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苏珍珍“杀”来深城前, 一个字儿也没跟宋禧透露。
黔安高铁直达深城,苏珍珍在车上睡了六个小时,补足精神,下车第一件事就是给宋禧打电话。
听说她在深城, 宋禧没当真, 让她别开玩笑, 有事说事, 她在电话里严肃地告诉宋禧:“你听好了, 姐姐我对你突然莫名其妙搬来深城跟周屿住一起这件事还耿耿于怀,过不了心里的坎,所以姐姐我一定要跟你面对面谈谈, 你最好是给我一个能够真正说服我的理由, 要不然, 我不会放过周屿!”
那头传来宋禧豪放的笑声, 苏珍珍觉得再不制止一下,她这位表妹就快要笑抽过去了。
“喂喂喂,笑什么笑!我在跟你讲正事好不好!我可是很严肃的!”她有些气, 又有些想笑——宋禧的笑很魔性,也很有传染性, 只要宋禧哈哈大笑, 她总忍不住跟着笑,从小就这样。
“苏珍珍表姐——”宋禧还想小时候那样, 贱嗖嗖逗她时, 就这么拖着嗓音叫她,“我知道你在说正事,也知道你很严肃,只是, 最后你说你不会放过周屿,实在太好笑了!服了你这脑回路!”
“当然不会放过他啊,难不成我还能收拾你吗?你做得再不对,也是我妹妹,我对你下不去手,他可不一样,我恨不得一拳把他打飞,打出银河系!”苏珍珍咬牙切齿,抬手拦了辆出租车,问宋禧,“地址给我,我上车了,很快‘杀’过来,你让周屿给我等着。”
宋禧微信上发来一个定位,苏珍珍告诉司机后,对宋禧说:“行了,上路了,你俩一起等着吧。你也别幸灾乐祸,禧禧我告诉你,就算老姐我不揍你,也要狠狠骂你一顿,狠狠戳戳你这个猪脑袋!”
宋禧语气十分认真:“好的老姐,我现在就去洗头,等会儿可不能脏了你的手。”
苏珍珍捧着手机,哭笑不得——她这个妹妹该不会搬过来以后成天跟周屿亲嘴儿吧?怎么越来越贫嘴?怎么犯贱的风格都越来越像?
宋禧带着孩子下楼接人,一看到苏珍珍,孩子就冲她飞奔。
“珍珍姨姨!”
“哎哟安之!姨姨的心肝小宝贝!”
苏珍珍俯身抱住宋安之,忽然鼻酸想哭。
她用力亲一口孩子脸颊,“安之,想姨姨没有?”
“想!好想跟姨姨一起睡觉,好想听姨姨讲睡前故事!”宋安之牵着苏珍珍的手,进了电梯继续叽叽喳喳,“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爸爸给我讲故事哄我睡觉,结果呢,讲着讲着,自己睡着了!哈哈哈哈哈爸爸真是太搞笑啦!”
宋禧接话:“爸爸白天上班太累了嘛,有时候应酬需要喝酒,自然容易困,很正常的。”
苏珍珍眼神在宋禧身上来回扫,“啧啧,啧啧。”摇摇头,撇撇嘴,满脸不可思议。
电梯门开,宋禧拉她出去,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娇羞别过脸,“干嘛呀,你这什么眼神!”
“什么眼神?”苏珍珍摇头晃脑,阴阳怪气,“你自己体会!”
宋禧刷脸解开家里密码锁,抬手,有模有样邀请苏珍珍进屋,“欢迎苏大作家莅临寒舍!”
苏珍珍走进玄关,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不住地摇头感慨:“哎哟我去,这地段,这采光,这布局,这装修——不便宜吧?这房子到底花了多少钱啊,说出来让我长长见识!”
宋禧侧头瞧着她,耸了耸肩,“不知道呀,没问过周屿呢。”
苏珍珍换上宋禧给她的浅紫色拖鞋,眼睛依然四处看,最后目光停在宋禧脸上,“过上好日子了就是不一样,瞧瞧你现在这副恃宠而骄的样儿!”
“哪有!”宋禧亲昵地挽上苏珍珍胳膊,领她参观每个房间,进主卧时,宋禧指着自己睡的那张大床,“你跟我睡这儿吧,不过如果想自己住,楼下还有间客房。”
“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来你家还能不跟你住?最喜欢跟你聊到天亮了,讲别人坏话能讲一晚上!”想起从前那些时光,苏珍珍真是好怀念。她看着宋禧,心想这人虽然暂时没跟周屿复婚,可现在摆明了就是女主人的姿态,复婚应该就是早晚的事。
“我也要我也要!”宋安之蹦跶起来,手举得老高,“我也要跟妈妈和姨姨睡这里,我要跟你们一起聊到天亮,一起讲别人坏话!”
宋禧指尖轻戳女儿脸颊,笑着说:“你哦,还是跟戚阿姨早点睡吧!”
宋安之噘嘴:“妈妈今晚真不陪我?”
宋禧抱住苏珍珍胳膊,脸贴上去,幸福洋溢,“不好意思哦宝贝,今晚我要跟你珍珍姨姨睡,叫你爸陪你吧!”
“可是爸爸早上出门前说,晚上有应酬,可能要九点过才回来……”宋安之的小嘴越噘越高,一副说哭就哭的样子。
宋禧赶忙捧起她的脸,又是揉又是亲,“哎哟我的小宝贝儿,别哭别哭,要不这样吧,你给爸爸打个电话,问他今晚能不能推了应酬,或者早去早回?”说着,宋禧掏出手机,直接拨通周屿号码。
那头过了会儿才接通,宋禧按下免提,正要开口,周屿倒是先说了:“宝宝,开会呢,怎么了?”
这声“宝宝”听得苏珍珍浑身起鸡皮疙瘩,宋安之也捂嘴偷笑。
宋禧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推了推女儿,“安之,快跟爸爸说呀!”
宋安之拿过手机,嗓音甜甜的:“爸爸,你今晚能不能别去应酬呀?”
周屿听到女儿说话,嗓音比方才更软几分,语气尽是宠溺:“宝贝儿,不行,今晚这应酬推不了,去的全是大人物。”
“啊?”宋安之失望极了,长长叹一口气,“好吧……好吧,我还是跟戚阿姨睡吧……”
“别着急哭,应酬虽然推不了,但凭你爹的身份地位,去露个脸也算给他们面儿了,爸爸过去打声招呼就回来,等你洗完澡,爸爸给你讲故事,咱们早点儿睡觉好不好?”
“好!谢谢爸爸!安之最爱爸爸啦!”宋安之对着空气吧唧亲一口,给周屿哄得直乐。
苏珍珍在一旁默默听着,内心多了几分触动,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宋禧会选择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2章
虽说宋禧跟周屿还没复婚, 可苏珍珍感觉,他俩和安之,完全就是一家三口的状态,父母相亲相爱, 孩子活泼可爱, 这让苏珍珍既为宋禧高兴, 心里又难免困惑, 对于宋禧的未来, 还有那么一丝无法忽略的担忧。
安之拿出她所有的芭比娃娃,告诉苏珍珍:“姨姨,这是我的芭比天团, 已经出道了哦, 你看, 这是唱跳担当……”
总共二十个芭比, 每个芭比都有名字,各具特色,安之介绍得快速又详细, 苏珍珍听得云里雾里,早就走神, 为了不扫孩子的兴, 佯装认真,时不时点点头, “嗯嗯嗯”, 饶有兴趣的样子,“哇!真的吗?好厉害哦!姨姨真的好喜欢!”眼神趁孩子不注意到处飘,心里想:靠,这房子装得真是简单又好看, 住着肯定很舒服,禧禧过来是享福的,所以我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宋禧瞧出了苏珍珍的心不在焉,温柔搂住女儿肩膀,笑着提议:“安之,你先带芭比天团练习一下新的舞曲,等她们排练好了,再给珍珍姨姨展示。姨姨坐了半天高铁,好累的,先让她洗个澡,休息休息。”
宋安之乖巧点头,摸了摸苏珍珍胳膊,“姨姨辛苦啦,快去泡个热水澡!晚上等我爸爸回来,我让他请你吃大餐!”
苏珍珍故意皱着眉,咬牙切齿状,“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一定要让你爸爸钱包大出血!吃到他肉痛!”
