    “渡边小姐,好久不见。”


    花梨扬起一个笑容:“好久不见,国木田先生,敦君。宫野小姐的安全就拜托你们了。”


    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镜:“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个委托,我们自然会完成。”


    武装侦探社,保镖的工作恰和他们的工作范畴!


    作者有话说:


    花梨用不腻的手段之一——遇事不决,引入新变量


    第147章 社畜·送走


    渡边花梨找的这个保镖可谓是专业对口,而且没有那么多的手续,武装侦探社是完全的第三方机构,里面的人出国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虽然异能力者出入境需要手续和申请,但这实际上并不难办。


    总之,一套手续下来,比花梨带着公安的人过去还要省时省力。


    最重要的是,花梨在找上武装侦探社的时候,社长只是略微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不过因为与谢野最好不要离开横滨,兄妹两个还在上学,所以过来的是可以称为代理社长的国木田和新人中岛敦。


    国木田的样子是相当让人信服的,笔挺的西装、端正的站姿、一丝不苟的领带,但是中岛敦看上去就没那么靠谱了。


    “这位小朋友也是保镖吗?”宫野明美看着中岛敦一副未成年的样子,不免皱起了眉头。


    委托给侦探社,这确实是一个常用的手段,日本这些年来侦探泛滥,虽然不是大部分都有能力,但也缓解了一部分因为警力不足带来的麻烦——毕竟有的时候跟受害者对话跟做海龟汤一样,一些小有资产的家庭反而为了不张扬特意找保密性强一点的侦探而不是警察。


    但是带着未成年的孩子来是怎么回事啊?


    “不不不,您误会了!”中岛敦连忙摆手,脸都急红了,“我只是和国木田先生一起过来,不会一起上飞机的。”


    他要是去美国,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给中岛敦八个胆子,他也不敢跟着一起去美国啊。


    “那就只有国木田先生一个人?是不是有些不方便?”


    国国木田独步一脸正色,推了推眼镜:“考虑到这个问题,其实我们还有一个成员也会一起行动,只不过是没有进来。”


    露西蹲在休息室门口,把路边装饰盆栽里的花揪得七零八落,也没能鼓起勇气迈进门去。


    她现在的状态很微妙——名义上并不是武装侦探社的正式成员。组合事件之后,她留在了横滨,在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店"旋涡"当服务员。虽然经常协助侦探社的工作,但她始终没有正式入社。


    之前那次在横滨匆匆见面,已经用掉了她全部的勇气。现在要跟弗朗西斯面对面,她腿都是软的。还有路易莎——那位大小姐虽然看起来性格温和,可毕竟曾经是组合的参谋,一定是以组合的利益为先的,谁知道见了面要说什么。更别提纳撒尼尔也在里面,光是想到那双空荡荡的眼睛,露西就觉得自己膝盖发软。


    她揪掉最后一朵花,把光秃秃的枝条丢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纹丝不动。


    还是迈不开腿啊!!!


    她在外面备受煎熬,中岛敦在里面也不好受。


    他确实是陪着露西来的,甚至太宰先生已经预料到了,上次是因为有渡边花梨在,她才敢出现的,但是真要让他们乘坐一架飞机,露西是绝对不敢的。


    中岛敦在路上已经尽力在安慰她了,没想到进门的前一刻她还是退缩了。


    但是他也不能多说什么——因为,这正是露西的入社考验之一。


    她如果想要称为武装侦探社的成员,没有人能保证之后武装侦探社不会再和组合遇到,但是她不可能一直逃避。


    好在露西自己也能意识到这个问题,踟蹰了半晌,趁着餐食被送进来的时候,她还是溜进去了。


    宫野明美也意识到了新进来的红发小姑娘进来的时候突然变得怪异的气氛,但考虑到她其实并不熟悉这个将来可能称为自己的妹妹的上司的人,也不知道组合实质性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外国小姑娘看上去似乎也没有成年。


    但考虑到外国人不同年龄的长相跟亚洲人不同,她看露西的时候并没有看中岛敦那么笃定。


    渡边花梨看到露西的时候也有点意外,她对露西了解不多,但是这不多的信息基本上已经够她判断露西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没想到她居然真的敢过来!


    回美国的话可是要去组合的大本营的,她就不怕因为背叛而被报复?


