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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1章 初代同事·


    降谷零现在简直恨不得扑上去捂住这个国中生的嘴。现在的孩子都是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


    “诶——放心吧。”看到他变脸的样子,这个小孩好像就已经非常满意了,终于表现出来一点配合的样子,“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现在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


    降谷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只是爱当侦探的话无所谓,他至少还知道要配合警察的行动,不能轻举妄动。


    “等等——”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关键时刻,这个看上去很聪明的国中生一定会说出最关键的信息来阻止他的行动,那么,和他是‘公安’这个消息并列的另一条消息是什么来着?


    “怒而这里是白马宅,是哪一个白马宅?”


    面前有着棕褐色头发和暗红色的眼睛的少年露出一个‘你说呢’的笑容,暗红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狡黠:“当然是白马警事总监的白马。”


    降谷零现在是真的觉得两眼一黑了。


    ——所以,这人的意思是,朗姆这个犯罪集团的二把手把自己的安全屋放在了日本警察机构高层的主宅旁边。


    就算是灯下黑也没有这么荒谬的吧!!


    “所以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我父亲派过来的——”少年摸着下巴,露出思索状,“但是看到你的注意力都在隔壁,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隔壁的房子在我们搬过来之前就已经卖出去了,但是主人似乎有很多房子,平时根本不住在这里,只有保洁人员会定时上门清扫。”


    在掀了降谷零的马甲之后,他终于说出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不过这些信息对于将古来来说就意义不大了。


    朗姆那种小心谨慎的人,当然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甚至全世界范围内都有他留下的安全屋。


    “所以,里面到底住了什么人,需要么安的过来蹲守?”白马探一脸好奇。


    他的父亲现在已经是警事总监了,作为家学渊源,从小白马探就立志当一个福尔摩斯一样的侦探,家里资源的支持再加上天生的聪明的脑瓜,他十分顺利的在这个年纪就成为了一个颇有名声的小侦探。


    此刻正是事业风生水起的时候,一腔骄傲自满撞上了警察厅的公安出任务,他自然是以为自己可以插手。


    根据他的推理,既然这个黑皮肤的公安是伪装成普通人到他们家的,那就说明对于隔壁还在监视期,只要他能从这个公安的嘴里套出一些情报,然后回去再调查一下隔壁的房主到底是谁,谜题自然能解开。


    不过他大概也没想到,这确实是公安的任务,但是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还在调查其。


    跟白马探的算计不同,降谷零在知道他的身份的时候觉得荒谬,荒谬之后又觉得这件事好像确实也有道理——毕竟没有人会想到罪犯会住在警察家边上。


    现在白马宅的存在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优势了!


    “你听我说,既然是你白马警事总监的儿子,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行动。”降谷零拿出了老一套糊弄人的话术,“这些人是你的同学吗?”


    白马探点了点头。


    “好,我希望你能让他们先离开,或者说留在安全的地方——这个别墅里有安全屋吗?”


    白马探转了转眼睛:“书房,别墅的书房是经过改装的,我可以用玩游戏的名义把所有人都叫到里面——但是,你得先告诉我你要做什么。”


    降谷零想了想,说道:“我需要潜入对面的房子,但是没有办法保证你同学的异样的行为会不会引起对面的人的注意。”


    白马探微微皱眉,回头看向身后的同学,因为他的突然行动,有好几个人都朝着他看了过来,此刻正在挤眉弄眼的问他为什么要跟一个服务生说话。


    他回过头再一次看向降谷零:“你说的没错。不过,你确定对面有人吗?”


    “我确定。”


    白马探隐约的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自己其实也才刚回这栋别墅,如果想知道隔壁的别墅的食物水电消耗情况的话需要去调查,所以没有办法确定里面到底有没有人,正好,他也需要电脑才能查到一些东西。


    但既然眼前的公安如此笃定,那他似乎也没有必要怀疑。


    “好,我可以帮你把人都引到书房里,但是剩下的只能交给你自己了。”白马探虽然也想跟着过去,但是他的能力确实不足以躲过隔壁别墅的监控,所以没必要强求。


    他既然敢开口,自然有别的方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很快,随着白马探的组织,在外面游荡的国中生全都回到了别墅的书房里。


    降谷零其实不需要这些人都多躲起来也可以找到机会潜入,但是他刚刚骗了白马探——他们不是潜入打探情况的,是要直接动手的。


    把衣服上零碎的装饰撤掉扔在草丛里,他观察着监控的方向,准备潜入。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安静的别墅里突然传来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紧接着是枪声。


    ——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之前。


    渡边花梨站在那栋别墅的大门前。她穿着一身工装,戴着印有物业公司名字的工牌,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工具包,姿态松垮,看上去和任何一个上门检修的工人没有任何区别。


    她按了门铃。


    没人开门。


    她又按了一次。没人开。第三次铃声响完,面前的庭院依旧空无一人。


    但花梨能感觉到,几十米外的别墅里,那些紧闭的窗户后面,有人在注视着她。


    她不慌不忙的把工具包放在了地上,然后拿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大门。


    她的手指接触到门把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明显收紧了一层——她能感觉到那些藏在暗处的视线瞬间聚焦在了她的身上。


    但是那些黑衣人没有轻举妄动。


    花梨踏进了庭院。鹅卵石小径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绿植,喷泉在水池中央安静地淌着水。一切都打理得很妥帖,看上去就是一座普通的有钱人宅邸。但她也知道,此刻至少有三四双眼睛正从不同的窗口盯着她,等着朗姆的指令。


    她算过时间。这些杀手没办法判断她是物业的工人还是敌人,此刻只能先向朗姆请示。这段时间够她走到后院了。


    走在鹅卵石铺就的小路上,花梨低着头默默的计算时间,这个时候,里面的杀手应该已经收到了朗姆的指令。


    朗姆是一个狂妄又自满的人,如果不狂妄,他也不会直接杀死了在日本十分有名的将棋选手羽田浩司;如果他不自满,也不会被羽田浩司发现了端倪最后不得不用杀人灭口这种粗糙的方式。


    所以在这个本来就十分紧张的时刻,朗姆会杀了这个不请自来的检修工人,但是不可能在庭院内就直接动手。


    刚刚她听得分明,隔壁的庭院里正在举行聚会,人多眼杂,如果真的开枪,朗姆无法保证不会出现目击证人。


    所以最好的方式就是等‘维修工’进入室内再动手。


    这种大型别墅的中央空调控制装置并没有安装在主建筑中,而是在院子的设备间里。


    花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找到了设备间,然后打开大门。


    十秒钟之后,中央空调的控制室内,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壮汉倒在地上,暗红色的血液在地上流淌。


    他双眼睁着,死死的看着前方,额头处有一个巨大的红色伤口,直接从眉心穿过。


    穿着工装的渡边花梨站在阴影中,顶光灯从她的头顶打下,在脸上留下一片阴影。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大约小臂长的匕首,这是特质的战术格斗匕首双峰战术直刀,一刀下去,直接毙命。


    看着眼前的黑衣组织成员彻底失去心跳,花梨才轻描淡写的从他的耳边摘下耳机,戴在了自己的耳朵上。


    随后,她快速的扒了这个黑衣人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随后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件防弹衣套在自己身上,同时垫宽了身形与身高。


    这个黑衣组织成员有着明显的日本人长相,身高只比渡边花梨高了五厘米,在同样穿着黑色西装和带着帽子的情况下,根本看不出来这套黑色的装束里面已经换了一个人。


    花梨杀死人之后,并没有处理尸体,而是直接转身拎起了自己带过来的工具包,朝着门外走去。


    她拨弄了两下耳边的耳机,再开口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低沉的男声。


    “报告,这个人带过来的工具包里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完全打不开。”


    很快,频道里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带进来。”


    很好,跟她想的一样。


    花梨拎着包,朝着门的方向走去。


    当然不是正门,虽然没有拿到这栋别墅的结构图,但是花梨进来的路上已经观察过了,中间的房子除了正门和后面,还有一个侧门,就在空调控制室同侧。


    她找到了那个侧门,却没有抬手敲门,而是静静的等着。


    果然,过了大约两三秒,一个差不多装束的黑衣人从里面把门打开一条缝,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工具箱。


    “这有什么问题?”


    花梨摇了摇头,没有开口。


    在那个黑衣人再次质疑之前,左手袖子中滑落一柄手指刀,无声无息的没入了刚刚询问她的黑衣人的眉心。


    看到他倒下,花梨才勾了勾嘴角,无声的比了一个嘴型。


    ——当然没问题了,有问题的是你们啊,蠢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初代同事·


    普遍意义上来说,绝大多数的警察厅的人都对渡边花梨有一种误解,她就任警视这段时间对内不阿谀谄媚,对外又分外长袖善舞,全都把她当成了善于平衡弄权之人。


    但大部分人都忘了,在渡边花梨初入警备局的时候,一战成名就是因为东京港的围剿战。


    那一战中,渡边花梨展现出来的实力虽然不多,但是那十分强悍的身体素质确实让人震惊。


    至于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里众人就仿佛这件事没有发生过——那只能说她实在是太能找事情了,一件又一件,让众人已经完全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虽然说他们这种类型的异能力者,异能对战斗力几乎没有加持——但是她经验丰富、练得多啊!


    港口□□里面多的是能力非战斗类型、但是强的要死的杀手,全是靠着自己的身板硬、能力强。


    那对于从四五岁开始就在社会摸滚打爬、七八岁就开始在擂钵街那种地方带娃养家的渡边花梨来说,实战能力完全是她最不值得提的一点。


    黑衣组织的成员确实能力不弱,但是正面一对一的时候渡边花梨都能硬撼基安蒂与科恩,更何况现在有先下手为强的优势。


    横滨不养闲人,就连现在已经纯干文职的有栖川在有准备的情况下干掉两三个训练过的成年男人都不成问题。


    花梨干脆利索的干掉两个黑衣人之后,继续向着屋内潜入。


    屋子里遍布着监控,现在应该已经发现她的存在了,索性花梨一路过去,把所有的监控都破坏掉了,只留下一片漆黑的屏幕。


    发觉不对的朗姆立刻派人去除掉这个入侵者,自己则是快速的前往地下——他这样狡兔三窟之人,自然不可能只留下明面上的几个离开的通道。


    早在维修这栋庄园的时候,地下就已经铺设出了能出逃的暗道,只不过前往这些暗道破费时间。


    而朗姆因为和费奥多尔的商谈,回到这里之后就一直在二楼的书房思索一个完善的计划,现在想要前往负楼层,必须要通过电梯。


    然而,他刚到达电梯的位置,就看到电梯和楼道里的亮光在闪烁两下之后直接熄灭了。


    朗姆面色不渝——入侵者已经切断了总闸。


    现在必须走楼梯了。


    但是入侵者从一楼进入,从楼梯走很容易和对方迎面撞上。


    要怎么样才能避开对方呢?


