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无业游民·
花梨哪知道他们已在医院吵起来,还引来了一堆人八卦,这一次侥幸只是轻伤,给了她一个很大的教训,虽然之前一直觉得有武装侦探社的与谢野在,受伤什么的都无所谓,但是真遇到有人想要杀她,那情况可就变了。
想杀她诶!
上一次有这个目标的人还是魏尔伦诶!
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非要跑过来针对她?
其实有这种想法也不是渡边花梨自负,而是她虽然从小到大过得不怎么样,但确实从来没有遇到过真的明目张胆的杀她的人。
异己这种东西,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定论,花梨大部分情况下把这种‘幸运’归结为她异己的作用——这东西都不受她的控制了,总该有点意想不到的效果吧?
不过她也做过总结,这种‘幸运’仅限于她周围没有任何同伴的时候,如果像上次在夏威夷一样,就很难起到效果。
不过这一次她脱离警备企划科的时间有些尴尬,很难判断这种情况是不是可以归类为和夏威夷一样的情况。
不过就算是无法归类,今天遇到的事情也足够她再去找一次武装侦探社了。
这一次,侦探社里人多了不少——国木田和中岛敦在美国遇到了一些麻烦,侦探社的人没有办法过去,只已远程帮助他们。
“呀,是渡边啊!”江户川乱步看到渡边花梨进来,十分欢快的招了招手,然后非常自然的就把她手里拎的东京的伴手礼拿走了,“你要找与谢野吗?这么短时间找她两次,她会很生气的哦!”
花梨笑笑,虽然同样是一眼就已看穿,她显然更喜欢江户川乱步,而不是见宰治。对着这个明明年纪很大但是十分幼稚的前辈,她的态度非常好:“上次来的时候你刚好不在,这一次就算不上了。”
虽然上一次带的东西应该也进了江户川乱步的肚子,但是说还是要说的。
“乱步先生,你已看出我要找的那个人是谁吗?”
江户川乱步拆包装的手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他本人特有的轻松自信:“当然了,就交给乱步大人吧!”
黑色的半框眼镜被他从衣服前面的口袋里掏出来,单手甩开架在鼻梁上,乱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渡边花梨,然后陷入了迷惑:“奇怪,有点奇怪,你为什么会受伤?”
他这句话问出来,渡边花梨更是摸不着头脑,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绷带,犹豫着问道:“我在你们这边的定位已经变成武斗派了吗?”
她的战斗已力顶多是一个低配版的国木田,还达不到中岛敦的层次。
“不对不对——”江户川乱步还是皱着眉打量着渡边花梨。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还不知所踪的见宰治突然出现,一只手搭在江户川乱步的肩上,笑嘻嘻的说道:“乱步先生,没有什么问题,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唔……”江户川乱步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把这件事扔给了见宰治。
反正交给见宰他肯定已解决的。
“好了,渡边,我们这边聊——”见宰治一边说话,一边跟渡边花梨勾肩搭背。
渡边花梨后退一步,拒绝了他的勾肩搭背,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见宰:“你之前可是拒绝我了。”
见宰治无奈摊手:“那是社长给你设置的入社考验,可不是我来决定的。”
渡边花梨心道果然如此,她一早就猜测,以侦探社的立场,本不该拒绝她,唯一的可已性就是他们已经猜到了自己想要加入武装侦探社,所以才有了这一次入社考验。
可是入社考验有没有通过呢?
渡边花梨看了看见宰治的脸色,发现从上面什么都看不出来之后,暗自叹了口气——这件事还是之后再说吧。
“好吧,先不说这件事,你需要我提供资料吗?还是说对于昨天伏击我的黑衣人已经有所猜测了?”
见宰治似笑非笑:“渡边难道对于这次的敌人没有推测吗?”
他打量着渡边花梨脸上真诚茫然的神情,眼中带上了一分探究——这次的事情,敌人确实隐藏的很深,但是他并不觉得这位羊的前军师会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什么都不知道。
“没有!”渡边花梨被见宰治的眼神看的发毛,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有怀疑过是不是黑组织的boss,但这样的话有一个必要前提,那就是boss的老巢确实在日本。”
“如果是有人想要借机牟利,那个人至少比日本警察知道更多的关于黑衣组织的情报,这样一来,黑衣组织一定在其他国家也有庞大的势力。”
否则的话说不通为什么一个境外势力已清楚的知道日本境内黑衣组织的布局。
她的分析似乎很有道理,但,东京的折原临也是个极端的“人类观察几”,也就是说,只要不是非人类,异己力几和非异己力几在他那里一视同仁,只要已给他带来乐子,从他那里获得情报非常简单。
见宰治不信跟折原临也打了这么久交道的渡边花梨还不知道这个人的本性。
好吧,看在之后确实会是同事的面子上。
渡边花梨的能力只要在社长的异能的控制下,就可以自主开启关闭,对侦探社可以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也许关键的证据被抹除了,所以你才只已得出这样的结论。”
花梨微微蹙眉,不明白太宰治是什么意思,关键的证据?说实在的,她行动起来大部分时间连证据都不需要,自然不存在说所谓的缺少证据而误导她的行动。
不过见宰治的话也证明了她的一个猜测——他确实猜到了背后的人是谁。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敌人是谁,为什么不直接动手?”
总不已指望着别人自首。
见宰治摊了摊手,一副无奈的样子:“没办法,这件事只靠贤治是不够的。”
侦探社的贤治和镜花虽然也算战斗力,但毕竟都是未成年,而且不是罗生门和月下虎那种高战斗力的异己,没有办法做到解决敌人的‘将’,就没办法轻易出手。
“侦探社现在的人手很难支持双线作战。”
花梨刚刚还在疑惑他为什么说出那些语言不详的话,现在一下子明白了:“美国那边?”
见宰治点了点头:“我和乱步先生都没办法出国,国木田在那边遇到了一点麻烦。”
北美的局势比他想象的更乱,渡边花梨神来一手,把这个时代最强的两个大脑放在一起了。
“看来你也很久没有收到美国那边真实的情报了,被你凑在一起的那两个小孩,研究出来了不得了的东西啊——”见宰治也有点头疼,他就算是算无遗策,隔着一个大洋发挥的空间也有限,而且他们这边在美国用的棋子见少。
“这件事如果解决不好,没准会变成国际纠纷。”
渡边花梨大为震惊:“他们两个到底搞出了什么东西?”
见宰治说的应该是泽田弘树和宫野志保没错吧?两个都不到十八岁的小孩,总不已把天翻过来。
而且,之前江户川乱步和见宰治也有出过国吧?为什么这一次不行?
“渡边,你应该知道我的已力,那两个小孩研究出了差不多的东西。”见宰治一贯带着的嬉皮笑脸都消失了。
渡边花梨猛地瞪大了眼睛:“真的让他们两个搞出来了?”
真的?
见宰治挑了挑眉:“原来你早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居然还是任由两个人聚在一起吗?”
渡边花梨一副无赖的样子:“这件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明天是弗朗西斯让泽田弘树去研究的,就算是没有宫野志保,泽田弘树再过太年应该也已研究出类似的东西。”
她这幅完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让见宰治内心跳了跳。
真应该让森先生看一看,他看好的学妹到底在怎么样当一个旁观几。
“总之,死屋之鼠因为这件事,同时图谋组合手里的研究成果和黑衣组织之前的研究记录。弗朗西斯是靠着异己才走到今天的,自然不会把研究成果拱手让人。”
怎么突然又跳到死屋之鼠了……花梨腹诽着,见宰治这家伙是真的不担心她根本不知道死屋之鼠的存在,就这么直愣愣的说出来了。
烦死了,人还已不已有点隐私啊!
真讨厌他们这些人!
“所以北美组合加上你们侦探社,两波人难道还抢不过一个死屋之鼠吗?”花梨有点不高兴,说起话来也懒得演了。
“如果现在黑衣组织不在死屋之鼠的控制之下的话,确实没什么问题。”见宰治也怪无奈呢,好歹也是个经营了一个世纪的组织,就算是渡边花梨给他们找了点麻烦,怎么在死屋之鼠那里太天都没坚持下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
见宰治也不演了:“因为这件事不涉及到港口□□,异己特务科那里不想就这么浪费掉最后一次机会,所以只已由你出面去借人了。乱步先生已经找到了那家伙的位置,但是没有敦的话,我们也很难抓到人。”
花梨拒绝的干脆利索:“不行,我不想能魏尔伦。”
“军警的人又不是死了,为什么不让他们去。”
见宰治也怪无语的,这家伙演都不演一下,她哪里是不想能魏尔伦,分明是不想让他们利用中也,关键是他也没说要找中也啊!
那个小矮子命怎么就这么好?遇到一个这样一心一意对他的渡边花梨。
这两个人明明是在羊才第一次能面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 无业游民·
因为渡边花梨死活不愿意去港口□□找救兵,太宰治便给了第二个方案——去美国,把中岛敦换回来。
两个选择摆在她面前:去港口□□,在这个时间点去魏尔伦雷区蹦迪;或者去美国,跟一群乱七八糟的势力周旋,把泽田弘树和宫野志保那两个不怕死的捞回来。
渡边花梨想了想,选了后者。
港口□□她短时间内不想沾边。不是怕,是烦。森鸥外的行事风格她太清楚了,欠下的人情要拿更大的代价去还,她不想把自己绕回去。美国那边虽然听起来一团乱,但至少没有她的旧账,谁也不认识她,处理起来反而干净。
虽然美国的事情如果泽田弘树和宫野志保继续研究下去的话会更难收场,但总归现在还在能控制的范围内。
“我去美国。”花梨非常快的做出决定,语气十分坚决。
美国的局势虽乱,总比留在这里摸不着头脑要好。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手段她在仓库里已经领教过一次了。层层嵌套的陷阱,所有环节都在对方计算之内的窒息感,她不想再经历第二回 。那不是她能对付的人,人和人的脑子不能一概而论。
不过答应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确认。渡边花梨竖起一根手指:“只有我一个人去吗?”