    ——虽然站在第三方视角上,这种可能性很小,因为组合犯不着为了一个连正式成员都不是的人再跟横滨闹矛盾。


    退一万步讲,白鲸老爷子不也因此退出组合了,也不见弗朗西斯说什么。


    露西完全是因为一直都沉浸在组合很恐怖的想象里无法脱离了,她加入组合的年龄太多,没有什么自主判断力,所以才会一直被恐吓。


    但是她敢迈出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啊。


    在其他人开口之前,渡边花梨率先开口:“既然已经都到齐了,刚好时间也差不多了,那就可以准备登机了。”


    弗朗西斯看了她一眼,微笑着颔首,并没有反驳。


    他其实有点奇怪,渡边花梨和露西的关系亲密的太快,而且还没有什么缘由。还以为这个女人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没想到居然还一幅很有义气的样子。


    她这个时候主动开口,表明了是不给他们机会为难露西。


    而露西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用感激的眼神看向花梨。


    花梨别过头去,没有接受——不过是一句话而已,飞机上几个小时,她可帮不了露西。


    这趟名义上砸钱,实际上双方政府大开后面的专机,自然是在机场里拥有最多的特权。


    很快,在保镖的注视下,一行六个贵客登上了专机,乘务人员带着甜美的笑关上了飞机门,廊桥收起,飞机即将起飞。


    花梨伸了个懒腰,笑眯眯的往回走:“好了,我们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剩下的就不归我们管了,走吧,回去继续工作了。”


    降谷零默默的跟在她身后,一直到离开机场,回到他们自己的车上,他才忍不住问:“为什么把保护宫野明美的事情交给侦探社?”


    “唔?”花梨看了他一眼,“难道侦探社不是解决这件事最好的人选吗?”


    降谷零微微皱眉,意识到了一个问题——对于大部分公安来说,能自己干的就绝不假手于人,把工作委托给第三方是放权行为,但是花梨似乎并不在意。


    但是这种表现跟她之前迫切的想要在体制内升职,获得一定的话语权的行为就冲突了——好在花梨身上的矛盾点也不止这一个两个,降谷零暗中记下,也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另一件事上。


    “你之前让我去办理的手续,还差最后一步。”


    花梨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看着前方挡风玻璃上落着的阳光,过了一会儿才“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过就是公示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花梨说的轻巧。


    降谷零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她一眼。警察厅内部不是铁板一块,这件事他们俩都心知肚明。神城长官的态度变化已经很明显了——想要顺利的变更户籍,花梨必须在被进一步限制之前完成所有关键步骤。


    魏尔伦还好,他其实在日本没有什么真的信息,都是法国那边伪造的,但是中原中也是货真价实在港口□□已经干了七八年的正式员工,虽然港口□□已经洗白上岸变成港口株式会社了,但上面谁不知道这是个□□组织。


    一旦公示期有政敌举报,花梨之前谋划的就全都白瞎了。


    “你确定不会有人用这件事攻击你?”看到花梨这幅轻松的样子,降谷零十分的意外,不过考虑到花梨经常背着他完成一些意想不到的布局,所以这件事似乎也不奇怪?


    “不啊,这谁能保证。”花梨笑笑,“这世界上哪有百分之百的事情。”


    “但就算是那些人想用这个作为理由攻击我,也得找到证据啊。”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淡淡的,好像真的不在意一样。


    而要找到证据,起码要绕过三层伪造的信息。


    第一层是港口□□在给中也办理户籍信息时候伪造的那一份,第二层是异能特务科为了笼络住这个超越者能力的异能力者伪造的那一份,第三层是他们见到的那一份。


    ——中也的真实身份,恐怕现在横滨只有寥寥数人知道。


    “不用管那些跳梁小丑,放着罪犯不抓,天天盯着我的行动,真是给他们脸了。”花梨忽然坐直了身子,语气里那层散漫散去,露出底下某种锋锐。


    能在‘羊’拥有一定话语权的花梨,哪是那么好脾气的人,忙完了手头的事情,也是时候腾出手给那些跳脚的人一点教训了。


    “你要干什么??”降谷零警惕的看着她,花梨总不会要对自己人下手吧?这跟不同党派互相攻讦有什么区别?


    那不就成了跟那群不干实事的人一样的蛀虫?


    “干什么?”花梨转过头来看他,表情无辜得很,“降谷君一边知道他们要对我下手,一边又自顾自的以为我不是那种弄权的人,难道我就该坦然受着?”