    属下见到朗姆踌躇不前,以为他在担心,心知自己的机会来了,立刻谏言道:“朗姆大人,监控被破坏掉之前,只看到了一个入侵者,我们这么多人,解决他一个人绰绰有余,请您放心。”


    朗姆心想他说的确实有道理,又不是人人都是琴酒那样的。


    不过他现在担心的其实是另一个问题——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是日本警察动手,那不应该只有一个人,这些人应该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傍晚的行动;可若不是日本警察,又有谁能找到他隐藏这么久的安全屋?


    一个人打上门来,莫不是被雇佣的杀手?


    朗姆思索良久,由己及人,也想不到是对方大脑直接过来和他硬碰硬了。


    他这从二楼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何止一条,何必在这里僵持。


    想到不久前戴帽子的俄罗斯人说过的话,朗姆突然生出了另一种想法——今日过后,组织在日本内的势力估计要过个十几年才能东山再起,而他年龄已经不小了,哪能承受的住再一次的开疆拓土。


    而且,虽然警察厅的清缴让不少证据都消失了,但是自己借助组织的势力暗中敛财的证据已经被拿到了,有第一个人知道,就会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么BOSS迟早会看到全部。


    与其过着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不如直接带着自己的财产脱离组织。


    不然等这一波风头过去,以BOSS的手段估计会让他再次回到日本,然后等到他经营的差不多了,又把日本的权利收回去。


    他在日本已经经营了三十年,哪来的第二个三十年?


    算来算去,朗姆觉得那个俄罗斯人虽然在算计他,但是说的话确实是有道理。


    既如此,他不如趁此机会脱身。


    “你们下去,把那个杀手解决掉,我先回书房了。”


    朗姆面不改色的安排几个属下前去对付入侵者,自己则是带着两个亲信回到了书房——他这个书房也不是普通的书房,书房的窗户全都是用的目前最先进的防弹玻璃,书房内的书架也全部都是内置钢架结构的,不会轻易被破坏掉,整个房间承重墙全都做了特殊处理,即使是十级地震,这个房子也只会轻微的晃动,房间内更是准备了诸多武器。


    进入房间的而过手下迅速的借助这些武器把自己武装起来,随后动用手动锁封死了书房的门。


    朗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接下来该算计一下怎么脱身了。


    他虽然是组织的二把手,但是知道他面貌的人十分有限,如今琴酒已死,除了BOSS之外就只剩下了一个贝尔摩德——甚至他上一次见BOSS大约还在十多年前呢。


    这样一来,找一个尸体伪装成他的尸体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


    朗姆自觉稳坐钓鱼台,现在思索的就是如何伪装出来自己被杀的场景。


    想到这里,他反而有些感慨埋怨,到底是谁胆子这么小,派杀手就指派了一个人过来。这让他想要伪装成数十个手下被一个人都杀了何其之难。


    他打量着护卫着他的两个手下,暗自遗憾的摇了摇头——因为他选手下除了能力就是中心,大部分都是成年健壮男子,反而跟他的身形不太匹配,这让他颇为遗憾。


    不过很快,他有了新的思路,一开始在窗户出向下凝望,似乎入侵的杀手跟他的身形差不多?


    不过,没等朗姆谋划清楚这件事,楼下就再次出现了异常。


    此处手下与黑衣组织成员共十人,初见面已经被渡边花梨干掉了两个,除了护卫朗姆的,还剩下六个人,这六个人虽然作为朗姆的手下勤勤恳恳,但是也不免沾染了他的那些不好的习惯。


    见到入侵者只有一人,这六人直接放松了警惕。


    六打一,自然优势在我。


    而且这还是他们的主场,熟悉地形,武器充足,一个潜入的杀手能有什么优势?


    很快,渡边花梨就用现实告诉了他们什么叫做优势。


    正面搏击,赤手空拳者无论如何都打不过持械者,而持械者再怎么快也不可能快过持枪者。可偏偏眼前的入侵者对于他们射出的子弹熟视无睹。


    这反应速度是人?


    第一个倒下的人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他正举枪瞄准走廊尽头的黑影,手指刚搭上扳机,那道黑影就已经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对方的刀比他的脚更快——刀尖从他左胸第三根肋骨下方捅进去,向上斜切,避开了防弹衣覆盖的区域。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身体往下软的时候,花梨已经从他身侧绕过去了。


    花梨贴着墙壁站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听得很清楚——这六个人从三个方向围过来,一个从厨房方向包抄,两个从走廊中段前压,剩下三个卡在楼梯口断后。


    所以这落单的一个直接成为了她的目标。


    以她的爆发力,在一秒之内横穿走廊并不是问题。


    看着有人倒下,剩下的五个人立刻警惕起来。


    第二个人的子弹来得很快,因为花梨反向找厨房那边的人的麻烦,跟他们拉开了一点距离,他刚好是从厨房那边的楼梯下来看到了这一幕。他看到同伴倒下就开了枪,三发连射打得走廊墙壁上的石膏碎块簌簌往下掉。但花梨在对方扣动扳机之前就已经侧身贴向了另一侧的墙角——不是躲,是加速。


    她的身形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条拉长的影子,从枪口的瞄准线下方滑了过去。第二个人低头去找她的位置,只看到一个鞋底在视野里放大。


    他下意识的用另一只手去格挡,持枪的手臂想要趁着入侵者被架住的机会再次开枪。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直接借力跃起,在半空中转身,另一边的膝盖直接撞在了他鼻子上。


    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骨骼碎裂声,第二个人被这一击膝撞直接顶的退后了五六步。脆弱的地方遭到撞击,他只感觉眼前一片漆黑,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流出来。


    不行,不能倒!


    他迅速的抬起手臂,哪怕是看不清前方也扣动了扳机。


    子弹呈三角形射出,理论上来说,至少没有人能顶着子弹靠近他,能给他缓一口气的时机。


    但花梨出手就是必杀,怎么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她踩着木质楼梯扶手高高跃起,落下的时候手里的刀在空中换了个方向,刀尖朝下,贯进了他的肩颈交接处。位置精准,深度控制得极好,不会卡住骨头拔不出来。她落地的时候顺势抽刀,看着第二个人捂着脖子跪下去,指缝里渗出的血淌了一地。


    与此同时,隔壁的别墅中,降谷零听到了枪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初代同事·


    听到枪声的时候,降谷零整个人都懵了,甚至不是震惊,而是觉得荒谬。究竟是为什么让他居然相信了在门口的时候渡边花梨说的承诺。


    之前是谁说的小心谨慎行事?是谁说的分组潜入?怎么就动起手来了?


    什么?你说可能是渡边花梨潜入的过程中不小心被人发现了?


    降谷零冷笑一声,新渡边花梨是不小心被发现的,还不如相信朗姆会直接跑出来跟他们硬碰硬。


    他怎么过来的时候就被猪油蒙了心,忘了渡边花梨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一开始她甚至都没打算带着自己过来,怎么想都是早就做好了打算要直接动手。


    只不过是因为被自己发现了才迂回一下,她甚至不愿意演到最后!


    “这是怎么回事?”就在这个时候,白马探也跑出来了,面带焦急之色,不复刚刚自信的样子。


    他再怎么聪明也只还是个13岁的小孩子而已,骤然听到枪击,第一个反应当然是慌乱。


    不过他在短暂的慌乱之后就冷静了下来,有更加弱小的人存在的时候,他自然会把自己当成去保护人的角色。想到别墅里的朋友,他面色凝重:“我刚刚跟其他人解释可能是有什么地方在放烟花,暂时稳住了他们,现在没有人怀疑——但是那分明是枪声!你还有其他的同事在里面吗?”


    降谷零沉默了一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公安先生?”降谷零的这个反应太奇怪了,让白马探一下子开始怀疑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眼前的人应该就是公安没错,但是他的任务应该是有隐瞒自己的,可也绝对不是完全隐瞒,刚刚的对话有一部分应该是真的。


    可不管是什么情况,现在里面已经开始枪战了,他们就不能干站在这里了。


    “我会让管家看好所有的人,不会让他们离开别墅,但是这边要怎么办?要叫支援吗?”白马探就算是再想知道真相是什么,也不可能拿家里十几个同学的性命去做堵住,从枪声的频率来看,隔壁的别墅里持械的罪犯绝对不小于五个人,如果埋伏在外面的公安没有超出这个数量的话,整个白马宅的人都非常危险。


    降谷零现在是真的觉得头疼了,渡边花梨不管不顾的直接开战,根本不知道现在还有一群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的国中生。


    “不需要支援,而且现在公安也腾不出手来支援。”降谷零定下心,不管如何,他得先去帮渡边花梨,所以必须要警告这个小孩,“里面的人非常危险,你已经听到了,他们有很多枪,不是你能对付的。”


    “哦。”白马探看上去十分失望。


    降谷零再次警告他:“一定、一定不要出门,把所有的门窗关好,看住所有人,最好让他们全都呆在一起。”


    确定了他们不会有危险之后,降谷零才摸出了枪,小心翼翼的靠近别墅。


    身为公安,他必须保护这些人的安全,但是比起在别墅内等着那难以预测的结果,不如挺身而出,也加入战场,至少能掌握主动权,就算是失败了,也不能让他们注意到隔壁!


    别墅内,剩下的四个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了。短短几秒钟之内,他们就损失了两个同伴,这个杀手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他们不再分散站位,而是迅速靠拢成一个小型的防守阵型。这种阵型的好处是无论入侵者从哪个角度切入,都会暴露在他们的射程范围之内。


    但坏处是他们现在全都站在一起,没有办法完美的封锁整个一层,一旦入侵者选择想办法绕过他们,那么二楼的朗姆大人和两个同事就有可能遭到偷袭。


    这么想着,他们先提前汇报了一下——总之所有事情在决定之前都要先问上司意见。


    朗姆并没有什么意见,倒是那个入侵的杀手居然一个照面就干掉了他两个手下,让他有些意外。虽然这些人的实力不是整个黑衣组织里面最强的,但是确实是最忠于他的,损失几个他虽然不至于心疼,但是也依旧感到不爽。


    而且既然对方能干掉两个,就还有余力再干掉两个,这样一来虽然能达成他的目标,但是也有可能危及到他的安全。


    这么想着,朗姆走到了书房的落地书架边上,从不同位置分别按下了几本书,只见整个书架朝着他的方向打开,露出里面的门。


    门内是一条蜿蜒向下的楼梯,黑黢黢的一片看不清下面的场景。


    朗姆想了想,把两个守门的手下叫下来一个,跟着他一起离开这间书房,留下一个人继续留守


    楼下,看到黑衣人门换了策略,花梨没有正面冲进去,而是谨慎的继续蹲伏在她刚刚躲避子弹的墙后面。


    她退了一步,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闪光弹,把安全销拔掉,贴着地面滚进了那四个人的阵型中央。


    闪光弹炸开的那一秒,整条走廊都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白。四个人里有三个下意识抬手挡住了脸,剩下那个没来得及挡,直接被晃得失了方向感,盲目地朝前方连续射击,子弹打在天花板上和墙壁上,碎屑簌簌落下。


    而花梨早在闪光弹起效果的第一时间,就躲回了她那个小角落,先一步闭上了眼。


    1,2,3,4,5,6,7……


    在枪声超过20这个平均值的时候,她猛的从角落里冲出。


    花梨从白光里冲出来的时候,四个人还都紧闭着双眼,抬手胡乱射击着。


    此时,渡边花梨距离他们尚有七八米的距离。


    虽然无法看清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是渡边花梨一个人作为一个靶子总比四个人的四个靶子难以命中。


    “砰——”


    射出的子弹传来了跟之前不同的声音,是子弹进入□□的声音。


    “啊——”


    渡边花梨听到了其中一个黑衣人没压制住的痛呼。


    随后是突然出现空缺的子弹声音——有人的枪里没有子弹了!