说归说,其实苏珍珍明白,贫穷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周屿拥有的财富,就算她想挥霍完,也找不出多少快速花钱的法子。
保姆陪着宋安之在客厅继续玩芭比,宋禧领苏珍珍上楼,苏珍珍洗完澡,浴缸里已经放好热水。
“泡一泡吧。”宋禧往水里扔了个泡浴球,玫瑰干花花瓣迅速在水中散开,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花香。
沁人的气味令苏珍珍神经放松下来,她躺进浴缸,瞬间浑身舒爽,缓缓呼出一口气,“天呐,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浴室里有张椅子,宋禧搬到浴缸旁,坐椅子上跟她聊起来:“瞧你这点儿出息,泡个澡就算神仙日子啦?听我妈说,周屿给你们每家买的新房子,不都装了浴缸吗?珍珍,新家住着怎么样?”
听到这个苏珍珍就来气,趁宋禧不备,忽地往她身上泼水,惹得她惊叫躲开,起身后退老远,大笑着喊:“苏珍珍,过分了啊!”
苏珍珍抬起巴掌,啪地拍在水面上,水花溅出浴缸,落在瓷砖地板上,像是下了一场雨。
“我过分?宋禧,我还能有你过分?知不知道我为了挺你,一直坚守原则,死活不住新房子,结果呢,你倒好,你倒是住进周屿的房子,跟他吃香喝辣过好日子!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苏珍珍其实没那么气,看到妹妹不用在京州过穷苦日子,很为她开心。
宋禧也知道苏珍珍是开玩笑,腆着脸回到浴缸边,蹲下来,一副狗腿样子,握住苏珍珍胳膊,“嘿嘿,珍珍,别生气嘛,我给你搓澡。”
“去去去,谁要你搓!”苏珍珍抽出胳膊,“再说我身上干净得很,不需要搓!”
宋禧转而给她捏肩,“嘿嘿,给个机会让我伺候一下你嘛。”
“呵呵,我看你还是伺候周屿去吧!”
“嘁,我伺候他?开什么玩笑!都是他伺候我。”宋禧傲娇地挑起眉,嘴还微微噘起来。
苏珍珍噗嗤一声,湿润的指尖轻戳她脑门儿,“真的呀?”
宋禧点头,“当然!周屿要是敢让我伺候他,我立马收拾东西走人,谁爱伺候男人谁伺候,反正老娘不伺候。”
苏珍珍目光赞许,点了点头,“不错哦,有骨气!”她正笑着,忽地沉下脸来,唉声叹气,“你是越来越好了,我就惨了……跟爸妈闹掰,跟程扬绝交……”
宋禧更卖力地给她按摩肩颈,“都不是什么大事啦,二姨、二姨爹是你亲生爹妈,还能真的不要你啊?周屿前两天还跟我商量呢,说等孩子开学前,再带她回一趟黔安,他要好好请家里人吃顿饭,感谢大家这么些年对我和安之的照顾。到时候他跟二姨聊聊,暗示她给你个台阶下,你也就别犟了,顺着台阶往下走,搬去新房住,这样不就皆大欢喜啦?”
宋禧停下手里动作,脑袋往前伸,目不转睛盯着苏珍珍侧脸,“至于程扬……你先跟我讲清楚,绝交前,你们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周屿可是告诉我,程扬暗恋你好久!”
苏珍珍泡在热水里,浑身热热的,脸早已经泛红,听到这话,更是红得像个水蜜桃,缩了缩脖子,别过脸,小声嘟囔:“干嘛跟你说这个呀,关他什么事!”
“老实交代,程扬有没有跟你表白?”宋禧好奇得要命,绕到前面去,两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她。
“有是有,不过……”苏珍珍声音越来越小,耳朵和脖子根都红透。
“什么什么?快说快说!”
“不过他刚表露出那个意思,我就没让他多说……哎呀,多不好意思呀,羞人!”苏珍珍捂着脸疯狂摇头。
宋禧看得直乐,仰头大笑,“珍珍啊珍珍,平时看你没脸没皮的,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她推推苏珍珍肩膀,“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多正常的事情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害羞什么嘛!亏你还是个写言情小说的!”
“第一次被表白,以前没经验嘛!”苏珍珍依然捂着脸,头都快埋进水里。
宋禧笑眯眯说:“珍珍,其实你素颜比我漂亮,脸型和五官底子都特别好,完全遗传了二姨的美貌,只不过不爱打扮,还好吃,青春期没管住嘴,发胖了,所以没人追。后面瘦下来,又太宅,成天在家里待着,几乎不社交,男人想见你都见不到,哪有机会喜欢你,追你呢?”
“所以程扬忽然整这么一出,搞得我措手不及,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苏珍珍回想当时那场景,觉得自己傻乎乎的,像个二百五。
“那你心里到底对这事到底怎么想的嘛?”
“没、没怎么想。”
“屁,你看你想得不要太多!肯定是东想西想,想来想去,又怂了,什么都不敢做。珍珍,我跟你讲,程扬是个好男人,某种程度上来看,他甚至比周屿更好。”
苏珍珍终于不再捂脸,抬起头看宋禧,目光困惑,“不是吧,虽然程扬也高也帅也不差钱,但跟周屿比起来,还是——”
宋禧微笑打断:“人和人之间,其实没什么好比的,不过真要比起来,也不能仅仅只比外貌和财富。论这两样,程扬确实不像周屿那么顶,可你发没发现,程扬情绪特别稳定,性格温和又阳光。周屿现在好多了,以前的周屿和他相比,跟个阴湿男鬼似的!
“而且我听说,程扬家里条件不错,他爸开武馆,几个叔叔也是做保镖这行,家里人关系都挺好,比较团结,不像周家……”宋禧摆摆手,“嗐,扯远了。总而言之,在我看来,程扬是个很好的选择,相貌好家庭好就不说了,关键性格还好,你有没有发现,不管你怎么闹腾,他是不是都淡淡的接受,没什么过激反应?珍珍,找男人就得找这种,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苏珍珍!”
说到最后,宋禧紧紧抓住苏珍珍胳膊,生怕她不听劝,错过程扬这么完美的对象。
苏珍珍目光飘忽,不好意思跟宋禧对视,低头小声说:“是我的注定是我的,他要是真那么喜欢我,赶不走的……”
“也是。”宋禧笑起来,“珍珍,你还是拎得清的嘛,而且我觉得你这样也不算作,就当给他点小考验了。之前我还见过他呢,问你俩的事,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这次绝交,是你单方面绝交吧?”
“嗯……还不是为了你!”苏珍珍冲她皱了皱眉和鼻子。
宋禧伸出食指,在苏珍珍眉心轻轻揉按,“好啦好啦,对不起嘛,别皱眉啦,笑一个。放心吧,程扬肯定放不下你,你是不是拉黑他微信了?”
“还有手机号……”
“听我的,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不出两天,他肯定会主动联系你,到时候你就给彼此一个台阶下,他要是更主动呢,你就顺坡下驴,引导他再跟你表白,等他表白了,你趁机勉为其难答应!”
“哇,禧禧,你好厉害,简直就像个情感专家!”
宋禧绷不住笑了,“喂,苏珍珍,合着你这么多年的爱情故事,全都白写啦?自己一点儿也不会处理情感问题。”
苏珍珍噘着嘴,瞥她一眼,“小说是小说,生活是生活,很多作者都是这样的,写起来一套一套,自己呢,感情上完全就是白纸。”
“倒也没错。起来吧,”宋禧递给她浴巾,“泡久了不好,饿不饿?饿就先吃点东西垫一下。”
“不用,等周屿回来一起吃吧。”苏珍珍接过浴巾,擦擦身子。宋禧回了趟卧室,很快又过来,递给她一条睡裙,说是真丝的,送给她。
“真丝料子这么舒服的吗?凉丝丝,滑溜溜!”苏珍珍穿上后赞不绝口。
“是这样啦,夏天穿这个可舒服了。”
“禧禧,”苏珍珍笑着看向她,眼里泛起泪光,“为你高兴,真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3章
傍晚七点周屿就回来了。宋禧提前给他发过消息, 说苏珍珍来了,让他做好心理准备,他说家里人来,做什么心理准备?宋禧问他怕不怕被骂, 毕竟珍珍性格堪称彪悍, 他说骂就骂吧, 骂他也应该受着, 宋禧很满意, 最后给他发了个卖萌的表情包——猫猫眨眼,他回了俩字儿——【像你】。
下班周屿就赶去饭局,跟在场每位老板打了声招呼, 说家里有事儿, 得赶回去, 大家拿他打趣, 说他现在老婆孩子热炕头,都不在外头吃饭了。大家虽然不知道他老婆孩子是谁,可他有老婆孩子这事儿, 早就传开,谁也不知道, 消息的源头, 是周屿自己放出去的。
周屿满脸幸福,笑容里还有那么一丝为难, “嗐, 我爱人在家做饭了,家里来了亲戚,非让我回去吃。”
他对外不管宋禧叫老婆,也不叫媳妇儿, 总称她为爱人。不管别人怎么想,觉得装腔或是矫情,在他看来,这个称呼特浪漫。爱人,爱人,所爱之人。
“什么时候带你媳妇儿一块儿吃顿饭呗,小周,咱们都想看看弟妹什么样。”一位年长他十几岁的东北老板笑道。
周屿点点头,应下来,心里琢磨该怎么跟宋禧说这事儿。
宋禧要知道他在外头是已婚身份,称她为自己爱人,八成会气得挠他。得亏他俩圈子几乎不重叠。
临走前,周屿敬了酒。等他回家,宋禧欢天喜地过来迎,凑近一闻,蹙眉问:“喝酒啦?”