    她嘴唇下上一碰,就说出了让降谷零整个人都僵住的话。


    “降谷君,我很好奇诶,我在你那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又要我在上面吃拿卡要的情况下做事,又要我清清白白——”她歪了歪头,太阳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模糊了一部分神情,“如果真的让你以为我是这样的人,到底是我做错了,还是你太天真了?”


    “我知道,你、萩原、松田,都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可是,我是个坏人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8章 社畜·暂时


    车里的沉默被无限的拉长,花梨感受到降谷零的视线落在她侧脸上。


    过了许久,才有一句话落在她耳中。


    “这并非你的错。”


    这句话说完,他好像又变哑巴了,不再开口。


    花梨原本不打算今天主动出击,毕竟时间不太合适,但是他主动送上门来,自然要试探一二。这段时间她已经感觉到降谷零的底线一而再再而三的后退,正式乘胜追击的好时候。


    卖惨?这算什么卖惨?花梨一向心大,对自己的所有经历都能一笑而过,毕竟过去的事就是过去了。


    小夏给她说过,情侣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坦诚,如果只是单纯的谈恋爱,那就无所谓了,但是想要真的在一起的话,先一步坦诚反而能获得主动权。


    最重要的是,对于别人来说坦诚可能很难,但花梨本人毫不在意。


    用自己毫不在意的东西获取主动权,简直一本万利。


    小夏也说过,出身是他们最大的问题,但利用好别人的同情心,就能把劣势变成优势。她用擂钵街上百号人做了数据统计,得出这是最好的方法。


    花梨原本不太喜欢这一条,她讨厌别人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她,真要到做的时候又什么都不做。但如果对象是降谷零的话——她倒也不是不能试试。因为她早就察觉到了,降谷零并非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他只是情绪收敛的很好,该说的话并不会少说。


    “那谁又是坏人呢?”


    刚刚还饶有兴致地歪着头打量他的花梨,在几句话之间,情绪忽然像被抽走了一截。她的肩膀微微塌下来,目光从降谷零身上移开,落在挡风玻璃外的某个点上,声音也跟着矮了半度,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没落。


    卧底第一课是收敛情绪。可花梨这人的情绪收放自如到不像话。两个人明明都是情绪管理的高手,擅长的路子却南辕北辙。降谷零脱离组织之后呈现出来的是成熟稳重的公安形象——沉默、克制、稳重,情绪压得死死的,很少看到他展现比较激烈的情绪。花梨则是完全不同,她对外展现的恰好是那种大众对“女性警察”的刻板印象,温柔、坚韧、带一点恰到好处的脆弱感。实则全是社交面具。


    降谷零被她一句话就说沉默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自然早已不是小学生认定世界非黑即白。


    可他们代表的就是‘白’的那一部分。


    人们默认站在这里的人是光明的、正确的、不会动摇的。如果连他们自己都开始犹豫了,那些指着他们的人又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也解释不清。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花梨忽然弯了弯嘴角,语气里浮起一点促狭:“奇怪,我还以为你是那种认死理的人,没想到还挺开放的,这一次居然没有反驳我。”


    她把刚刚的行为解释为无法被人理解的落寞。


    不管怎么说这种思想都不能用开放来形容吧?又不是几百年前了。


    降谷零有点无语:“我能理解你的行为是什么很超乎常理的事情吗?”


    他语气里带着点被人贴错标签的不满,但更多的是好笑,花梨这话说的他好像是什么非常固执的老古板一样,他好歹也是个正常的年轻人,也有过放肆的少年时期。


    花梨“嗯”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了他身上。


    跟她所了解的人不一样——啊,好像也不能这么概括。


    她从有记忆到现在,其实接触过的普通人少,奇怪的人才是多数。


    一直到因为上学来到东京,她才知道自己才是大众严重奇怪的那个人。


    联谊过程中女生不能太强势,即使被冒犯了也不能表现的不开心,要负责点菜倒酒等杂物,小组作业中默认做文献整理资料收集的工作,不化妆会被认为不礼貌,如果大学之前没有找到对象会‘贬职’,即使成绩优秀也应该去做行政事务……


    惊呆她了。


    当时一个有男朋友的好心舍友听说她从小是孤儿而开始自以为是的给她讲解这些事情的时候,花梨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如果将来她的男朋友是这么要求她的,勉强打到骨折吧,这样的话到了法院还能自己给自己辩驳一下。以她的能力,揍出轻伤重伤都看心情。