    就在这个时候,闪光弹的时效到了!


    如同离弦的利箭一般,花梨猛的提速,零星的几颗完全没有准头的子弹被她轻松的躲开。


    她的刀从左到右划了一个半圆,精准地挑断了最左边那人握枪的手腕筋腱,同时手中的枪对准了站在另一侧正在换弹匣的黑衣人,子弹直接没入他的眉心,带走了他的生命、


    第三个人终于放下了手臂,视线恢复的那一瞬他看到的是花梨近在咫尺的脸。他来不及抬枪,花梨已经贴上来,左手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往上一推——枪口朝天花板喷出一发子弹,震得他虎口发麻。同一时间她右手的刀已经收回来了,刀背抵住他的咽喉,往前一送,力道恰到好处地卡进了气管和颈动脉之间的那一点软组织中。那人瞳孔放大,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手中的枪滑落在地。


    最后一个人终于恢复了视力。他看到的是两具或倒或跪的身体,站在自己面前,正捏着他的手腕的男……女人?怎么会是一个女人。


    他常识性的动了动手,感觉自己好像被钳子控制住了,完全动弹不得,怎么会有女人有这么大的力气?


    迎着他震惊的眼神,花梨勾了勾嘴角,露出了弯弯的眼睛。


    这笑容看的他不寒而栗,反应过来之后快速的松开握枪的手,手中的枪自然下落,被另一只自由的手接住,随后快速的抬起枪口对准了花梨的胸口。


    花梨完全没有慌张的意思


    她迎着枪口走了一步。那人扣下扳机,但花梨比他要更快一步,在他手臂抬起的瞬间已经抬腿扫了过去——子弹偏了,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上,留下一道焦黑的弹痕。下一发她没给他机会。她的右手从下往上猛地切进去,刀尖刺入他持枪那只手的肘弯内侧,筋腱断裂的触感通过刀柄清晰地传递到她手上。


    枪终于掉在了地上。


    花梨松开刀柄,伸手接住那人的后脑勺,往墙上轻轻旁边一送,一声闷响之后,眼前的人的脑袋在花梨面前炸开一个洞。


    目睹同伴被自己的子弹击穿大脑的黑衣人直接瞪大了眼睛,眼中除了凶厉还有一丝畏惧。


    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仿佛没有破绽一样。


    虽然他们这几个人常年护卫朗姆大人,已经很少真刀真枪的实践,但是在成为护卫之前也是赫赫有名的杀手,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不!他立刻反应过来,不能有畏惧。


    对人只是抢占了先机!这只是一个女人,刚刚的一套攻击已经消耗掉了她相当多的体力,正面一对一的话,她未必是他的对手!


    最重要的是!从头到尾她还没有换过弹匣——也就是说,保守估计她现在的枪里只有两一颗子弹,甚至可能没有!


    而他在闪光灯的时候用光了子弹,已经在同伴被袭击的时候更换了新的弹匣。


    虽然说枪和刀是两个维度的武器,但是作为七步以内和七步以外都有准又快的武器,它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子弹只有七到九发左右。


    一旦遇到反应速度足以在十几米范围内躲避子弹的人,如果不能在有限子弹内击杀对方,劣势就会来到自己这边。


    可真的有人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完整的躲开七颗子弹吗?


    如果黑衣人问出这个问题的话,渡边花梨一定会告诉他——有的兄弟,包有的,横滨遍地都是这样的人才。


    毕竟躲不开子弹的,还没长大就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初代同事·


    走廊里安静下来。三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和铁锈搅在一起的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花梨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子弹擦过去的地方布料破了一道口子,底下露出的皮肤上横着一条细长的红痕,正往外渗血,颜色鲜艳但渗得不算快,她活动了两下关节,不深,不影响行动。


    她垂下手臂,把那柄刀上的血在衣摆内侧蹭了两下,蹭干净了才收进袖口的暗袋里。然后弯腰,从旁边那具身体的手边捡起那把枪。卸了弹夹看了一眼,四发。她把弹夹拍回去,枪别在腰后,拍了拍。


    这些人说起来也是经验丰富的杀手,但一上来就轻了敌。一个人对上六个,在他们眼里这仗根本不用打——他们差的是人数吗?差的是脑子。在自己的主场,武器配备能把她甩出几条街去,结果掏出来的还是最基础的手枪。花梨低头扫了一眼脚边的几具身体,嘴角动了动,没做出什么表情来。


    躲不开子弹?


    在小瞧谁啊。


    只是区区手枪而已,小的时候擂钵街那些势力火拼,可都是用冲锋枪的。擂钵街严选,要是连子弹都躲不过去早就死了。


    她活动了一下受伤的手臂,感受到刚刚才凝血的伤口被挣开,不满的啧了一声。


    花梨把外套的拉链往下扯了扯,从腰后侧抽出一卷绷带,咬着一头,另一只手利落地绕了两圈,在伤口上方打了个结。


    现在,该去找出剩下的人了。


    她眯了眯眼睛,从刚刚战斗开始,自己带着的耳机的通讯功能就被切断了,朗姆应该是已经发现了她窃取了这些黑衣人的耳麦。


    不过,这地上不是还有现成的四个?


    刚刚交战的时候她可是听到了的,这些人现场联系朗姆——也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吧!


    她从一个尸体的耳朵上拿下了耳麦,轻轻敲了两下。


    “喂?喂?是朗姆吗?”


    这一次,她没有用伪装的声音,而是用了自己的本声。


    她的伪声本来就学的不到位,到现在也只会粗略的把自己的声音伪装成男人的声音而已,而且方法极其费嗓子,一旦说多了,之后好几天都是哑的。


    她倒是想伪装成这里的黑衣人告诉朗姆,说入侵者已经被解决掉了,然后引他出来,但是朗姆恐怕早在她入侵的时候就已经算计着逃跑了,根本不可能现身。


    接下来,就看是她找到这里的暗道的速度快,还是朗姆逃跑的速度快了。


    哐当。


    身后突然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花梨已经转过身了,枪口抬了一半,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又把手臂放了回去。降谷零站在走廊入口的阴影里,步子还没完全放稳,脚边不知道踢到了什么——看那个位置,大概是地上某个黑衣人打出去的子弹。


    她眼睛一亮:“你来的正好!我正在找朗姆。”


    刚刚在进来之前,降谷零已经看到了两具尸体,进入房间之后,看到渡边花梨身边的四个尸体,他感觉人都麻了。


    “你——”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脑子里过了一轮。


    说渡边花梨莽撞?她一个人打六个还是赢了,感觉他对于异能力者的认知还是有限了,似乎就算不是攻击型的异能,这些人的身体素质也比普通人强。


    说她干得好?别了吧,她都已经够嚣张放肆的了,要是还鼓励她,之后岂不是要上天了?


    到最后也只挤出来半句:“——朗姆在哪?”


    “保守估计的话是在楼上;但如果正常估计的话,他现在应该正在这里吧。”花梨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下的方向。


    “他跑了?”


    “还没完全跑——放心吧,以他逃跑的速度,只要我们能在十分钟之内找到进入地下通道的方式,他就跑不掉。”


    降谷零露出疑惑的神情。


    花梨笑了一下,眉眼弯弯:“因为不确定他那个逃出通道的口在那里,我让人盯着以这里为中心所有的监控,只要他一露面,就会有人通知我。”


    “不过我不保证朗姆选定的出口会不会留有交通工具,所以我们得快点赶上他们才行。”


    降谷零的沉默震耳欲聋。


    他忽然反应过来了,渡边花梨应该把每一步都计算好了——所以她果然从一开始就没想带着他一起行动!


    “那我们行动吧。”这反而激起了降谷零的叛逆期,他能想到的渡边花梨不想跟他一起行动的理由无非就那么两个,最主要的无非就是觉得他的实力无法配合她。


    既然如此,他就要展现自己的能力。


    听到降谷零突然变得沉静的语气,渡边花梨有点惊讶的回过头,这一眼就让她看到了降谷零那充斥着不甘与较劲的双眼。


    她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比刚才亮了几分:“好呀。”


    她不喜欢太宰治那种事无巨细的下棋方式,她更擅长在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引导一个人按照她想要的方式行动。


    “我们分头搜索。”


    这栋别墅在市内,占地面积算是中规中矩,上下一共三层加上地下室,想翻个遍并不难。既然花梨说了朗姆可能已经下了地下通道,降谷零就顺着楼梯往下走,从地下一层开始排查。


    花梨站在楼梯口看了他一眼,转身往二楼走。大理石台阶在她脚下铺开,冰凉的触感隔着鞋底透了上来,她一阶一阶地走上去,脑子里还在转:之前在庭院里感觉到的那几道视线来自高处——朗姆当时应该就在二楼。那家伙暴躁归暴躁,胆子却小得很,不可能在她还在楼下的情况下贸然走楼梯离开。与其从一楼找入口,不如直接找朗姆走过的路。


    但是她不知道,朗姆想着如何把属下的尸体伪装成他自己的,所以只带走了一个属下,其中一个还隐藏在书房里。


    所以当渡边花梨面对打不开门锁的书房的时候,刚刚还轻松的面容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怎么回事?里面居然还有人吗?’


