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初代同事·
听到渡边花梨的回答,萩原研二以为她跟自己是一样的想法,也是担心降谷零卧底结束之后心态没有调整好。
“zero现在的状态,我们作为之前的朋友似乎说再多也没用,只能拜托渡边小姐了。”
萩原研二的请求无可指摘,反而是花梨瞬间反应过来他们说的应该不是一件事——奇怪,她这些天的表现不够明显吗?为什么萩原研二这种八面玲珑的人看不出来呢?
花梨原本指望着萩原研二给她一个台阶下,没想到反而被架上去了,两个人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
这大概是花梨对自己的误解了——她这段时间确实表现得好像是在特别关照降谷零,但是萩原研二这种观察力敏锐的,一眼就能看出来她的行动很刻意,完全不会往其他方向想,反而在兜了一圈之后认定花梨也发现了降谷零现在的心理状态有些不正常,所以才主动出手。
花梨暗自送了一口气,还好是萩原研二先说出来的,不然要是她先开口,被萩原研二发现,那该有多尴尬啊。
她连忙装作认同的样子:“没错,我也觉得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萩原研二松了一口气:“既如此,就麻烦了。说到底还是我们这些朋友没办法起到该有的作用。”
“不不不,这种事情你们不行的,交给我吧,我有经验的。”花梨十分自负,不为别的,就因为自己可是AAA特级心理大师,专攻卧底之后的心理问题。
没办法,谁让当年异能特务科里也有这种情况呢!
好歹是把萩原研二糊弄过去了,等他离开办公室,渡边花梨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降谷零现在的状态居然不是正常状态吗?
她有点呆呆的坐在座位上,发现自己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这确实跟她不怎么关心有关系,但是这也跟降谷零的表现脱不开干系吧?他那个表现就是个成熟的牛马没有任何的问题啊!
她花费五秒钟的时间反思了一下自己,决定之后好好关心一下这人的心理健康问题。
说到之后,其实很快就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宫野明美被送往美国之后,已经顺利的和自己的妹妹汇合,出于某种心理,宫野志保依旧没有告知宫野明美他们和赤井一家的血缘关系。因为之前的事情,宫野明美已经主动疏远了赤井秀一,这样一来一回,宫野明美更没有机会知道真相了。
这一次的行动对于弗朗西斯来说非常满意,但是对于森鸥外来说就不那么开心了。
他虽然不能到东京来,但是给渡边花梨找点麻烦还是可以的。
于是,就在降谷零按照渡边花梨的计划帮她办理那份户籍手续的过程中,在公示期的最后一天,他街道了小野寺隆史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了小野寺气急败坏的声音。
降谷零有些烦躁的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个家伙发泄完情绪才又拿了回来。
“小野寺先生,你先别着急,具体什么情况等我过去就清楚了。”
降谷零好声好气的安抚着对方的情绪,但对方说了半天,也没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他眉心微皱,不知道是不是要现在就把这件事告诉渡边花梨。
但是路过对方办公室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渡边花梨并不在办公室。
正好丸目阳太路过,看到他朝里面打量的动作开口说道:“降谷前辈有事情要找渡边长官吗?我刚刚听说她好像去局里开会了。”
警备局里三天一大会,两天一小会,这倒是很正常的事情。
降谷零想了想,跟小野寺约好了地点,直接过去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打扰渡边开会了。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小野寺这边的事情和渡边花梨正在开的会息息相关。
刚一到达约定好的地方,小野寺就匆匆赶到。
这一次他也顾不上跟之前一样摆架子了,上来就直奔主题。
“我就直说了,渡边想要更改的那个户籍,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
降谷零这才看到,小野寺的额角密密麻麻的都是汗,把原本就不丰盈的头发都浸湿了,为了贴合身材买的大码白衬衫皱皱巴巴的贴在身上。
他此刻的状态看上去非常的差,五分的后怕中夹杂着三分的凶狠,一副色厉内荏的状态:“她一开始完全没有说过这件事居然有这么大的风险!为什么上面的人会注意到?你知不知道我今天进了办公室差点没出来!”
面对渡边花梨他还有一两分的忌惮,但是对着降谷零这个渡边花梨的属下,就完全没有这个顾忌了。
劈头盖脸就是一同训斥。
降谷零哪见过这种世面,一时间都有点愣住了——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野寺先生,你先别着急,具体什么情况等我了解一下再说。”
但小野寺根本听不进去。他松开降谷零的袖子,双手叉着腰在原地转了一圈,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你们到底搞了什么?为什么上面的人会注意到这种小事?户籍变更每年有几千件,谁会专门盯着一件看?"
降谷零心里动了一下。
小野寺的上司注意到了这件事——那就意味着这件事不是被“例行抽查”看到的,是被“专门提点”给法务省的。这是有人在把这件事往上推。
“小野寺先生,”降谷零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沉重,“您的上司是怎么说的?”
小野寺喘了两口气,像是在平复情绪:“他说这份材料被人注意到了,让我尽快处理好,不要让事情闹大。他说……如果这件事最后被定性为‘利用职权伪造户籍记录’,我这边担不起。”
降谷零听到到“伪造”两个字的时候,瞳孔微微缩了一下。小野寺这当然不是简单的转述,而他的上司原本的意思就已经带着警告了。
他知道花梨手里的材料大多数都是假的,那些证明、那些签章、那些看似合法的背景,没有一件是经得起深挖的。如果法务省启动正式调查,花梨的户籍不仅办不下来,她本人都可能被牵连进去。
“现在材料在哪个环节?”降谷零问。
“公示期最后一天!本来明天就能过了!”小野寺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你们害死我了’的怨气,“结果今天下午突然通知说暂停审核,要复核材料。复核!你知道复核意味着什么吗?”
降谷零站在那里,脑子里飞速地转着。
“你先别急”他说。
“别急?!”小野寺瞪大了眼睛,气得差点要笑出来,肥厚的脂肪层在脸上挤压变成狰狞的表情:“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件事查下来,我第一个跑不掉?当初是你们找我办的!渡边说她能找到法务省的关系让我帮个忙,我以为就是普通的加急——结果区区一个户籍为什么会引来这么多人的注视!这种事曝光了我这辈子就完了!我得前途,我的未来,一切都晚了,这一次连我家里都搞不定了!”
降谷零没有打断他,小野寺现在怨气太重,不让他发泄出来,之后的事情也不好继续。
事实上,渡边花梨现在的境遇跟他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更倒霉一点。
他顶多是被小野寺一个人埋怨,花梨可是在公开的大会上顶着几十个人的目光被顶头上司一顿猛批。
花梨确实是在开会。
警备企划科每个月有一次例行的部门联席会议,不算重要,但也不算能随便请假的那种。花梨的座位在会议室中段靠左的位置。神城长官今天来得比平时早了五分钟,在主位上坐下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花梨注意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多停了半秒。
她当时没多想。
会议前二十分钟一切正常。各部门汇报工作进展、通报近期案件、协调下个月的排期。花梨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降谷零的消息,她低头瞥了一眼,上面写着‘小野寺那边有情况,我先去看看’。她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翻过去放在桌上。
然后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法务省那边反馈,近期有一份关于我们内部人员的户籍变更申请,申报材料存在一些问题。”
开口的是法务审查科的副科长,名叫岸田智子。四十出头,戴着细框眼镜,头发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这人在警备局内以刻板、注重程序合规著称,是最不受待见的那一批人。
花梨正在转笔的手停了下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花梨身上。那些视线像一根根针,密密匝匝地扎过来。花梨没有抬头,她只是把手里的会议记录本翻回了第一页,动作自然得像是没听到那句话。
岸田抬眼也看向了渡边花梨的方向,她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我核实了一下,这份申请来自于警备企划科的渡边警视。”
“渡边警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2章 初代同事·
花梨的手指停在会议记录本的书脊上,没有继续翻页。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呼吸都听得到,每个人都在等她的反应。
那些毫不掩饰的目光投射在她的身上,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审视,更有甚者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想看她摔个大跟头。
她抬起头来,视线从面前的文件落在岸田智子那张戴着细框眼镜的脸上。两个人隔着长桌对视了两秒,花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还维持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她微微站起身,算是给这位前辈先展现了一个好态度。
“岸田副科长想让我说什么?”花梨开口了,声音温和柔弱,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像真的没理解对方的意思。
还真是官场如剧场,就是纯拼演戏啊。
岸田推了推眼镜,把面前的文件又翻了一页。面对渡边花梨的‘顽固不化’,她的语气依然平稳,带着十分笃定的底气,那高高在上的目光就好像在对渡边花梨说‘你这种小儿科的表演还想蒙蔽我?’。
“这份资料的申请人就是渡边警视。据我所知,你和上面另外两个人之间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亲属关系,其中有一位似乎还是外籍人员,法务省对外籍人员和政府人员的关系审核比较严格,我想知道渡边警视是基于什么考虑提交这份材料的。”
花梨感觉会议室里的空气又沉了一度。
涉及到外籍人员,总是免不了一个敏感的话题。
花梨简直要笑出声了,还以为他们是有什么大招等着她,原来就这。
外籍人员。政府关系。审核严格。这几顶帽子扣下来,乍一听确实挺唬人,但拆开来看,每一项都是攻击力为零啊——法务省对外籍人员与政府人员亲属关系的审核确实更严格,但那只是流程上严格,又不是明令禁止。
更何况,魏尔伦的身份信息在整个世界范围知道的就那么几个人,除了不能杀的基本上都被魏尔伦灭口了,花梨如果不是当年运气好,也是被灭口的那个。
有问题的估计是中也的身份,毕竟森鸥外自从上任港口□□之后不知道抽什么疯,把整个港口株式会社搞得越来越正经,合法上税自然也有中也的那一部分。
花梨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冷静的看着岸田。
岸田果然继续往下说了:“其中一位被登记人——中原中也——目前的职业记录显示为港口株式会社员工。港口株式会社的前身是港口□□,这一点在座各位应该都有所了解。渡边警视作为一名警察厅官员,与港口□□前成员建立亲属关系认定,是否合适?”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比刚才又微妙了几分。有人低下头翻文件,有人偏过头咳了一声,有人悄悄地抬眼看神城的方向,又迅速收回来。似乎是在想神城凑胆子还真是大,这么正大光明的把□□组织的亲属塞进警视厅。
花梨余光扫到神城,他端坐在座位上,岸田的话似乎没有引起他任何的情绪波动。他没有接话,也没有替花梨说一个字。
花梨心里已经有了数——神城对她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从来都是‘狡兔死,走狗烹’,更何况她这种一天到晚麻烦不断的。
但——那又如何?