    从那之后,花梨几乎对日本的普通男性没有任何的期待了。


    固有的世界观被打破,她在简单的适应了半年之后飞快的变得游刃有余,于是再度不把这些约定俗成放在眼里,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掌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魏尔伦这个疯子再一次打破了她的世界观。


    在意识到规则不对绝对的强者生效的同时,也意识到了哪怕是强者,也是个人。


    背叛者可以为了终止战争绑架各国首领,但同样的他们不敢真的杀人,并且在达成目的之后自我放逐。


    这是何等拧巴的一个社会。


    这个社会里,花梨眼中的男性只有两个类别:对手、和自己人。


    现在勉勉强强加上第三类——因为思想足够开放,可以成为朋友。


    “不,从概率学上来说不奇怪,但你确实是第一个。”


    “概率学”这个词一出来,降谷零真的是要笑了。也许他和萩原研二聊得还不够深入,当时他们应该给渡边花梨总结一个人格分析的。


    “那在你的概率学里面,这个概率又是多少?万分之一?”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我不在意这个数字,我知道会有人,但是并不关心这个人是谁。”花梨的目光落在他明显勾起的嘴角,心里有点烦躁,心想这有什么可笑的,遇不到正常人又不是她的问题。


    因为这一点不开心,花梨又紧急的收回了那即将脱口而出的下一句话——是你的话确实不错。


    降谷零真切的体会到女人心海底针是什么意思了,当年揣摩贝尔摩德都没有揣摩渡边花梨这么困难。他几乎能感觉到有什么话就要从她嘴里出来了,然后她咽了回去——所以他又说错话了?


    不对啊,他也没说什么啊?


    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措辞——没有冒犯,没有轻佻。他甚至表达了自己认真听了她说话,也把她的话放在了心里,是真实地认同了她的判断,所以才会用那个玩笑接住她的话头。他确认自己没有任何立场上的错误,也没有任何语气上的不当。


    这才是让降谷零感到不解的事情。


    降谷零忽然觉得有点荒诞。他记得卧底的时候,哪怕是最危险的对话,他都能找到合适的话来维持局面。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真话、什么时候该说假话、什么时候该沉默、什么时候该推进。


    但他现在不是在卧底啊!


    他是真的理解了花梨的意思并且认同,所以才会说出那样开玩笑的话的。


    怎么真心反而成了错的?


    就像花梨刚刚做的一样,降谷零在发现花梨的语气骤变之后,十分认真的反思了一下自己,然后确认了自己没错。


    ——所以要说假话吗?


    不,感觉不太行啊,他不清楚花梨能不能看出来,但是一旦被花梨发现他在说谎,反而情况会更糟糕吧?


    车厢里安静了大概七八秒。


    降谷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合上了。他很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组织里他连最危险的时候都能找到合适的话来稳住局面,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


    他最终只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把目光放回路面,装作在认真开车的样子。


    他不说话之后,反而让花梨注意到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她的问题也没这么难回答吧,哼,谁让他笑的。


    花梨感觉自己的回怼成功了,心满意足的收回了视线,把目光放到了手机上。


    屏幕上有折叠起来的一连串的消息。


    刚刚升起的隐秘的得意迅速消散的无影无踪,变成了一丝慌乱涌上心头。


    短短一瞬间,她背后的冷汗都要出来了。


    手指有点不管事的点开消息,正是有栖川夏的消息。


    有栖川夏:【怎么样?有没有用我教你的方式让那个人对你产生同情?我跟你讲,车里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是最好下手的时机了!】


    有栖川夏:【??人呢?】


    有栖川夏:【不会是翻车了吧?!】


    有栖川夏:【花梨???】


    花梨盯着屏幕,呼吸停了一瞬。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有栖川夏:【你不会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吧?我也没要求你装成给其他女人一样温柔的样子,但是你要达成目的的话,好歹演一演啊,拿出你在中也哥哥面前的演技和心性啊!】


    花梨十分的心虚,有栖川夏不愧是她十年的优秀手下,非常快的就察觉到了她长时间的沉默是因为自己把事情搞砸了。


    对啊!就是搞砸了!


    自顾自的输出了自己的情绪之后,这不是完全把目的忘在脑后了吗!