太宰治摊开手,沙色风衣随着耸肩的动作微微晃动,绷带从袖口露出一截:“现在剩下的人都没法跟你一起行动,但如果你能找到其他人同行,就不归我们管了。”
他顿了顿,弯起那只露在绷带外面的眼睛,补了一句:“虽然是入社考核,但考虑到难度,社长并没有禁止你找帮手。”
又是入社考核。
渡边花梨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入社考核到底还有没有尽头?中岛敦当初的考核明明那么简单,怎么轮到她就没完没了了?先是追查朗姆,差点被炸死在仓库里;现在又要飞去大洋彼岸捞人。福泽谕吉社长该不会是照着太宰治当年的入社考核标准给她设的门槛吧。
心有怨念,但没表现出来。怨归怨,侦探社是她真心想进的地方。门槛越高,越说明它值得。她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干脆利落地告别:“既然如此,下次见了。”
跟日本不一样,她在美国没什么经营过的情报网,也没有随时能借力的人脉,手头只有泽田弘树给的一些模糊信息和太宰治递过来的一份薄薄的资料。这一趟去了,恐怕要花些时间才能回来。
至于太宰治说的“找帮手”?
大可不必。
不过是些被驱使利用的黑衣组织残党。FBI不是还在那边吗?她过去的主要任务是接人,顺手帮忙扫个尾。一个人绰绰有余。
——
不区区了。
在东京国际机场的卫生间里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渡边花梨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她一开始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一个白色衣服的人从隔间里推门出来,低着头从她身边走过,步伐平稳,呼吸均匀,看不出任何异常。
花梨在洗手台前抬起头,正准备擦干手上的水渍,后颈上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比蚊子叮还轻。她的瞳孔在镜子里猛地收缩,右手本能地探向腰间,手指还没碰到枪套就没了力气。
视野暗下去的时候,她在镜子里最后看到的,是自己还没来得及从警觉变成惊慌的脸,和一个穿着奇怪的魔术师一样衣服的白色小丑。
太宰治!你给我找的好差事!
——
美国,BOS机场到达大厅。
国木田独步双手环抱在胸前,在人流中站得像一根钉在地上的电线杆,以一己之力分开所有人流。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又一波从出口涌出来的旅客,再抬头看那块航班信息牌。上面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东京飞来的NH106次航班,已于下午三点零二分降落。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零八分。
他在接机口站了整整两个小时。来来往往的旅客用一种看笑话的眼神打量这个西装革履、表情严峻、举着写有“渡边”字样的接机牌的男人。
国木田的脸皮不算薄,但也架不住被这么看,耳根红了不止一轮,全靠职业操守撑着才没把接机牌收起来。
忍了又忍,他掏出手机,翻出太宰治的号码,按下拨出。
电话响了三声,一个轻佻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你不是说今天下午三点渡边花梨就到了吗?”国木田压低声音,但火气根本压不住,从牙缝里往外挤,“现在已经五点了!人呢!”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让国木田的心往下一沉。太宰治这个人平时废话连篇,就算没做错事也要编一堆理由来顾左右而言他。能让他沉默两秒的事,通常不是好事。
“太宰?”国木田的声音收紧了。
“国木田君,”太宰治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带着一种并不多见的平静,“先回来吧。渡边花梨不会出现在那班飞机上了。”
“什么意思?”
太宰治没有直接回答。他坐在侦探社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和一张东京国际机场当天下午的监控。
里面清楚的的显示着,渡边花梨在进入公共卫生间之后,就再也没出来。
他就算是再有能力,也不可能在没有监控的女卫生间找出来一份监控,这份外面的监控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
从渡边花梨答应去美国的那一刻起,他就猜到费奥多尔会出手。一开始在死屋之鼠的棋局里,渡边花梨顶多算一颗边角棋子,他们没有人把东京的警察放在眼里,就算是算计都不会把他们当成重要的一步。但是仓库事件之后,死屋之鼠恐怕已经验证了那个猜想。
所以他才给了渡边花梨两个选择。
去港口□□找救兵,还是去美国?他知道以渡边花梨的性格一定会选后者。她对港口□□的排斥几乎写在脸上,那种急于撇清的心态太容易预测了。如果她选了前者,森鸥外虽然老奸巨猾,但港口□□的地盘不是死屋之鼠能随便伸手的地方,有中也在她反而更安全。但她不愿意让这件事牵连到中也,所以才会选择并不怎么熟悉的美国
他提前知会了国木田去接机,甚至主动帮渡边花梨故布疑阵。做完这些之后,他靠在椅子上,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大概是多虑了。
费奥多尔的棋子再多,也不至于在东京机场下手。那地方安保严密,监控无死角,不适合动手。而且以渡边花梨的警惕和心里,应该不可能被控制住。
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死屋之鼠在机场安插的人手比他预估的要多。他们选了一个监控最薄弱的位置——女卫生间。等太宰治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渡边花梨的定位信号已经从机场消失了。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听着国木田在电话那头的追问,目光落在天花板上,表情看不出什么波动。
“太宰!到底怎么回事!”国木田的咆哮快要把听筒震破。
“国木田君真是中气十足呢,”太宰治弯了弯嘴角,那个笑容没有抵达眼睛,“简单来说就是——我们的准新人,在出发之前被人截胡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是我的失误。”
这句话太轻了,轻得像随口一提。但国木田认识太宰治这么久,头一次听到他用“失误”这个词来评价自己的判断。话筒那边的咆哮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重的沉默。
太宰治没有再多解释,有一些事情国木田不知道,也不能知道。
到底还是看着这些年渡边花梨一个人也折腾的风生水起,他忘了这家伙的能力局限于她的认知了。
现在麻烦了——名义上来说,渡边花梨还不算是侦探社的成员,但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中也,估计会引起森先生的怀疑。
这样一来,她的身份就瞒不住了。
——说到底,那有什么从孤儿院自己跑出来的渡边花梨。
中岛敦的年纪也没有比渡边花梨小很多,没看到他对渡边花梨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不好利用港口□□,那就只能让方便行动的人出手了。
——
渡边花梨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视野的,是一张放大的小丑的脸。惨白的肤色,夸张的笑脸,弯弯的眼眶里露出一双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睛眼睛——那只眼睛正眨也不眨地盯着她,瞳孔里闪烁着一种天真的、不带任何恶意的好奇。
花梨脱口而出的尖叫又被压回了嗓子里。她的身体在她清醒之前就已经替她做出了判断——肌肉绷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后颈上被注射的位置还残留着钝痛,手脚没有被绑住,但麻醉剂的余效让她的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没有贸然动作,只是平静地抬起眼皮,跟面具上那只眼睛对视。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不能让人看出自己的慌乱
“费佳,她醒了!”戴面具的男人欢呼了一声,猛地直起身来,向后退了两步,像是在舞台上游刃有余踱步的主持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无业游民·
果戈里歪着头,用食指敲了敲自己太阳穴的位置,手套的白在昏暗中一晃一晃,“你醒的比我想象中的早,看来按照费佳的建议增加了药量是对的。”
他整个人活泼得不像一个在国际上声名狼藉的恐怖分子,倒像是一个迫不及待要跟刚睡醒的朋友分享八卦的闲人。那张覆着扑克牌眼罩的脸凑得太近了,近到渡边花梨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这种距离让她浑身不适——让人看着就觉得眼睛吵闹。
花梨不想看这个厚着脸皮擅闯女卫生间的狂徒,于是别过头去,另一个人也映入眼帘。
他有着一头略显凌乱的黑发,脸色苍白得像很久没见过太阳,身上披着一件厚实的毛领大衣,衬得他的身形更加单薄。他的眼睛是紫色的,在昏暗的光线里流转着一层幽微的光。
费奥多尔·陀思妥耶夫斯基。
他跟渡边花梨在监控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周身带着阴沉难以捉摸的气质,让人看着就想要远离。
“两位费这么大的力气,就是为了我这么个小人物?”
如果不是猜不出来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渡边花梨才不愿意这么低声下气的,见鬼的小人物,她可受够神仙打架的日子了。
如果他们的目的是泽田弘树和宫野志保的研究,根本没必要抓她,所以他们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可渡边花梨的这点试探在费奥多尔这个人精和果戈里这个乐子人面前根本不够看的。
果戈里慢悠悠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定位装置,提在指尖在花梨眼前晃了晃。那枚装置只有纽扣大小,银灰色的外壳上还沾着一点衣物的纤维,显然是从衣服的边角处抠下来的。他在渡边花梨面前晃了晃:“你是在找这个吗?如果不是我当时反应快,你估计就把信号发出去了,就这样渡边小姐还觉得自己是小人物吗?”
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渡边花梨只觉得更加气恼——因为那不是她放在外侧衣物的那个定位装置,而是贴身安放的,就是觉得此行可能有危险。
结果这两个混蛋直接闯进女厕所也就算了,还直接给她换了一套衣服。
真的是要气死她了!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正常人的羞耻观念!
果戈里看着她眼睛里快要冒火,笑得更开心了。
他像是被她的愤怒取悦了,手腕一翻,指尖又多了一枚定位器——比刚才那个稍微大一圈,正是她放在外侧衣物里的那个。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那些小小的定位和窃听装置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他的指间,如同魔术师抛花球一样凭空变出,又凭空消失,再变出,在他灵活的手指间轮转。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诶?等等,五个?
她自己就带了两个啊,内侧一个,外侧一个,他手里这五个是哪里来的?
“想知道剩下几个是从哪里搜出来?”
果戈里捕捉到了她表情里那一瞬间的卡顿,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凑了上来。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亮晶晶的,瞳孔里写满了“你开口我就告诉你”,期待和得意的光芒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渡边花梨:……
“我知道是从哪来的,不用你说!”
太宰治!
这次行动这么危险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
哦,不对,那家伙提醒过她了,但是她没料到是这种形式的危险。
想通了这一层,花梨反而冷静了下来。太宰治在她身上放了额外的定位器,说明他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她可能不能顺利登机,但他还是让她一个人去了机场。
这就意味着——要么他另有用意,要么他对定位器被搜出来这件事早有预料。
无论哪种情况,她现在都不是毫无后手。虽然知道依靠别人不靠谱,但是她现在似乎只能指望太宰治的计划了。
说实在的,渡边花梨实在是想不到,如果他们的目标是泽田弘树他们研究的那个能把异能力者变成普通人的半成品的话,绑架她到底有什么用?
可果戈里满嘴跑火车,是个纯纯乐子人,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透露出来;费奥多尔又是一副完全不想跟她交流的样子,花梨就算是想打听点什么,也打听不到。
离开了囚禁渡边花梨的房间,果戈里有点奇怪的问费奥多尔:“费佳,不是你一直说要试探她吗?为什么又一句话都不跟她说?”
费奥多尔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弧度:“不需要了,我已经试探出来了。果戈里,接下来几天,如果只是为了好玩的话,最好也不要跟她搭话。”
“嗯?为什么?”