    她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


    书房的木门厚重具有隔音的功能,但是她刚刚试图开门的声音应该已经传到了里面的人耳朵里。


    如果要破门而入的话,难免会在突入的时候因为无法提前确定房间的构造而被里面的忍偷袭。


    花梨闭上了眼,快速的回忆着刚刚在外面看到的整栋别墅的构造——结合客厅、楼梯、书房的位置来判断的话,这间书房在整个别墅的二楼偏左,以走廊的长度来进行估算,重新构筑整个房间的三维视图,书房的窗户应该是左起第四扇到第八扇。


    左边还有一个房间。


    花梨顺着走廊来到下一个房间——因为是不怎么重要的卧室,房间并没有锁门,里面也没有居住过的痕迹。


    这符合她的猜测,虽然这个房子里住了十多个人,但是以朗姆的警觉,不可能让其他邻居察觉到这一点,所以上面的房子大部分都是空置的。


    她顺利的来到窗户旁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把窗户打开,顺着阳台的外墙,她来到了书房的窗户外面。


    这次,窗子锁的好好的。


    花梨拔出手枪,在外面把四扇窗户从距离自己最近的方向依次打碎。


    破碎的玻璃和扬起的风带动着窗帘开始无序的飞舞,鼓动的窗帘让里面的人一时间无法判断入侵者来自哪里。


    在打碎最后一扇窗户的同时,她抬手伸进去把距离自己最近的窗户打开,然后翻身跃入。


    与此同时,她的视线捕捉到一个黑影在门附近的角落里一闪而过。


    花梨想都没想抬手射击,连续三枪持续落空。


    就在这个时候,黑影猛地出来,同样举枪射击。


    花梨直接另一只手抬起,比他更早一步扣动扳机。


    “砰——”


    鲜血四溅。


    花梨扔掉刚刚缴获的那把已经彻底打空了的枪——算计着子弹的数量想要偷袭她之前,有没有想过她的手里不止一把枪?


    解决了一个人之后,她没急着往前走,枪口又扫了一圈。书房四四方方,墙纸是暖棕色花纹,地毯厚重,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确定了每个角落都清干净之后,她才把枪收下来,抬头打量屋里的陈设。


    最先映入眼帘的当然是那四个倚墙而立的巨大书架,排布在房间的三个方向,把整个房间都包围了起来。书脊排列整齐,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但花梨站在原地,把书房的尺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走廊测量的长度来看,这间书房的实际进深比外墙显示的要浅。她把目光落在那面立着整排书架、背对着走廊的墙上,从书架和天花板之间的距离来看,后面应该还有一层。


    带着答案找题总是快一些。她走上去,手指沿着书架边缘摸了一圈,在第三层的底座侧面摸到了一条很细的缝隙,这不可能是木工粗糙造成的。


    暗门在这里。


    她退了一步,偏着头看了看整面书架的构造。


    但是怎么开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5章 初代同事·


    降谷零在地下室转了一圈。


    负一层的结构比上面简单得多,一进门就是一间巨大的仓库,货架上堆着整箱的饮用水和压缩食品,码得整整齐齐,能看出缺了一块。再往里走是一间室内健身房,器械齐全,有几台跑步机的履带上还留着汗渍,哑铃架上的几副重量偏大的带着明显的磨损痕迹。


    除此之外,一片空旷的区域被开拓出来,居然安装了全套的模拟射击系统。


    也就是说,仓库的食物和健身房异常的器械其实是给上面那些已经变成尸体的黑衣人使用的。


    降谷零直起身,目光从货架上移开,开始在墙壁上寻找其他的通道。朗姆不可能只留了一个出口。这种人的安全屋,每个房间都可能藏着一条通往不同方向的退路。


    他刚走到仓库东侧的墙壁前,手还没摸上去,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声音不大,传导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已经变成了闷闷的声音,失去了本来的面貌。但降谷零的耳膜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震动。


    “爆炸?”


    他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声音传到地下室的这个音量明显被削弱过了,如果地面上真的响了这么大一声,那这栋地下室的隔音处理远比看上去要强得多。普通的混凝土墙根本压不住炸药的声音,除非墙体里填充了额外的隔音材料。


    而且,他几乎没有感受到爆炸带来的震动。


    这个房间恐怕还有他没有注意到的功能。


    降谷零来不及去质问渡边花梨又在上面干了什么,他几乎是本能地把耳朵贴在了墙壁上。四面墙依次贴过去,有一面墙上传来的声音比其他的都要清晰一些——不仅仅是刚才爆炸的余震,还有某种极低频的共振,像是墙体另一侧有某种大型机械在运转。


    果然,虽然四面墙壁传来的声音都有限,但是其中一面很明显比其他方向传出来的声音大了许多。


    他在那面墙上摸索了好一阵。墙面平整,刷了灰色的涂料,是的这个房间看上去刺眼有压抑,一眼看过去,完全找不到墙壁的接缝。


    降谷零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没有机关,或者说这个机关至少不是他短时间内能找到的。


    他没有办法在这里耽搁太久,既然楼上已经动了手,渡边花梨那边应该也有进展了。他转身快步走向楼梯,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尘味。他循着味道走过去,书房的门大敞着,里面灰蒙蒙的一片——书架中间被炸开,木制的碎片横七竖八地歪在地上,有几块木料断成了两截,截面焦黑。书页散落在地毯上,被烧成焦黑的样子,扬起的灰尘在透进窗的光线里缓缓浮动。


    降谷零:“……”


    不敢睁开眼,希望他看到的是幻觉。


    原来还有这么简单粗暴的打开暗门的方式吗?亏他过来之前还以为是又遭遇战了。


    好吧,也确实是有遭遇战,他在地下的时候没有听到枪声,应该是因为地下室的隔音太好了,但是站在书房里,能明显的看到黑衣组织成员的尸体和凌乱的弹痕。


    而爆炸发生的位置跟尸体的形状不符,应该只是为了破开无法找到机关的暗门。


    那扇书架后面确实露出了入口——一道向下的阶梯,边缘整齐,砌得很规整,楼梯间里隐约透出一线冷白色的光。朗姆果然是往这个方向走的,渡边花梨也找到了通往地下的路。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进去。


    爆炸产生的烟尘和火焰虽然不致命,但是逐渐浓烈起来的火如果不熄灭,顶着这些东西进去确实是有不小的风险。


    他跟渡边花梨共事的时间不算短了,但每次以为已经摸清她的行事风格的时候,她总能再给他来一下新鲜的。他是真的不知道她今天的装备包里都装了什么东西,警察厅的常规配给里绝对没有炸药类的选项。


    他开始一边给渡边花梨发消息,一边回到刚刚的地下室,在由健身房改装的训练室里找到了定时炸弹,回到了楼上。


    接下来的流程就非常的熟练了。


    找位置、布置。痕迹科的勘验人员即使来了,看到现场的残余物也会认为爆炸是从书房内部发生的。虽然事后追查起来未必完全滴水不漏,但至少能把渡边花梨这个“使用违规武器”的尾巴扫干净一些。


    做完这一切,降谷零才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渡边花梨发过来的共享定位,位置在别墅东南方向大约四百米处,标点落在一条小路上。


    果然,她早有准备,一开始并不需要他跟上去。


    而且,好快的速度。


    这样看来,朗姆确实是在外面准备了逃生的装置。


    来不及多思考,降谷零迅速的离开这栋别墅,找到他们之前停车的地方,打开车门坐在了驾驶座位上,然后朝着渡边花梨发过来的共享位置行驶。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不足以赌注朗姆。


    狡兔三窟,朗姆能离开地下通道的出口未必只有一个。


    实际上,位于地下的渡边花梨也意识到这个事情了。


    这种长长的通道,声音在墙壁上不断的反射,导致一点轻微的声音都能传递很远。


    但从大概五分钟之前,她就已经听不到任何除了自己脚步声之外的其他声音了。


    而她脚下的环境也从明显带着人工痕迹的通道变成了城市的排水管道。


    花梨把手机屏幕按亮,看了一眼信号栏。只剩两格,共享定位还在往外发,但地图的加载已经转成了灰色的格子。她把屏幕按灭,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下脚下的环境。


    她停下来是因为没有朗姆脚步声的指引,一分为三的通道让她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她现在早已走出别墅区的范围了,根据她跑步前进的速度和时间来判断的话,现在她所在的位置应该在原本朗姆的房子的东北方向大概1.5公里处,她的头顶能听到一些零碎的汽车引擎的声音,说明她正在一条公路下的排水管道里。


    有些奇怪,朗姆还不离开吗?


    在地下通道里前行,虽然可以借助复杂的地形甩开她——但,朗姆应该是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了吧?这里面带着轻微的沼气,他怎么可能以现在的速度跑这么远?


    一定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


    花梨闭了闭眼,在脑子里把她走过的路线重新过了一遍。通道没有明显的岔口,但她走过的那段路有几处转弯的角度偏大,墙面被暗处的阴影覆盖着,如果施工时在那些转角处做了一扇伪装门,她当时是注意不到的。朗姆如果在她前面的某一段路拐进了那扇伪装门,她确实有可能追过头的。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放得比刚才更轻。


    这一次她的速度慢了很多,目光放在了在灯光照射下泛着水光的墙壁,从下方生长上来的苔藓密密麻麻,带着浓浓的湿气。


    ——找到了!


    渡边花梨的目光放在了一处断裂的苔藓上。


    这里虽然有一些不怎么友好的小生物,但是不会对长在墙壁上的苔藓动手,能让苔藓出现断痕的只有一种可能。


    人


    她推动着这块墙壁,看上去严丝合缝的墙壁在外力的作用下直接转动,花梨一个踉跄,跟着一起转了进去。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台阶,只有大约七八级,底部连接着一条更窄的通道,只能容一人通过。


    地面上带着水痕,显示出两个人的足迹。


    找到了!