    花梨眼前一黑又一黑,根本不敢看降谷零的脸色。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进展都完蛋了,不回退就不错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9章 社畜·新的


    两个人几乎是在十分尴尬的气氛里回到警备局的,但一进入到工作的环境,那层尴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工作狂迅速的投入到了工作之中,连警备企划科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直到晚上,他们这个小组的人惯例加班到了酒店之后才下班,花梨晚上因为忙着只随便吃了两块饼干,晚上下班的时候已经饿的饥肠辘辘了。


    花梨拎着从便利店买回来的关东煮、啤酒和速食泡面,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刚摆好准备吃饭,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栖川夏的消息跳出来。她瞥了一眼,忽然觉得胃里那点饿意缩回去了半截。于是她反手扣下手机,装作没看到,先吃饭。


    等到终于填饱肚子,又感觉晚上不能这么罪恶,需要消化一下食物,这才打开了手机开始看有栖川夏的消息。


    不知道有栖川夏在那边又开了几个作战会议,已经给渡边花梨整理好了一个下一步计划。


    第一种,既然事情都已经变成这样了,那么直接换个人选。


    第二种,既然他只是沉默,就说明还有回转的余地,但是之后渡边花梨必须要管住自己的行为,按计划行事。


    花梨在两个选项中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第二个。


    有栖川夏十分的不理解,按照渡边花梨的行为逻辑来说,这个时候换一个人并不影响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所在的那个部门里面基本上都是跟你年纪差不多的人,如果这个降谷零不行的话,你也可以试试其他人,为什么不同意?”


    “而且那个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还是被你亲自调到这个部门的,比降谷零更好接近,实在不行你挟恩图报一下呢?”


    渡边花梨吓得打了个哆嗦,这就是为什么她觉得当年的羊的成员要接受一些学校的教育。


    思想上可以不介意,但是这么大大方方的说出来真的很诡异。


    你看,那些人总觉得她表现的不像正常社会的人,但是明明她已经是羊的成员中最像正常人的那个了!


    到底是谁说她不正常的!建议多接触一点不正常的人再来评价她的行为啊!


    “绝对不行的啊!而且!谁让你们随便调查我的情况了!!”花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恼羞成怒,尾音都拔高了半度。


    有栖川夏十分明白她的底线在哪里,提到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说这个话题了。一来,当年在羊的潜移默化让他已经下意识的认为花梨的话都是正确的、是有她的道理的,所以不会反驳她;二来,她非常清楚,花梨绝对不是那种会自我蒙蔽的人,说过一次之后她就已经把这件事牢牢的记在心里了,会影响之后她的选择,自己反复的提起反而是不解风情了。


    所以这个时候只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让她们都有一个台阶下:“非常抱歉,但是我们不是有意去调查的,是因为你之前带着那两个人来了港口□□——难道是我们会错意了?你并不是想让我们之后如果有任务撞上他们的时候手下留情?”


    花梨不说话了。


    因为她还真有这个意思。


    港口□□虽然大本营在横滨,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旗下的其他商业行为不会离开横滨。中原还频繁的出国出差呢,更何况其他人。


    但是能做的正规产业就那些,还是会有一些不正规的产业的。


    警察厅和警视厅不同,警视厅的工作范围就在东京,但是警察厅却要负责整个日本范围内的安全,花梨想在这里培养自己的手下,自然要给手下一个安全的发育环境。


    “那也不能对他们下手啊,太熟了好奇怪。”


    有栖川夏冷静的提醒她:“降谷零应该也是你的手下。”


    花梨遇到难题又开始不回复了。


    跟有栖川夏这么一来一回,让她感觉到了不太妙。


    在倍感不妙的同时,花梨也意识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之所以当时反应那么大,是因为她理所应当的认为降谷零应该毫无保留的支持他的想法。


    吓人!