“就算是再难控制的异能,也是有表现出来的可能的,你觉得她的异能什么时候在使用?”
果戈里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抹兴致盎然:“她的异能不是被动触发的吗?异能特务科那个another差不多。”
“呵呵——”费奥多尔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
外界,渡边花梨的失踪实在是没有引起什么太大的波动,警察厅那边因为她的离职自然不会管她,武装侦探社虽然想要接受她,但是现在人手就这些,异能特务科倒是一直在关注她的行动,但是没有严密的监控的后果就是他们以为渡边花梨已经去了美国,那里不是异能特务科能伸手的地方,自然也就不会继续盯着。
反而是港口□□里因为渡边花梨的失踪炸了窝。
原本有栖川夏和中原中也管理的部分八竿子都打不着,但是她今天却气势汹汹的拦住了正打算下班的中也。
中也这段时间并没有出差的任务——前一段时间的动乱和接下来的风雨欲来,让森鸥外不太敢再让他飘在外面了。
但是没有出差不意味着工作轻松,港口□□虽然内设五大干部,但尾崎红叶是大前辈还掌管着情报审讯,魏尔伦就是个摆件,剩下的就更不用说了,工作这种事情就是谁越认真工作,谁手里的工作越多。
加班到八点对于中也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反正他晚上也没有什么事情,顶多和旗会的人聚在一起打打球喝喝酒。
但是今天被人直接不敲门就闯进来还是第一次。
还好中也现在心情并不是那么坏,看清来人是谁之后就收起来了正要动手的异能:“有栖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栖川夏定定的看着他:“中也,花梨被人绑架了。”
在港口□□内,她们这些羊的旧人只会称呼他为中原干部,叫中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是私事。
还没等她解释,中也已经唰的一下站起来了:“被绑架了?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你是怎么确定的?”
有栖川夏举起手机,脸上带着焦急之色:“在失踪之前,花梨给我发了消息!她一定是遇到危险了!”
中也皱着眉,审视着她手机上的那条消息,眉心带着阴郁之色。
有栖川夏看着他这幅样子,更是急得不行,但是又不敢催促。过了好一会,中也才缓缓说道:“给你发消息的,不是她。”
有栖川夏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这条消息不是她发的?”
“你还不明白吗?如果真的是被绑架了,她是不会告诉我们的。因为什么事情被绑架,就去找惹出这件事的人,这才是她的风格。”
而他们这些人,能联系起来的身份只有羊,但是羊现在那还有这个资格呢?
中也闭了闭眼睛,掩住了眼底的暗色:“我知道这是谁发的,你不用管了,接下来交个我就行了。”
说罢,就披上外套朝着外面走去。
有栖川夏不明所以,但是还是选择了相信中也。
在老地方,太宰治险些被一顿暴揍。
说是“险些”,不是中也手下留情,而是太宰治在拳头接触到脸的前一秒开了口。他的语速在关键时刻从来不慢,但这次确实是中也的动作太快了——等他开口的时候,拳风已经把他的刘海吹歪了一截。中也在最后一刻收住了力道,指节堪堪停在距离太阳穴不到两厘米的位置
“真是的,黑漆漆的小矮子还是这么暴躁,完全不听人说话。”
中也捏了捏拳头,好险没再揍上一拳。他的耐心在加班到八点之后本来就所剩无几,被有栖川夏带来的消息一搅更是直接见了底,此刻完全是靠意志力压着怒气才能站在原地跟太宰治好好说话。
“你到底把渡边花梨搞到哪去了!”
太宰治一副无辜的样子:“这可不能怪我,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就是渡边花梨,我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把她送离日本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中也文闻言,脸上的焦躁之色更甚:“冲着她来的?还是那个黑色组织?不对,如果是他们的话,普通人的组织你不会特意来找我。”
“那还能有谁?应该很少有人会专门找她的麻烦才对。”他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太宰治,“不会是你忽悠她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吧?”
太宰治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呦,看来这么多年,你都没发现她的异常啊。明明她都发现你的身世了——中也,你这个青梅竹马不合格啊。”
“你又在说什么鬼话——”中也愤怒之下骂人的话突然卡在了嘴边,他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她知道我的身世?你什么意思?”
这个知道到底是哪种知道?
渡边花梨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身世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无业游民·
渡边花梨在这个关押她的地下室里待了足足三天。
三天里,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再没有出现过。守在门口的只有一个脸色苍白的长发男人,瘦得像一根被风干的竹竿,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头发垂在脸颊两侧,走起路来轻飘飘的,配上他的神色更像鬼一样。
三天下来,花梨除了在喝水上厕所的时候有一点自由之外,其他时间都被牢牢的关在房间里,她只能确定这里大约是某个大型建筑的地下室,但是具体是哪里完全无法确定,而那个长发男人也是一副呆滞的样子,每每渡边花梨想要和他搭话,都仿佛跟一块石头在交流一样。
花梨费干了口舌,都没能撬动他开口。
没办法打听消息,自然也无从判断自己现在到底在什么地方。她只能通过墙壁的湿度和空气里隐约的霉味推测这大概是某个大型建筑的地下室,但具体是哪里——横滨?东京?还是已经被弄到了完全没去过的地方?——她完全没有头绪。
更让她烦躁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两个人把她抓来,然后就不管了。
要说先撩者贱,原本黑衣组织已经快要被她清理干净了,是那个俄罗斯人不知道为什么找上了朗姆,非要横插一脚,把她的计划搅得七零八落。她以为对方是冲着那批军火走私的网络来的,或者是想吞掉黑衣组织残党手里的资源——这种黑吃黑的事在里世界一点也不稀奇。
要说她阻碍了他的行动,在出这件事之前,渡边花梨只是听说过有这样一个组织,还是那天监控之后才慢慢把这个俄罗斯人和死屋之鼠的头目对上号。
她到底又怎么阻碍他们了?
渡边花梨的疑惑无人回答,跟动手时候的干脆利索、目标明确不同,仿佛抓到渡边花梨之后就没有用了一样,费奥多尔一直把她仍在这边,根本没管过。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哪怕是渡边花梨一开始坚信太宰治一定有后手,也因为这三天的沉默而变得逐渐慌乱。
她的失踪不可能没人发现,但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寻找呢?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利用的地方,但是死屋之鼠的目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渡边花梨不知道的是,并非没有人寻找她,而是找她的人都无功而返了。
中原中也从太宰哪里得知了渡边花梨老早就知道了魏尔伦和他都是异能特异点,甚至人的身份都存疑的这件事,震惊的许久都没缓过神来。
但过了一会儿,那股翻涌的震惊慢慢退下去,他反而平静了。释然算不上,只是回想一下当年的蛛丝马迹,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意外。最大张旗鼓追寻自己身份的那几年,他从来不对羊的成员藏着掖着,甚至在什么都还没查清的时候就直言过记忆中最深的东西是擂钵街的大爆炸。一个在爆炸中心毫发无伤的小孩,以渡边花梨的能力肯定早就猜出来有问题了。
当年魏尔伦来横滨,还把渡边花梨牵连进来了,她知道真相也不奇怪。
比起这些,当务之急是找到被绑架的渡边花梨。
这件事算是私事,他只找了旗会的人帮忙,当年渡边花梨在魏尔伦手下救了旗会的人,他们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得到中原中也的消息之后很快就行动起来。
其中消息灵通的阿呆鸟在这个过程中找到同样在失踪前和渡边花梨接触过的降谷零,两个人立场不同,根本没办法好好交流,言语不和之下直接打了起来。
最后还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及时赶到,逼走了阿呆鸟的同时,也发现了事情有点不对头。
“原来如此,两天之前,渡边小姐买了去波士顿的机票,但是后面根据机场的消息,她并没有完成登机,而是在机场里面消失了。”萩原研二若有所思。
在遭遇阿呆鸟之后,他们就各自展开了调查,因为双方力场完全相反,一方代表日本警察一方为港口□□,唯一能把他们联系起来的人就是渡边花梨,所以调查的方向十分的清楚。
虽然上一次花梨不告而别,也没有给降谷零留下新的联系方式,但是机票这种通过警察的系统非常容易就能调查到。
“是黑衣组织的人吗?”松田阵平感到疑惑,这些天他们抓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人了,他实在想不通怎么还有人能蹦跶?
降谷零摇摇头:“那天在仓库里埋伏她的黑衣人虽然后续证明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但渡边当时的意思是应该还有幕后黑手。”
三个人分析不出来个所以然,还跑去机场有又调查了一圈,依旧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如果说机场人流量大,线索不容易保存也有情可原,但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找不到对方是怎么在绑架渡边花梨之后把她从机场带走的。
这样一个大活人,就算是放在行李箱里,也应该有迹可循,可是他们盯了一天的监控,根本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人,反而抓到了十几个扒手。
一时间,调查陷入了瓶颈。
另一边,阿呆鸟在装模作样的把情报‘不经意’的泄露给警察厅三人组之后,又回到了旗会所在的酒吧。
“太宰治那家伙应该没骗你,渡边花梨失踪的原因大差不差。”
中也因为一时间找不到渡边花梨的下落十分的焦虑,对于太宰治的话他好歹还信了一半,旗会的其他人则是完全不信,非要重新调查一番,确定不是太宰治打着找渡边花梨的旗子糊弄他们当枪使。
“但问题是,到底什么人会对她出手?”阿呆鸟满脸疑惑的看着中也,“难不成是冲着你来的?”