“三杯而已。”他拇指跟食指平行,“杯子就这么,一口完事儿。”看宋禧冷脸,又赶忙解释,“去的都是些人物,不敬酒直接走不好。”
宋禧撇嘴,“我看你就是纯瘾大,想喝,爱喝!”她严重怀疑这人肯定不止喝了三小杯,“都跟你说过珍珍来了,还喝酒,万一醉醺醺回来,被珍珍看到,我多没面子呀。”而且,人家大老远从黔安过来,他还在外头喝酒,宋禧认为这意味着没把她家里人当回事儿。
“禧禧!”
楼上传来苏珍珍的声音。
苏珍珍站在二楼走廊朝下望,正好看得见玄关。下楼时,她有点拿不住该以哪种态度对周屿,等走到他俩跟前,才发现宋禧脸色不大好看,脑子里忽然冒出“家和万事兴”这五个字,冲着周屿挤出一个笑来,“回来啦?快去吃饭吧,禧禧都饿了。”
被宋禧这么冤枉,周屿心里憋屈,又知道不能再这时候跟宋禧讲道理,便顺着苏珍珍的话往下说:“路上辛苦了,你能来禧禧特高兴。走吧,叫上安之,咱们吃饭去。”最后这句,他是看着宋禧说的。
在苏珍珍面前,宋禧给周屿留了脸面,没跟他闹别扭。她叫来孩子和保姆,跟着周屿出去吃晚饭。苏珍珍想吃火锅,宋禧也想吃这个,宋安之听见有红糖糍粑,表示很开心。一家子到了火锅店,女人们点菜时,周屿出包间打电话,过了会儿回来,冲宋禧挑了挑眉,笑了笑。宋禧冷眼瞥他,不知这人又要搞什么动静,神神秘秘的。
十五分钟后,菜上齐了,谜底也揭晓了——程扬忽然推门而入。
看到程扬,最惊讶的人是苏珍珍。宋安之欢快地跳下椅子,跑去要抱抱,宋禧和周屿不约而同冲他微笑点头,唯有苏珍珍,瞪大眼睛,半张着嘴,坐在原地愣愣看着他。
“请小公主用餐。”程扬将安之放回椅子上,笑着说这话时,眼神看向苏珍珍。
苏珍珍终于回神,立马扭头,脸涨得通红。
宋禧还是头一回见她这么娇羞,忍不住乐,目光瞥向周屿,他也正在憋笑,俩人对视上,同时噗嗤笑出声。
程扬依旧淡定——尽管只是表面如此,苏珍珍沉不住气,冲宋禧拧眉,低呼:“喂!有什么好笑的嘛!”
宋禧笑着摆摆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她往苏珍珍碗里夹一块红糖糍粑,“尝尝这个,甜甜蜜蜜。”
苏珍珍上下打量她,总感觉最后那四个字,好像意有所指……
苏珍珍将自己碗里那块糍粑放进孩子碗里,“安之不是很喜欢吃这个吗?来,安之先吃。”
“谢谢姨姨!”宋安之吹了吹糍粑,尝一口,闭上眼睛做享受状,“嗯~真的是甜甜蜜蜜诶!”
宋禧跟周屿又没憋住,同时笑起来。
程扬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坐在苏珍珍旁边,看着大家拿他俩打趣,也不气,淡定自若夹起一块糍粑放进苏珍珍碗里,“你不也爱吃这个?尝尝。”
宋禧大声“啧啧”,摇着头,一脸看戏的表情。
苏珍珍直充她瞪眼,见程扬看向自己,又迅速低头,小声对程扬道了声谢。
程扬气定神闲回了句“不客气”。
苏珍珍嘴里吃着美味,心里恨不得掐死周屿——刚才他跑出去打电话,肯定是让程扬过来。
这顿饭吃了快两个点儿,苏珍珍吃着吃着,放松许多,不紧张也不害臊了,跟程扬有说有笑,程扬给她夹菜,她也大大方方笑一下,宋禧偷摸伸过头来,在她耳边说道:“这才对嘛!”
晚餐结束,周屿问苏珍珍想直接回家还是到处逛逛,苏珍珍摸摸圆滚滚的肚子,“还是……逛逛吧,太撑了,有些晕碳,我怕回去直接昏睡。”
周屿看向程扬,“那,珍珍就交给你了。”
程扬点头。
苏珍珍脸越来越红,不知是撑的,还是羞的。她垂着脸,也点了点头。
“我也要跟姨姨去逛逛!”宋安之举起小手。
宋禧立马按下她的手,“不去不去,安之得早点回家洗澡睡觉。”
“可是妈妈,我还不困!”宋安之噘了噘嘴。
宋禧轻抚女儿后脑勺,跟她说起悄悄话:“安之,别打扰小姨和程叔叔相处,别去当电灯泡……”
宋安之早就知道“电灯泡”是什么意思,小眉毛挑得老高,抿嘴看着宋禧,用眼神问:珍珍小姨和程叔叔难道——
宋禧也用眼神回:快了快了,顺利的话,程叔叔快要当你小姨爹了!
回家路上,宋安之在车里就缠着宋禧八卦:“妈妈妈妈,珍珍小姨和程叔叔在谈恋爱吗?”
宋禧:“暂时还没,不过我觉得要不了多久,他俩就成啦。”
“耶!太好啦!我喜欢程叔叔,程叔叔又高又帅又温柔,打架也厉害,程叔叔真是个完美的男人!”宋安之举起两只小手挥啊挥。
宋禧乐得大笑,拍拍腿说:“我也觉得程叔叔很完美,咱俩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宋禧伸出手掌,宋安之也将小手张开伸过去,母女俩默契地击掌。
坐在另一面窗边的周屿沉着脸看向女儿,“安之,在你心里,爸爸难道不完美吗?”
宋安之歪起脑袋想了想,诚实答道:“爸爸也高也帅,还很有钱!可是,爸爸有时候看起来凶凶的,而且还会惹妈妈生气,让妈妈伤心,有时候呢,爸爸好像很难过……反正我感觉爸爸没有程叔叔情绪稳定。”
宋禧忍不住鼓掌,“评价非常客观啊!”
周屿瞥一眼她,又瞥一眼孩子,欲言又止,犹豫了会儿,终究只是浅浅叹气,扭头看向窗外。
到家后宋安之和保姆玩了半小时就洗澡睡下。宋禧打电话问苏珍珍今晚还回不回来,苏珍珍告诉她可能要看情况了,程扬带她去了电玩城打电动,玩得正嗨,如果太晚才返回,她就在外面住酒店。苏珍珍特意强调——“咳咳,不是跟程扬开房,我自己住一间!”
宋禧笑着挂断电话,上楼打算跟周屿说这事,敲了敲他房间门,没人应,推门一看,里面空空的。她回到主卧,发现周屿也不在里面。
宋禧在书房里找到了周屿。这人靠在办公椅上,没看电脑,没看手机,也没看书,后背贴着椅背,微微侧头,盯着前方,像是在沉思,又像在放空,什么都没想。
宋禧走过去,站在书桌前,“怎么啦?”
打从她进书房起,周屿就一动不动,视若无睹,这会儿依然无动于衷。
宋禧绕过书桌,将椅子转到自己跟前,与他面对面,往他腿上坐去。
周屿终于有反应了,眉心微皱,扭头看着她。
“干嘛呀你!好端端的,忽然搞这出。”宋禧真是不明白这人怎么回事。
周屿又把脸转过去,不看她。
宋禧脾气上来了,双手捧着他脸颊,扳过来冲着自己,凶巴巴问:“说清楚,不然今晚别想睡。”
“不睡就不睡。”周屿说。
宋禧听出他在赌气,无奈笑了笑,“到底怎么了嘛!莫名其妙甩脸子,我哪里惹着你了?”