    花梨晚上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房顶,完全无心睡眠。


    她把这归结为晚上吃多了,肠胃在运动的话,大脑是睡不着的。


    她伸手揉了揉肚子,试图借助外力促进消化,但是很快就摸到了一层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脂肪。


    这段时间下来,她明显感觉到自己腰腹和腿上的肌肉软了一点,想必是在警备企划科坐办公室的时间太长了,再加上饮食不健康、作息也不健康,这样下去不行。


    她索性穿上了衣服,准备去夜跑锻炼一下。


    凌晨这个时间,花梨住处的附近已经没有什么在外活动的人了,米花町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所以很少有人大晚上的还在外面活动。


    夜晚的风有点清凉,花梨活动了一下肌肉热身,决定随便跑跑。


    她的体能不错,日常训练的十公里很轻松的就能跑下来,但是因为没有用手机导航,跑起来没有什么规划,不过好在虽然思维乱糟糟的,但是理智还在,知道把路线规划为一半一半,以免跑过头最后没有体力回家了,大半夜的就算是能找到出租车估计也是天价。


    她不知道的是,因为她白天的话,现在也有一个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降谷零为了工作方便,现在还在警备局附近住酒店,巧合的是,他的酒店跟松田阵平之前住的是同一个,只不过松田阵平在处理好搬家的事情之后已经搬了出去,没有办法跟他做一个舍友。


    几乎是晚上刚一回酒店,他就拨通了萩原研二的电话。


    萩原研二因为警备科的工作太忙,已经推了数十波联谊聚会邀请,今天实在是推脱不了,打算露个面就走,没想到人才刚坐下,电话就响了。他一边无奈,一边又觉得降谷零这通电话来得恰到好处——正好给了他一个体面的离场理由。跟桌上的人赔罪之后他脚步轻松地走出餐馆,才给降谷零回拨了过去。一听详细内容,没想到又是关于渡边花梨的。


    所以到底又出什么事了?


    萩原研二有点心累,工作上的事情顶多是重复性工作,但是社交上调节朋友和上司的关系真的让他有点无措了。


    最可怕的是这一次降谷零是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所以才来找她分析。


    听了前因后果之后,萩原研二得出一个结论。


    “是你的要求太高了。”


    降谷零十分的不解:“我哪里要求高了?”


    萩原研二一针见血:“你对你们之间的关系的等级要求的太高了。”


    萩原研二这句话说出来之后,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降谷零没有立刻反驳,这本身就说明问题——以他对萩原研二的了解,如果是胡说八道的话,他会直接打断。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沉下来。


    萩原研二靠在餐馆外面的墙上,抬头看了一眼夜色里的霓虹灯牌,慢悠悠地开口:“大约是因为你在毕业之后没有入职而是直接卧底,对正常的职场关系没有合理的定义。”


    降谷零微微皱眉,然后快速的反驳道:“不,我觉得我分的很清楚。”


    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一点“果然如此”的笑意:“不不不,我没有说你分的不清楚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应该算是好事。”


    降谷零无疑是信任他们的,哪怕有卧底的那几年空窗期,但是在警校时期,他们已经算是过命的交情,交付了彼此的信任。


    但他曾经听诸伏景光说过,降谷零在进入警校之前,应该只有诸伏景光这一个发小作为朋友,跟其他人的关系都泛泛。他的社交圈是窄的,信任的门槛是高的,一旦信任了就会把对方放在一个很深的位置上。


    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卧底结束之后最难的就是重新建立“正常的人际关系”。


    一下子从尔虞我诈的环境中脱离出来,降谷零最先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重新学习与人建立正常的关系。在这种环境中长期生存的人,大脑会形成一种保护机制——对人保持警觉、对亲密保持距离、对真诚保持怀疑。但当他脱离那个环境之后,养成的习惯不会立刻消失,他依旧维持着这种警惕的心态。


    很多人以为结束卧底的人需要“温柔的关怀”,其实恰恰相反。


    他们在黑暗里待太久,很难重新建立对他人的信任的关系——柔弱意味着不可靠,意味着天然的处于需要保护的立场上,意味着双方之间的不平等。这个时候他们需要的不是一味的只会对他们表达关怀的,而是更能展现安全感的人。


    这需要对方本身的稳定、明确、不轻易动摇——也就是边界清晰的人。


    但是这个时候横空出世了一个渡边花梨——完全把降谷零当做一个平等的、跟警备企划科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的手下来看待。


    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特殊关照,最重要的是完全的能理解降谷零的状态,甚至她本人跟降谷零的生态位置大差不差。


    这种类似于‘同类’的存在会让他快速的产生信任,并且不自觉的想要加深这种关系。这并不是一个积累起来的信任,而是一种足够了解不需要猜忌所以放心大胆的信任。


    想到他发了十几条消息,但是只粗略的回应了几句的诸伏景光,萩原研二长叹了一口气。


    站在朋友的立场上,他真的没觉得这有问题。


    会主动来找他要建议,他觉得这正是开启新的生活的契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初代同事·


    萩原研二其实很想跟降谷零彻底说开——他看得出来降谷零现在的状态,也看得出来他心里那团乱麻缠在哪了。但再往下分析就有点越界了,说得太明白反而会让对方更加的不自在。


    他还是很有分寸的。


    至于降谷零的问题,那就更简单了。


    “很明显,这个概率可以是1也可以是0,但唯独不能是你。”


    降谷零更茫然了,声音都弱了几分:“为什么?我只是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了而已。”


    萩原研二慢悠悠地卖了个关子:“因为渡边小姐。”


    降谷零:“??”