面对森鸥外的时候她尚且敢作敢当还敢反过来算计他,怎么进了政府部门就不敢了?
她好整以暇的看着岸田,开口说道:“岸田副科长提到的港口株式会社,是经过合法登记、正常运营的企业法人。港口□□已经于数年前完成改组,目前在法律层面不存在□□这个实体。如果我们要以企业前身作为审查依据,那东京市内所有曾经与灰色产业有过关联的公司都该被逐一排查。”
“至于收养人和被收养人的职业背景,我没有隐瞒,在材料中已经如实填写。如果法务省认为港口株式会社的背景存在风险,我可以补充该公司的合法经营证明。”
体制内向来有不称副职的潜规则,花梨开口就是一句副科长,完全是对岸田的挑衅。
只见岸田刚刚还算平静的表情,瞬间变成压抑着的愤怒。
但是她今天不是一个人来的。
又一个人站起来来了。
“渡边警视,”这人的声音比岸田厚一些,语速不快,但依旧不改咄咄逼人的本质“我提一个问题。根据相关规定,国家公务员应当避免与可能涉及犯罪组织的人员建立可能影响公务公正性的私人关系。港口□□虽然已经改组,但其主要管理层人员组成并未发生根本性变化。你与其中一名原成员建立亲属关系认定,如果日后出现涉及港口株式会社的公务事项,你是否能够保证公正处理?”
他问题比岸田的更难接。岸田在问“程序”,他在问“立场”。前者可以用材料补救,后者是定义一个人“可不可信”的问题。
一个可能和港口□□勾结的内部,警察厅敢要吗?
“关于公正性的问题,我已经在提交材料时附了一份声明,如果日后出现涉及港口株式会社的公务事项,我会主动申请回避,避免利益冲突的可能。”花梨早已做好准备,实际上,她根本不可能上赶着去做跟港口□□有关的工作,现在她躲他们还来不及呢,黑衣组织已除大半,她也用不上港口□□了。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警官站了起来。
“渡边警视,我还有一个问题。外籍人员若要变更在留资格,需要提供完整的身份证明和入境记录。”
花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这一环套一环,真的是给她准备了好一个惊喜。
如果不是今天,她还不知道有这么多人都看她不顺眼呢。
“你说的问题确实存在,但是保罗·魏尔伦的入境记录属于特例,这一点我在提交之前已经知晓,后续我会补充其他材料证明——但是这些材料无法通过法务省审核,而是会移交给特殊管理部门。”
她说得流畅,但在场的聪明人都听得出来——虽然不知道今天会有这一场刁难,但是她早有准备。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岸田合上了面前的文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她看了一眼花梨,又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然后冷声说道:“渡边警视,请你在一周之内提供完整的补充材料,如果材料齐全,我们会重新启动审核流程。”
看来今天是拿她没办法了,只能徐徐图之。
花梨自然是做了保证。
这件事似乎随着她的保证过去,会议结束之后,其他人陆续离开,只有花梨还坐在原地。
神城在站起身的时候,长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一言不发的经过她身边。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花梨坐在椅子上,半响,发出一声嗤笑。
“森先生,真是好手段啊!”
这么短的时间也许不足够她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是反推过去很快就能锁定是谁掀起的这场风波。
后面的两个人不认识,但是岸田是警备局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秉公执法,再加上是女性掌权本来就不容易,这样的人很难被买通。
所以她率先开口,所有人就先把她钉死在了一个可能背叛的立场上。
可她拿出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说明什么。
根据六度空间理论,两个人之前通过六轮关系就会联系起来,更何况日本这么小的地方,这么少的人口,谁还没一点违法乱纪的亲戚呢。
但是后面两个人站起来质疑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他们存在的恶意。
岸田是对她产生了怀疑,而那两个人明摆着是奔着诬陷她来的。
考虑到警备局的特殊性,花梨随意勾画了一圈就找到了罪魁祸首。
——真荣幸啊,有生之年还能看到森鸥外这么轻飘飘的敲打。
这算什么?投鼠忌器?
既如此,那她可要好好当这个老鼠,也希望中也能当好这个玉瓶了。
经过走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花梨关上门,坐在椅子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然后她听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降谷零的消息。
电话另一边的降谷零的声音有些急促:“复审的事情要怎么办?”
他开口就是问渡边花梨要怎么行动,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如果渡边花梨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他这幅信任的态度让花梨心情一下子回转了,她语气轻松:“只是补几个小文件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我刚刚看了一眼你发的邮件,小野寺找你也是这件事啊。那家伙性格浮躁,撑不住事,麻烦你帮我先安抚住他了。”
一个小野寺,降谷零当然手拿把掐,他现在担心的根本不是小野寺,因为这件事相当于已经把小野寺和他们绑在一条船上了。
他现在担心的是渡边花梨。
“这件事如果警备局的人知道了……”
花梨打断了他:“你说晚了,现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什么?”降谷零大为震惊。
花梨解释:“被人抓住了把柄直接在会上说的,只是为了敲打我而已,不重要。”
降谷零表现的比渡边花梨本人还要焦急:“怎么可能不重要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3章 初代同事·
“原本你在警备局就已经隐约被排挤了,这次的事情之后,恐怕以后的任务更加艰难!你怎么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听着他急切的样子,花梨勾起了嘴角:“难道没有这件事他们就不会排挤我了吗?诶,说起来,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排挤我的?”
降谷零差点被她带跑,此刻听着这人没心没肺的话,只想长长地叹一口气。他在法务省的走廊上站了快两个小时,等了那个负责复核的窗口人员三次,才拿到一份模糊的反馈说明。
“我怎么知道的?你入职以来,情报二科已经拒绝跟你对接了,文书管理组那边每天都在催着你改材料,每一次送过去的要归档的材料要不就是格式有问题,要不就是缺少必要的内容,后勤科已经跟我们换了三个对接人了。”
“而这一次,你提交的需要法务省审查的材料在公示期最后一天被退回来。”
降谷零的声音带着一丝有气无力:“我不信你没有意识到。”
花梨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轻松,完全感受不到压力:“原来你说的是这些事啊,这没有什么的。几个月前在港口围剿黑衣组织,我没有提前递交行动计划书,后勤的人这个反应很正常。至于其他的——情报科的谁谁谁和后勤的谁谁谁是一个大学毕业的校友,管档案的川上和行动科的木下是同学……这种事情不是屡见不鲜吗?”
但是降谷零听到她的话并不觉得轻松,只觉得更加的犯愁。
渡边花梨完全不吃压力,但是不代表她不会被结果所影响。
前者是心态问题,后者是现实问题。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就算是再弥补,短时间内也无法改变警备局内整体的风向,除非从根源解决问题。
想到这件事,降谷零突然发现他被花梨带跑了,归根结底这不是她如何面对的问题,而是要知道是谁动手了。
“所以对于是谁下的手,你完全没有思路吗?虽然现在处理已经晚了,但是如果对方原因松口的话,可能还有转机。”
“唔——”花梨思索了一下,她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手这件事到底要不要跟降谷零说。
她并不是很乐意让新认识的朋友参与到她过去的麻烦中,但这一次的报复应该是因为她比二桃杀三士还过分,一个桃子钓了三个人。
可——森鸥外那边她一开始说的就是不会以警方的名义插手宫野志保的去向,但宫野志保最后甚至连日本的土地都没踏上这件事,也可以解释为森先生自己的无能嘛。
花梨十分的理直气壮,森鸥外出手确实给她找了麻烦,但同样也暴露了一部分他在警察厅的安排。
卧底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但之后那两个人进入警备局的时间比她长多了,从平时的表现也看不出什么,没想到居然会被森鸥外控制。
——你看,她就说警备局内忧外患吧!
她想了想,考虑到萩原研二之前的话,她还是没有直接告诉降谷零这件事的真相——原本脱离卧底之后他就处于一个缺乏信任他人的理由的状态,如果现在还把警备局的矛盾具现化的话,恐怕会更焦虑。
出于对降谷零心理状态的关心,花梨给出了新的回答。
“罪魁祸首的话我会试着找一下,但就算是找到也够呛能谈拢——比起跟这些人内斗,不如快点解决黑衣组织在日本留下的势力?”
她转移话题的手段有些拙劣,但确实是出于关心的,降谷零虽然不满,但是还是接纳了这个回答。
“我知道了,我会尽快推进对于黑衣组织清扫的收尾。”
把降谷零先从这件事里摘出去,渡边花梨开始自己处理关于户籍的问题。
挂断降谷零的电话之后,门口的敲门声响起,萩原研二带着一份文档进来,面色严肃。
“渡边警视,你说的那两个人我已经查到了。”
花梨接过他递过来的资料夹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美的简历——是岸田的简历。
花梨只是给了萩原研二两张不太清楚的照片,没想到这么快这人连前因后果都调查清楚了。
花梨又往后翻了两页,看到了上面的名字分别是山本和村上,其中山本也是典型的警察学校的直系,履历十分的干净漂亮,家里三代都是体系内的人。
“那件事不要紧吗?”萩原研二打量着她的脸色。
“嗯?什么事情?”花梨的语调轻飘飘的,她带着笑意反问,“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哦。”
看到她这个反应不像作假,萩原研二隐约松了一口气,但同样的,他跟降谷零有一样的疑惑:“可是我听说岸田副科长在会上大发雷霆呢?”
“只是大发雷霆而已。”花梨反问,“又没直接给我辞职信。”
萩原研二直接愣住了,这个评价事情严重不严重的标准是不是太宽松了呢?
但是花梨也没有多说的意思,他只能象征性的留下一句:“如果有什么我们需要做的事情——”
“当然,有事一定会找你的。”
她下班之后再一次约见了小野寺,比起在降谷零面前的嚣张,小野寺在花梨面前还是收敛了不少。
可能是降谷零表现的毫无背景,让小野寺本能的开始作威作福。
但是花梨手里捏着的东西足够让小野寺这辈子都进不了官场,他自然得在她面前修饰一下自己的情绪。
但是这件事的紧急还是通过言语表现了出来。
花梨难得的在他面前表现的强势,强硬的要求小野寺一切按照计划行事,不要有任何的怀疑,坚定的再次提交资料,她自己负责解决警备局那边需要提供的补充材料。
把事情继续继续推进的后果就是神城最先忍不住找了渡边花梨。
而这个时候降谷零也把黑衣组织的资料整理的差不多了。
在收到神城“来我办公室一趟”消息之后,花梨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放下笔,把桌上散落的文件依次合上,按照类别码好,又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降谷零前两天送过来的那摞黑衣组织资料整理好,一起带了过去。
神城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比她的大上一些。
神城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里拿着一支钢笔。看到花梨进来,他没有抬头,只是用笔尖点了一下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
花梨坐下来,把手里的材料放在他的桌面上。
神城的目光在花梨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那摞资料上。
“这是?”