    花梨心中一喜,但同时也知道,耽搁的这段时间应该已经让朗姆跑远了。


    她开始提速。


    通道里的脚步声很难遮掩,既然如此她就干脆不遮掩了。


    事实证明,渡边花梨决定很对,已经快到七十的朗姆哪有她这么好的体力,就算是年轻的时候也是枪林弹雨中打拼出来的,这些年的养尊处优也让他体力变得很差了。


    如果不是因为渡边花梨中途走错了方向,现在应该早就追上朗姆了。


    在地上的降谷零也发现了,定位的方向突然发生了改变,渡边花梨在往回走了一段路之后,突然换了方向。


    ——不愧是朗姆,当真狡猾!在这么紧急的时候还能摆他们一道。


    降谷零迅速的调换方向,朝着新的方向追过去。


    地上的车虽然比地下的人跑得快,但是定位并不是完全沿着路的方向移动的,经常性的出现在建筑物的中间——这说地下的通道并非完全沿着街道的排水渠,这个时候降谷零只能停下来等着定位重新出现在合适的方向,再追上去。


    不过追出去几公里,他想再怎么样朗姆应该也跑不动了。


    也就是过不了几分钟,他应该就能看到朗姆了。


    此前降谷零在组织内并没有见过朗姆,但是他曾经听过一些传言,有的说朗姆是一个老人、有的说是女人,还有说是侏儒的,但无一例外,都有一个共同点——他是独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6章 初代同事·


    独眼。


    渡边花梨端详着前面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其中一个高大壮硕,目露凶光;另一个略显矮小,年龄偏大,老榆树皮一样的皮肤耷拉在脸上。


    “朗姆?”渡边花梨挑了挑眉,看向那个老人。


    跟普通人不一样,他的其中一只眼睛上带着眼罩,而花梨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


    大约一分钟之前,快速在地下通道内穿行的渡边花梨终于追上了前面两个人的尾巴。


    双方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但是没有人率先开枪,而且继续维持着你追我赶的队形,一个试图甩开追兵,一个试图追上前面的人。


    ——没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而是稍微有一点常识的人都知道,城市的地下排水管道是相对封闭的空间,污水等有机物在无氧条件下发酵,就会产生沼气。


    虽然他们现在处于的管道内的水质没有那么污浊,但是谁也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没有人会专门带着仪器,检验完这里空气中的沼气浓度再行事,唯一的办法就是提前规避风险,不开枪。


    毕竟一旦开枪,产生的火花引爆达到爆炸浓度的沼气,地上会如何尚且不好说,但是他们在地下的这三个人是包死的。


    所以即使现在敌人都已经进入了自己的射程范围之内,依旧没有人开枪。


    “朗姆大人,我来拦住他!”跟在朗姆身边、也可以说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的黑衣组织成员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胶底的作战靴在带着积水的地面滑动,发出哗啦哗啦的水声。


    朗姆并没有扔下这个人先跑,因为他早就意识到,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意料。


    他将近十个护卫,居然被眼前这一个人解决了,而他看上去并没有醒目的强壮的身躯。


    虽然马上就到日本警察行动的时间了,但是他有绝对的自信,他们不可能找到他。为了尽可能的减少知道他存在的人,朗姆给自己安排护卫的人手并不是很多,这就导致在被袭击之后,即使有一点点意外,他也没有立刻抽调人手。


    十对一,怎么看也是优势在我。


    但是他却失败了。


    事已至此,就算是朗姆再怎么麻痹自己,也知道如果不杀了眼前这个人,他今天很有可能逃不掉。


    ‘逃不掉’?


    这个想法让朗姆有一种恍惚的感觉,他有多久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了?


    啊,回想起来,应该还是三十多岁的时候,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成为二把手,只是普通的代号成员。


    真是可笑!


    他经营了这么多年,居然会败给一个小小的杀手吗?


    他跟旁边的手下一起停下脚步,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把他逼到了这个地步。


    “是你?”看到来人的脸的那一刻,朗姆恍然大悟,“渡边花梨,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胆,居然单枪匹马来杀我。”


    渡边花梨也停下了脚步,微微勾唇:“朗姆,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话多。”


    听到她这毫不留情的嘲讽的话,朗姆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有多少年没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了,真是不知死活!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处理掉上面那些废物的,但事到如今,他身边留下的卡莎萨可不是什么空有一副健硕外表的花架子!


    “杀了她!卡莎萨!”


    今天的情况不对,但朗姆已经没有办法冷静下来仔细的思索了。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策略,都只归结为一句——只有杀了渡边花梨,他才能活!


    朗姆的声音落下,他身边的高状男人迅猛的冲出,花梨只看到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那个男人已经快到她面前了。


    花梨游刃有余的笑容之下带上了一丝紧张,她没有想到,能让朗姆随身带着的居然也是一个代号成员。


    外面的那些护卫的能力一眼就能看到头,但是她不敢小看一个黑衣组织代号成员的实力,毕竟有琴酒这个例子在前面——花梨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难杀的人!


    前车之鉴,她拿出了十二分的谨慎,迎上了这个‘卡莎萨’。


    她到不担心朗姆偷袭,反正一旦有人开枪,大家就可以一起赌一下存活率了。


    既然没有枪这种作弊的武器,那她怕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干嘛?


    “锵——”


    两个人看似拳拳相对,但是却传出了金铁相交的声音。


    原来,在肢体接触的前一刻,渡边花梨的袖口滑出匕首,而卡莎萨的手中出现了一个大约三十厘米长、形状奇怪的刀,这把刀有着厚重的刀背而较窄的刀身,仔细看上去很容易忽视刀刃。


    他抬手的时候棍身横过来,刀尖撞在棍面上溅出一串火星,花梨的刀被弹开了半寸——准确点说,渡边花梨没有直接让自己的刀刃撞上去,虽然她这匕首也是精钢制作,但是用刀刃对刀背,这样打下去没多久刀就要卷刃了。


    小时候擂钵街的武器不好找,枪虽然多但是子弹难配置,所以大部分羊的成员用的都是匕首,一柄匕首往往要用好几年,大家都经历过卷刃的情况,所以自然知道怎样战斗能对刀的损耗最小。


    一次碰撞之后,渡边花梨没有收手,而是顺势抬手,刀尖从直刺改为横拉,目标是卡莎萨持棍的手腕。


    电光火石之间,卡萨莎左手在腰间一抹。


    花梨看到那个动作的瞬间就知道不对了。她没有犹豫,一脚踢向卡莎萨的左臂,然后借着反作用力往后跳了一步。落地的同时她已经重新压低了重心,目光钉在对方的手上。


    卡莎萨的左手也多了一把刀。和右手的刀不同,左手的刀更短,大约只有二十厘米,但刀身更宽,像是用来捅刺而不是劈砍的。


    花梨心中暗骂了一声。麻烦大了,她遇到的是个双手刀的近战老手。


    双刀有着完美的攻击范围,卡莎萨可以同时打出交叉和直刺两个方向的攻击,而她只有一把刀。短了对刀,就是少了一只手。


    既然如此,必须先下手为强!


    花梨没有等着他先动。她主动往前踏了半步,刀尖直刺卡莎萨的面门。对方果然抬右手格挡,而她真正的目的是他的下半身——她的膝盖从下方顶过去,目标是卡莎萨的左腿膝盖外侧。如果这一下顶实了,关节错位,至少能废掉他一半的移动能力。


    但卡莎萨的动作比她预想的快。他的左刀从下方横切过来,刀尖朝着花梨膝盖的方向。花梨必须在踢中对方和被刀切开膝盖之间选一个。


    卡萨莎沉着的面容上终于带上了一丝微笑,这抹微笑在他黝黑严肃的脸上显得十分的诡异。


    从这个人选择先下手为强的时候,就已经落进了他的陷阱中。


    花梨已经察觉到了他用心险恶,这不仅是个近战高手,还非常的有策略。


    她看似慌乱的收回腿,却导致重心猛的偏移。


    早就在等着这个机会的男人眼中凶光一闪,左手手腕转动,整个刀身横着切出,同时用来架住渡边花梨的刀的右手猛的发力,朝着下方压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原本还在他视线范围之内的渡边花梨突然消失。


    “什么?”


    原来,在那一瞬间,渡边花梨直接任由不稳定的重心把自己带了下去,整个人相当于一个竖叉坐下,同时躲开了上下两柄刀。


    ——卡萨莎身高一米九多,身材壮硕,力量虽然惊人,但是完全没有渡边花梨的灵活。


    下叉的第一时间花梨就让右手的刀落在的左手,直接横扫在卡萨莎的腿上。


    不过,她的右手也因为没有及时收回,被匕首在小臂上划开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一击以伤换伤,花梨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反手撑地用全身的重力从下到上踹向卡萨莎。


    卡萨莎倒是想用同样的方法拦住渡边花梨,但是刀刃砍在她的脚腕上,却发出了金铁的声音。


    愣神片刻,花梨已经翻身回到正面。


    她的力道惊人,更何况刚刚那一踹还用上了身体的重力,连卡萨莎都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女人踹的连退两三步——组织最疯的基安蒂也莫过于此了吧?


    不过到底是经验丰富,他很快冷静下来,重新稳定住了重心。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他最后一步刚落稳,就看到一个黑色的东西从自己脸边上飞过去。


    “什么!”


    花梨刚刚甩出去的手还没有收回来,一枚反着金属光泽的手指长的指尖刀直接没入了朗姆的另一只眼睛。


    “啊——啊啊啊!”


    痛呼声从朗姆嘴里喊出。


    卡萨莎背后的冷汗直接下来了——完了,他没有保护好朗姆大人。


    “卡萨莎!杀了她!快杀了他!!”疼痛虽然短暂的夺走了朗姆的理智,但也激发了他的杀心。他催促着卡萨莎动手,自己却在已经完全失去视线的情况下踉跄着后退,然后开始跑,


    没想到渡边花梨还藏着这一手的卡萨莎直接怒视着她,朝着她的方向冲了过来。


    “杀了你!”


    花梨却一反常态的露出轻松的笑容,没有再次和他硬碰硬,而是在他冲过来的时候后退了好几步,每一步都刚好躲开卡萨莎的刀锋。


    几刀下去,卡萨莎自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只切开了一个小口子的脚踝上,目眦欲裂。


    “你在刀上涂毒了?”


    花梨点了点头,在这个时候分外的诚恳,诚恳到已经有点气人了:“一点能让你安静的药,不成敬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初代同事·


    所以到底是谁在一对多的时候还讲究光明正大啊!那不是在自己找死吗!