“没惹我。”
“那你气什么?”
“没气。”
“鬼才信!”宋禧用力揉搓这张帅脸,揉得变了形,不禁笑起来,“哈哈,你这样子好好笑,像小丑。”
这话像是一根针,戳中周屿,他忽地扭头,冷冷看着她,怨气深重,“对,我就一小丑。”
“啊?”宋禧被吓到,松开他的脸,去搂他脖子,“我哪里又做得不对,让你气成这样?”
周屿扯开她一只胳膊,脸别过去,“程扬这么完美,你找他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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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搞半天, 原来是因为这!宋禧哭笑不得,看着眼前这大醋缸子,歪起头,扳过他的脸, 抬起他下巴, 娇声命令:“看我。”
他还就不看。
宋禧真有些气了, 蹙着眉噘了噘嘴, “周屿, 我现在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男人动也不动。
宋禧嘤嘤嘤假哭,抬手抹着那压根不存在的泪,“亏我信了你说的, 以后会疼我爱我让着我!你就是这样疼我爱我让着我的?”
听见她哭, 周屿这才慌了, 扭头看向她, 却没细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薄唇吻着她耳廓, 安抚片刻才说:“我怎么没疼你爱你让着你?可是禧禧,你怎么对我的?你竟当着我的面儿把别的男人夸到天上去!”
宋禧憋笑憋得快炸了, 还要装作难过样子, “哪有夸上天!不过是夸了一句完美……”
她声音发颤,周屿以为她哭得厉害, 捧起她的脸, 正准备安慰,忽然看清她脸上表情,愣住,满脸无语, “不是,宋禧,我跟你说正经的,你以为我跟你闹呢?还笑!”
“哈哈哈哈哈!不好意思!”宋禧乐得花枝乱颤,捂着嘴东倒西歪,“谁叫你吃醋的样子这么可爱?以前你也吃醋,但从没这么搞笑过,居然连程扬的醋都吃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坐在周屿腿上,半个身子晃来晃去,周屿怕她摔着,手臂搂住她的腰,往里收了收,抱她更紧,另一只手捏着她下巴,不许她乱动,冷着脸问:“程扬不是男人?怎么就不能吃程扬的醋?他离你还离得近呢,我还不能怕他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话更是让宋禧差点笑岔气。
好不容易收住笑,宋禧深深呼吸,不可思议看着他,“大哥,你脑子糊涂啦?要论近,谁能有你近呀?一星期起码有五天非要钻我被窝。”
周屿终于乐了,咧嘴笑笑,很快又继续板着脸,其实气早消了大半。
“熟人挖墙脚的事儿还少?”他冷声问。
宋禧“啧啧”摇头,斜着眼瞥他,“谁敢挖你墙角呀?再说了,程扬喜欢的是珍珍,他俩情投意合呢,就你在这儿吃干醋,跟个神经病似的。”
“得,我吃干醋,我神经病,”周屿把脸转向一边,“你走吧,甭搭理我。”
宋禧噗嗤笑了,摇摇头,捧着他的脸用力揉啊揉,“真是拿你没招!”
沉默一阵子,宋禧认真问道:“周屿,你到底是气我夸别的男人,还是气我夸的是程扬?”
“都有。”他看着她,认真回答。
“其实呢,你吃醋的原因我也能理解,只是呢,我想说真的没必要这样。周屿,我这辈子,就算不爱你,也不会再爱上别的男人。男人,爱情,婚姻,体验过一次,就那么回事儿,说实话,我早就对这些祛魅了。现在我跟你同住一个屋檐下,不想以前,不管以后,过一天是一天,过不下就撤。好了,我说完了,就这么着吧。”
她把头低下。
周屿倒是转过脸来,默默看了她一会儿,将她脑袋往自己胸膛上按,一边轻抚着她后脑勺,一边说:“有时候我也是这个想的——过一天是一天,没有名分就没有名分吧。可有时候,比如今晚,你跟安之这么夸程扬,我又慌了,那会儿在车里我就想——有名分的都逃不了被挖墙脚,我这没名分的,岂不是更危险?越想我就越难受,越难受就越生气,可我再难受,再生气,又能怎么着呢?还不是没名没分一男的,只能自个儿吃干醋……”
宋禧听完总算明白了,这人是换个法子跟她讨名分呢!她理解归理解,同情归同情,至于名分,依然是不会给。
“实在难受的话,要不……”宋禧轻咳一声,眨眨眼,“喝点儿热水?”
她看见周屿的脸忽地沉下来,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笑得很欢,“好啦,逗你的啦。早点休息吧,我去泡个澡。”
她起身,头也不回离开书房。
直到走出门外,关上门,宋禧才拍拍胸脯,长舒一口气:好险,差点被狗男人可怜巴巴的样子打动……只差那么一点,她就忍不住心软,想答应他任何要求……
这晚周屿没去找宋禧,似乎在跟她赌气。宋禧也没主动找他,泡完澡躺床上追剧,凌晨才有困意,正想睡觉,苏珍珍打来电话,说程扬送她回来了。
宋禧下去接人,程扬没跟着她俩上楼,一进电梯,宋禧就忍不住问:“大晚上的,干嘛回来呀?”
苏珍珍:“我行李还在你家呢!住酒店怎么换衣服?宋禧,你该不会嫌弃老姐吧?”
宋禧挽住她胳膊,笑得谄媚,“哪有哪有,就是想当回媒婆,让你和程扬多相处一会儿。”
苏珍珍不接关于程扬的话茬,问:“安之肯定睡了吧?”
“早就睡了。”
“我半夜回来,打扰你跟周屿休息没?”
“没,我刚才追剧呢,狗血泰剧,特好看。至于周屿——”宋禧憋着笑,没跟苏珍珍说他化身大醋缸子的事,“我跟他分房睡的,这会儿应该睡了……吧。”
苏珍珍在外头疯玩时感觉不到累,此刻疲惫终于袭来,赶紧去洗澡,没想到洗完精神头又来了,在床上抱着宋禧,猛亲她脸颊,又把头埋进她颈窝,深深吸气,“禧禧,你真的好香好软好可爱!难以想象,要是每天都能抱着你睡觉,该有多幸福!”
宋禧也抱住她,笑起来,“珍珍,你也香香软软很可爱呀!”
“嘿嘿,我就喜欢香香的人。”苏珍珍凑到宋禧耳边,压低声音,“你知道吗,今晚打电动那会儿,我和程扬挨得好近,他身上居然香香的诶!不是那种男士香水的味道,有点像香皂,又有点像洗衣粉,虽然很淡,但是好好闻。而且,看得出来他很讲卫生,因为白衬衫衣领永远都是白白的,手指不留长指甲,指甲缝也干干净净。怎么办,禧禧,我好像真的……”苏珍珍顿了顿,转身平躺,望着天花板轻轻叹息,“越来越喜欢他了。”
宋禧一骨碌爬起来,推了推她,眉飞色舞怂恿:“喜欢就冲!这年头,这么好的男孩子可不多见,珍珍,你得把握机会,别人我不敢保证,但程扬,以我现在毒辣的看人眼光,可以给你打包票——跟他在一起,你只会幸福!”
“真——的?”苏珍珍也坐起,睁大眼睛瞪着她。
“千真万确!”宋禧屈膝,双臂抱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笑得眉眼弯弯,“珍珍,我现在越看你俩越觉得般配。你呢,泼辣豪放,像小辣椒;程扬呢,冷静沉稳,像一杯清茶。不觉得很互补吗?”
苏珍珍羞涩垂眸,含着笑附和:“是哦,听你这么说,我都想按这两种人设来写一对CP了!”
“珍珍,你有没有想过,写小说这么多年不温不火,会不会是因为差点实战经验,所以代入感不够强,不够吸引人吗?”
“当然想过啊,可我母胎单身这么多年,唉……”
宋禧戳戳她胳膊,“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吗?”
苏珍珍愣了愣,猛拍大腿,“对哦!跟程扬谈一场恋爱,怎么都不会亏!像他这么帅的小伙,确实不多见,更难得的是家庭好性格好,就算以后会分手,至少我也有了恋爱经验,写出来的故事不管是甜还是虐,都不会干巴巴的,没什么代入感了!”
正说得慷慨激昂,她却忽然丧气,愁眉苦脸看着宋禧,“可是,他到底什么时候再跟我表白呀?总不能让我上赶着求他跟我谈场恋爱吧?”