“以酒为代号的黑衣组织在日本境内的据点报告。”花梨的语气不卑不亢,“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明面上的隶属于黑衣组织的商业机构已经被全部标记,违法组织也已经锁定,就等着突击查封,他们在港口的走私线路在上一次查封之后又发展出来一条,也已经被我们锁定。”
“现在就等您一声令下,我们全面行动,先清扫东京范围内的残党。”
花梨把放在最底下那一层的一个文件夹拿出来,放在了神城的面前。
“这是我的任务计划书,请您查阅。”
神城看着那份任务计划书,沉默了好一会,看到花梨的手完全没有放下的意思,才接过了那份资料。
他打开之后粗略的看了一下,里面涉及到同时行动的三十多个图及地点,八十多家企业,和有嫌疑的两百多人,上到企业高管、银行职员,下到普通混混、无业游民。
甚至每一个人都有一份单独的资料。
任务计划甚至包括了每一支缉捕队伍的行动路线和时间,详细到找不出来任何的漏洞——但同样的,也因为太过全面几乎难以执行。
神城当然知道这样一份计划意味着什么,这表示花梨作为任务的策划者没有任何问题,一旦中间出了披露,就是分组负责人和执行者的问题。
百分之百避免了她作为总负责人被问责的可能。
她拿出这样一份资料同时也意味着,花梨完全知道上面的人会以什么为由对她发难。
“这份计划已经很完善了,你做的不错。”
神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搭在桌面上,看着她,语气比平时低沉一些,也慢一些:“你最近忙于黑衣组织的事情,我都看在眼里。户籍那件事,岸田在会上点了你的名,杉本和村上跟着问了几个问题,事到如今,我也不遮遮掩掩了,你是怎么想的?”
花梨面色不变,从神城那条短信的语气来看,他今天的态度绝对不可能如此温和,刚进来的时候没有处理完的文件就是他的态度——他在有意的晾着她。
可惜这份计划书一出,神城也无话可说了。
大家都是聪明人。
“神城长官,”花梨反问,“我已经补充了所有资料,这份申请程序上应该没有任何问题才对。”
在神城看来,渡边花梨这是冥顽不灵。
明明以她的功绩,就算是因为年轻履历浅被压两年,未来几年也一定会成为警备局的中流砥柱,何必一定要和一个□□纠缠不清?
但是他不知道,不坚持这样做的渡边花梨就不是渡边花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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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初代同事·
人和人之间是很难相互理解的。
神城不理解渡边花梨为什么一定要视大好前程于无物,非要去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花梨也不理解,这些人为什么总认为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应该和他们一样汲汲营营一生。
她觉得自己没有对别人的想法有控制欲,但是别人偏要来控制她的想法的话,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了。
虽然在神城的手底下做事,甚至一开始是神城给她这个机会从横滨出来,但是花梨并非会因此就对神城感恩戴德,言听计从。
上位者想要一个好用的下属,自然也要看自己有没有这种能力。
神城其实已经算得上警备局的一股清流了,毕竟黑衣组织存在的时间超过百年,但是之前几届领导并没有做出什么有效的功绩。
可只是这样的话,是压制不住渡边花梨这种人的。
要知道,之前能压制她的,起码也是太宰治、森鸥外这种属狐狸的,再不济也是坂口安吾这种顶级社畜,神城还是差了一点。
那份计划书就是渡边花梨明晃晃的挑衅,大张旗鼓的告诉所有人,就算是你们看我不爽,在没解决黑衣组织之前,也得老老实实的。
“我知道了,我会联络其他部门,举行一个作战会议。”
花梨满意的笑了:“那就麻烦神城先生了,到时候我会做好准备的。”
会议自然只能由渡边花梨来主持。
前几天还一脸正义凌然的指责她的岸田、村上和山本,现在只能脸色铁青的坐在下面,听着她进行行动前的安排规划。
岸田还好一点,她毕竟是渡边花梨的上级,而且主要工作也不包括犯罪对策,只不过是起到一个旁听、监督协助的作用,但村上和山本却是花梨的下级。
会议开始之前,他们在门口遇到了带着笔记本和u盘过来的花梨,十分僵硬的随着其他人打了招呼,花梨停下脚步,面带微笑看着眼前的人,过了好一会才叫出他们的名字。
此刻他们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红,好看极了。
花梨欣赏够了,在说了句自己要先去准备,来到了台上调整设备。
而村上和山本则是随着同事找到自己部门所在的位置,僵硬的坐了下来。
警备局只是警察厅下的一个部门,内设警备企划课 、公安课 、警备课、外事情报部、 外事课、 国际恐怖活动对策课。
为了把日本境内的黑衣组织势力连根拔起,整个警备局需要全员出动,甚至隔壁的情报通信局的情报管理科和情报技术解析科也派了人过来。
警备局之上,长官房也派了人过来,下属各区县的警察局也各自有专门人员配合。
这确实是一次倾巢出动的行动。
刚开始的时候山本和村下还战战兢兢,生怕总指挥渡边花梨会因为之前的事情报复他们——甚至这两个人的想法也各不一样,其中村下似乎原本就跟港口□□不清不楚,而山本则是最近小舅子的账户上多了一大笔钱,这笔钱他在警备局再勤勤恳恳工作上三辈子都赚不到。
两个人一个担心被检举贪污受贿,一个担心自己是卧底被查出,外在表现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是都担心被渡边花梨报复。
但很快,他们就无暇顾及这些了。
渡边花梨提供的全国范围内的地图,密密麻麻的标注了各种颜色的点位,每个人手上都发了一份A4纸打印的计划书,用来辅助理解她的作战部署。
花梨站在台上,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进入了主题。
“黑衣组织在日本境内的残存势力,经过这段时间的排查,可以归纳为三种形态。”她的声音不高,但通过麦克风传出来之后,清晰地落在会议室每一个角落。
“第一种,以合法企业为掩护的运营实体。这些企业有完整的工商注册信息、正常缴税记录、甚至部分与政府部门有业务往来。它们表面上是物流公司、贸易商行、物业管理企业,实际上是黑衣组织的资金通道和信息中转站。这些企业的高管或者董事往往就是黑衣组织的成员。”
每个人的手里都有一份企业的名单,可以对照地图上的绿色点位。
“第二种,做了掩护的隐蔽据点。包括但不限于郊区的废弃工厂、市区内的自用仓库、以及部分高档公寓的租用单元。这些据点不具备公开的经营性质,但在组织内承担安全屋的功能。”
这些据点用了红色标注,大部分都位于郊区,九州、四国、关东、东北等各部分都有分部,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些地区特意赶过来的警察局的专员全都提起了精神——这就是把他们叫过来的目的了。
花梨没有停下来等任何人,她继续往下说,语速均匀,但是内容相当丰富,每个人听得脑袋都大了:“第三种,以个人身份存在的潜伏人员。这些人不隶属于任何组织名下的企业或物业,他们有自己的正当职业——教师、医生、公司职员、甚至基层公务员。他们的共同点是:在黑衣组织的结构中有唯一的上线,不与其他成员发生横向联系。这种结构导致他们极难被发现,除非他们的上线落网,否则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是组织的人。”
就比如之前的宫野明美,如果黑衣组织有任务需要调动她,那一定是经过琴酒的,而如果没有任务,那她就跟正常的日本公民没什么两样,正常上下班,正常生活。
“这一部分人的数量是最多的,因为他们自己本身都未必知道自己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这个组织的成员,所以这一部分的成员是最难被发现的,但同样的,他们为了保密跟组织的关系松散,一旦对接人失去联系,他们也就成了无头苍蝇,可以后续慢慢处理。”
台下有人开始小声议论。花梨没有制止,只是等那阵声音自然平息下去,然后继续翻页。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详细的行动框架图。花梨站在屏幕旁边,用激光笔在几个关键节点上点了点:“这是这一次行动的整体架构。警备局全员出动,分成三个主攻方向——"
"第一,由警备课负责,针对以合法企业为掩护的运营实体。这一部分的行动需要经济犯罪部门的同事们的配合,提前冻结目标企业的银行账户,防止资金转移。目前已经锁定了十九家小微企业,分布在东京、横滨、大阪、名古屋四个城市;八家中型企业,分别在东京和京都。”
“第二,以公安课为主,配合各区县警察局支持,同一时间执行搜查令。目前确认的据点有十七处,其中七处位于东京市区,其余分布在周边的神奈川、千叶、埼玉等县。每个据点的执行小组需要配备技术人员进行现场取证,特别是电子设备的硬盘和纸质文件的原始存档。”
“另外,情报通信局的情报管理科和技术解析科会全程配合,提供通讯拦截和数据分析支持。各区县警察局的联络员名单已经发到各位邮箱,行动开始前四十八小时,会进行最后一次联合确认。”
“每个人负责的区域和具体的任务已经写在了开会之前发到你们手里的文件中,请各位仔细阅读,有问题及时反馈。”
村田和山本神色十分的复杂,他们都看到了自己的那份任务,渡边花梨既没有趁机把他们安排在不重要的打酱油的位置,也没有给他们安排风险很高的工作,只是和他们各自的同事一样的工作,好像前天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
但世上哪有这么大公无私的人。
村上仔细看了几眼自己的安排,脸色慢慢变了。
他被派往名古屋配合当地警察局行动。那里的□□组织成员极为猖獗,远离政治中心,警备力量松散,当地警员多年间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有被渗透的可能。这意味着他去了之后不仅要面对组织的残余分子,还要面对当地错综复杂的人际网络。任务就算能完成,也会被扒下一层皮。这件事作为警察的村上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知道这些情报是从别的不正规的渠道。