    几年不见萩原研二的人设怎么越来越复杂了。以前好歹还能听懂他在说什么,现在居然还要拆字谜。


    他气极反笑:“然后呢?”


    萩原研二瘪瘪嘴,现在的Zero居然连玩笑都开不了了,哎,记下来等他恢复正常的时候拿出来嘲笑他。


    心里记了小本本,但是并不耽误他嘴上继续跟降谷零解释。


    “换位思考一下,你希望这个答案是1还是0?”萩原研二循循善诱,“给你一个提示——渡边小姐的心思其实非常好猜,用小孩的心理去推测就可以了。”


    小孩的心理?


    降谷零一时间没明白,渡边花梨大部分时间展示出来的心思沉重、实力强劲都跟小孩没有任何共同点。小孩子往往好奇心重、但是想一出是一出——等等!


    降谷零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追溯之前花梨的表现,很多行3为也是想一出是一出。而且,她行事完全只看自己的喜好,没有明确的善恶观,大部分时间目的明确。


    这不就是小孩子吗?


    不过小孩子没有她这么强的行动力而已。


    那么从这个角度去揣摩渡边花梨的心思的话,那就是她只是单纯的不想被人推测。


    降谷零还是有点不明白,索性反问萩原研二:“那你在这个时候打算怎么回答?”


    “从上一句话开始就不需要回答了。”萩原研二不愧是萩原研二,哪怕只是靠着降谷零的转述,都能精准地拿捏渡边花梨的心思,“这个时候只需要表示荣幸就可以了——‘能成为第一个真的是万分荣幸呢’。如果你还想继续往下走的话,接下来就是‘那么第一个会有什么特权吗?’”


    换成萩原研二来回答的话,连语气语调都变了。


    电话那边沉默了许久,才传来降谷零有些不可思议的声音。


    “你把她当成你之前应付的那些女生??”


    降谷零可太熟悉这个套路了,当年在警校的时候,偶尔一次跟他们出去联谊,萩原研二可不就是这样对在场的那些女生这么说的。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语气中满是无辜:“有什么不对吗?”


    “很不对啊!”降谷零有点崩溃,“我又不是在……”


    又不是在勾引她。


    话说到一半降谷零就卡住了,因为萩原研二的那种说话方式让他本能的想到了在组织里的时候为了完成任务的话术,可如果这算是勾引,那萩原研二平时又算什么呢?他其实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单身状态,这种话不过是为了让每个人都开心,纯粹到没有特别的目的。


    “看,你发现问题了。”


    萩原研二干脆利索的挂断了电话,随后看了一眼手机上方2开头的显示,无奈的叹了口气。


    难搞,实在难搞,zero现在的心里状态不太妙,那跟他们没怎么联系的诸伏景光岂不是更不妙?


    打定主意的萩原研二把降谷零的烦恼直接抛到了脑后,已经说到这种程度了,他自己肯定能想明白的。当务之急似乎是这两天无论如何都要找一个机会去见一见诸伏景光。


    降谷零因为萩原研二的话陷入了沉默。


    一夜无眠。


    警备企划科每天最死气沉沉的时间段就是早上刚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像是被妖怪吸食了精气一样,眼底青黑,脚步虚浮,气质萎靡。


    不过松田阵平今天发现萩原研二的脸色格外差,已经不止一次在喝咖啡的时候把吸管怼到脸上了——眼睛是睁着的,视线也有焦点,但手就是不听使唤,端着咖啡杯往自己嘴里送还能送偏。


    “喂喂喂,你没事吧?”松田阵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帮他把吸管怼到了嘴里。


    萩原研二恍惚间感觉一个尖锐的东西怼到了嗓子眼,差点被暗杀。


    “小阵平你谋杀啊!”