中也的身形僵硬了一瞬,到底没有直接把太宰治告诉他的事情直接说出来。
太宰治说渡边花梨自己辞职离开了警察厅,那么她的异能不会再对警察厅内的任何一个人生效,而同时她也没有加入武装侦探社,也就是说,按照常规的情况,渡边花梨现在是一个人处于她的异能逻辑里面——但那只是特殊情况。
太宰治的异能无效化不会受渡边花梨的异能影响,而中原中也并非普遍意义上的人,所以也不会受她的异能影响,更重要的是,早在这件事之前,渡边花梨暗中把两个人扔到了一个户口本里,在那之后不论立场,他都会受到渡边花梨异能的影响。
太宰治还说,理论上渡边花梨在清醒之后应该能意识到,他早就知道对她出手的人是谁。这样一来,按照她异能运作的逻辑,她会在潜意识里自我暗示“太宰治一定能找到我”或者是“太宰治一定有别的计划”。
但是人间失格不受任何异能的影响,所以哪怕是渡边花梨自我暗示太宰治一定能找到她,但是她想不到太宰治能调动的人都有谁,那太宰治也无法找到她。
中原中也隐隐察觉到太宰治的叙述中似乎隐藏了什么关键的情况,某个关键的环节被那个混蛋用他惯常的轻描淡写盖过去了。他已经很久没有了解过渡边花梨的异能了,而且从一开始在羊的时候,他就不是她的异能作用对象,只不过那个时候她的异能可以作用在羊的所有人身上,带来的影响自然会反馈给他,所以中也也没在意过。但羊解体后,花梨辗转不同势力却从未想过加入港口□□,所以其实到现在他都不是很了解他的异能。
但是他隐约觉得,太宰治所谓的能不能找到渡边花梨跟她的异能直接相关,似乎不太合理。
但是他也想不出来其他解释,只能先把这些疑惑都抛到脑后,专心致志的寻找渡边花梨。
他也担心渡边花梨已经遇害,担心这三天里会不会发生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但太宰治那天信誓旦旦地说渡边花梨绝对不会死——他的语气笃定,反而是比陈述渡边花梨失踪时候的表现更让人信服。
能把渡边花梨抓走并且让他们完全找不到的人,应该只能是异能力者。中也甚至没有怀疑过之前在横滨兴风作浪的那个黑衣组织。他们的底细他查过,普通人的犯罪集团,撑死了有几个拿枪的亡命徒,没有这种在机场里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的本事。
难道又有境外的异能团体入侵?
此时,武装侦探社,听完了江户川乱步陈述的福泽谕吉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计划。
他虽然对江户川乱步毫无保留的信任,但还是有一事不明:“为何让国木田和中岛在海上反回?”
不管怎么说,从美国到日本都是乘坐飞机更方便快捷一些。
江户川乱步摇了摇头:“重点并不是让他们回来。只有他们走海上,才有一丝可能性找到渡边花梨。”
这还是他第一次做这种没把握的计划,但是他跟太宰商议之后,发现无论怎么计划,都不一定能顺利实线,因为他们的行动受渡边花梨想法的影响太大了。
所以才同时兵分三路去找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5章 无业游民·
花梨正在闭目养神。
一天到晚被绑在椅子上,除了吃饭和方便的时候能稍微活动一下,其余时间连换个姿势都费劲。几天下来,她的四肢僵硬得像灌了水泥,肩膀和腰背酸得发麻,脑子也昏昏沉沉的。有时候清醒,有时候迷糊,昼夜彻底颠倒了。
这地方安静得可怕,除了她自己呼吸和心跳的声音之外,就只剩天花板上那盏灯偶尔发出的、极其细微的电流嗡鸣。时间在这间没有门的房间里失去了意义,像一潭不会流动的死水。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地方唯一一个还在喘气的东西。再这么待下去,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疯。
就在这个时候,她面前的空间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波动,一个白色的影子从里面出来。
“真是悠闲呢~睡着了吗?”
花梨眉心微动,缓缓睁开眼睛。一张脸停在她面前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白礼帽的帽檐几乎要戳到她额头,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亮晶晶地俯视着她,像小孩子。她的瞳孔猛地收缩,然后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冷静下来。
“怎么,终于想起来还有我这么个俘虏了?”花梨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沙哑。
几天下来,花梨也发现了这个地方奇怪的构造,虽然这里像正常的房间一样,有卫生间和休息的地方,甚至自己被绑的这个椅子所在的房间是有装修的,而且每天还会有新鲜的食物和水送进来,但是她却一个门都没看到。
是的,没错,这地方没有门。
也就是说,想要出入,必须依靠眼前这个人的空间异能。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花梨基本上放弃了凭借自己出去的想法,只是安心的等着人来救了。
不想了,躺平了。
果戈里笑了笑。那个笑容让花梨感到一种微妙的恶意,倒不是说有多凶狠,而是那笑里没有半点温度,花梨也分辨不出来他是什么意思,这人从第一次见面,就好像拿着跟别人完全不一样的剧本,搞得她都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嘛。
你是他是专心致志搞事吧,话里话外一句关键的都没问,开口就是废话。
你说他是乐子人吧,花梨不信如果不是有他这个异能,费奥多尔会找这样一个地方关着她。
她不知道的是,费奥多尔早就警告过,让果戈里不要轻易靠近渡边花梨,但是他也早就知道,果戈里这个人,你越是不让他干什么,他越要试试。不过警告之后至少能保证他的行动不会超出他的计划,所以他也没有特意的防备着果戈里和渡边花梨接触。
“怎么能说是俘虏呢?我们只是很友好的请你过来做客而已。”
渡边花梨现在看果戈里就跟看一只蹦来蹦去的跳蚤一样。被关了几天,她虽然已经认命了,但认命不等于好脾气。她的耐心早就被消磨得见了底,连维持表面客气的动力都没有了。
“我还没见过这种待遇的客人呢!”花梨的目光飘向自己手臂上的手铐,手铐碰撞发出清脆的哐当声,“我的异能又没有战斗能力,不至于这样吧?”
果戈里歪了歪头,摆出思索的姿势——他居然真的在认真考虑她的话,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样。
过了片刻,他露出一个“你说得对”的表情,十分认真且严肃的点了点头:“好像说的也没错。”
他一副被渡边花梨说服的样子,就要打开她身上的锁链。
花梨眼睛一亮。她就是随口试探一下,没想到还真成功了?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但就在果戈里那双手靠近她手腕、白手套几乎要碰到金属铐环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起,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哎呀,忘记了,我手里没有钥匙。”
花梨的表情僵在脸上。
她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看守的方向——那个被叫做伊万的长发男人正站在角落里,一如既往地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果戈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脸上的笑容更盛了,连眼角的弧度都弯起来:“哎呀,别看了。伊万可不会听我的话把钥匙老老实实地交出来,他只听费佳的话。”
花梨气得脸都在抽。她觉得自己像个被猫逗了半天的耗子,对方连想吃的意思都没有,纯粹是在消遣她。
手被铐着动不了,但脚还能动。
她连想都没想,抬脚就朝着果戈里的方向踹了过去。反正这两个人不会杀她——要杀早杀了,也不用管吃管喝地伺候三天——所以她现在是怎么出气怎么来。
但是就在脚即将碰到果戈里的时候,他身形一扭,花梨的脚居然穿过了他身后的斗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花梨的眼睛猛地瞪大,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果戈里的异能,之前看到他凭空出现在这个空间里,虽然意识到他的能力是能传送,但是没想到是这种传送。
她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腿,但是如果果戈里突然切断异能,她的大腿和小腿岂不是就这么被分开了了?
她可不觉得自己的腿分开之后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接回去。
“你——”
“别着急嘛,费佳说不能杀了你——”果戈里的语气轻快得像在安慰。
花梨心口猛地抽了一下。是,不能杀。可缺胳膊断腿又不会死人,完全符合“不杀”的要求。她盯着果戈里的脸,想从那张笑嘻嘻的表情里读出哪怕一丝真实的意图,但什么都读不到。
她面色复杂的看着果戈里,实在是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果戈里解除了自己的异能,看着回到原位的腿,花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异能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强,门口的那个叫做伊万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能力,这两个人加在一起,恐怕一整个侦探社的人来救她,都未必能打得过这两个人。
毕竟侦探社的人的异能她都了解的七七八八,纯粹的杀伤性异能只有刚加入的中岛敦和泉镜花,可两个人的异能开发的都不是很好,还是靠着加入侦探社之后社长福泽谕吉的异能才控制住的。
更不要说中岛敦现在不在日本,更不可能来救她。
诶,等等!
花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因为她一睁开眼就是这个房间,房间里没有窗户,她也没有见过门——那她真的还在日本吗?
虽然睁开眼睛的时候果戈里说过她昏迷的时间刚刚好,但其实醒过来的时候花梨已经能明显的感到饥饿和干渴了,而她在登机之前刚刚吃完饭,也就是说她昏迷了至少八个小时以上。
八个小时,就算是普通的飞机都能把她运出国了。
她真的在国内吗?
——
“找到了!”
降谷零从电脑前抬起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萩原研二一听直接从椅子里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凑到屏幕前,弯着腰一阵猛看。他的脸几乎要贴到显示器上,目光飞快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坐标和数据,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等等,这好像不在日本境内?”
“确实不在。”降谷零的面色十分的凝重,就连他也没想到,通过黑衣组织的那批残党居然还真的查出来点什么。
但是这些人跟渡边花梨的失踪没有任何的关系,而是他通过黑衣组织成员这段时间都在前往这个基地辨认出来的。
“根据截获的情报,不仅日本的残党在分批前往这个岛屿,连美国境内的成员也去了。”
好歹是在黑衣组织待过几年的人,降谷零调查起黑衣组织比其他人的效率要高得多,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发现黑衣组织成员的调度不正常。
松田阵平盯着屏幕,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有多大的把握渡边会在这里?”
降谷零摇了摇头:“没有把握,这一切都是我的推断。”
黑衣组织成员一反常态的不在维持之前神秘,反而大张旗鼓的聚集在这里,怎么看都有问题。虽然之前他们都猜测伏击渡边花梨的已经不是朗姆了,但是那些人毫无疑问就是黑衣组织的人,只不过换了一个领导者。
“那就麻烦了。”萩原研二收起了惯常的轻松表情。如果在国内,他们还有试错的空间,一次扑空大不了再来。可一旦出了国境,别说试错,连行动本身都处处受限。
松田阵平焦躁的抓了抓头发,把本来就有些乱的卷毛抓得更乱了:“查了这么多天,就查到这么一个地方,还能怎么办,直接去呗!”