而山本负责的是东京某家企业的搜查。他盯着那家企业的名字看了三遍,手指在纸页边缘慢慢收紧了——那家企业的注册法人,和他舅舅的公司有深度合作,双方利益捆绑,账目往来频繁。如果查,顺藤摸瓜就会摸到他舅舅身上;如果不查,他在警备局的前途就完了。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除了安排任务,渡边花梨还正大光明的把萩原和松田两个人派去捣毁组织在关西地区的武器仓库。
松田阵平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而降谷零则作为她的助手,坐镇东京,辅助她指挥整个行动。
行动计划于两日后的下午四点开始,期间由各地来到东京的警察局的人将会和警察厅的小组负责人一起回到当地,准备开始行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初代同事·
与此同时,黑衣组织在日本分部也因为之前的事情,产生了不小的动荡。
朗姆站在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窗外是东京塔在夜雾里浮沉的光影。他没有开灯,整间办公室只靠城市霓虹的余光照明。手边放着一杯威士忌,冰块融化的水痕在杯壁上蜿蜒,落魄的就像他们现在的样子。
琴酒和伏特加死了、贝尔摩德逃了。横滨那片他花了十几年才渗透进去的势力,被她全都赔了进去,才换来那个女人狼狈地从那里跑回来。十几年的经营,十几年的布局,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像动物拆家一样拆得稀碎。
他和龙舌兰都是世代在日本经营的,对这片土地不说有深刻的感情,也是有着贪婪的占有欲的。虽然作为组织的二把手,他在其他国家也有势力,但日本毕竟不一样。他差不多有十几年都定居在日本,哪里舍得这边的权势。
作为二把手,朗姆一边对组织尽职尽责的同时,也没忘了丰富自己。他在日本积累的大量财物,这些资产加在一起足够他一跃成为日本首富。
跟其他成员不一样,他对于那一次的失利看得更明确——警备局来了个不得了的新人长官,磨刀霍霍准备拿他们当作晋升的阶梯。
而朗姆怎么会让她如愿。所以早在龙舌兰那件事的时候,朗姆就已经策划着在转移财务了,到时候就算是日本范围内失利,也能够东山再起。
但朗姆做了这么久的二把手,哪能任由人这么揉搓。
所以渡边花梨在警备局被人排挤,也没少了朗姆的手段。
但是越是行动,朗姆越觉得心惊,这人真的就是不顾死活的要朝着摧毁组织的目的前行。
在她之前,警备局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但是一同威逼利诱,也就偃旗息鼓了。再不济的,直接发动组织的杀手暗杀,就算是警备局的公安实力了得,也禁不住组织内在世界排名都靠前的杀手的暗杀。
但这些手段对上渡边花梨根本没用,贝尔摩德的经历充分说明了,这个人不是之前那种被警备局推出来、但是没什么背景能轻易被解决的冤大头。
黑衣组织能从百年前延续到现在,也不是靠着无论什么时候都硬刚的态度——它的存在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机密,足以见得这是个以低调稳健为主的组织。
而且是越往高层越神秘低调,朗姆本人相当的能屈能伸,离开日本对于他来说只是暂避锋芒而已。
没想到刚把资产转移,就收到了内线传来的消息,警察厅终于要动手了。
他理所当然的做出了规避风险的决策,但在上报BOSS之后,这个行动遭到了驳斥——当然,这是组织内的高层人员看到的‘事实’。
当了这么多年的二把手,朗姆其实对BOSS的身份已经有所猜测了。
这一次BOSS给出这样的回复,更坚定了他的猜测,组织的根基就在日本,BOSS本人应该也在日本。
好在他还有备用的计划。
警察厅的动手并不是刚准备要行动的意思,像是组织这种存在,早已扎根进整个日本社会中,而之前针对于组织的行动也没有停止过,双方其实是处于一个频繁摩擦的状态。
这一次,不再是警视厅搜查一课或组织犯罪对策部的常规调查,而是整个警察机构的精锐力量都被动员起来,各都道府县警方的精锐力量被抽调集结,配合警察厅的统一调度,组织起了一张覆盖全国的收网之势。
行动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彻底切断黑衣组织在日本的所有根基,包括其隐藏的资产、受其控制的政商人物,以及所有未及撤离的核心成员。这是一场酝酿已久的倾巢之战,朗姆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网络,正被一把无形的剪刀,从四面八方同时破坏。
朗姆自然是不甘心的,他用了这么多年经营,已经把日本地区牢牢的捏在手里,成为了组织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二把手,连琴酒那样的人也要听从他的指挥。
警察厅的行动无疑是在掘他的根基。
但是朗姆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他在组织内一向以神秘著称,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所以就算是整个日本地区的组织成员全部都被抓起来了,都不会牵连到他。
有这个作为底气,朗姆对于组织内部的所谓的暂避锋芒自然也是试探。
有BOSS在上面,自然轮不到他一个二把手做决定。但是现在BOSS既然决定不能这么轻易的认输,那他这个二把手自然要好好的听从BOSS的指令,给嚣张的日本警察一点教训。
在收到警察厅即将行动的消息之后,朗姆也指挥着手下的人动起来了。
警察厅想连根拔起?可以,但这棵树拔起来的时候,缠在根上的那些东西会跟着一起出来。
那些拿了组织的钱、借了组织的势的人,总会站出来的。
之前组织对于知道他们的存在的人,大多数在没用之后都做灭口处理,但是现在整个日本警方都在针对他们行动,组织养的杀手肯定是没有灭这么多人的口的能力的。
但是朗姆已经收到了消息,为了保证这次行动的机密性,只有总负责人渡边花梨知道其他的人各自的任务,也只有渡边花梨知道调度的安排。
这种做法应该是在放着他们在警察厅内的卧底,理论上来说,这确实是防住了,但是同样也无限度的提升了花梨的危险。
毕竟,这样以来,只要处理到花梨,那警方的行动不说出现大的纰漏吧,也需要更长的时间进行重新组织——如果警视厅内部真的有这种指挥调度上的人才,也不至于一直拖到现在才跟他们对上了。
是的,虽然渡边花梨的存在让朗姆觉得十分的棘手,但他并不否认,这是个人才,甚至在看了她的履历之后十分的遗憾,这样的人明明生来就应该属于灰色的,怎么就成了警察呢。
如果有这个机会,他还是想尝试一下策反这个人的。
可惜,能策反的警察一定是有弱点的,但是他对着渡边花梨的履历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也就看到了那么一两个弱点——他们又不敢对上港口□□,这个弱点有什么用!
是的,作为黑衣组织的二把手,朗姆当然知道异能力者的存在,他甚至知道,贝尔摩德带回去的那个在沉睡中的异能力者已经进入了美国分部的实验室,正在马不停蹄的开始研究。
历史以来,武装暴力集团都是来钱最快的,但异能力者天然的优势让世界范围内的灰色经济牢牢的把控在这些异能力者手中,黑衣组织经营若千年,甚至在港口□□崛起之后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退出这片土地,这让朗姆怎么能甘心。
无法正常的处理的话,就只能剑走偏锋,朗姆已经调动了非洲、欧洲和亚洲正在执行任务的十个代号成员,目前这十个代号成员都已经到达了日本,即将在接下来的三天对渡边花梨开展暗杀。
一般情况下,这种等级的任务不会因为一个负责人的死亡就失败,但这一次至少能拖延上很长一段时间。人都是惜命的,朗姆不信渡边花梨死了之后,还有人敢接手这个位置。
足够权威的警察厅高层不会冒这个险;有志气的警察又往往资历不够。
无畏者不足以让其他部门配合,有心机者又很难不畏生死。
但是,让朗姆没想到的是,这个渡边花梨居然真的强到这个地步,明明她也是没有异能力的人!
从行动开始,距离警方行动不足十二小时,十个代号成员已经折损六人。
这六名杀手使用了包括且不限于狙击、炸弹、下毒、近距离刺杀等各种手段,全都被她躲过了。朗姆翻开线报的时候,手指在那些名字后面停顿了很久,像是要从那些简短的字里行间翻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甚至警备局都没有出动专门的人员来保护她!没有琴酒之后组织的杀手都这么废物吗!
一个代号成员费了很大的力气伪装成隔壁房间的维修工,然后从阳台翻过去才安装的炸弹,没过十分钟就被她拆掉了;便利店里通过针孔下了毒的咖啡,没过两分钟就维持着没有开盖的状态躺在了垃圾桶里;第一天被动了手脚的车,直接被4S店拉走维修了;远程的狙击手才刚找到合适的点位,就被人从背后敲晕了——
他沉默片刻,手机屏幕熄灭,那些记录着任务过程的报告隐去,指尖在屏幕上敲击了两下。然后他重新抬起眼看向窗外,目光在夜色里缓缓沉了下去,看来,他需要重新想一个方案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陌生的邮件发来了一条消息。
朗姆原本想直接当做垃圾信息删掉,却在看到开头的符号的时候停下了手。
他迟疑了一下,点了进去,里面只有一句话。
【想要杀掉渡边花梨吗?来找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初代同事·
现在距离警方行动开始已经不到十二个小时了,但是朗姆这种已经坐到组织二把手的人也不会因此自乱阵脚。
他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运气。越是临近风暴,越要稳住——这是他在组织的腥风血雨里活到现在的铁律。
但出现在那个邮箱里的讯息,让他破例了,慌乱的神情头一次出现在他的脸上。
警察厅的行为只是让他感到被挑衅的愤怒,并不会因此慌乱,能让他慌乱的事情一定是危急到他的地位与性命的。
知道他这个邮箱地址的活人不超过五个。
能把这封邮件送进来,说明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联系方式——自己的秘密已经不是秘密了。
最让他在意的是,邮件正文之前先跳出来的那个图标。
一个紫色的老鼠头,咧着嘴在笑。这说明对方也是隶属于一个组织的。
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标志,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的事情太多了一时想不起来。还没等他把指令发出去让人去查,第二条消息就紧跟着弹了出来。
短短三行字,却让朗姆的呼吸停了半拍。
看着这条消息,朗姆沉默了许久,半晌,脸上的褶皱抽动着,挤出一个扭曲的表情。
“来人,备车!”