    她面对的可是穷凶极恶的不法组织,不择手段一些,也不足为过吧?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卡萨莎只感觉眼前一阵模糊。


    身为组织的代号成员,他怎么可能没有抗药性,所以察觉到药效发作的时候,卡萨莎感觉是不可置信的。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花梨笑眯眯的,却没有轻易靠近。


    她涂在刀上的东西虽然见效快,但是哪有这么速度,这人怕不是故意示弱,想引她上钩,然后反杀。


    果然,看到她没有轻易靠近卡萨莎原本就苍白的脸变得铁青,眼中带着一股更加直白深厚的杀气。


    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失败了的这个事实。


    朗姆的脚步声已经变得若有若无,似乎跟他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图片话里一直防备着眼前的人会跟她同归于尽,但若是他真忠于朗姆,在无法保证栏目安全的情况下,一定不敢开枪,若是他对朗姆的忠诚掺杂水分,又不可能为了朗姆不顾自己的性命。


    花梨高高在上的:“事已至此,束手就擒吧,以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为名,还可以留你一条性命。”


    “呵——”卡萨莎眼中是冷意更甚,带着一丝嘲讽,“一路走到这里,你的体力剩的也不多了吧?所以才在这里虚张声势。”


    花梨挑了挑眉,面不改色:“你可以猜一猜我还剩多少体力——事先说好,给你这个机会是因为活捉朗姆的可能性较低,他知道的东西太多,如果真的被捉到,你们的boss应该也不会让他活下来。比起费尽心思去保下一个本就该死的人,不如选择一种更轻巧的方法。”


    她话语之间的潜台词让卡萨莎不免得变了神色:“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在教你怎么活下来呀。”渡边花梨语气轻松。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卡萨莎已经意识到了,眼前的女人跟他之前遇到的警察都不一样,他没有那些警察那么死板的正义,也不像那些能轻易被贿赂的官员一样满眼金钱权利。


    这种人更加让他琢磨不透,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卡萨莎虽然是组织的代号成员,有着接近于琴酒的战斗力,但他的脑子转的并没有我手下精通情报的代号成员赚的快——实际上如果他真的那么聪明机灵的话,朗姆也不敢那么信任他。


    又蠢又忠诚,才是朗姆想要的人。


    但现在,这份愚蠢又成了问题。


    他完全无法判断渡边花梨说的话是真是假,无法判断渡边花梨的目的,就无法第一时间想到应对的方法。


    一来一回之间,就落入了下风。


    求生虽然是人的本能,但对于卡萨莎来说,还是朗姆的安全更加重要。


    但要怎么才能解决这个朗姆大人的心腹大患呢?


    卡萨莎预估了一下自己剩余的体力,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物还在持续发挥作用,他的左脚已经失去感知了,不过在大腿还能活动。


    可如果想要解决眼前的人,只是这样是不可能的——眼前的女人身高较平常的日本女人来说更高,体重基数大,虽然长袖长裤的挡住了四肢看不到肌肉,但从刚刚的交手来看,这人浑身上下都是结实的肌肉,而且十分的灵活


    要怎么才能杀了她?


    示敌以弱已经失败了,现在就剩下一个选项了!


    他飞快的从衣服夹层里磨出一颗胶囊吞下。


    “你!”花梨震惊之余,立刻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虽然不知道他吃下去的药是什么,但是能让卡萨莎在这个危急关头孤注一掷的东西,她不觉得只是简单的药丸。


    果然,刚刚还一副支持不住样子的卡萨莎,已经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的花梨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是解毒剂吗?


    可市面上的毒药分为好几大类,其中有含有强酸强碱的腐蚀性毒药和诸如□□的窒息性毒物,两种毒类的解毒思路截然相反,能缓解一种毒素的物品反而会加重另一种毒素。


    所以所谓的通用解毒剂其实是不存在的,只能对症下药。


    可花梨下的药是横滨黑市广为流传的一种能迅速让人失去行动能力但是又不致死的药,卡萨莎不可能提前知道这种东西的存在。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雪莉。


    这小孩还真是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麻烦。


    考虑到琴酒当时那比回光返照还夸张的效果,渡边花梨丝毫不敢大意,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准备应对重新站起来的卡萨莎。


    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成年男性孤注一掷,给花梨带来的不小的麻烦。


    她腰侧划出了一到五厘米长、深可见骨的伤口,根本止不住血,除此之外,她的两个手臂也全都受了伤,其中一个肩膀更是直接遭到了穿刺伤。


    与此相对的,卡萨莎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渡边花里根本不敢拖大等到他的药效过去,因为在此之前卡萨莎的动作已有拼命的姿势,但吃了药的卡萨莎根本不惧疼痛,花梨几次给他致命的伤口,他都没有反应一般继续攻击。


    虽然花梨受到了三处很深的伤,听起来已经十分狼狈了,但卡萨莎的状态更是凄惨——


    他的左腿膝盖内侧被花梨的刀尖划开了一道口子。那一刀切的位置挑的是腘绳肌的下端附着点,他已经有三四次在试图转向的时候被这个伤口绊住,动作慢了半拍,不得不硬扛下花梨的下一刀。


    他的右臂完全是废的,前臂中段的肌腱被切断之后,他从交手的第二分钟开始就没有再用过那只手,不得已从双刀流变成了单刀,让花梨享受到了很大的优势。同时,花梨找到机会从肋骨下缘横着割开了腹外斜肌的表层。


    最后决定胜负的一刀位于脖颈后侧。


    一般来说就算是能反手握刀,也很少有人会选择背对敌人的攻击方式,因为这种角度敌人完全在视线死角,攻击一出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不仅容易被躲开,还无法随机应变更换攻击。


    但渡边花梨的柔韧性极佳,在交战的过程中反手直接扭到了一个常人很难到达的角度,给了决定胜的一击。


    而卡萨莎因为持续性的失血,就算是有那个药撑着也无力再战,只能行动迟缓的任由渡边花梨在致命处补上几刀,避免了他承受药物反噬的痛苦。


    “嘶——”


    确定人死的不能再死了,花梨才深吸一口气,被肾上腺素控制住的痛感从身体各处涌上来,她不得已开始调整自己状态。


    硬质的工装布被她割断用来暂时止血,然后朝着朗姆跑出去的方向追过去。


    她并不担心交战的这段时间朗姆跑掉,因为一共加起来时间也才过了5分钟,而位于地面上的酱骨灵,如果发现她的移动停止了,应该能意识到是因为敌人兵分两路,其中一个人被留下来拦住了她。


    即使朗姆跑到了地上,还有降谷零在蹲守。


    花梨移动了一段距离,终于追上了朗姆——在一个打开的井盖下面,朗姆正仰面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瞪着,仿佛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倒在这里。


    打开的井盖上面,一个金色的脑袋正朝着下面探头,似乎是想要下来。


    看到渡边花梨的那一刻,他眼睛一亮:“渡边!”


    花梨因为失血和刚刚用了太多的脑力体力,现在整个人恹恹的,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总不能是因为他爬上去之后看到了你,一时惊吓松开了手,摔到了地上?”


    花梨端详着朗姆脑后的那滩血,完全想不明白:“然后,就那么凑巧,直接摔死了?”


    降谷零面容扭曲,神色怪异:“当然不是,我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躺在这儿了。”


    虽然降谷零是这么说的,但是从他在井盖上面探头探脑的动作来看,他也跟花梨一样才刚到。


    而朗姆如果能听到地面上的脚步声,同时又能注意到渡边花里的脚步声的话,因为前后夹击,确实有可能一时慌乱中踏空摔下。


    毕竟前有追兵,后有堵截,明面上来看,他已经完全跑不了了,要么死,要么被抓住。


    花梨上前两步,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副手套戴上,然后摸索了一下朗姆的四肢和他的脑后——颅骨处碎裂的感觉告诉她,他们看到的场景并非伪造,朗姆确实是因为后脑重击而死。


    但还是不对。


    花里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么一个罪孽深重,心思深沉,掌握着黑衣组织大量情报的人,居然死于如此荒谬滑稽的方式。


    就在她给朗姆做初步的检查的时候,降谷零也从梯子上下来了。


    “怎么样,真的已经死了吗?”他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


    花梨十分遗憾的摇摇头:“已经没有呼吸了。”


    这次行动居然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初代同事·


    虽然眼前的一切都说得通,但渡边花梨不觉得这是正常的。


    看上去合理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说明动手的人比她们高了不止一层,提前推演了今天的每一步,甚至精确到每个人的选择,所以才能选中朗姆落单的这个窗口,精准地把他按死在这个时间点。


    从结果来看,花梨完全猜不透对方的意图。唯一能确定的是,死人比活人好用,尤其是比一个落在警察手里的活人好用。


    “接下来要怎么办?”降谷零询问渡边花梨。


    渡边花梨轻轻摇了摇头:“没想到跑了一趟,一个活口都没抓到。先回刚刚那栋别墅吧,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线索。”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清楚得很——那里估计已经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那朗姆的尸体?”


    “搜一下身,留下记录,然后找鉴识科的人搬回去吧。”


    “好。”


    降谷零应了一声,开始联络。他打完电话,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花梨身上已经看不出伤口在哪里的血迹:“你带着伤,要不要先叫车去医院?”


    渡边花梨思索了一下,原本把降谷零留在警备局,就是做着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还有他处理但现在两个人都在这里,如果不快点让一切恢复正轨,傍晚的行动就要耽误了。


    “我直接回警备局,这边的事情交给你了。”


    降谷零的能力她信得过,总不至于还要她事无巨细地交代,他独自也能处理好这边的残局。


    但让渡边花梨没想到的是,两个人刚绕过一条街道,远远的就看到了被几辆警车围起来的别墅。


    “这是警察厅还是警视厅的人?居然行动这么快?”花梨知道别墅里的爆炸瞒不过周围的住户,肯定会有人报警,但是这个速度也太快了?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降谷零脸色微变,想到了一个可能。


    果然,再靠近一些,就看到了被拦在警戒线外、满脸不服气的白马探。


    降谷零是真的觉得头疼:“白马君,是你报的警吗?”


    白马探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语气里带着被冤枉的委屈:“公安先生,这你可就错怪我了,是附近其他居民报的警,只不过听说这个别墅的位置之后,警视厅的警察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了。”


    “我跟他们解释了你们的任务,但是口说无凭,还好你们赶回来了。”


    降谷零有点惊讶,毕竟白马探看着就像一个从小被宠坏的小少爷,推理能力又不错,他还以为这种小孩会只按照自己的好奇心行事,没想到还知道配合他们。


    他看向那几个在警戒线外的警察,对方的脸色也优点不自然。


    “我会跟这几位警视厅的同事解释清楚的,不过在此之前,能不能麻烦出一辆车先把我的同事送到医院处理一下伤口,她和犯罪分子交手后受了伤。”


    渡边花梨被送到医院之后,因为身份特殊,几个急诊室的医生慌慌忙忙的把她接了进去——主要是任由她这一身血迹的样子在医院里,恐怕要把别的患者都吓跑了。


    负责处理外伤的医生看了一眼她已经破破烂烂的外套,然后就看到了几段剪成布条的衣物捆在不同的止血点。


    她只能放下手中的镊子纱布,先用剪刀把伤口周围的衣服剪下来,布料纤维因为凝固的血黏着在伤口上,几个医生用消过毒的镊子一点点把脏污处理干净,然后才消毒,处理伤口。


    整个过程中她们不止一次的打量着眼前的人——毕竟伤口处理应该已经超出一般人能承受的限度了,就算是肾上腺素能让他们尽力的忽略这种疼,肢体也有可能有下意识的反应。


    所以他们每个人都做好了按住四肢避免扩大伤口的准备,却发现眼前的女性面不改色,只有额角的几滴汗还能显出她在忍受疼痛。


    清创完成之后,开始缝合包扎。


    最疼的部分已经过去了,花梨终于能稳住手,拿出手机开始给 折原临也发消息。


    【这份情报你还卖给谁了?】


    折原临也正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笑眯眯的打量着监控,看到手机震动之后,打开屏幕看了一眼上面的消息,翘了翘嘴角。


    “呀,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悠闲的坐在椅子上晃着腿,有着跟紧绷的警察厅截然相反的松弛感,对于东京发生了事情,除了他感兴趣的,向来都是如此置身事外。


    可这一次不同,有意思的人出现在东京了。


    他虽然无所谓对方的目的,但是这么大张旗鼓的在他的眼皮底下行事,也太看不起他了——而且有一件事他很好奇啊,死屋之鼠的势力他只知道一个大概,但对费奥多尔这个人却是很熟悉,毕竟他经常出现在日本。


    可跟横滨的异能力者不一样,他搜寻了各个组织的情报机构,都没有搞清楚这个俄罗斯人的异能是什么。


    但只考虑渡边花梨的话的表面意思的话,他确实只能说没有,因为这位死屋之鼠在东京也有自己的情报网,并不需要他。


    【垄断情报可是另一个价格。】


    【不过看在我们之前的交易双方都很满意的份上,我只能告诉你并没有。】


    没有?