与此同时,太平洋西,赤井秀一带着宫野明美和宫野志保,在中岛敦和国木田独步的掩护之下,仓促的登上了游轮的救生艇,躲过了追兵的堵截,一头扎进了一望无际的大海。
宫野明美的裙摆被海水打湿了半截,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慌乱与茫然。她弓着腰一只手抓住救生艇的边缘,一只手紧紧的握住宫野志保的手,哪怕是手因为用力已经抽筋了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6章 无业游民·
美国的局势比花梨预想的还要乱上几分。
太宰治的消息传到美国的时候,国木田独步确认了渡边花梨在来美国之前就被人截走了,人根本没登上那班飞机。
渡边花梨出事了,他们这边的行动却不会停。
又经历了一些波折之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和赤井秀一达成了合作。
赤井秀一是FBI的人,在这种多方势力搅成一锅粥的乱局里,他的身份和资源比武装侦探社这个日本的本土势力要管用得多。
宫野姐妹的身份太敏感,宫野志保不用说了,叛逃是叛逃,但是所有势力都在眼馋她的研究;宫野明美虽说是被妹妹连带的,但她现在已经和宫野志保绑定了,所有人都知道有她这样一个弱点。
这两个人想用常规方式回日本基本上不现实。护照不能办,机场不能走,正常航班更不用想,恐怕连登机口都走不到就会被认出来。
选来选去,只能偷渡。
说实在的,这段时间美国就没消停过。渡边花梨在失踪之前做的最漂亮的一件事,就是把宫野明美直接弄出了国。这一手看着像是一步普通的棋,实际上直接把整个战场从日本生拉硬拽到了美国。等各方反应过来的时候,宫野志保已经在国外了,不然这段时间警察厅的行动也不会这么的顺利。
港口□□的商业势力确实能伸到国外,但武装力量这种东西,出了横滨就不好使了。森鸥外再怎么老谋深算,也不可能把武装部队拉到美国去跟当地的势力抢人。这一波关于宫野志保下落的争夺,港口□□只能遗憾退出。森鸥外倒也没表现出多少不甘心,只是让人把有关宫野志保的情报整理了一份归档,便不再多问。
组合在横滨损失惨重,弗朗西斯回到美国之后必须挽回局面。宫野志保的研究能力对他来说正中下怀,正好契合他对组合接下来的发展规划,泽田弘树已经给他打下了基础,现在缺的就是宫野志保这种既懂生物又能创新的顶尖科研人员。所以他对宫野志保的态度很明确,这个人才他必然要纳入囊中。
而黑衣组织在横滨几乎被打废了,只逃出来一个贝尔摩德,带回了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回来之后发现组织里唯一能研究这东西的人不见了,整个组织从上面到底下都像是被捅了马蜂窝,疯了一样地找宫野志保的下落。BOSS比任何人都清楚宫野志保的价值,也比任何人都不能接受她落在别人手里。
除了这两家,还有赤井秀一所在的FBI。FBI一直想拔除黑衣组织在北美的影响力,之前是投鼠忌器,怕动作太大打草惊蛇。现在好了,组合和黑衣组织在美国本土咬得你死我活,甚至因为日本那部分的势力被清楚,内部十分的动荡,FBI要是不抓住这个机会插一脚,那才叫对不起自己。
三方势力打得头破血流,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光是接头完全不避讳普通人的枪战都已经发生了十几起,三方势力已经完全打上头了。
作为风暴的中心,宫野志保一开始还能躲在弗朗西斯的庇护下正常进行研究。组合的研究所安保做得不差,带着黑衣人马的贝尔摩德几次行动都没能越过最外面那道防线。但很快,研究所接二连三遭到入侵,不是这边被炸了个角,就是那边的供电被切断。
就算是真的把研究所做的跟堡垒一样,也撑不住外面的人这么闹。
来的人越来越多,路子越来越野,显然已经不光是黑衣组织的残党了,还有组合内部的人的痕迹——组合是一个老派势力,还是弗朗西斯接任首领之后才变成这个样子,现在的这些成员忠于弗朗西斯,那自然也有不忠于他的。弗朗西斯气得在办公室里按碎了若干个椅子扶手,但再气也没用,只得安排宫野志保带着姐姐和泽田弘树转移。
只要转移,就会出现空隙。三批人在不同的安全屋之间辗转,有好几次都差点被拦下来。如果不是宫野志保和泽田弘树都是极其稀有的科研人员,抓活的比弄死值钱太多,他们早就不是现在这幅模样了,狼狈归狼狈,至少身上没挂彩——子弹从车窗外擦过去的时候,宫野明美把妹妹按在座椅下面,自己挡在了她身上,泽田弘树抱着笔记本电脑缩在后座,脸色白得吓人,但手还在键盘上不停地敲着什么。
因为渡边花梨的失踪,国木田独步对整件事的判断变得比之前更果断。他没有犹豫太久,迅速接纳了赤井秀一的邀请。行动计划是赤井提出的:先借助组合的势力拦住黑衣组织的追兵,利用双方的冲突制造空档,然后趁乱带着宫野姐妹和泽田弘树登上那艘早已安排好的游轮。国木田原本对“借助组合”这件事有些迟疑,但赤井说得很直接,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计划的前半部分执行得还算顺利。组合的人马和黑衣组织的追兵在靠近码头的住宅区交了火,就算是这片区域的人早已习惯了不同组织的火拼,还是被吓得够呛。
国木田和中岛敦护着宫野姐妹穿过,泽田弘树则是在混乱中由组合的人保护着从另外的地方离开。
但他们没想到黑衣组织的人会这么疯。
游轮行驶到一半,船身各处都传来激烈的爆炸声,整艘船猛地一颤,随后船的舱底开始漏出水来。船上在短暂的空档之后,猛烈的响起一片尖叫,甲板上的游客被震得东倒西歪,有人摔出去好远,所有人都在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之后开始疯狂的尖叫逃跑。
船身开始倾斜,速度很慢,滚滚浓烟从船尾升起,在夜空中十分的醒目。
国木田站在船舷边,眼睁睁地看着救生艇一艘接一艘被放下去,船上还有普通人,他们是受了牵连的。他恨得攥紧了拳头,但比起愤怒,他更清楚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能救的人救出去。
赤井也不含糊,带着他们抢下了一条救生艇。救生艇在浪里颠簸,身后是正在倾斜的游轮和隐约传来的哭喊声。海面上陆续出现救援船的灯光,螺旋桨的声音在上空回荡,几道探照灯的光柱从远处打过来,在海浪上切出苍白的弧线。
“我们得离开这里。”赤井的声音被海风刮得断断续续,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驶来的救援船,又看了一眼远处漆黑的海面,做了决定。
快艇的燃料有限,只够他们在附近维持一段时间,绝不能指望它横渡太平洋。而岸上虽然安全,但是一定有埋伏好的黑衣组织成员和组合的人,他们这一次相当于背刺了弗朗西斯,哪敢往回走。
好在赤井在出发之前就已经安排了后手——一艘负责偷渡的黑船会沿着预定航线经过这片海域,如果他们能在几个小时内赶到那条航线上,就能搭上那艘顺风船。
“还有多远?”国木田问。
“大概两个小时。”赤井借着月光看了一眼手表,又把目光投向海面,“如果油够用的话。”
其实他最担心的是他们以现在的状态遇到黑衣组织或者组合的追兵,如国木田所言,如果不是组合之前在横滨损失惨重,现在能出来的异能力者只有几个,他们不可能逃得这么顺利。
最幸运的就是组合中最适合追人的异能力者玛格丽特因为在横滨的重伤尚未苏醒。
中岛敦缩在船尾,把湿透的外套披在宫野姐妹身上,他因为异能的缘故状态其实是这些人中最好的,但是也是经历过事情最少的,接二连三的动荡已经完全让他没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毕竟几个月之前他还只是为了温饱操心的孤儿院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孩。但一路上他始终没有说一句抱怨的话,紧紧跟随者国木田独步,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的成长起来,已经逐渐变得沉稳。
“放心吧,会没事的。”他拍了拍宫野志保的肩膀,把她紧握的手松开,仔细一看,发现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一条贯穿的伤口,应该是逃亡的时候抓在了游轮断裂的什么东西上面被划破了。
中岛敦倒吸了一口冷气,对上宫野志保恳求的目光,只能抿抿嘴唇,沉寂下来。
宫野志保松了一口气,看着前方同样紧绷的国木田独步和赤井秀一,咬了咬下唇:“如果我不研究那个东西就好了。”
国木田看了她一眼,长叹了一口气,这种事情也不能怪宫野志保,他们不能无端的要求一个本来很聪明的人不用她的大脑,弗朗西斯给出的研究方向,能做出什么东西取决于宫野志保的能力。
“没事的,这不怪你。”他实在无法苛责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要说有什么问题,也是那些想利用她的人的问题。
宫野志保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圆球,目光坚定的看着国木田:“国木田先生,对不起,我知道这个东西很重要,所以在走的时候把它带出来了。”
“虽然只是半成品,但是如果组合的人追上来,就试着用一下它吧!”