他倒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指定地点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酒吧。二十四小时营业,藏在东京新宿区一条不算太偏僻但也不够繁华的侧街上。
不不太偏僻表明酒吧的档次还行,不够繁华又正好没有那么多的客人。
朗姆的谨慎是刻在骨头里的。早在到达之前,他手下十余人的先遣队已经把酒吧和周围三栋楼全部排查了一遍。三个狙击手卡在最优点位,交叉视野覆盖了店铺正门、后巷和两侧人行道。另有两人伪装成夜归的上班族,先一步混入酒吧内试探虚实。
东京是个繁华的城市,彻夜喧闹的酒店非常的常见,而这家位于繁华街道上的酒吧也有不少的客人,不过在这个时间段,更多的是摇摇晃晃从里面走出来、准备结束这个荒唐的夜晚的人,即将开始新的一天。
朗姆在外面的驻足了许久,再三确认这家店没有任何的危险之后,才抬脚进入。
他以为,能探知到那件消息的人,起码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没想到对方竟然大摇大摆把会面场所安排在这种半公开的地方。这种反逻辑的举动只有两种解释:要么年轻气盛拿到一点筹码就迫不及待、要么就是他刚刚查到的一切也都是伪装。
进入酒吧,老谋深算的朗姆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而是和其他客人一样,先要了一杯酒,然后坐在角落里默默的观察着剩下的几个客人,特别是他的目标
——他的目标实在是好找,在一群醉醺醺、放浪形骸的人中,只有一个青年,穿着略显厚重的黑色长外套,头顶一顶覆了毛绒的白色帽子,坐在座位上,面前摆着一瓶伏特加看上去格格不入。
就是他了。
进入酒吧之后,朗姆甚至没有产生第二个想法。
能发出那样的消息引诱他出来,绝对就是这个人。
就在他心中肯定这个猜测的时候,那个青年像感应到什么似的偏过头来。酒吧昏黄的灯光漫过他苍白的轮廓,朗姆这才看清对方的全貌——
高挑而瘦削,裹在厚重衣物里的身形几乎能用单薄形容。黑色的M形刘海下压着一双紫罗兰色的瞳孔,颧骨和鼻梁的走势有北欧血统的影子。他的肤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青白,眼睑下方有两道很淡的青色痕迹。
朗姆快速的过了一遍北欧那边的势力,发现没办法对号入座。
他坐在那里,周围一圈座位诡异地空着,好像天然划出了一道无人敢逾越的边界,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绕开了。
然后他笑了。
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很小的、挑衅意味十足的微笑,看向朗姆的方向。
很明显,他们都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朗姆微微垂眸,掩住眼底复杂的情绪,站起身来,端着自己的酒杯来到了他对面坐下。
“就是你给我发的那条消息吧?老鼠?”
清隽的少年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语气甚至称得上是温和:“朗姆,或者说该称呼你为朗姆大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不到十个小时,你在这片土地上建立的帝国就要崩塌了,没想到还能腾出时间来见我,看来比起这里的组织成员的死活,你还是更在意自己在BOSS心里的地位”
两个人初次见面,朗姆已经落入下风。
他对眼前的人一无所知,而对方似乎已经把他的底牌摸透了。
“那件事我自认为收尾的很干净了,而且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朗姆啜了一口酒,掩饰情绪。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眼前这个人出生没出生都不一定,能知道这件事情一定是通过其他方式,但是他已经把所有能查到的情报都清理干净了,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了一个可能——他身边有叛徒!
朗姆的眼底闪过一丝怒色。
“我自然有我情报的来源,不过如果没有办法解决渡边花梨,朗姆你也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苦恼了吧?”费奥多尔将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骨节泛着青白。
毕竟都进了警察厅的审讯室了,能不能活着都两说,何况一点过去的事情。
朗姆笑了出来,脸上的褶皱挤成一个充满嘲讽的弧度:“她一个小小的警视,不会真的以为自己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吧?就凭她还想抓到我,痴心妄想罢了。”
费奥多尔看着眼前的人,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从眼底划过。
渡边花梨为什么要大张旗鼓地调动整个警察系统来清缴黑衣组织?正是因为某些根系扎得太深了。警察系统内部,法务系统内部,甚至更高处——不借助这种声势浩大的公开行动,那些盘根错节的保护伞根本撬不动。大张旗鼓,反而比私下动手更安全。
而朗姆至今以为,这只是一场警视厅的突击。
想要杀渡边花梨?他到底知不知道上一个想要杀渡边花梨的是谁?又是怎么失败的?
如果不是因为手里没有更好用的棋子,费奥多尔也不想找这样愚蠢而不自知的合作对象。但有时候,恰恰是蠢人在慌乱中做出的动作,最能搅动一盘死棋。
只要朗姆对渡边花梨出手,就是渡边花梨反过来锁定朗姆全部暗线的时机。朗姆不动作,他藏在暗处的根基就挖不出来;朗姆一动作,整个结构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边缘向中心崩塌。
他要让朗姆以为自己还有翻盘的可能。
只是这样派杀手去解决渡边花梨根本不够。
“朗姆先生,”费奥多尔抬起眼睛,紫罗兰色的瞳孔在酒吧的光线里泛出让人沉醉的光泽,“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一次警察厅上下都在配合渡边花梨?明明她只是个没背景的新人。”
“自然是因为她那个上司一直在支持她行动。”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神城湊那人确实有些能力和野心,但可惜德不配位,而且他的能力还不足以帮渡边花梨压制住警察厅那些其他声音,”
朗姆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他在警察厅内也安插了人手,但是得到的消息并没有眼前的人准确,再联想到这人用当年羽田浩司案因他出来——这人手里有一个比他们还要庞大而且精准的情报网。
“所以,渡边花梨这一次行动是破釜沉舟——她用那些警察厅高层和你们那些若有若无的联系作为威胁,如果不让她动手,那就要对内清除党羽了。”
“因此,就算是你联系了那些被收买的高层也没用,这些人被渡边花梨掐着能断了仕途的把柄。”
朗姆的眉头皱了起来:“怎么可能会——”
“区区警备局,当然查不出来这些消息,但是你忘了她来自哪里?”费奥多尔不动声色的给朗姆下套。
“这样破釜沉舟,一旦没能成功,她在失去那些把柄之后将会迎来全面的报复。”
这一点朗姆也知道,因为不用等将来,现在就有人在尝试着给她找麻烦了。
可阻止她的行动那里是容易的。
朗姆的沉默比刚才更长了。
费奥多尔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盘算两个问题:第一,渡边花梨手里的把柄到底从哪来的?第二,如果她背后真的有一条连警察厅高层都不知道的情报链,那这条链子的另一端,是谁?
前者他大约知道,前一段时间东京内不少基地都被警备局的人掀了,因为琴酒的死亡太突然,那些基地的东西没来得及转移,估计是落了不少把柄在渡边花梨手里。
至于后者,朗姆条件反射的想起了横滨那个地方。
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人也是横滨来的。
“你想要做什么?”朗姆终于开口,声音里多了一分戒备的锋芒。他不喜欢被人牵着走,而此刻他发现自己正在一步一步地走进对方画好圈套里。他主动询问,是想要拿回一两分的主动权。
费奥多尔并不介意他的态度——跟死人计较那么多干嘛。
“想要阻止这一次警察厅的行动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可以加快这次行动的结束。”
“是时候壮士断腕了,朗姆先生。”
可以说,眼前戴帽子的少年说到了他心坎上,虽然不舍,但是朗姆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壮士断腕。
可谁让BOSS不让呢。
还没得朗姆表达出这层意思,费奥多尔就点了点手机,示意他不要说话。
朗姆心里一惊——能对他的手机做手脚的,就只有BOSS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我知道壮士断腕对于你们来说有些困难,但是如果在壮士断腕的同时,也能借机杀了渡边花梨呢?”
费奥多尔走了。
留下了一副若有所思状的朗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7章 初代同事
渡边花梨此时还不知道有一个搅屎棍已经来到了东京,正准备给她找一点麻烦。
同样的,她也没想到,自己没有对任何人说出口过的算计,居然已经被看透了。
是的,早在一开始渡边花梨就想好了,以警察厅内部的状态,其实不足以一次性剿灭整个黑衣组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除非有一个警察厅高层坚定的长时间执行清缴黑衣组织的策略,不然这件事就永远是雷声大,雨点小。
早在《商法》新增条例和《公司法》颁布的时候,类似于总会屋的组织就已经被狠狠的压制了,这些法律联合其他法律策略,很大程度上从源头打击了这种暴力经济犯罪。
但这种事情是无法根除的,一来,大量的企业会为了保证‘平安无事’而私下投靠这些组织,二来他们的手法隐蔽,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和这些企业勾结在一起,事到如今脱身哪是那么容易的。
如果真的想要整理出这些情报,花梨觉得自己一个硬盘都不够用,从警察厅和各大企业的股东的年龄推断,这些把柄起码要推算到三四十年前——她哪来的精力跟这么一堆老油条斗智斗勇。
所以她想到的是绕开这复杂的跟毛线团一样的关系,直接达成自己的目的。
“还没有从那几个被抓到的杀手嘴里审出什么有用的情报吗?”
已经是全员都在备战状态的警备企划科内,花梨一边审查资料进行调度,一边询问降谷零,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焦虑,语气十分的急促。
“还没有。”降谷零的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一方面是因为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加班,一方面是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会收到渡边花梨的消息,等他赶到她发来的地址,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中站着的渡边花梨和倒下的杀手。
这样几轮下来,就算是在黑衣组织经常在生死边缘游走的他也觉得心惊胆颤的。
这实在是太危险了,理论上来说,渡边花梨这段时间应该一直住在警察厅内,还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但是无论怎么劝说,渡边花梨都坚持每天正常上下班,甚至还偶尔有些私人活动,可以说是把不怕死发挥到了极致。
这种以身犯险之下,自然也是钓上来不少鱼。
但是这些人都是朗姆的手下,对他也是忠心耿耿,根本什么都审不出来。
“现在距离行动开始只有不到十二个小时了,你要不——”降谷零想要劝说渡边花梨别离开警察厅的保护范围了,他脸上的担忧不是作假。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花梨打断他,语气有些僵硬,“让我待在警察厅里别出去。”
降谷零没否认。
“但我如果现在躲回去了,朗姆就永远不会露头。你在黑衣组织卧底数年,都没有见过朗姆的真面目,就说明他是一个极度谨慎的人,就算是他的手下也只是通过电子设备联系。从那些杀手的情况来看也能知道,那些人对于朗姆来说只是好用的刀,并非亲信。”
降谷零沉默。他当然知道她说得对。前几轮暗杀已经证明了朗姆在试探——那些杀手不是来杀她的,至少不全是。他见识过琴酒的能力,就算是琴酒已经死了,组织的杀手也绝对不止如此,这些人都是派出来的消耗品,一定还有杀招等在后面。
“你是故意留出空间让他们有机会刺杀的?”