    他直接一个激灵。


    “我还想问你干嘛呢,魂都丢了。”松田阵平挑着眉打量他,语气里带着三分嫌弃七分关心,“昨天你们到底喝到几点啊?工作还没结束呢,你好歹收敛一点。”


    平时的联谊松田阵平嫌麻烦是从来不去的,只有萩原研二一个人会参加,就算是偶尔受不住萩原研二的请求,松田去了之后也只是默默的在一旁吃饭喝酒,很少跟不熟悉的人交流。


    之前他们这个小班,只有松田一个不怎么擅长社交的人,降谷零虽然很难和人深入产生联系,但本身外向热情,还算是正常剩下的几个人性格各异,但现在不是这样了,完全是萩原研二一拖三。


    “我冤枉啊小阵平,工作还没结束,我哪敢多喝。”萩原研二连忙摆手,一脸“我真的是清白的”的表情,“我昨天待了半个小时就回家了。”


    东京合适的房子也没有那么好找,两个人没办法在这么时间紧的时候找到同一栋楼刚好在同一个时间段空下来的房子,所以现在没住在一起,松田阵平自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昨天晚上是因为一些事情没睡着。”


    松田阵平正要说什么,就看到了同样明明脸色不好、但还是强打着精神的降谷零。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看了看萩原,又看了看降谷:“你们两个这是同一个情况?”


    松田十分的敏锐,他虽然平时一副我行我素的样子,但是并非是那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这两天降谷零的状态他都看在眼里。


    但是当贴心大哥哥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恶心了,没想到是萩原上赶着去做。


    “啧,你们到底在搞什么啊,一个个都这样。”松田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他的性格完全无法理解他们顾忌的事情。


    这种事情也不可能大摇大摆的说出去啊,萩原无奈的叹了口气,抬手搭上松田的肩膀:“这就不是需要小阵平担心的事情啦!可靠的研二已经帮他解决了!走了走了,开工!”


    说着便不由分说,把松田阵平架走了。


    降谷零看着一脸不耐烦的被架走的松田阵平,无奈的叹了口气,但仔细看过去,他的嘴角微妙的勾起了一丝弧度。


    其他人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风起云涌,而渡边花梨平时在单独的办公室里,也不会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经过昨天一晚上的冷风,她已经充分的冷静下来了。


    小夏说的很对,她必须要控制自己的行为,不能太为所欲为了,这样百分之百会把人吓跑。


    但同样的,她不打算按照有栖川夏规划的那几种方案来进行——无他,那些性格跟她本人的性格相差太多,演起来费时费力,还弄得她自己不开心。


    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方式。


    让降谷零来适应她。


    有栖川夏听到她的话的时候直呼做梦,怎么可能有人会主动接受她这种强势的性格。


    但是花梨的反驳也十分有利,如果连性格都无法接受的话,那之后也不要指望着他能干别的什么了。


    然后花梨复盘了一下,发现自己虽然之前没有意识到,但是行为确实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


    而现在的问题就是要缓和一下他们之间尴尬的氛围。


    “咚咚咚——”


    就在花梨坐在办公室埋头苦想的时候,门突然被敲响。


    她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多了,应该已经下班了,这个时间谁会来找她?加班的人应该都在忙自己手头的事情。她有些疑惑,但是还是说了句:“请进。”


    门打开,露出萩原研二那张永远带着温和的笑容的脸:“渡边长官?您现在有时间吗?”


    花梨盯着他多看了两秒,然后才迟疑的点了点头:“我有时间哦,今天的工作提前完成了,萩原你有什么事情吗?”


    “嗯——”萩原研二反手关上门。


    花梨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他关门的那只手上:“你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来的吗?”


    萩原研二人还没走到渡边花梨面前,意图已经被猜中了两分了。


    他不由得失笑:“不愧是渡边长官,厉害,我还没来得及说呢!”


    比起降谷零跟花梨的相处模式,萩原研二和花梨两个人相处的要自然的多。


    “昨天大晚上zero打电话找我的时候,吓了我一大跳呢。”


    花梨有个台阶很不得立刻下去:“啊,关于那件事的话,刚好我也要找你帮忙。”


    两个人心照不宣。


    萩原觉得降谷零这个卧底综合征还是要靠花梨来解决,而同样的,花梨觉得想要更进一步,也许能旁敲侧击一下萩原。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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