“这个你得听我的,珍珍,你在深城多待一阵儿,我让周屿给你俩制造相处机会,你多给他点暗示,他这么聪明,肯定明白的,到时候你美美等着他告白就行啦。”
“怎么暗示?”
宋禧仰头,无奈笑了笑,把男女感情这点事儿掰开揉碎给苏珍珍讲清楚,讲到凌晨三点,口干舌燥,喝了点水继续讲,终于在天蒙蒙亮时起了困意,两个人呼呼大睡。
这晚周屿几乎没睡。他被宋禧伤透了,这女人,狠心走掉就算了,之后也不主动联系一下,安抚他受伤的心。他在床上辗转反侧,熬到半夜都没等到宋禧的一条消息、一通电话,气得起来冲凉水澡,再躺下时,脑子清醒得很,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睡了会儿,天光乍亮又醒了,索性起床。
一大早来到公司,周屿进办公室刚坐下,立马给程扬打电话。
“放你两天假,陪苏珍珍到处玩玩儿吧。”他命令道。
程扬愣住,“是宋小姐嘱托的么?”
“不是,是我的意思。程扬,你是不是个爷们儿?”
程扬又一愣,“周总,您到底想说什么?”
周屿:“你要是个爷们儿,就痛快些,赶紧对苏珍珍发起猛攻,把她追到手。”
程扬:“……”
周屿:“听到没有?”
程扬:“成。”
周屿:“这就对了,加油,再见。”
他挂断电话,舒一口气——程扬早点儿有主,他也能早点儿安心。
作者有话说:
不是我说,周总,程扬的醋你也要吃……
第95章
宋禧睁眼时, 苏珍珍还没醒,看着她睡得四仰八叉的样儿,宋禧忍不住笑起来。
已经中午了,宋禧赶忙洗漱好下楼, 看见安之在练字, 笑着夸道:“宝贝好勤奋哦, 字写得也好漂亮呢。”
周屿给孩子请了个书法私教, 每周上三堂课, 这位书法家据说在业内挺有名气,所以学费不低。宋禧觉得没必要,字再好看, 能好看到哪里去?以后又不指着这个吃饭。可周屿说, 圈子里谁家孩子都得练书法, 他从小也是这么练过来的。
“老师夸我有天赋呢!”宋安之自豪地扬起小脑袋, “妈妈,下回你别睡懒觉了好不好?下次老师再给我上课,你一定要在旁边看着, 听听他是怎么夸我的。”
“好好好,”宋禧屈指蹭蹭女儿高挺的鼻梁, 笑意温柔, “对不起啊小宝贝,妈妈昨晚和珍珍小姨聊太久了, 天亮才睡。”
“你们聊什么啦?”宋安之好奇, 眨巴着大眼睛问。
“什么都聊了聊。”宋禧凑近女儿的脸,也冲她眨眨眼,“安之,你是不是很想让程扬叔叔当小姨父?”
“想!”宋安之用力点点头, “珍珍小姨漂亮,程扬叔叔帅;珍珍小姨很好,程扬叔叔也很好!他们好般配哦,天生一对!”
宋禧乐得大笑,捏捏她鼻尖,“古灵精怪,哪儿学来这一套套的?那我问你,程扬叔叔这么好,让他当你爸爸如何?”
“啊?”小家伙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如果程扬叔叔给我当爸爸,那我爸爸呢?我爸爸干嘛去呀?”
“先别管他,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你爸爸是程扬,你愿意吗?”
宋安之极其认真地思考起这个问题,半晌才一脸慎重答道:“如果程扬叔叔本来就是我爸爸,那我肯定很愿意。可是,我已经有爸爸啦,我的爸爸是周屿,程扬叔叔再好,我还是希望周屿一直当我爸爸,何况周屿这个爸爸也很好呀!妈妈——”
宋安之忽然顿住,皱起眉头,紧盯着宋禧,“你该不会……爱上程扬叔叔了吧?天呐,难道你要跟珍珍姨姨抢老公?然后爸爸又跟程扬叔叔抢你?哎呀,不行不行,这也太乱了吧!”
宋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擦擦眼角笑出的泪,摸了摸女儿脑袋,“妈妈真佩服安之的想象力。放心啦,妈妈怎么可能跟珍珍小姨抢老公!况且程扬叔叔再好,妈妈对他也没感觉,爱情这种事,不是谁好,就会爱上谁。”
“所以说,就算爸爸有些地方不如程扬叔叔好,妈妈也还是会爱爸爸,对吗?”
“对,”宋禧不自觉点头,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劲,红着脸摇头,“不对不对!谁爱你爸爸!我现在一点都不爱他!”
宋安之“嘿嘿”笑着,看破不说破。
“安之,今天妈妈交给你一个任务。”宋禧在女儿耳边轻声开口,“昨晚回家路上,咱们夸程扬叔叔,你爸爸心里可难受了,等他今晚回来,你哄哄他吧。”
宋安之点头,“妈妈也哄哄吧,你也夸程扬叔叔啦!”
“额,”宋禧扯出一个尴尬笑容,“妈妈就算了,妈妈哄过,哄不好呀。”
“那是因为你没认真哄!以前你不是告诉过我,男人其实很好哄吗?”
“咳咳,其实……妈妈不太想哄他啦,一哄,他就得寸进尺。”
“什么叫‘得寸进尺’?”
“就是——既要又要还要。妈妈要是哄他,他肯定会提出很多过分的要求,我可不想被他拿捏住,我得让他知道,靠吃醋和生气在我这里得不到什么。”宋禧目光坚定,用力点一下头。
“好吧……那,哄爸爸的任务,就交给我吧!”宋安之感觉自己身负重任,决定等爸爸一回来,就使出浑身上下哄他,速战速决。
下午三点,宋禧正陪孩子在客厅玩儿,苏珍珍顶着鸡窝头,打着哈欠下楼。
“姨姨,你总算醒啦!”宋安之跑向苏珍珍,手里握着一个大饭团,“妈妈给你点了外卖,是糯米饭!好好吃哦,这家味道很正宗,脆哨香香脆脆的,快尝尝!”
苏珍珍尝一口,两眼放光,“真的耶,好吃好吃!”她冲宋禧扬了扬下巴,“不愧是你,懂我!不管走到哪,就喜欢这口家乡味。对了,你家有螺蛳粉吗?”
宋禧摇摇头,“没,等会儿带你出去吃吧,附近有家螺蛳粉店,挺好吃的。”
苏珍珍掏出手机,“好累,不想走动了,点个外卖吧。”
“哎别别别!”宋禧赶忙制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是出去吃吧,珍珍。”
苏珍珍皱眉,眼神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我记得你吃螺蛳粉的啊,怎么,现在基因突变,受不了那个味道了?”
“不是啦,是周屿受不了那个味道,他晚上回来闻见会难受的,所以咱们还是出去吃吧。不用走路,司机送咱们去。”宋禧说。
苏珍珍撇着嘴阴阳怪气学她,“‘周屿受不了那个味道~’,‘会难受的~’——宋禧,你现在纯纯胳膊肘往外拐,我看离彻底沦陷也没几天了!”
宋安之捂着嘴哈哈笑。
宋禧红了脸,拧眉跺脚,“哎呀,人和人相处,总是要互相理解互相包容的嘛,我这样,只能说明我是个善解人意的合住伙伴!”
苏珍珍一边翻白眼,一边又学她,“合~住~伙~伴~呵呵呵呵!我看你心里,早就把自己定位成他老婆了。”
宋禧耳朵根都染了霞,挥手催她:“快换衣服,咱们出去吃。”
苏珍珍吃完糯米饭才上楼换衣服,刚上车,手机响了。
“怎么不接?”见她握着手机发愣,宋禧好奇。
苏珍珍将自己手机递到宋禧眼前。
“程扬啊,接呀!”宋禧冲她挤眉瞪眼,“忘记昨晚我怎么跟你说的啦?”
苏珍珍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接了。
“吵醒你了?”程扬问。
“没。早醒了。什么事?”苏珍珍也想像宋禧教的那样,夹着嗓子嗲嗲地说话,可就是学不成那样,越想嗲,发出来的声儿就越不自然,语气反倒冷硬。
程扬:“没什么事儿,就是想问问,你今天什么安排?”
苏珍珍:“没什么安排,现在去吃螺蛳粉,吃完回去接着躺。”
程扬:“上哪儿吃去?定位发我,我过去接你,晚上一块儿逛逛成么?”