渡边花梨没有否认,她心想确实是自己有意为之,但是那些人也确实是菜的抠脚,感觉跟之前废了她好大力气才杀了的琴酒完全是两种等级,所以她产生了跟降谷零一样的想法,这些都只是前菜,朗姆的杀招应该还在后面。
她如果不主动暴露一些弱点,那不就是明摆着让朗姆给她上强度吗?那岂不是更累了。
“我确实是在有意的制造弱点,让朗姆以为自己有机可乘——但是到现在都没有成功,他也该着急了。”
“因为他觉得,如果不杀了你,至少在几十年内,组织的势力无法再日本东山再起。”降谷零很清楚,仅仅靠着日本境内的针对,不足以彻底铲除整个黑衣组织。
但是他们也无法顾及到境外。
“没错,所以就算是杀不了我,他也会想办法让我离开警察厅。”
降谷零眉头拧紧:“你是说——”
“接下来的时间,应该不会有杀手了,他跟有些人是纯粹的金钱利益关系,我手里捏着这些人的把柄,所以他们现在不会阻拦我。”花梨十分清楚的意识到,这件事之后自己的情况恐怕不会很好,但是她并不在意,卸磨杀驴这种事情,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就像喝水一样平常。等她手里的把柄在行动中用完了,那些被她威胁过的人回过头来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她。
她倒是不在意,越是汲汲营营的人,越是认为所有人都跟他们一样,低俗到可笑。
她的最终目的已经达成了,现在完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对,还是有一个穿鞋的需要怕一下的,森先生这么报复她,都没想到把那件事告诉魏尔伦,估计是也不知道那个疯子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毕竟人心好算计,非人类的思维她实在是搞不懂。
“所以朗姆也很清楚,至少要等到这件事情结束才能找到机会对我动手——毕竟,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他接连不断的派出杀手 ,一来是表示自己有破釜沉舟的意思,也算是对一些现在还在按兵不动的同盟暗示,他能派出杀手来杀我,也能派出杀手去杀别人,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我这样的能力可以躲过每一次的暗杀。”
“同时,这种频繁的暗杀也在告诉那些人,小心养虎为患。”
花梨怎么盘算着,都觉得自己大事不妙——嗯,大事不妙的好,她还在想要怎么正大光明的甩掉现在的工作呢。
当年借着神城的手离开异能特务科,现在也是时候借着黑衣组织的事脱离警察厅了。等朗姆的事一了,警察厅那些被她捏过把柄的人自然会想办法让她走人,而她只需要顺水推舟就行。甚至不需要她自己开口,那些人会比她还着急。
但是这种事情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她只能压在心底,自己一个人谋算。
跟她离开异能特务科之后依旧能和异能特务科保持良好的关系一样,她在警备企划科也要留下几分人情,可惜,神城现在对自己有不满,将来就算是因为自己离职产生愧疚心,也很难利用上,毕竟之后她就对神城来说没用了。
想到这里,她把目光放在了降谷零的身上——之前她想过怎么样能让那些人接纳她这个外来人,但是因为森先生一掺和,她和那些人之间虚假的和平被打破,反而用不上之前的计划了。
但——如果想要在这里留下两分后手,降谷零似乎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啊。
想到这里,花梨觉得自己之前想的循序渐进还是太保守了。
哎,还是没经验。
最近因为得罪了森先生,她的恋爱军师团队也没消息了,好愁啊,比黑衣组织还让她犯愁,毕竟她对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了如指掌,但是对感情上的事情一窍不通。
如果让港口□□的几个军师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怕不是要敲着她的脑袋问哪有人连喜欢的人都算计的,她这个出发点就不对。
降谷零看着渡边花梨脸上的神情几度变化,还以为她是在担心那件事——
“至少他们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情延误这个能铲除黑衣组织的机会。”
降谷零开口,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抚意味。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神情跟花梨提到那些人的时候的表情如出一辙,但比起花梨的嫌恶,他脸上更多的是某种坚决。
经过这么长时间工作上的磨合,他早已修整了之前对于渡边花梨不靠谱的认知——至少在摧毁黑衣组织这件事上,警察厅上上下下没有人比她更认真了。
虽然总的来说有点不择手段,但——降谷零苦笑,他卧底的时候不也是如此不择手段吗?之前她觉得渡边花梨和一些违法乱纪的人联系,但经过之前警备局内部对渡边花梨的攻讦,他也看出来了,这个世界上哪来的清清白白的正义。
如果非要等一个完美无瑕的执行者,黑衣组织现在还在安然无恙地运转着。渡边花梨不完美,甚至毛病一大堆,但她是唯一一个真的在做事的人。
这一次甚至用不上萩原研二开解,事实就直接把降谷零开解了。
渡边花梨自己都没意识到,原来自己被人围攻的时候,反而侧面收获了降谷零的认可。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人——她又在走神了,不知道在想什么,眉间蹙着又松开,像是在跟自己的脑子吵架。降谷零忽然觉得,如果今天之后那些人真的要过河拆桥,他好像做不到就这么看着。
他之前帮过她一次,但那只是出于对同事的基本道义。如果再有一次,性质就不一样了。这等于他明确地站到了她的那一边,跟警察厅里那些人对立。
谁能想到他半年前还在惊险的卧底,半年后已经参与进了党派之争——他最厌恶的事情中。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反问自己,会不会袖手旁观,答案是否。
降谷零在心里权衡了三秒,脸上的神情变得坚定:“如果在今天结束之后,他们要过河拆桥的话,我可以——”
他话说了一半就卡住了,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能承诺什么,言语还是苍白无力的。
“诶?”渡边花梨更是愣住了。
她根本没想到需要其他人的帮忙!也没想到还能让别人帮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8章 初代同事·
降谷零的态度转变之快,让渡边花梨完全意料不到。
她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啊?前几天这个人还在车里沉默着跟她绕圈子,一副不相信他的样子。今天就已经站在她面前,用一种她几乎没见过他用的语气表示着自己会站在她这边。
好怪啊,完全搞不明白。
但是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大敌当前,她要做的事情太多,已经把那些感情抛到了脑后。
“你什么都不用做。”她认真的看着降谷零,自然也能意识到,他刚刚的话并非虚情假意,她自然也多信任了他几分,“不用关心我,不用同情我,也不要支持我。”
她这话听起来冷酷的不近人情,但是降谷零很快就从她认真的态度中意识到了什么——渡边花梨虽然在他回到警备企划科之后一直表现出非常信任他的态度,但实际上她依旧有所保留。
很多时候他都在猜测渡边花梨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往往猜出来之后没多久,她自己又会改变想法,这就使得想要配合上她的步调十分的困难。而现在也是,他又一次不知道渡边花梨是怎么想的了。
但是他能感觉到,渡边花梨现在的拒绝不是因为对他的不信任,而是另有计划。
“你的计划不能告诉我吗?”
花梨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她在惊讶两件事:第一,他居然没有追问她为什么拒绝,而是直接跳到了下一步;第二,他居然能感觉到她还有别的计划。她明明什么都没有露出来过。
惊讶了好一会,花梨短暂的放空了一下大脑,然后才摇了摇头:“不可以哦。”
“你如果知道我要做什么的话,肯定就做不成了。”她这话说得随意,语气里甚至还带着一点笑。
“比起担心我,你现在应该快点把行动部署都搞定,现在九州那边的人手也已经到位了。”
没有在开完动员大会之后立刻行动,是因为黑衣组织的势力涉及地区太多,调度需要时间。花梨之前计算过,这种效率下,组织的人如果听到风声想跑,早就跑掉了——前提是他们能听到风声。
从宫野明美那里渡边花梨就发现了,组织根本不在意底层人员的死活,这些人就算是被警方抓到了,也顶多交代出自己干过的那些事。他们大部分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听命于谁,更不要说泄露组织的机密情报了,知道一条组织成员的代号是酒都能算是高层人士了。
从经济成本上来看,如果让这些人乱跑,会对警方的资源造成极大的浪费——但是退一万步讲,朗姆他们怎么会在意警方资源的浪费?
所以最终的理由是,这些到处乱跑的人会导致警方不得不扩充缉捕范围,增加入手,这种不固定范围的抓捕很有可能把那些原本不在追查名单的人也牵连进去。
也就是说,朗姆在丢出这些能让警察按照规定路线行动的弃子,来保证剩下部分的安全。
所以从一开始,渡边花梨就不担心这些人会因为他们耽误的准备时间跑掉,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在计划书上的那些逮捕目标现在还过着无知无觉的正常生活。
不过这样一来,花梨原本的计划就只能达成一半。
要怎么样才能达成剩下的目的呢?