    花梨捏着手机,看着那几行字陷入了沉默。如果折原临也没卖,那朗姆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伤口缝合的刺痛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算了,先不想了。总归朗姆已经死了,傍晚的行动很难失败。


    回到警备局的渡边花梨迎来了一群人的注视,她处理伤口这段时间,已经够鉴识人员把朗姆的尸体搬回来了。


    虽然他们没有其他的证据证明这就是朗姆,但也不可能只因为这么点事就否认渡边花梨和降谷零的功劳。


    “渡边长官,你最近坐轮椅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萩原研二推着她的轮椅,语气里带着无奈。他从医院把她接回来的时候,医生明确建议她留在病房观察,至少静养两天——伤口已经缝合了,大幅度的活动很容易崩裂。萩原研二好说歹说,才从医院里借了一辆轮椅把她带回来。


    “我也不想的啊,但是对于朗姆,我们知道的太少了,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才行。”花梨靠在椅背上,被人推着走还是太显眼了。


    情报不足就行动的后果就是她做足了备选方案,却没想到卡萨莎的战斗力直逼琴酒。


    “可是你这一次又没有提前告知神城先生,他听到消息的时候神色非常的复杂呢。”萩原研二语气平和,倒是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但是这句话已经是在给渡边花梨透露消息了。


    “没事的,短时间内神城先生不会找我的。”


    花梨语气笃定,萩原研二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想也知道,就算是神城长官不满,这次行动的结果确实是好的,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斥责有功之人。


    “倒是小降谷——”萩原研二摆出意味深长的表情,“他也被你带坏了啊。”


    亏这个人之前还在跟他说渡边花梨的问题,结果这么快自己也开始干这种事情。


    “他说我坏话了?”花梨挑了挑眉,刻意的忽视了萩原研二的话里其他的意思,反而把话题引导向另一个方向。


    “不不不,他哪敢啊。”萩原研二有点摸不清楚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只是觉得这个时候不适合提到这件事。


    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今天降谷零的举动实在奇怪,让他一时间无法判断到底是谁的问题。毕竟虽然现在的降谷零看上去十分的沉稳,但是几年前在警察学校的时候也是出了名的问题学生。


    不过好在不是什么大事,问一下心里有了底也就过去了。


    哎,好难啊,同时给这三个人做外置人情真的好难啊!


    怎么不管是渡边小姐还是小阵平,就不能稍微在意一下其他人的评价呢。


    萩原研二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在拼命的扫尾了,不然现在他们这个小组在警备局的风评都已经没法看了。


    “放心吧,很快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了。”


    萩原研二松了一口气,以为渡边花梨所说的不需要担心这些是指她之后会收敛自己随心所欲的性格。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人说的不用担心这些是因为直接不在这个部门了!!


    事情发生在清扫行动之后的第三天。


    抓起来的人太多,牢房都要不够用了,整个警察厅所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渡边花梨写了一封检讨书,上面事无巨细地列了自己入职以来的所有违规操作,事无巨细到什么程度呢,从越级调配警力到私自调用档案,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最后在结尾处自我定性——严重影响了警察厅的威严,自请离职。


    辞职信是她亲自送到神城的办公室的,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自然,神城的反应也只有渡边花梨一个人知道。


    因为她的离职,考虑到降谷零卧底的功劳,他从原本的警部被提升为了警视。


    被通知到的时候,降谷零整个人都是懵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无业游民·


    周五傍晚,横滨。


    “真是稀客,你不是去当条子,要跟我们这些人保持距离吗?”有栖川夏面前摆着两杯不一样颜色的鸡尾酒,都只剩下一半,她脸颊红红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朦胧。


    就算是港口□□,也是有正常的上下班时间的,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们这些文职在没有紧急情况的现在早就已经离开工作岗位了。


    “我已经辞职了,现在无事一身轻啊!”花梨抻了个懒腰,整个人的姿态异常的放松,“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有栖川夏顿了顿:“你真的辞职了?不会吧,当初不是拼了命的也要进政府部门吗?现在好不容易实现心愿,为什么要辞职?”


    “唔——”花梨沉吟一声,“大概是觉得政府部门跟我当时想象的有区别吧。”


    人大多数是缺什么便渴求什么,她从小混迹在擂钵街,知道横滨的政府那段时间形同虚设,管不了一点事,所以才对东京的政府部门有那么强的渴望,但等真的进入之后,觉得也不过尔尔。


    无聊,不管是什么地方都离不开人的勾心斗角。


    她自己在里面借着警察厅的权利把事情办好了,也懒得承担后面那些鸡毛蒜皮的收尾的事情,索性直接脱离出来。


    “而且,我总觉得东京不太对劲。”花梨很信任自己的直觉,有股她不知道的实力应该已经在东京了,敌暗我明,那么点工资拼什么命啊!


    “所以港口□□这边有没有什么消息。”


    有栖川夏摆出思考的姿势想了好一会,才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诶,你也知道,我担任的?不是什么重要的职位,如果是很要紧的消息,我们估计一直到最后才会知道。”


    “啧,没事,我之后再想办法调查一下吧。”


    听到这句话,有栖川夏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她托着腮,望着渡边花梨:“说起来,我还没问,你之后打算做什么?”


    如果换个人在这里,没准会对她的选择大惊小怪,但是有栖川夏已经习惯花梨的这些操作,见怪不怪了。


    花梨一副镇定的样子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早就有计划了。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渡边花梨跟她说了在追逐朗姆的过程中,朗姆的意外死亡。


    有栖川夏虽然不是那种脑子很好用的类型,但是在这个大环境之中,见过的事情多了自然也有了经验:“这么看的话,你的怀疑没准没错,这死的也太蹊跷了吧?”


    “不过我还是没搞清楚,你到底是因为辞职之后闲的没事才继续调查,还是因为在警察厅调查这件事不方便所以才辞职的?”


    花梨托着腮,摆出思索的神情:“应该是两种都有吧?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警察厅里面规矩太多了,比异能特务科还多,真是让人受不了。”


    “那你就来港口□□嘛——”有栖川夏眼睛一亮,扑上去抱住了花梨的手臂,“反正森先生觊觎你很久了。”


    花梨被她的话一激,立刻联想到了森鸥外那张带着褶子的小脸,整个人打了个哆嗦:“快收收吧,我是有多想不开才去港口□□啊!”


    “好了好了,我也只是有事情来横滨跑一趟,是绝对不会在这里久待的。”


    之前办的那件事应该是还没有传到魏尔伦的耳朵里,所以她才能在这里活蹦乱跳的——不过他这种连日本政府都不放在眼里的人,想必也不会很在意日本政府出具的户籍。


    而接下来去哪里,她早有计划。


    周六一大早,她来到了武装侦探社的门口,侦探社楼下咖啡店刚好开门,露西离开之后,里面剩下的工作人员就跟渡边花梨不太熟悉了,不过店主本人是个很和蔼的老头,虽然很难记住所有的客人,但是对于渡边花梨这个客人还是有印象的。


    “要找侦探社的人吗?今天是周六,这个时间他们恐怕还没有上班。”


    渡边花梨有点意外:“国木田先生也没来吗?”


    “国木田好像前一段时间出差去了。”


    渡边花梨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把人和宫野明美一起打包扔到了美国——但是美国的事情这么难搞定吗?居然还没有回来。


    因为没有提前预约,花梨只能在楼下的咖啡厅等着其他人来。


    这一等就等到了中午。


    花梨实在是坐不住了,跟咖啡店的老板说了一声出门去了。


    ——这武装侦探社怎么一个人都不在!到底还工作不工作了!


    花梨不知道的是,跟横滨另外两个异能力组织不同,武装侦探社一共就小猫两三只,其中国木田作为福泽谕吉亲自选的能管理整个侦探社的接班人,平时所有的稀碎小事都是由他来处理的,相当于办公室秘书。


    而福泽谕吉自己因为今天和人有约,并没有来。


    剩下的几个人里,太宰治摸鱼都是惯犯了;与谢野是医生,侦探社平时的医务室不太够她发挥,所以还在外面租了单间的实验室,平时用于研究;谷崎兄妹现在还属于兼职的学生;宫尺贤治更是还是国中生;江户川乱步倒是年纪大,但更是我行我素惯了。


    这就使得国木田这个大管家不在,其他人完全放飞自我了。


    等他回来,估计能看到一个鸡飞狗跳的侦探社和一团乱麻的工作记录与账单。


    花梨没在武装侦探社里找到太宰治,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开始沿着横滨的河边溜达找人,在找了三条河之后,把消失不见的太宰治捞了起来。


    “呦!”控了控水之后,太宰治抬手嬉皮笑脸的跟渡边花梨打了个招呼,开口便是扎心窝子的寒暄,“怎么,辞职之后这么悠闲,还有时间来找我?”


    “如果是想要入职的话,找我可不管用,还是要社长点头。”


    渡边花梨心念一动,没想到太宰治这么快就看出来了,明明她辞职的时间是周五下午,就是为了赶工作日结束的时间,让相关能得到消息的人反应慢一点。


    不过她也没想着能瞒住横滨这边,这种手段也就对付一下警察厅那些人,更何况是太宰治这种。她故作无奈状,一副恨不得现在就寿退社的样子:“警察厅那种地方不太适合我,我倒是感觉侦探社的工作氛围蛮轻松的,规矩也少。”


    其实不止如此,渡边花梨是看到了中岛敦在加入侦探社之后,异能力的使用变得更加顺手了,甚至都能出差了,所以非常的心动。


    她这个被动触发的异能没准也能在福泽谕吉的帮助下变成可以主动开启的呢?