宋禧挨着苏珍珍坐,虽然手机没开免提,她还是听得一清二楚,憋着笑用胳膊肘怼了怼苏珍珍,疯狂点头挤眼,暗示她点头答应。
苏珍珍故作矜持停顿片刻,“咳——那个,去哪逛啊?”
“随便逛逛,你想去哪儿都成。”
“你不用上班吗?不会耽误你工作吧?”
“不会。”
“那——咳,好吧,等下给你发定位。”苏珍珍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宋禧,语气急促,“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宋禧微挑着眉,点头,“还行,中规中矩,至少不会降分。”
“可是等下我要吃的是螺蛳粉诶,吃完肯定浑身都是味道,会不会被他嫌弃啊……”苏珍珍有些拿不准,犹豫要不要换个东西吃。
宋禧问:“你先想清楚,现在最想吃的,是螺蛳粉吗?”
苏珍珍点头,“超级想!”
宋禧又问:“如果让你戒掉螺蛳粉,以后都不许再吃,你愿意吗?做得到吗?”
苏珍珍毫不犹豫摇头,“当然不愿意!根本做不到!”
“那,如果程扬受不了螺蛳粉的味道,你会为了他放弃螺蛳粉吗?”
“绝不!没有任何男人值得我放弃螺蛳粉!吴彦祖也不行!老天爷也不行!”
“这就对了。想吃就吃,管他怎么想,他要是不能接受,说明你俩压根就不合适。”
“太对了禧禧!”苏珍珍握住她的手,忽然想起什么,笑容僵住,冷冷看着她,“不是,我要在你家吃螺蛳粉,你怎么那么在意周屿受不受得了那个味道?”
宋禧愣了愣,笑得牵强,摸摸鼻子,转脸看向窗外,“咳咳……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最近有点受不了螺蛳粉那味儿……”
苏珍珍眉头皱得更深,“不对啊,以前你不也吃得很开心吗?”
“是啊,我也纳闷儿!”宋禧叹气,脑袋靠在苏珍珍肩上,“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些以前能吃爱吃的东西,都吃不下了。”
苏珍珍自己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想了想,想不明白,扭头对宋禧说:“要不等下到了店门口,我自己去吃,司机送你们回家?”
宋禧点点头,“也行。”
没一会儿,车停在螺蛳粉店外,苏珍珍刚下车,正准备关车门,手上动作忽地停住,紧盯着宋禧。
“看我干嘛?快去吃呀!”宋禧催道。
苏珍珍仍是一动不动,目光定在她脸上。
宋禧摸着自己脸颊,“我脸上有脏东西?”
“禧禧,”苏珍珍抿了抿唇,头伸进来,小声问,“你是不是怀孕了?”
她虽然没怀过孩子,可她笔下的女主怀过,为了写得更真实,以前她特意查过孕期反应,其中有一条,跟宋禧现在这状态特别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6章
苏珍珍的话犹如晴天霹雳, 打得宋禧措手不及。
她呆愣片刻,不住地摇头,嘴里无意识重复着:“不会的,不可能……不会的, 不会的!”
苏珍珍没心情吃粉了, 一脸担忧, “禧禧, 要不, 我陪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不用,不会的。怎么可能呢?周屿每次都……”宋禧声音越发的抖,身子猛地打了个激灵。她抓住一丝理智, 深呼吸, 对苏珍珍说, “你先吃东西, 我回去躺会儿。”
“真不去医院?你这样——唉!”苏珍珍哪里放心得下。
“你快吃去吧,我这么大个人了,心里有数。”宋禧轻轻推她。
“那……好吧, 我吃完就回来。”
“可别,吃完跟程扬出去玩儿, 不用管我。”
“啊?可是——”
“珍珍, ”宋禧打断道,脸色煞白, “我想一个人待着。”
苏珍珍明白了, 其实宋禧自己也拿不准到底怀没怀。她盯着宋禧看了会儿,好长一声叹息,“回去好好休息。”说完,关上车门, 冲后座上两个人挥挥手。
车往回开。宋安之还小,没意识到母亲并不想再要一个孩子,开心得拍手,笑着问:“妈妈,我是不是要有弟弟或者妹妹啦?”
宋禧唇都发白,心脏突突跳,摇摇头,声音很小:“不会的……”
宋安之撅起嘴,有些失望,“这样啊,白高兴了!”小手抓着母亲胳膊晃啊晃,“妈妈妈妈,我告诉你哦,其实以前我不太想有弟弟妹妹,因为怕弟弟妹妹分走爸爸妈妈对我的爱,不过现在呢,我发现爸爸妈妈真的很爱很爱我,就算多一个孩子来到咱们家,你们肯定也不会偏心的,对吧?”
孩子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期望,语气又带着试探,宋禧觉得好玩,可这会儿心里又慌又累,实在笑不出。她摸摸孩子的脸,又摸摸孩子的头,亲吻孩子耳朵,在孩子耳旁轻声说:“安之,如果妈妈真的怀孕了,你希望妈妈生下来吗?”
宋安之转过脸,认真看她一小会儿,歪起脑袋,“说真的,我挺想有个弟弟妹妹陪我玩游戏,陪我聊天,陪我睡觉,可是,生孩子这种事,得妈妈自己决定呀!”说着,宋安之的小手轻轻放在宋禧小腹上,“宝宝长在妈妈的肚子里,妈妈的肚子长在妈妈的身上,妈妈的身体妈妈自己做主,这是妈妈以前告诉安之的道理,妈妈忘啦?”
宋禧满眼欣慰,含着泪笑起来,捏捏女儿脸蛋儿,吸吸鼻子,说:“妈妈怎么会忘呢?妈妈就是想听听安之的回答。”她搂住女儿,用力往自己怀里带,“安之,妈妈不后悔生下你……”
“安之也好爱妈妈!给妈妈当女儿,真的好幸福!”宋安之甜甜地说,“就算以前没有爸爸,妈妈对我也很好很好。”
“今晚爸爸回来,先别告诉他行吗?妈妈不确定肚子里有没有小宝宝。”
“好!”宋安之的小手还留在母亲小腹上,心里想:女人的身体,真是神奇啊!
周屿回来得早,下午六点就到家了,进门没看见宋禧,客厅里只有宋安之和保姆。
“安之,妈妈呢?”他洗完手,过来抱抱女儿。
宋安之手里摆弄着芭比娃娃,看一眼楼上,“妈妈在房间里睡觉,她说有点儿困,让我别去吵她。”
“那我等会儿再上去。”周屿在女儿脸上亲一口,“安之饿么?”
宋安之摇头,将芭比娃娃放沙发上,双手搂住周屿脖子,也在他脸上亲了亲,“爸爸,可能你不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可你是全天下最好的爸爸。”
这话可给周屿感动坏了,老父亲差点潸然泪下,在女儿脑门印下一连串吻,笑中带泪,“怎么忽然这么说?”
“怕爸爸以为自己被程扬叔叔比下去了,安慰一下,嘿嘿!”
周屿愣住片刻,无奈扯唇,问:“妈妈教你这么说的?”
“不是啦,这是我的心里话。”宋安之摇头晃脑,“在我心里,就算程扬叔叔再好,他也不能取代爸爸。”
周屿紧抱住她,下巴轻轻搭在女儿肩上,脸颊蹭蹭她脸颊,“在爸爸心里,也没有任何孩子能取代安之。”别人家的孩子再好,都不如自己亲闺女好。
“那,如果……”宋安之眨一下大眼睛,“我是说如果哈,如果你跟妈妈给我生了弟弟妹妹,我还是你最爱的孩子吗?”
周屿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作为家长,他认为应该一碗水端平,可他又知道,真实的答案必定会让女儿伤心,思来想去,他决定避重就轻,苦笑着摇头,“安之,你妈妈不会再跟我生小孩儿了。”
“万一呢?你不是说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宋安之执着于要一个答案。
“如果真有这个万一,安之,”周屿捏捏她的脸,“你是爸爸妈妈的第一个孩子,对爸爸妈妈而言,有着特殊的意义,所以你在我和妈妈心里,一定有一个特别的地位。”他设想了一下这种可能,将自己代入成两个孩子的父亲,给出了这样一个真诚的回答。
宋安之对这个回答其实挺满意。她觉得如果父亲毫不犹豫说最爱她,她还不太相信呢,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万一弟弟妹妹也问他这个问题,说不定他也这么答。
宋安之在父亲脸上吧唧亲一下,“安之永远爱爸爸!”