虽然她觉得神城先生不是一个很遵守承诺的交易对象,但是她自认为是一个遵守承认的人。
所以,黑衣组织还是要再死一点人才行呢。
不管是黑衣组织还是她,在同一时间段都有三到四个不同的目的,人在瞄准一个目标前进的时候,是不容易出错的,但是如果有好几个目的,那就很容易找到漏洞了。
就像朗姆,一边想要断尾求生,一边还想杀掉她,就注定会不小心暴露他自己的存在。
花梨把绝大多数的指挥权都留给了降谷零,只留下了东京这一部分。可是东京因为之前的清扫,本来也没有多少真正意义上的黑衣组织成员了,大部分都是黑衣组织的合作对象。
东京都总面积约两千一百九十四平方公里,其中大部分是建成区,人口密度极高,每天有超过一千万人在这个城市里流动。在这个范围内锁定一个刻意把自己藏起来的人,跟大海捞针没有区别——但如果这根针会主动往外发信号,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花梨的电脑屏幕上打开了一张东京地图,上面散落着七个红点。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已经被捕或确认死亡的代号杀手,旁边标注着时间戳和精确到秒的行动轨迹。七个点分布在新宿、涩谷、池袋、银座、六本木、品川、千代田——几乎覆盖了东京的每一个核心区域,唯一共同的规律是它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收拢。
那个方向是花梨自己的办公室和家
——换言之,是她自己的行动路线。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把七个点的轨迹线拉出来。每一条线都画了一遍:从他们入境后的落脚点到行动前的最后集结地,再到失败后的撤退路线。七条线交织在一起,在东京的地图上织成了一张疏密不均的网。
以朗姆的谨慎,他不会私下和这些人见面,也就是说,可以去除这七个人的行动轨迹和跑掉的三个人曾经出现的地方。
然后参照她缴获的通讯装置里面收到的命令的ip地址和其他讯息,可以排除掉一部分建筑物。
不行,果然只是这样的话还不够,他自己的黑客技术只能称得上是入门,网络安全科那些人也没有办法直接定位到朗姆的手机,事已至此只能求助外援了。
她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账号,发了一条消息,几秒钟之后,回复的信息弹了出来。
【反向定位信号的话,需要你手里的通讯设施哦。】
花梨微微垂眸,快速的回了一条消息。
【已经让人送过去了,你知道怎么接收。】
对面很快又发过来一条消息。
【双重反向锁定,大概需要三个小时。】
花梨微微皱眉,这种反向排除确实是太困难了,但是也没有合适的异能力能用在这上面,三个小时之后,已经快要到中午了,时间上有点来不及了。
【不能加急吗?可以加钱。】
通讯另一边的青年看着自己电脑屏幕上的消息,露出了一个兴致勃勃的笑——这一单他甚至没有加钱呢,因为他本人也对这个藏的很深的朗姆非常感兴趣。
可惜对方并不在池袋这边活动,他自己又不离开池袋,所以很难见到朗姆。
出于这种心态,他这一单基本上是白送给渡边花梨的了。
他本来也不在意钱财,只是在意这件事的结果会不会按照他想象中的发展。
【加急加急,不过也需要时间哦~】
他可是知道的,还有不到七个小时,警察厅的行动就要开始了,在那之前,到底会是渡边花梨杀了朗姆,还是朗姆杀了渡边花梨,又或者说他们谁都奈何不了谁。
但是时间一到就游戏结束了啊,这种游戏可是几十年难得一遇。
【你还等得到那个时候吗?】
花梨坐在办公室里,微微垂下的发丝形成一片阴影,挡住了她的表情。
【你只需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他就可以,我会亲自动手。】
坐在自己的工作室的折原临也的眼睛猛的亮起来。曲起一条腿踩在椅子边缘,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件值得他亲自下场的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在充足行动力的加持下,他终于实现了对某个信号的反追踪。
不过,在追踪的过程中,折原临也突然发现了一个异样的讯息——这个信号似乎被人主动暴露出来给他的。
这看上去是一个陷阱,但是折原临也义无反顾的跳了下去。
循着这个线索,他发现朗姆曾经在今天凌晨收到了一条见面的消息,这条消息中用当年羽田浩司案和朗姆背叛BOSS的情报作为要挟,让他在凌晨的时候到达新宿的一家酒吧。
折原临也飞快的入侵了酒吧的监控记录,定位到了那之前。
屏幕上色彩黯淡的监控录像闪烁了两下,露出了酒吧奇怪的一角,折原临也瞟了了一眼其他黑屏的监控,完全没有情绪,把注意力放在了这唯一的一个监控视频上。
视频里,一个戴着毛绒帽子的青年坐在吧台尽头,面前摆着一瓶打开的伏特加。他忽然抬起头来,隔着被压缩成像素块的画面,遥遥地举起了手中的瓶子,对着监控的方向勾起了嘴角。
然后画面突然波动起来,像信号被什么力量干扰了一样,闪烁了两下,彻底变成了雪花点。
被如此挑衅的折原临也不仅没生气,反而盯着屏幕安静了好几秒,随后在空荡荡的工作室里大笑起来。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那笑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弹了两下才落下来。
“没想到你居然过来了啊!”
很好,这个邀请他收到了!
他立刻把朗姆曾经出现的那个酒吧的情报发给了渡边花梨,却隐瞒了带着帽子的俄罗斯人曾经出现的事情。
收到消息的渡边花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折原临也明明能直接把朗姆的线索给她,却只给了她这个酒吧的位置,让她自己去找监控,但是时间紧急,她有再多的怀疑也没有时间去找折原临也验证了。
根据之前降谷零提供的组织内关于朗姆的情报,花梨很快通过监控锁定了一个带着眼罩的老人。朗姆有一只眼睛是义眼,而且从他担任二把手的时间来看,年龄应该不小了。
这个出现在监控视频里的老人跟所有的特征都对得上。
定位显示这个人停在了六本木的一家私人住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初代同事·
她调出东京都的地籍档案,花了三分钟才翻到关于这栋住宅的记录——登记在一家名字绕了四层的海外离岸公司名下,产权所有人显示为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投资基金,一连串的外国名字完全能让人崩溃。
这栋别墅占地面积大约一千两百平方米,在六本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算是相当可观的体量。主建筑是一栋三层高的和洋折中式宅邸,从备案上可以看看到,这个主宅包括主楼在内上下一共五层,负二层是停车场,往上四处是不同功能的房间。
除此之外还包括占地约一千平的草地、喷泉和室外游泳池。整个建筑坐落在中心区域偏外,周围也都是别墅区,一千码的射程之内很难找到高点。
花梨翻了很久才找到这栋房子的施工记录——还是在一家小型装修公司的备案表里找到。
施工单位是一家注册在目黑区的装修公司,名字普通得扔进搜索引擎能翻出来十几页,给人一种十分普通的感觉。施工的内容和时间都中规中矩,装修时间是大约十五年前,工期一共六个月。
施工的内容里除了主要的软装修部分,还有地下层通风系统改造及排水管路扩容,她仔细查看了一下,这栋房子是二手交易的房源,一手时期经手的那家建筑公司已经倒闭,因为那个时候还都是纸质记录,她现在也找不到房子的初始设计图。
但一个在建造时就标明了是高级住宅的房子,地下排水系统至少能应付二十年。就算需要维护,也是在原有基础上修修补补,不至于大动干戈地改六个月。
她又翻了翻那家装修公司的其他备案记录。这家公司过去五年经手了将近二十个住宅装修项目,绝大多数都是普通的公寓翻新。只有这一处六本木的宅邸,施工内容里出现了排水管道的修缮,其他都只有普通外墙维修。
更让人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这家装修公司大约两个月前宣布破产,法人代表目前已经不在国内,公司主要成员各奔东西,居然没有一个留在东京的。
而那位前法人的名字,在这几天的资料中,渡边花梨曾经见过。准确地说,实在上一次清缴港口的时候收获的联络名单里见过。
花梨对于这种基本已经确定是死人的人毫无兴趣,她现在更想要快点拿到这个主宅的结构示意图。
这间六本木的宅邸既然是经过改造的,那绝对是让朗姆新人的据点之一,而他们之前在东京大动干戈却没有发现这个位置——果然,这场针对于黑衣组织的围剿看上去声势浩大,实际上并没有动摇组织的根基。
——所以说,朗姆还是去死一死吧。不抱着让他死的决心,他们只能跟在朗姆后面打转,永远也抓不住他。
一个小时后,渡边花梨带着一套装备来到了警察厅的地下停车场。既然今天凌晨的监控显示朗姆进入了那栋主宅,那他应该还没离开。只要动作够快,就能在他走之前堵住人。
她往自己的车位走过去,走了两步却停住了。
一个身影靠在她的车边,双手插兜,姿态看起来像是等了有一阵了。地下停车场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那人的轮廓照得分明,就是无关不太明显。
渡边花梨:?
走近一看,居然是降谷零。
她下意识的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理论上来说,这个人应该正在楼上加班加点的完成她布置的任务。
降谷零没有因为她语气不好而生气,大概也知道是自己理亏——毕竟他没有听从安排私自跟了过来。他开口的时候甚至还带了几分解释的意味:“你是不是要自己去解决朗姆?这太危险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渡边花梨的颇为怪异的目光看了一眼降谷零——她当然知道危险了,但是但凡再多带一个人,危险的就是对方了,她的异能可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所以在不需要增加变数的场合里,只有她一个人行动是最好的选择了。
“你应该知道我是异能力者,朗姆就算是有所准备,也不是我的对手。”
降谷零愣了一下,这段时间花梨在警备企划科的表现太像一个普通警察了,导致他确实忘了这回事。
不过,渡边花梨是不是异能力者,并不影响他的决定。
“我不清楚你的能力具体是什么,”他说,“但你明明不避讳这个身份,却从来没有在我们面前展现过类似那个橘色头发的□□干部一样的能力。按照科幻作品的分类,你的能力应该跟战斗没什么关系吧?”
渡边花梨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她没想到降谷零会从这个角度推理。最关键的是他还说对了。
“既然这样,”降谷零看着她,语气平稳但坚决,“更不能让你一个人去了。”
花梨沉默了一会儿。她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反驳理由。她不能告诉他自己的异能在什么情况下会失控,也不能告诉他如果他在场反而会更危险——这些事情说出来只会让他更坚持要跟过来。
最重要的是,以降谷零的性格,如果知道她的能力相当于在自己和同伴之间根据每个人的状态调整出来一个相对平衡,恐怕更觉得自己应该去——如果他这边危险多一点的话,渡边花梨的危险就少一些。
想到这里,渡边花梨反而觉得有点害怕。
不太妙啊,她好像还是有点不适应这种人。这家伙还不如继续保持着刚开始那股怀疑的态度呢。
但是降谷零这么坚持,她现在也没有更好的理由阻止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一会在行动的时候给他找一些轻松安全的任务了。
她想了一会儿,最后艰难的点了点头:“你如果非要跟着,别拖我后腿。”
降谷零点头:“可以。”
花梨拉开车门,把装备包扔进后座,又看了他一眼:“上车。”
降谷零没再说话,干脆利索的进了副驾驶。
车子顺利的驶出警察厅,这一次没有遇到任何的交通事故。
驾驶期间,渡边花梨提醒降谷零:“我们这一次过去时间有限,所以可能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潜入暗杀。”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看着汽车内的时间:“现在距离晚上行动还有四个小时,我之所以跟过来,就是因为知道你肯定会在这一次行动之前完成暗杀。”
“但这件事没有做过提前的报告,真的没问题吗?”是的,这其实才是降谷零最担心的事情,因为渡边花梨已经不止一次因为没有提前和警备企划科报备而被神城长官训斥了,她反思都写过好几次了,但是到了下一次的时候依旧我行我素。
诶,就是不打报告!
降谷零真的已经力竭了。
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是提前准备好一份报告,但是又不能越俎代庖的替渡边花梨把它交上去,只能在这个时候问她要不要打个补丁。
“现在让萩原去把报告送过去的话还来得及的。”
明明在开车,渡边花梨却十分诧异的看了一眼降谷零——她哪写过什么报告啊,不过转念一想,估计是降谷零已经熟悉她的操作了,提前写了一份。
嚯,速度真快,上午的时候两个人还在争论要不要因为频繁出现的杀手减少行动,中午之前花梨就通过外场援助定位到了朗姆的位置准备杀过去。
而这段时间降谷零不仅处理好了渡边花梨扔给他的公务,居然还额外写了一份任务报告。
人才啊!