国木田独步看着那个小圆圈,瞳孔猛的收缩——虽然他也是个老师,但是知识储备和能力远没到科研人员的地步。
但不管怎么说,就算是有泽田弘树的研究基础,宫野志保这个东西是不是做的太快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无业游民·
宫野志保到底是怎么把这东西研究出来的,在场的人没有一个能听明白。
专业领域的东西就是这样,隔行如隔山,她说的每一个字拆开来都认识,合在一起就跟天书一样,就如同数学不懂就是不懂。
但有一点所有人都能听明白——这东西很重要,重要到无论如何都不能落在任何一方势力手里。
用国木田独步和武装侦探社的立场来说,这东西自然要带回日本。它的意义已经超出了某个组织、某个国家的利益争夺,如果让它流落在外,天知道会引出什么样的乱子。
可眼下他们在大海上漂着,四周除了水还是水,想把这东西顺利带回日本,难度不小。单从消除异能的效果来看,它甚至还不如太宰治的“人间失格”——毕竟人间失格能即时生效,只要太宰治把手搭上去,任何异能都会消失。
但人间失格只此一例,全世界就一个太宰治,而机械是可以量产的。
一个能压制异能、抹消异能效果的装置,一旦进入量产阶段,它对异能社会的影响几乎是灾难性的。哪怕它现在是依托于茧游戏仓的一个辅助装置,必须佩戴在头部直接作用于大脑才能起作用,但谁知道给宫野志保时间,她会不会做出更让人震惊的东西。
国木田看着宫野志保手上的东西,沉默了片刻。那装置只有半个手掌大小,外壳还带着实验室里特有的金属冷光。
他伸出手,没有去接,只是把她的手轻轻按了回去。
“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即使有这个东西,也没有办法用在异能力者身上。”他的声音很低,被迫直面于现在的困境,“还是先放在你那里吧。”
宫野志保咬了咬下唇,没说话。她知道国木田说得对。现在他们连自保都困难,更别说用这个东西去钳制谁了。
在快艇的燃料即将耗尽之前,他们终于赶到了那条走私船所在的航线上。
船上有人放下绳梯,几个人被连拉带拽地弄了上去。快艇已经耗尽了最后一滴油,孤零零地被留在了海面上,作为给身后追兵的最后的礼物。
但还没等他们把这口气真正松下来,事情就开始不对了。
走私船先是按照既定航线航行了几个小时,船舱里的乘客各怀心事,没有人说话。
他们五个人报团在一起,也不敢和其他人交流,宫野志保和宫野明美靠着舱壁半梦半醒,想要清醒但又因为身体和精神过于疲惫而难以清醒,国木田和赤井秀一每隔一段时间就出去转一圈,假装透风,其实是观察船上的情况,中岛敦已经睡得哈喇子都流出来了,另外两个靠谱的成年人倒是没有苛责他,中岛敦的年纪比宫野明美还小,也没经过专业训练,能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厉害了。
然后,船开始偏离航道。
一开始没有人开口。这种不正规的船,半路停靠或者改道是常有的事。船上的客人五花八门,每个人都有自己躲避着什么的理由,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希望被注意到。他们上船的时候也做了伪装,用了假身份,把自己的脸藏得严严实实。如果是普通的临时停靠,他们不该贸然出头。
可当那座小岛的轮廓从海雾里露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岛上带着完整的码头,看上去并不像什么不正规的东西,等船完全停稳,船舱里的乘客才被赶了出来——没有解释,刚刚消失的船员一股脑的涌出来,每一个船员都端着枪,默不作声的把所有人往岸上赶。
五个人来不及跟船上的人掰扯,就被挤到了一起朝着码头走过去。
赤井秀一眼尖,借着码头那几盏破灯的微光,他飞快地扫了一圈周围的船员。每一个船员腰上都别着枪,一只虚虚地搭在枪套附近,五指微微张开,随时准备拔枪。这不绝对不是普通的船员。
国木田暗自握紧了手中的笔记本。逃到现在,他们身上已经没有多余的装备了。所有的物资都靠着他的异能。那些船员大概也觉得他手里这个写写画画的笔记本没什么威胁,才没有没收。
所以比起其他人,他们还有一些底气。
即便如此,众人依旧感到一阵发慌。
跟他们一起搭上船的还有十多个人,之前都缩在各自的位置上,黑灯瞎火的连人脸都看不清。
此刻被赶下船,借着码头上那点昏黄的灯光,他们才看清了彼此——不同种族、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男人居多,也有两个女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相似的警惕和不安。
看到这副样子,经验最丰富的赤井秀一反而松了一口气,这副样子,他们应该不是自投罗网,不过这口气也没有完全松,因为这意味着他们又牵扯到了另外的事情上 。
一行人警惕的朝着岸上走去,同时还不忘了观察其他人的表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宫野明美实在是忍不住了,在靠近国木田之后,压低了声音询问。
这些天下来,她已经十分信任这位只是雇佣关系的侦探社成员了,国木田天然的正派气场让她非常的安心,所以有些时候比起赤井秀一这个半道男朋友转表哥,她更愿意询问国木田。
国木田和赤井秀一一前一后的看护着中间的宫野姐妹,侧面是紧张兮兮的中岛敦。
远处海水的咸味一波波的涌来,回望黝黑的海面,每个人都感觉到心里一阵慌乱。
“先不要慌,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既然把船停在这里,一定有什么别的事情,我们先观察。”
然而,众人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冷,逐渐失去了希望。
这艘已经快要被淘汰的船安然的停在港口,丝毫没有再度起航的意思,船员们手执枪械,站在甲板上。
其中有一个船上下来的乘客,在吹了足足半个小时的海风之后,终于忍不住,重新朝着床上冲去,嘴里喊着乱七八糟的话,仔细听的话似乎是英语夹杂着小国语言。
“喂,你们到底要干什么!说好了收了钱就把我送到日本去的!”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船舷,一颗子弹从船上飞下来,击中了他的胸膛。
这个人倒在沙滩上,胸口流出来的血浸染了半个沙滩,然后又被下一波涨潮的水带走。
国木田等人都是心里一惊,其他乘客更是震惊之下,四面八方逃去,也不管岛上丛林密布,可能会有什么野生动物。
“走!我们也快点上岸!”
赤井秀一本能的觉得不妙,这艘船的吃水跟乘客数量对不上,船上应该还有其他东西,不要说什么等船上的东西被客户拿走之后他们就能正常出发的幻象,这些人估计已经不在意他们的死活了。
虽然不能继续上船,但是从运输什么东西的方向来看,这岛上一定还有其他什么。
国木田也赞同他的看法,点了点头,掩护着宫野姐妹先走。
五个人埋头进入黝黑密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树林,在一片漆黑中茫然走了半个小时,才看到些许的亮光。
因为这种完全没有经过任何开发的树林实在是难走,没过多久宫野志保就坚持不住了——她毕竟是个胳膊短腿短的小孩,灌木丛都有两个她高了。
为了避免遇到危险,后半程是中岛敦背着她在走,在异能的作用下,他可以轻松的背着宫野志保跳到树干上行走,唯一需要注意的不过是不要踩断树枝。
一口气走出树林,五个人都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住了。
树林的尽头,是一个视野极为开阔的缓坡。远处的地势向上升起,在岛屿的最高处,一栋巨大的城堡盘踞在那里,像一头伏在夜色中的黑色巨兽。
那城堡占了整整半面山坡,灰白色的石墙拔地而起,塔楼和尖顶高高低低地错落着,城墙上有射击孔,主堡两侧各有一个圆柱形的角楼。正中间是一扇巨大的黑铁门,门扉紧闭。
谁能想到在这看上去荒芜的小岛,居然有这样一栋巨大的军事堡垒。
“嘘——”
国木田示意众人噤声,观察着门口的方向,刚刚往丛林里跑的有十几个人,但是现在只有他们到达了这里,那其他的人呢?
好像并没有其他人到达这里,只有他们五个人茫然的凝望着这栋堡垒。
中岛敦看看后面漆黑的仿佛野兽的巨口一样的森林,又看了看眼前神秘的仿佛藏着吸血鬼一样的堡垒,觉得进退两难:“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赤井秀一在短暂的观察之后做出了决定:“现在已经没办法返回了,那艘船上的火力太足,凭借我们是没有办法让他们继续行驶的。”
“反而是这个城堡,虽然看上去固若金汤,但我在几个关键的位置都没有看到守卫,而且,从外面能看到一些宽旷的平台,很有可能是停机坪。”
“这种孤岛,出入不可能只依靠船只,有能力建起这样一栋堡垒的人,肯定会在城堡里面准备直升机。”
国木田点了点头,他认同赤井秀一的想法,事实上,巨大的客船不是他们几个人能操纵的,但是如果能找到直升机的话,他们是能驾驶着直升机回到日本的。
但现在关键的问题就是,这栋城堡的守卫力量到底如何。
中岛敦自告奋勇,凭借着异能赋予他的力量和速度窜上了围墙,然后给他们带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没有守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8章 无业游民·
偌大的城堡没有守卫,这看上去很像一个圈套。
但是这个圈套他们却不得不往里面跳了。
围墙虽高,对于半兽化的中岛敦却不是问题,他先把赤井秀一松了过去,然后是宫野姐妹,最后才是国木田。
按照这样的行动顺序,等所有人都安然到了围墙的另一侧的时候,才刚刚过去十分钟。
跟刚刚的荒郊野岭不同。围墙内虽然也是草地,但草的种类单一,显然经过妥善的修剪维护,高度将将没过脚背,踩上去软而干爽,没有蚊虫的滋扰,也不像树林里那些腐叶一样会发出惹人注意的沙沙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净的青草味,混着海风从高处吹下来,让人的神经稍微放松了那么一瞬。
越靠近建筑物,几个人越紧张。周围不仅一个人都没有,还完全没有声音。海浪声被高墙和距离拉远了,鸟叫虫鸣也听不见,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可就是在这种死寂中,建筑里居然亮着灯。
稳定的、明亮的灯光,从几个窗洞里透出来,在夜色里白得刺眼,仿佛在大张旗鼓的邀请所有人进来。
几个人打定主意,不去管建筑里到底有什么,直奔直升机的方向。但城堡内的路线远比外面看起来复杂。高高低低的拱门、藏在阴影里的转角、不知道通往何处的回廊,像是被人刻意设计成一座迷宫。他们想要靠近最高的平台,至少要穿过前面的两个大厅,同时找到能顺利到达顶层的楼梯。
就在他们穿越第第二个大厅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十分喧闹的声音。
国木田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反应过来:“是之前那些乘客。他们也找到这里来了。”
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亡命之徒,没有中岛敦那种徒手翻越五米高墙的本事,索性不翻墙了,直接冲着铁门去了。按照声音判断,他们不知道找了什么东西在砸那道铁门。
铁门在这种力度下已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以这些人的体格和蛮力,用不了几分钟就能闯进来。他们不能留在这里。那些人情绪已经彻底失控,没人知道一旦涌进来会发生什么。
虽然大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但刚刚船员杀死的那名乘客已经点燃了每个人心中的恐惧,他们心知那艘偷渡船不会再载着他们离开,唯一能活命的方式就在这座城堡里。
乘坐这种偷渡船的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只会瞬间的意识到其他人都是跟自己竞争生存资源的敌人,虽然现在他们还集结在一起突破那道铁门,但一旦闯入城堡,发现提前到达的国木田等人,就会爆发冲突。
虽然他们中有三个强壮的成年人,但中岛敦因为常年营养不良现在看上去还像没发育好的小孩一样,宫野姐妹更是看上去就像弱者。这种配置更会激发那群人的掠夺之心。
虽然真打起来他们也不怕这些人,但是很难保证在这种情况下能保护好宫野姐妹。
就在这个时候,宫野志保眼尖,借着大厅上方透下来的冷白色灯光,看到了楼梯扶手的一角从墙后露出来。她指了一下那个方向,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在这边!”