周屿抱住她,温热的泪夺眶而出,柔声回应:“爸爸也爱你,永远,永远,永远。”
晚上九点,周屿在书房忙完工作,下楼看看女儿,给女儿讲完睡前故事,又上楼敲敲宋禧房门。
没人应。
“还睡呢?”他问。
依然没人应。
周屿开门进来,见宋禧背对着门侧躺,绕到床边,发现她睁着眼,却一动不动。
“禧禧,禧禧!”周屿轻轻碰了碰她胳膊,坐在床沿,俯身凑近她的脸。
宋禧眼珠子转过来,盯着他,面无表情。
“怎么了这是?”他用鼻尖抵住宋禧鼻尖,笑着问。
宋禧闭上眼,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他的手搭在她肩上,轻推,“生我气呢?”
宋禧摇头。
他笑出声,“生安之的气?”
宋禧又摇头。
周屿脑袋伸过去,脸贴着她脸颊,边蹭边说:“你要是不喜欢我吃醋,以后我再醋也忍着,不跟你闹了。”
宋禧忽地转过脸看他,神情复杂而微妙。
他伸出食指,指尖戳一下她的脸,“说不说?不说我可亲了啊。”
宋禧噗嗤笑了,随即又苦着脸,翻身冲着他,头埋进他胸膛。
“周屿,我恨你。”
“啊?”好突然啊……周屿觉得莫名其妙。关键是,他没感受到现在她有多恨呀。
“为什么?”周屿亲亲她耳朵。
“不为什么,就是恨!”宋禧攥紧拳头,往他胸膛捶,“就是恨!”捶一下说一句,“就是恨!”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活该。”周屿握住她的拳,放在自己心口,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脸,见她脸上有泪,心疼得紧,赶忙亲吻泪痕,“想起以前那些事儿了?”
宋禧默默摇头,眼泪汹涌。
周屿起身拿纸,轻柔替她拭泪,望着她无奈叹息,“祖宗啊,你一哭,我就觉得我罪该万死。”
“你本来就罪该万死!”宋禧抽抽搭搭骂道。
周屿忙不迭点头:“是,是,您是我祖宗,您是我主子,您说什么都对,奴才确实罪该万死。”
“噗——”宋禧被逗乐,不轻不重一巴掌扇他脸上,“讨!厌!”
“对,奴才讨厌。”
“烦!人!”
“对,奴才烦人。”
宋禧哈哈大笑,泪珠滚落,周屿捧起她的脸,擦干净上面泪痕,用力亲一口脸颊,“祖宗,心情好点儿没?”
“没有。”宋禧噘嘴,靠在他身上,黏黏糊糊撒娇。
“怎么着才能舒服点儿?”周屿屈着手指在她脸颊上轻蹭。
“怎么着都不舒服!”宋禧气鼓鼓,指尖在他胳膊上戳来戳去。
周屿无奈笑了声,搂紧她,“好,那就不舒服,允许自己不舒服,感受这种不舒服,把不舒服当做一段经历来体验。”
“哼,还当上人生导师啦?”宋禧抬眸瞪他。
他的薄唇贴过去,亲了一口又一口。
“宝宝,无论你有什么情绪,什么感受,我都愿意接住。如果你不想说缘由,那就不说;如果想说,那我就听。”
他来这套,宋禧招架不住,心一软,豆大的泪珠滚落。
“周屿,我这辈子,可能真要跟你绑住,分不开了……”她抽泣着说。
周屿心里高兴,淡笑,“分不开正好。你哭,就因为这?”
“不是。”
“那为什么?”周屿握住她的手,“没关系,可以先不说。晚饭吃了么?”
“没吃,吃不下,没胃口。”
周屿急了,“哪里不舒服?我让王医生过来看看。”
“哎——别!不用,真不用,大晚上的,麻烦人家干嘛。”
“中午吃多了?”
“也不是。”宋禧脑袋搭在他肩上,仰脸看着他,纠结许久,到底还是开了这个口,“周屿,我好像、好像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有了?”周屿一时没听懂, “有什么了?”
宋禧气得发笑,攥拳用力捶他,苍白脸颊上浮起红霞,“有了就是有了!这都听不明白?”
“有……”周屿蓦地顿住, 倒抽凉气, 难以置信地看着宋禧, “有——了?”
“好像, 是好像, 只是有可能而已,还没确定呢。”宋禧低头,轻咬着唇, 心里慌得很。
周屿立即起身往外走。
“算了算了, 天都黑了, 还是明天再——”宋禧知道他要去干嘛。
“药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买得到。”周屿回头看了看她,加快脚下步伐。
周屿出门这一阵儿,宋禧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想东想西。她当然不希望怀孕, 可最近的身体状态, 越来越像孕早期的反应,跟怀安之那会儿有相似也有不同。
如果怀了, 应该是被周屿困在别墅里那阵子怀上的, 那阵子周屿实在太疯,极有可能就是某一次大意了……宋安之把脸埋进枕头,把床当成周屿,拳头一下下往上砸, 越砸越烦躁,越砸越害怕,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周屿拎着袋子推门而进时,宋禧还在哭,只不过从嚎啕变为抽泣。她侧躺着,身子一抽一抽,眼泪哗哗往下掉。
周屿赶紧走过来,袋子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抽了张纸俯身给她擦泪,“哎呦喂,祖宗啊,怎么又哭上了?”
宋禧含泪的眼睛瞪着他,撇嘴娇嗔:“哭都不让哭了?”
“让,哪敢不让!”周屿握住她胳膊,将她拉起来,她身子软乏,坐不稳,靠进他怀里,脑袋无力地搭在他肩上。周屿淡淡叹息,“路上我一直在想,真要是怀了可怎么办,到家门口我就想通了:我觉着吧,这事儿得看你,得你来定。真要是怀了,你想要,咱就生;你不要,就手术。做完手术你安心养身子,我保证不气你。”
宋禧白着一张脸下床,在他带回来的袋子里扒拉几下,哭笑不得,“验孕棒买两个就行了,怎么买了这么多!”
周屿神情紧张,“这不是怕一个验不准么,多验验。对了,明儿我陪你去趟医院。”
宋禧没作声,拿着验孕棒走向浴室。
可能怀孕的是宋禧,周屿却比她还急,在卧室里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四处踱步,好半天没见宋禧出来,他过去敲敲浴室门,“禧禧?”
里面应了一声——有气无力的。
“禧禧?”
“干嘛!”
周屿从这两个字里听出极度的不耐烦,心里更慌了,第三次敲门,“禧禧,我能进来么?”
“随便。”
他推开浴室的门,看见宋禧站在马桶前,手里握着那根验孕棒。
“两道杠……”周屿回想包装盒背面的说明,又看看验孕棒,的的确确是两道杠。“要不、要不再验一次?”不等宋禧回答,他转身就往卧室走。
很快,周屿回到宋禧身旁,递给她一根新的验孕棒,宋禧没接。
“不用了,”她垂眸,泛白的嘴唇颤了颤,“八九不离十了。”
“还、还没上医院检查呢。”周屿心脏跳得飞快。他说不清此刻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总之复杂得很,内心深处,又有那么一点点期待。
期待宋禧生下这个孩子。
他知道这样期待会显得他很自私,可他没法控制住自己不去期待。他看了宋禧片刻,握住她一只手。
她的手冰凉,他放下那盒新的验孕棒,双手握着她的手搓了搓,又放在自己嘴边呵气,但,宋禧抽出手,垂头丧气回到卧室,倒在床上,用枕头蒙住脸。
“禧禧,我错了。”周屿坐在床沿,拿开她脸上的枕头,俯身与她贴脸,闭着眼柔声道歉,“我发誓,每次都戴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不管怎么说,都是我的错。禧禧,对不起。”
宋禧嘴角一沉,呜呜哭起来。
“现在道歉有什么用?说这些有什么用?怀都怀了,生不生我都要遭罪,都怨你,都怨你!”宋禧眼泪止不住,难过得要命。
周屿用力抱住她,拼命哄:“怨我怨我,都怨我,我罪该万死,我——”
宋禧哭着打断:“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你死了,两个孩子怎么办?”
周屿愣住,看着她,不敢相信,“禧禧,你打算——生下来?”
宋禧推开他坐起来,无力地靠着床头,别过脸,目光呆滞,“不然呢?人家来都来了……”
周屿没忍住,噗嗤乐出声。
宋禧捶他一拳,“笑屁啊笑!你还好意思笑!”