    不管行不行,总归要尝试一下的。


    “不过这也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还没有完全确定。回归正题,我这一次回横滨是有事情想要委托侦探社。”


    太宰治微微睁大了眼睛,一股子放假被人拎起来工作的震惊与不满:“国木田可是现在还在你的上一个委托里呢。”


    这人真把他们武装侦探社当成救火队了?


    “这件事问题有点大,留给警察厅的话估计解决不了。”花梨面色严肃的摇摇头,跟太宰治说了黑衣组织的朗姆在被她抓捕的过程中死亡的事情,“折原临也这个人我信不过,虽然他在交易的时候很有诚信,但是他手里掌握那么多的情报,完全能够在说真话的情况下欺骗我。”


    “唔,以我对他的了解,确实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但这件事跟武装侦探社无关吧?”提到正事,太宰治也正经了两分。


    渡边花梨反复的想要利用侦探社,虽然说侦探社的作用就是处理那些政府不好插手的事情,但是连普通人的事情也要他们管,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恐怕连横滨政府和异能特务科都不会这么放心他们。


    真不知道渡边花梨这么信任他们是应该开心还是开心。


    “要说黑衣组织的话,我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连他们的事情也来找你们帮忙。宫野姐妹的事情是一个例外,森先生和组合都在盯着宫野志保,我也是没办法了,两边都得罪不起。”


    “但朗姆的死有蹊跷,我总觉得这件事有异能力者的参与。”用常规的推理和逻辑解决不了的事情,那就只能推给异能力了。


    “你是觉得有人想要接手黑衣组织在日本的势力?”太宰治兴致寥寥,“只不过是一个目的只有长生和金钱的无聊的组织而已……”


    他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没干的水,就打算离开——如果渡边花梨想要入职,他还是双手双脚支持的——连异能特务科都知道那她威胁中也。


    要是中也知道渡边花梨成了自己的手下和后辈——太宰治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那个黑漆漆的小矮子破防的场景了。


    看着太宰治离开的背影,渡边花梨忍不住皱起了眉。


    如果她没有明确的证据有异能力者参与进这件事里,恐怕就算是福泽谕吉也不会轻易答应她的委托。


    但她不就是因为找不到证据,所以才来找侦探社的?


    算了,这世上哪来的完美犯罪,对方都出手了,她就不信找不到蛛丝马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无业游民·


    这边花梨为了朗姆致死绞尽脑汁,警备企划科却因为她的离开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降谷零坐在新办公室里,面前堆着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文件,脑子里想的全是那封辞职信。他越想越气——他承了别人的功劳升职,这算什么事?功劳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渡边花梨的,她人走了,凭什么这些功劳就自动落在了他头上?更别提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渡边花梨自作主张,神城长官在后面推波助澜,两个人一唱一和,倒显得他是个被动接盘的角色。


    “小降谷,你先别着急。”萩原研二难得露出慌乱的神色,站在他桌前反复绕圈,“这样吧,今天晚上下班,咱们路过渡边小姐家去拜访一下。”


    “对,你说得对。”降谷零把笔往桌上一扔,语气终于有了点温度,“得找她问清楚。”


    从那天针对黑衣组织的全面行动展开之后,整个警备企划科所有人都忙得脚不着地,连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了,根本无暇顾及其他人在做什么。


    谁知道就是这么一个疏忽,他们得到的就是神城的通知了,甚至连渡边花梨的面都没见到。


    松田阵平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比他俩都直接——就是生气。他嘴角压着,眼睛里却全是火气:“那家伙当初让我们来警备企划科的时候,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结果她自己先跑了?”


    他一口气说完,发现降谷零和萩原研二都看着他,目光微妙。


    “看我做什么?”


    他就是生气!而已!!


    渡边花梨这家伙当时让他们来警备企划科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着什么,结果自己先跑了!想到这里松田阵平的眼睛都在喷火。


    “小阵平,你这样子会吓到别人的。”萩原研二也被松田阵平的反应吓了一跳。


    松田阵平冷哼一声,没接话。但萩原研二心里明白,松田阵平这人越是生气,说明他越把渡边花梨当朋友。不熟的人他懒得气,关系好的才会让他想踹门。


    三个人气势汹汹地出了警视厅,一路开车到了渡边花梨的住处。结果按了半天门铃没人应。


    三个人并排杵在走廊里,挡住了大半条过道。就在他们准备再按一次门铃的时候,房东终于被动静惊动了——一个中年男人从楼梯口探出头来,看到三个高壮男人围在一扇门前,先是愣了两秒,然后脸色一变:“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围着我家房客的门口堵着——我报警了啊!”


    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六只眼睛齐刷刷看向房东。


    房东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硬撑着举起了手机:“我真的报警了!你们不要乱来啊!”


    萩原研二立刻换上了一张标准好人脸,举起双手:“阿姨您误会了,我们是她同事。今天一直联系不上她,担心出事才过来看一眼。”


    房东狐疑地扫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降谷零的黑皮肤和松田阵平的墨镜上各停了一秒,又转向萩原研二那张笑眯眯的脸,终于松动了一些:“……真的?”


    “真的。”萩原研二从口袋里摸出警视厅的证件,隔着距离晃了一下,“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我们打电话一直联系不上她,非常担心她的安全。”


    房东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张证件上的照片和印章,这才放下手机,但还是不太放心地补充了一句:“她去哪里我可不敢询问,不过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我见她拖着行李箱,还以为是出差了。”


    三个人再次沉默。


    “奇怪,我还是想不明白,她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萩原研二眉心紧锁。


    降谷零的表情也十分的阴沉:“她大部分时间的行动都让人想不明白。”


    “干嘛要一定要想明白?等抓到她的时候问清楚不就行了!”松田阵平的思路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就算是没想到她会辞职,但是在这之前应该也是有异常的行动的吧?你们两个还记不记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降谷零,仔细思索了一阵之后,自己先摇了摇头:“我没有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这段时间行动结束之后,我们抓了大量的跟黑衣组织有关系的人,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在整理收集上来的证据。”


    “要说发生什么事情也是在行动之前。”


    萩原研二指的是之前渡边花梨私下让降谷零做的那件事,这件事的细节只有降谷零知道,但是影响却是大部分知道了——因为违反规章制度,渡边花梨还被公开批评了,虽然最后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惩罚,但这件事之后确实让不少人对她更加的敬而远之了。除了他们这些原本就隶属于渡边花梨的部下,整个警备厅都无人靠近她。


    “难道就是因为那件事?”萩原研二面露难色,人际交往在日本社会中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虽然大家宁愿下班之后跟同事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上班的时候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从根源上来说,渡边花梨没有做错什么,如果她是一个男人,警备厅的人反而会觉得她有个性,能力突出。


    但这件事的根源就在于她是个女人。


    闹到现在,双方都不想各退一步,渡边花梨想要一切行动思想上的自由,警备厅的人遵守传统。


    “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件事的话,那她选择离开也情有可原。”


    “不,我觉得不是因为这件事。”而降谷零提出了相反的意见,他正色道:“不,应该说不全是因为这件事,你们可能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才被其他人抓住了把柄,但因为那件事是由我去做的,所以我更加清楚一些。”


    “如果她真的想要继续留在警备厅的话,那些人根本不是威胁。黑衣组织的铲除她居功甚伟,虽然在这个过程中有大量的情报资料来源不可考,但这功劳是毫无疑问的,她原本就已经是警视的职衔了,经过这次的事情,能再升一个等级。”


    原本警视的职衔,已经够她横着走了,毕竟警视再往上的存在就不会轻易参与到某个具体的任务中、而是以坐镇中央指挥为主了。


    退一万步讲,思考一些不那么光明正大的东西——跟港口□□有着紧密的联系的渡边花梨怎么可能怕几个警备局高层的威胁。


    买凶杀人她做起来都比别人折扣多。


    怕这个字只能跟‘麻烦’这两个字联系起来,却不可能再有其他可能了。


    松田阵平皱着眉打量着他:“你的意思是还有我们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降谷零点了点头:“跟其他人不一样,她是纯粹的目的导向型的人。如果选择离开警备局,那一定是因为有什么事情只有离开警备局才能做到。”


    很快,他就隐约意识到这件事是什么了。


    虽然因为渡边花梨的辞职,功劳落在了降谷零自己身上,但是从接手的部分资料来看,显然这件事不止有一人分利——大约是因为自己之前明晃晃的属于‘渡边’党,这些人对降谷零也不是很放心。


    察觉到交接的同事的行为中那点隐秘的忌惮之后,降谷零真的是要气笑了。


    他们只是铲除了黑衣组织在日本境内大部分势力!又不是已经彻底把组织斩草除根了,居然这么迫不及待的开始利益瓜分,真是让人不耻。


    如果只是蝇头小利,确实不足以让警备局的这些人动心,但铲除黑衣组织的大部分势力,这可不是简单的功劳二字能衡量的。


    在日本警察体系里,升迁这件事,从来都跟“熬年头”和“拼出身”牢牢绑在一起。普通警察从最底层的巡查干起,想要摸到警部补的门槛,就得先熬过巡查部长那几年的基层勤务,再通过层层考试,等真当上警部,普遍已经三十岁往上了。而警部到警视这一步,更是绝大多数非职业组警察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按规定,任警部六年以上才有资格参加升职考试,非职业组的警部往往要熬到四十岁甚至更晚。日本全国两万五千名警察里,警视及以上级别只占大约百分之二点五,竞争之激烈可见一斑。


    而清剿黑衣组织这种量级的案件,足以把一个普通警察的履历直接填满。黑衣组织覆灭,牵扯到的跨國犯罪、暗杀、经济渗透,每一条拿出来都够单独写一份厚厚的功劳,对警备局那些盯着警视位置看了好几年的警部来说,掺和进这个案子里,哪怕只是分到一小块功劳,都比再熬五年十年管用得多。


    更关键的是,警视以上的升职已经不是单纯靠考试了,而是“选考”——在上级长官的推荐下,综合考量勤务成绩和经历来决定。


    别看平时这些人对渡边花梨爱答不理,甚至有些瞧不起她的行事作风,但真的参与到这次的围剿行动中,没有人是不积极的。


    一鲸落,万物生。


    理论上来说,就算是之前渡边花梨把人得罪恨了,有着这些功劳,也能维持很长时间的表面和平。


    但谁都没想到,在后续收尾这种简单工作中,接二连三的有人出现问题。


    最先出现问题的是经济犯罪科那边的人接手的工作——黑衣组织的核心力量在于钱,那些海外账户、通过空壳公司洗白的资产、隐藏在离岸金融中心的金流,是组织能够维持运转的根本。警方在清缴过程中虽然冻结了一部分账户,但是后续在处理的时候却发现这些钱不翼而飞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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