没有犹豫。几个人立刻朝那个楼梯跑去。鞋底急促地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回声。顺着楼梯盘旋而上,脚步声被石壁吞掉了一半,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粗重。可等他们冲上第三层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楼梯是死的。它只到第三层,再往上就没有了,无法通向顶层平台。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与此同时,下面传来一声特别巨大的轰响,像是铁门终于被撞开了。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喊叫声和在大厅里回荡的混乱回响。
那些人冲进来了。
进退两难之下,他们只能先往三层的房间里躲。走廊两侧都是紧闭的房门,宫野明美伸手推开了最近的一间,门轴发出轻微一声响。里面很暗,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但已经顾不上这些了。五个人鱼贯而入,中岛敦把门轻轻掩上,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外面的动静。
剩下的人开始搜索这个房间。这里像是一间旧书房,靠墙摆着一排排高大的书架,书脊上蒙着灰。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里只是个普通的藏身之处时,宫野志保忽然在书架背后发现了一个隐藏的电梯。而电梯内只有运行的按钮,并不知道会通向哪里。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情况已经容不得众人多想了,电梯是上是下,最后会通往哪里?一切只能交给命运
国木田咬了咬牙,把心一横:“进去。”
电梯的门打开,里面不算窄,五个人挤进去刚好。宫野明美伸手按下了那个唯一的按钮,门缓缓合上,把外面的混乱隔绝了。电梯没有显示楼层,也没有任何提示音,只传来齿轮和钢缆摩擦的轻微声响。
所有人心底一凉。
完了,电梯是向下走的。
从降落的时间来看,到达的甚至不是负一层,而是更深的地下。
电梯门哐的一声打开,外面刺目的光线照进来,竟然比电梯内还要明亮。
几个人下意识的挡住光,眼睛适应之后才逐渐看清眼前的场景。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空间,除了承重墙伫立在空间之中,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这个走廊之外的房间一眼望不到头。
所有人都为眼前的一幕感到震撼——这个城堡的主人居然直接把整个城堡下面全都挖空了。
他们想要原路返回,却发现电梯根本没有办法上去,无奈之下只能继续前进。
很快他们就发现想要在这里辨别方向非常的困难,走了不到10分钟,他们不止一次看到了同样电梯的存在,这种布局使得这个空间变得像迷宫一样。
五个人屏气凝神,生怕一不小心就中了敌人的圈套。
——但敌人又是谁呢?
就在这时,一丝异动响起。
来不及多想,赤井秀一快速的举起手中的枪。
一面墙后面飞快的窜出一个人影,朝着他们举起了枪
“什么人!”
“谁!”
一对五,很明显优势在我。
但宫野姐妹却发现一向行事果决的赤井秀一脸上居然露出了迟疑,迷惑的神情。
“你怎么在这?”
来人有一双温润的桃花眼,在紧张的状态下眯了起来,显得有一丝凝重。
“原来是你——你为什么在这?”
“赤井先生?”中岛敦疑惑看向赤井秀一,怎么在这种地方也能遇到熟人吗?。
赤井秀一浅浅的吐出一口气,主动说道:“这位是日本公安的人。”
很明显,除了他之外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比起赤井秀一这个前任FBI,日本公安反而让他们更加安心。
还好萩原研二曾经了解过渡边花里对于赤井秀一的安排,不然的话,他在看到赤井秀一的瞬间肯定已经举枪射击了。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双方抱着同样的疑问,却没有人愿意第一个开口解释。
还是国木田秉持着对于萩原研二身份的信任,主动开口,解释了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虽然相同阵营的人的出现,让他稍微放下了心,但想到对方可能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国木田觉得他们的状况并不乐观。
果然,听完他的讲述之后,萩原研二的面色变得更加严肃,手指微微摩擦着枪柄,眉宇间透露出凝重之色。
“你是说你们是被走私船扔在这里?”萩原研二斟酌着询问,“可是据我所知,这座岛曾经是黑衣组织的一个基地,因为在公海之上,基地的规模比陆地更甚,在日本清除黑组织之后,大量的零散人员都逃到了这座岛上。”
这次轮到曾经卧底在黑衣组织的赤井秀一震惊了:“什么?”
等等,他很快想到,他在组织的时候,确实曾经听说过这样一座岛屿的存在。
但因为乘坐走私船的时候并没有对照海图,所以他也并不知道那艘船居然把他们带到了这座岛上。
他很快意识到,如果日本公安是追查黑衣组织的踪迹,来到这日岛上的,但他们查到的线索很有可能也是一个陷阱。
在他说明这件事之后,萩原露出一个纠结的神情,迟疑了片刻之后,看着没有什么自保能力的宫野姐妹和看上去跟未成年人一样的中岛敦,最终还是决定向他们坦白。
“这并非公安的统一行动,而是我们的私下调查。”
“什么!”刚刚还以为有了援兵的中岛敦大为震惊,情绪顿时一会天上一会地下。
萩原研二说道:“因为我们顺着渡边花梨失踪的线索,追查到了这座岛上。”
他说着,目光投向了国木田独步——在这几个人中,最清楚渡边花梨的情况的就是他了。
果然,听了萩原研二的话之后,国木田独步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你是说,渡边花梨也被抓到了这座岛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 无业游民·
显然,之前的侥幸已经被萩原研二的一席话彻底撕开了,众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大厅里那种阴冷的空气像是忽然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上气来。
因为不管怎么看,这都是针对他们的一个巨大的陷阱,他们深处其中,无法逃脱,甚至无从得知对方的目的。
不知道对方的目的,自然也找不到破局的方法。
现在唯一能让人松一口气的就是,萩原研二并不是一个人来的,有了他的加入,几个人保护毫无自保能力的宫野姐妹,多少能更加从容一些。
“你应该不是一个人来的吧?剩下的人在哪?为什么你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赤井秀一终于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个问题一出口,其他人的视线也齐刷刷地聚了过去——确实,援军的数量才是关键。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他,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其他人在哪里,我们在调查的时候走散了,这栋建筑里现在没有人,目前来看,只有在地下能找到线索。”
他是和降谷零和松田阵平一起行动的,白天到达这里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潜入了这栋城堡进行搜寻,那个时候城堡内还有几个活动的全副武装的人,不过一进入黑夜,这些人就消失了。
他们也在各种房间内找到了不同通往地下的通道,为了快速调查这些通道到底通向哪里,三个人才决定分头行动,各自进入地下,争取在天亮之前调查完毕。
萩原研二压低声音:“渡边花梨是在机场被绑架的,虽然我们不了解异能力者的事情,但根据现场的情况推测,动手的人可能有空间能力的异能。这样一来,找人就不能用常规的方式。”
说道这里,萩原研二长长的叹了口气,虽然是这样想的,但是真的操作起来才发现根本不能按照计划行事。
首先就是岛上的状态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们原来以为,既然这里是黑衣组织的前基地,那么岛上应该有非常多的人。他们可以凭着降谷零对黑衣组织的熟悉,混进那些人中间,从而打听出渡边花梨的下落。可等他们真正登上岛屿之后才发现,大量的人员都聚集在岛屿外围,甚至不光是黑衣组织的成员,还有另一伙不明身份的武装力量。反倒是本应戒备最森严的岛中心,几乎空无一人。
不仅如此,他们曾经设想岛屿中心应该是精密的高科技建筑,来保证安全,或者更为朴素的黑三角风格建筑,结果这里居然伫立着一栋城堡。
从外墙的风化程度来看,这城堡在这里的时间已经不短了。黑衣组织的首脑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会享受生活,几十年前就在这种孤岛上建起了这种规格的建筑。
“说实话,我现在也是毫无头绪,”萩原研二苦笑了一下,“在遇到你们之前,已经有点迷路了。”
这地方地上看上去像是古堡,地下反而都是高科技的建筑,庞大的地下空间哪怕没有全都探索,也能感觉出来现在他们走过的区域已经远超地上了。
“原来您也迷路了。”宫野明美抿了抿唇,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种少年人努力压住不安的克制,“虽然迷路了,但是现在基本上可以肯定,那个绑架了渡边小姐的人就是把我们引到这里的真凶,对方的目的还不明确,萩原警官对于这个人有没有别的情报?”
“他是组织的合作者吗?”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这个人应该跟黑衣组织无关,我们怀疑真正的朗姆已经落在了他的手里,甚至连参与这次事件的黑衣组织,也已经被他控制了。”
听了他的话之后,宫野志保下意识的皱眉。
不是黑衣组织?
可如果这件事和黑衣组织无关,对方根本没必要对渡边花梨下手。渡边花梨既不是科研人员,也不清楚她的研究,更不要提参与到对于研究的争夺中。
那就是冲着她来的?
想到自己手里的那个东西,宫野志保的后背不禁有冷汗渗出来,薄薄的衣料贴在皮肤上,凉得她一激灵。
她是不是不应该答应泽田弘树把这个东西研究出来?
说实在的,宫野志保虽然在生物医药方面十分有天赋,但是刚接触异能力者的社会,并不知道这样的东西到底代表着什么,只知道这东西可以让异能力者无法使用异能——但在她来看,这东西的弊端非常明显,必须要在异能力者本人完全不反抗的情况下把东西佩戴在脑袋上。
可是如果异能力者知道这东西能限制异能,又怎么会乖乖的让人带上?
而且这个东西也不是戴上就无法摘下的,它并不是锁死的,随时都能拿下来。
这种情况下,她更觉得那些仿佛这东西能改变异能力和普通人的战力差别的人异想天开。
她现在在想,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她来的,那是不是只要把这个东西交出去,或者自己留下来,就能让他们放其他人离开?
她已经连累了太多人,不想在这样下去了。
这些天来,一直是中岛敦贴身保护他们,虽然说那些人要的是她这个科研人员,不会真的伤害到他们,但是一直都无法成功也让那些人更加的狂躁,攻击的方式越来越多,不仅是这三个大势力,连周围的小组织也都因为高额的悬赏金加入进来了,放眼望去,举目皆敌。
这些人心思各异,有的为了钱,有的为了势。混战之中,总会有那么几次不小心波及到她。连她都会被波及,更何况在他们看来毫无价值的宫野明美。
这些天中岛敦不仅一次为了保护她或者姐姐受伤,第一次在实验室之外的地方看到断肢的宫野志保整个人都呆住了,如果不是后面告诉她中岛敦的异能带给他极强的恢复力,就算是断肢也能立刻长回来,她估计已经因为这件事崩溃了。
但即便如此,宫野志保的精神状态也称不上稳定。长期在组织的高压环境下被人监视着研究学习,本来就让她变得异常敏感。逃离组织之后的连番遭遇,更让她反复怀疑自己的决定。可高智商赋予她的那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又不断提醒着她: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不能因为她一点微不足道的情绪影响其他人。她必须撑住,至少不能成为更重的负担。这些人已经为了她的安全付出了太多了,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产生这种想法。
听到渡边小姐因为她的缘故被抓,宫野志保的内心防线已经是摇摇欲坠,但这个时候萩原研二告诉她,罪魁祸首可能另有其人,反而让她的想法不那么坚定了。
“这个人的目的是?”