花梨眼睛一亮,从这些行动里敏锐的看到了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之前的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能力也很强,但是强在他们擅长的方面,但是降谷零似乎是全放无死角的强。
这样一来,她的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又增加了!
“不用!”虽然很感动,但是渡边花梨拒绝了降谷零的提议,“这个时候交报告,谁都知道是先上车后补票,没必要。”
“而且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惊动了朗姆就很难再抓到他了。”
她这话是暗示降谷零注意警备局内部的卧底。
果然,降谷零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渡边花梨的意思,神情不由得变得严肃,卧底三四年他都没见过朗姆,当然知道这个机会有多难得。
于是他决定听从渡边花梨的指令。
“从这里到达目的地需要二十分钟,进入别墅区之后,我们的车就不能用了,徐亚用别的方法潜入。”
渡边花梨一边说着,一边从后车座上拉过来一个包,“原本是我准备备用的,现在便宜你了。”
降谷零打开包一看,两眼一黑——那是一套标准的女仆套装。
他咬着牙,脸色铁青,低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渡边花梨没有立刻回复他,而是一边单手控制着方向盘,一边把上衣的扣子解开了。
降谷零看到她脖子部分白皙的皮肤的时候,大脑直接一片空白,然后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根本不敢看。
“你在干什么!”
他这幅大惊小怪的样子都让渡边花梨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在黑衣组织摸滚打爬过。
“你惊讶个什么啊,我里面又不是没穿衣服。”
花梨抬手把西装外套褪下来扔到后座,然后是衬衣。
降谷零这才颤颤巍巍的转过身来,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发现她居然在正式服装里面套了一套蓝色工装!
所以为什么给他留下的是女仆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初代同事·
降谷零张了张嘴,又闭上。脑子里转过好几个反驳的角度——不合适、不合理、不方便——但每个角度都在接触到花梨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时自动瓦解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进行正常的战术讨论:“我们是去抓朗姆的,这种拙劣的伪装怎么可能进得去朗姆的房子!”
花梨打断他:“高等别墅区的安保你打算怎么过去?亮出警察的证件吗?”
降谷零:“……”
“女仆、家政、保洁。”花梨单手打方向盘,拐过一个弯,面不改色的盯着前面的路况,“就这几个最容易进去啊。”
降谷零又沉默了几秒:“……那你的衣服是怎么回事?”
“都说了我的这个是早就准备好的,你手里的是备用的啦,我哪里去找两套一模一样的。”
降谷零还是说服不了自己:“那我们换一下——”
这话说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虽然换过来穿确实更合适一点,但是渡边花梨那套一副已经在她身上了,如果换着穿,就意味着他要穿从渡边花梨身上换下来的衣服。
虽然说作为刑警,什么样的困难都要克服,但是这种情况显然是意料之外。
一时间,他竟觉得自己进退两难,可偏偏话已经说出口,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
花梨没好气道:“换什么啊,你当你穿得下这套衣服啊。”
众所周知,裙子是包容性最强的衣服。
渡边花梨身上的工装外套和裤子完全适配她的身形,很明显一米八五的降谷零根本不可能穿上。
但同样贴合渡边花梨身形的裙子,就只会在肩膀处有限制。
“而且你是不是声色场合进多了,以为这是什么不正经的东西?”花梨的声音中带着调侃,毕竟很难见到降谷零真的急了的时候,“你不如先打开看一下。”
降谷零低下头一看,这才发现,这套女仆装虽然整体是刻板的黑白配色,实际上样式十分朴素,除了黑白拼色没有任何的多余的装饰。
胸前还带着一个不认识标识的铭牌,写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这是?”
“在朗姆房子的隔壁,那家的女仆是两班倒的,今天刚好别墅里在举行聚会,所以有一个女仆外出采买。”
降谷零沉默了,渡边花梨没有说那个采买的女仆去哪里了,但是对方的铭牌都到了渡边花梨手上,人肯定也被控制起来了。
又是老问题——人手哪里来的?
反正他看到警备企划科的人一个都没少。
降谷零努力的控制自己不去想横滨的事情。
没想到他这幅纠结的样子落在渡边花梨的眼中,反而让她噗嗤一笑,嘴角带着一丝得意:“想什么呢?我又不是□□,那个女仆当然是我让别的部门的人拦住的,如果不是警察出面,怎么可能这么快的把这些东西都拿到手。”
降谷零感到一丝意外:“但是警备企划科的人——”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是啊,警备企划科的人确实是一个没少,但是现在整个东京一半的警力都在因为渡边花梨的调度而行动着,虽然这些人都应该在四个小时之后动手,但是花梨作为总指挥,调度一两个人单独行动,不会有任何人有异议,只需要告诉这两个人,有一个正在超市的女仆跟黑衣组织有关系,要先提前把她控制起来就行。
他猜的八九不离十,甚至,渡边花梨的方法要更隐蔽一些,带走那个女仆和负责看守她的、和最后帮忙把装备送过来的是三波人,这三波人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任务。
“到了。”花梨把车速降下来,停在了距离别墅区还有两百米的一条小路上,“再往前就有监控了。我们从这儿走过去。”
她把工具箱拎出来,递给降谷零一个对讲机,声音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调子:“我会以空调检修工人的身份从正门进朗姆那栋。物业那边我已经让人打过了招呼,说是例行年检。你从隔壁进,换上女仆装混进去,然后想办法到后院。”
降谷零接过对讲机:“后院?”
“朗姆那栋别墅的后院跟隔壁共用一面矮墙。墙上有排水管和绿化带,从隔壁翻过去没有监控覆盖。”花梨已经把工装外套穿好了,正弯腰系鞋带,“我发你的那份地下管道示意图是备用方案。如果隔壁进不去,就从管道走,但那栋别墅被改装过,地下线路跟普通住宅不一样,最好不要用。”
降谷零此时已经带上了口罩和假发,他虽然身材高大,但是裙子可以遮掩住微微屈膝的腿,所以身高上看上去可以跟渡边花梨差不多高。
记下了管道示意图之后,他反问渡边花梨打算怎么潜入。
“物业那边已经确认过了。”花梨直起身,把工牌别在胸前,“这个时间段很微妙,朗姆估计想不到我会找到这来,他的属下虽然警惕,但是不会拦一个来修空调的工人。只要我的证件没问题,安保只会登记放行,不会额外追问。我负责确认他在不在里面,确认之后会通知你。如果你那边先发现了异常,也立刻告诉我。
因为多了一个突然加入的降谷零,花梨只能多浪费一些口舌。
“别胡思乱想了,你的体能虽然比我强,但是爆发力应该还不如我呢。”花梨打断了降谷零的思绪,先一步拎着工具箱从车上下去,然后镇定的走向别墅区。
降谷零压下擂鼓一样的心跳,在车上静静的等了五分钟,才镇定的朝着隔壁走去。
就像渡边花里说的那样,朗姆所住的隔壁的建筑里,正在举行热闹的派对,从其他佣人们的谈论中可以听出是这家的小姐正在邀请同学们来家里玩耍。
降谷零的出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似乎是因为这座房子里面的其他工作人员其实彼此间并不熟悉,有好几次降谷零都能感觉到他们的配合十分的生疏。
他趁机打晕了一个男性服务生,换掉了身上的衣服。
仔细偷听了两句,原来是这家人平时根本不住这里,是因为距离近才选了这里聚会。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恰到好处。
短暂的熟悉了一下别墅的地形之后,他找了个机会向后院走去。
这里除了花园之外,还有一个小的游泳池,不过那些被邀请过来参加聚会的国中生少年中,女孩子因为觉得外面太阳太晒的缘故,都局促的聚在室内玩闹,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坐在泳池边的躺椅上。
降谷零端着盛放了饮料的盘子匆匆走过,放下饮料之后,不动声色的靠近围墙那边。
一墙之隔,是截然相反的景色,围墙另一边花草都呈现出一种没有修剪过的破败感,泳池也没有维护,整个别墅显得十分的荒芜,看上去仿佛没有人居住一般。
但是降谷零从建筑窗户内紧闭的窗帘可以感觉到,这个房子里绝对有人。
渡边花梨说的不错,这个围墙对面就是朗姆的住宅。
但——降谷零看了一眼泳池边上嬉闹的几个少年,有些为难。
虽然说这些人没有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但是也很有可能在他穿越围墙的时候突然看过来。
所以这条路暂时行不通了。
降谷零原本想转道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回去,没想到其中一个少年突然站起来朝着他走了过来。
降谷零立刻调整好表情,带着完美无缺的笑容迎了上去:“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吗?”
那少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这位大哥哥看起来有点眼熟。”
降谷零心头一跳,立刻找好了理由:“我也有在别的地方打工,您可能在别的地方见过我。”
“哦?是吗?”那少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反而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对面,问道:“你想要去隔壁吗?”
降谷零一个激灵,短短一秒脑中闪过了数种方案,包括切不限于想借口敷衍、用最快的速度打晕这个少年等等。
但还没等他想到一个完美的计划,那个小少年突然面色一变:“喂喂喂,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动手啊!”
似乎是怕降谷零一个手刀下来自己直接失去意识,他收起来了刚刚那副姿态,秃噜一样蹦出来一连串的话:“你虽然穿了侍应生的服装,但是这衣服明显不符合你的尺寸,再加上你走路的时候刻意放低了声音,虽然有衣服遮掩但是还是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的痕迹……”
他仿佛完全没有看到降谷零越来越深沉的面容一样,继续沉浸式做着自己的推理:“再加上手上的枪茧,我明明没有穿鞋,但是你在我一靠近的时候就察觉到了,而且还在戒备我。”
“这都说明了一件事,你要么是保镖,要么是便衣。”他十分自信的竖起了两根手指。
降谷零真的要气笑了,上次见到这种明明知道危险就是不告诉大人就是要自己往上靠的还是渡边花梨带着的那两个小孩,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一个。
“为什么不猜我是杀手,来杀你的?”降谷零这句话带上了浓浓的杀意,从黑衣组织出来的他身上已经有了明显区别于正义感很重的警察的气势,变得沉重阴暗。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小孩,现在估计已经被吓得瘫倒在地了。
降谷零好整以暇的等着对方的反应,希望他能在这次事中长教训,没想到的是,那国中生左右的少年不仅没有因此害怕,反而颇为怪异的看着他。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杀手确实也是一种可能,但是,你来之前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降谷零感到迷惑,但是进来之前还真没注意。
“这里是白马宅啊,公安先生。”
作者有话说:
无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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