萩原研二摇了摇头:“我们没有办法联系上横滨那边的人,只能通过旁敲侧击来判断,不知道这件事跟她的弟弟有没有关系。”
国木田有点茫然:“弟弟?她哪里来的弟弟?”
虽然和渡边花梨打交道的次数很少,但他也大致知道她的背景。她的身份跟中岛敦差不多,都是横滨的孤儿,没有父母,没有亲属。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弟弟?
国木田长叹了一口气,知道公安应该并不清楚横滨的事情,为了能更好的分析出敌人是谁,他主动耐心解释道:“她跟敦来自一个孤儿院,并没有亲人,你说的弟弟应该是当年横滨的儿童自卫队【羊】,【羊】之前的头领已经加入了港口□□。”
听到这里,赤井秀一露出了思忖的神色:“这个【羊】的首领是港口□□的那个橘色头发的干部吗?”
他好歹曾以俘虏的身份在港口□□待过一阵,对里面的人和事多少有些印象,尤其是那些跟渡边花梨关系匪浅的角色。
他这个情报倒是让国木田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中原中也的情况他也不太清楚,只能说这位港口□□的干部大部分时间比太宰治这个武装侦探社的社员看起来像正经人,大部分的行事方式反而符合国木田对‘正派’的要求。而他和渡边花梨的关系也是曾经引动横滨混乱的一件大事。
谁都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儿童自卫队也能卧虎藏龙,没有跟着中原中也加入港口□□的渡边花梨也算是声名鹊起。
“对,你说的没错,他是整个横滨的最强战力。”
就在众人思考这件事会不会跟中原中也有关的时候,消化完所有情报的中岛敦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吐出了一个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情报。
“什么?渡边小姐居然跟我是一个孤儿院出身吗?可是我完全没有见过她啊!”
他这一声不大,却像在平静幽深的水面投下了一块石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中岛敦的表情有点窘迫,又有点迷茫,像是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东西。
他确实完全不记得孤儿院里有过这样一个名字。
但是面对众人的目光,他又开始怀疑自己——渡边小姐比他大了五岁,难道是她离开孤儿院的时候他还没有记忆?
国木田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应该是你那个时候还小,孤儿院的院长是认识她的,她的身份没有问题。”
但就是因为没有问题,才让人更加的迷惑,到底为什么要绑架渡边花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0章 无业游民·
降谷零确实在这个地方,只不过他跟萩原研二搜索的方向有一点不一样,现在出现了问题。
他的面前是一个没有门也没有窗户的封闭房间,他之所以发现这一点是因为这是一个回字形的走廊,但是走廊的墙壁有修饰过的痕迹,可以轻松的发现,这是一个房间而不是一片封闭区域。
也就是说,这里原本是有门的,只不过被后期处理之后,已经被封锁了进出的能力,只剩下一面看上去跟其他方向的墙有一点区别的全新的墙。
这面诡异的墙出现在了这个地下空间里,几乎昭示着结论——渡边花梨就在里面。
但降谷零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对,关键的问题就是,他为什么能找到这里来。
情况似乎有些超出他的想象了。
如果对方的目的一直是渡边花梨的话,为什么他可以这么轻易的找到她?
这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地下通道错综复杂,几乎每隔一段路就会出现一个分岔口,有些甚至分不出主次,可他总能在每一个拐角处做出正确的选择,仿佛整条通往渡边花梨所在的地方的路都被清理好了,就等着他送上门了。
虽然说‘送上门’这种说法有些奇怪,但是当他站在这里,意识到房间内应该就是渡边花梨的时候,那种无形中引导着他到达这里的力量就已经消失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不是一个迷信的人,可自从知道了这个世界还存在“异能”这种无法用常识解释的东西之后,他就很难再像以前那样纯粹地用逻辑去理解一切了。他对异能力者的了解非常有限,大多数印象都来自这些年陆续接触到的间接信息,甚至还有影视作品里那些被包装得天花乱坠的设定。正因为不熟悉,所以当遇到无法想明白的事情时,他总是会下意识地把它推到异能力者的头上。
就在降谷零站在那面墙前,犹豫着是要用什么方法破开墙壁、还是先在附近寻找有没有隐藏机关的时候,他正前方的那面墙——也就是那扇被抹去的大门所在的位置——突然出现了一阵空间扭曲。
他的身形诡异的在一个只有篮球大小的空洞里不断的放大,最后到整个人都完整的站在地面上。
看到眼前本来空无一人的空间内还有一个人,他似乎有些意外,惊讶的看着降谷零。
降谷零大惊失色,因为之前渡边花梨在机场的卫生间内直接消失,不仅没有任何人看到,监控还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人,那个时候他们就把怀疑对象从普通人转向了有着空间跃迁能力的异能力者身上。
见到这个没有门的房间,只是反复的增强了这种猜测的可能,如今亲眼目睹空间穿越,他总算是能确认,他们的敌人就是一个异能力者组织。
肯定之后,另一种情绪涌入降谷零的大脑——不好,他不可能是一个有着空间能力的异能力者的对手,现在和对方正面碰上,自己可能凶多吉少。
降谷零的手已经摸上了枪套,指腹搭在搭扣上,身体前倾了一寸,做好了先下手为强的准备。可就在这时,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却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没想到居然是你最先找到这里来了,怪不得费佳说她的能力很诡异呢~”那只怪异的、被扑克牌眼罩遮去一半的眼睛里,盛着某种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让他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眼前的男人突然对他发出了邀请,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向前倾了倾身子,伸出一只手:“既然你是来找渡边花梨的,要不要我带你进去?”
降谷零怔住了。
他没听错吧?这个绑架了渡边花梨的人,居然主动说要带他进去见她?可当初在机场把她截走的,不就是眼前这个家伙吗?
“你要做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掌依然按在枪套上,没有放松半分。
果戈里脸上的笑容更加的诡异。
在他看来,眼前的男人没有任何的威胁,只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利用价值。身份上的天然差距让他根本不担心自己会失手,但是看到费奥多尔的计划正常的进行,让他有些忍不住要想看到一些有意思的发展。
——真奇怪啊,明明对任何人都没有认同感,却先让这个男人到了这里,渡边花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转了几圈,他没有等降谷零再开口,也没给对方任何拒绝的余地。空间再次扭曲,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两个人的位置就换了。
房间里,渡边花梨正昏昏欲睡。
她已经连续好几天处在一种被消磨殆尽的状态里,精神差得厉害,连发火都要攒一攒力气。感觉到有布料摩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连头都懒得抬,就闭着眼睛开始骂了:“果戈里!你有完没完!要滚就快点滚,不要打扰我睡觉!”
可这一次,果戈里没有像往常那样用油腔滑调的话来骚扰她。她听到了一阵不太一样的动静。
花梨睁开眼睛,有些晃动的视线中,两个身影映入眼帘。
“降谷零?”
“渡边!”降谷零看到渡边花梨的时候,已经顾不上其他了,因为她的状态看上去非常的糟糕,不仅活动受到限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非常的差,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陷下去了一圈,目光好不容易才聚焦到他脸上。
只有在看到降谷零的时候,那双黯淡的浅棕色的眼睛中才有一丝亮光闪过。
“你是怎么过来的?”花梨在下意识的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反应过来什么,把目光转向了降谷零的身后,她的表情变得有些愤怒,“果戈里!你居然还抓普通人!要不要脸!”
果戈里觉得自己冤枉极了:“诶?我可没有抓他,是他自己跑过来的。而且,我可还帮了你们呢,如果不是我,他现在还在外面徘徊着找不到进来的办法呢。”
渡边花梨气急:“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进来!一堵墙炸就炸了!炸到承重墙算运气不好!”
如果不是果戈里在机场偷袭她,她也不会身上一点防身的东西都没带——她还是很尊重机场的安检的。
两句话的时间,降谷零已经来到了渡边花梨的身边,他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她已经被镣铐磨出伤痕的手腕。
“算了,先不管这些了!”花梨来不及多想,这些天来,她完全没有试探出这两个人的目的,费奥多尔除了在一开始出现之外,就再也没有露面,反而是这个小丑魔术师,一天到晚在骚扰她,还没有正事,只是搅得她心烦意乱不得安宁。
但这也是个好事,因为负责看管她的伊万是个八杆子打不出一句话的人,真让她在这种地方待五六天,估计自己也要憋疯了。
虽然现在的状况也不太好,但是至少大脑还在正常的思考。
“你到底要做什么?”她看向果戈里,神色变得十分的复杂。
听到渡边花梨的话,果戈里反而露出了纠结的神色,他没有先回答渡边花梨的问题,反而是把视线对准了一旁的伊万:“外面还有一波人,里面有个小女孩就是费佳要的人,你去把他们解决掉。”
伊万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伊万走了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渡边花梨、降谷零和果戈里。
果戈里拖过房间里唯一的那把椅子,倒着坐了下来。他把下巴搁在椅背顶上,两条胳膊从两侧耷拉下去,那只露出来的独眼弯成一条缝,似笑非笑地望着渡边花梨:“要说我的目的的话——你要不要自己来猜一下?”
渡边花梨和降谷零对了一下目光,手中的手铐‘哐当’两声掉落在地上,她的手一下子获得了自由,于此同时,降谷零快速的上前两步,去抓果戈里的手腕。
然而,还没等他碰到果戈里,眼前的人就在飞快的后退、消失,然后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侧。
看着渡边花梨脚边的手铐,目光落在锁孔周围的金属痕迹上,果戈里脸上的笑意更深:“原来你早就能打开这个了,但是因为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出去,所以才一直装作没有打开的样子。”
“但是就算是他被我带进来了,你们依旧出不去。”
被关了一周的渡边花梨已经不止能用暴躁来形容了,简直是狂暴。
“你最好把嘴闭紧点!”
果戈里跟他们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露出了一个略显疑惑的神情——这些天渡边花梨不止一次让他闭嘴,但是那个时候她都是表现的很烦躁,跟现在的情绪完全不同,而这些烦躁又有一半都是演出来的,因为她不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所以索性表现的浅薄无脑一些,试图试探出他们的目的。
“怎么,你不想知道费佳想要做什么了吗?”
渡边花梨咧嘴一笑,目光中带着一丝森然:“呵,我提醒你闭嘴,是避免一会被揍的时候咬到自己的舌头。”
作者有话说:
无
180-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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