“对不起,禧禧,但是说真的,”周屿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着手背,神色温柔,眼里闪着泪光,声音也发颤,“我特开心,特开心。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决定生下来,禧禧,我真不知道……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他把头埋进她颈窝,温热的泪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她的肌肤上。
“别着急谢我。”宋禧冷静许多,淡淡地说,“这个孩子,不是为你生的,是为我自己。其实安之也是,生安之之前我就想得很清楚,这是我给自己生的孩子。”
“我知道。”周屿抬头,含泪望着她,扬起唇角,“可这两个孩子,也是我的孩子。禧禧,我太高兴了,我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咱们家马上就要多一个人了!”
“别高兴太早,万一中途出什么事儿,这孩子生不下来,可就——”
不等她说完,周屿捂住她的嘴,“呸呸呸!刚才还不许我说晦气话呢,怎么自个儿又说上了?你会健康平安地分娩,这孩子也会健康平安地出生。一切都会顺利的。”
宋禧点点头,脸贴上他胸膛,沉默一小会儿,轻声开口:“珍珍先发现不对劲的,等她回来我就把这事告诉她。安之也知道我疑似怀孕,明天上医院检查完也跟安之说一下。至于其他人,就先保密吧。”
“成,听你的。”周屿唇角止不住上扬。他都听她的。
宋禧哭得累了,打个哈欠,躺下来,很快睡过去。
苏珍珍晚上十一点回来时,周屿从主卧出来,正准备回隔壁客房。
“禧禧睡了?”苏珍珍还打算问问宋禧验过没有呢。
周屿点头,“睡了。”宋禧睡着后,他没立马走,坐在床边一直看着她,一会儿追忆往昔,一会儿展望未来,一会儿什么都不想,只是发着呆傻笑。
“你下来,咱俩聊聊。”苏珍珍说完,转身下楼。
周屿跟过去,俩人斜对着坐在沙发上,苏珍珍开门见山问:“禧禧跟你说了?”
周屿:“说了。”
苏珍珍:“她验过了?”
周屿:“验过了。”
苏珍珍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猜出结果:“果然怀了,是吗?”
周屿点头。
苏珍珍叹息,看了看别处,又看向他,“你可别得意,禧禧不会因为多一个孩子就被你困一辈子!”
周屿淡淡扬唇,“她也是这个意思,我明白的。我充分尊重她的任何决定。”
“关于这个孩子,她做决定了吗?”苏珍珍不由得紧张起来,搭在腿上的双手攥紧拳头。
“禧禧决定生下来。”周屿如实说。
苏珍珍愣了片刻,心里五味杂陈,有些替宋禧惋惜,又觉得她这个决定,其实也没有任何不对。
毕竟这是宋禧的人生,宋禧拥有做任何决定的自由。
更重要的是,宋禧早已不是当年的宋禧,现在的宋禧,比她清醒得多,她实在没必要替宋禧瞎操心。
“虽然禧禧现在成为了一个自立自强的人,可我还是想说——”苏珍珍顿了顿,神情严肃又认真,“禧禧以后,就拜托你了。”
周屿郑重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照顾好禧禧,”他笑起来,“还有我们的孩子。”
“禧禧这人吧,从小就乐观,可她要是不乐观,摊上那种爹妈,肯定早抑郁了,说不定还会想不开轻生。说实话,我特别佩服她,因为如果换做我,在那种家庭里长大,被我小姨这样对待,我早就受不了了……”苏珍珍叹一口气,“她越乐观,我就越心疼她。虽然我没大她多少,可到底也是姐姐,我总觉得自己有责任照顾她,她要是过得不好,我会很自责的。”
“这些年,谢谢你们对禧禧和安之的照顾,尤其是我不在的那五年。”周屿目光诚恳,想起那五年宋禧和安之受了不知道多少苦,他的心都扯着疼。
苏珍珍陷入沉默。
等了一会儿,她还是不作声,周屿主动开口:“珍珍,禧禧一直想劝你来着。”
“什么?”
“别和钱过不去,别和好日子过不去。她希望你跟父母和好,住进新房子,拿着我给你的那部分钱,安安心心写自己想写的,爱写的故事。”
苏珍珍心里发酸,低头沉默片刻,小声说:“这么久了,我觉得好累,已经不知道自己想写什么,爱写什么了。坦白讲,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写……”
“那就停一停,先去谈场恋爱。”周屿淡笑着补一句,“和程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8章
话题忽然拐到这儿, 苏珍珍害羞起来,不好意思被周屿这么看着,低头避开他目光,清了清嗓子, “咳——那个, 我们这些人里, 你应该是最了解程扬的, 禧禧总跟我夸程扬, 我还是想听听你对他的评价。”
“不,”周屿摇摇头,认真地思考一会儿, “虽然我跟程扬认识最久, 相处时间最长, 但我未必是最了解他的。每个人在每段关系中, 展现出来的面貌不会完全一样,有时候,甚至大相径庭。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 这是个性格底色善良,人格健全, 心理健康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不多见。他在和睦美满的家庭中长成了温暖平和的人,掏心窝子讲, 这是我所羡慕的。”
周屿自嘲地笑一下, 接着说:“我这么夸他,不是因为我跟他关系亲近,是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无论我和他属于什么关系, 他给我的,就是这种感觉。”
苏珍珍心里高兴,觉得自己没看错人。她表面淡定,“也就是说,作为伴侣,程扬是个很好的选择?”
“不仅仅是伴侣,”周屿侧头,“无论做丈夫,父亲,还是朋友,下属,合作伙伴……任何一种身份,他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哦哟,你把他夸得,我都感觉自己配不上他了!”苏珍珍内心生出自卑,转脸望了望别处。论家庭,相貌,职业,性格……方方面面,她好像每一样都确实不如程扬。
“你俩能遇上,能互相有好感,就说明配得上。真要配不上,他也不会喜欢你这么久。”周屿说。
这话让苏珍珍想了好一会儿。
“成功人士就是不一样哦,讲的话很有力量。”以前苏珍珍以为宋禧爱周屿主要爱的是他的皮囊,短短交流一番,她发现这男人其实挺有东西的,至少气质上就跟平日里接触的那些油腻猥琐男不同。这样的男人,在二十出头的年纪虽然不如现在成熟稳重,可那种性格中忧郁清冷的那一面,也格外吸引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苏珍珍终于明白,当年的宋禧,到底爱他什么了。
周屿倒一杯温水递给她,“总之,我和禧禧都希望你跟程扬能够喜结良缘,程扬那边肯定是初心不改的,如果你对他还有兴趣,想试一试,我们当然高兴,如果打算放弃他,我们感到惋惜,但也尊重你的决定。”程扬跟着他这么多年,在他心里,早把程扬当做亲人,发自内心希望程扬在感情上早日得偿所愿,可感情这种事,最不能强求。
苏珍珍没有立即表达,只说了句“我知道了”便起身回房。
周屿独自在客厅坐了会儿才上楼,洗完澡,上床时已经凌晨,可他清醒得很,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宋禧和她肚子里那个孩子,后半夜才睡着,睡又睡不踏实,五点过就醒了,起来干等着,等宋禧起床后陪她去医院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当天下午,两个人从医院回来,并肩坐在后座,谁也没说话,两只手紧紧相扣。
等他俩到了家,宋安之跑过来打招呼:“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一起回来啦?”
周屿抱起女儿,“爸爸今天没上班,陪妈妈去医院了。”
宋安之猜到些什么,明知故问:“去医院干嘛?”
“妈妈去医院检查身体,”周屿看一眼宋禧。
宋安之也看向宋禧,假装担忧,苦着小脸问:“妈妈,你生病了吗?”
宋禧摇摇头,摸摸小脸,“安之,你要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宋安之瞪大眼睛,假装惊讶,“真的吗?太好啦太好啦!”
周屿笑着问:“安之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弟弟妹妹都挺好,不过我更喜欢妹妹,等我和妹妹长大一点儿,我俩可以一起打扮,一起化妆,一起互换好看的衣服穿,就像妈妈和珍珍小姨那样!”宋安之满怀期待,真希望妈妈明天就给自己生个妹妹,不,今晚就生!
宋禧点点头,“我也很想再生个小棉袄呢。”
宋安之从父亲怀里下来,小手搭在母亲腹部,仰脸问:“那这里面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宋禧和周屿相视一笑,转脸看着她,“爸爸妈妈也不知道呢。安之,如果是个弟弟怎么办?”
宋安之想了想,老气横秋叹了口气,摇着头说:“弟弟就弟弟吧,也没什么不好,只是不能和他一起穿漂亮小裙子了……”
“但是弟弟呢,你可以尽情使唤,多了个小跟班!”宋禧戳戳她脸蛋。
“妹妹也可以做我的小跟班呀。”宋安之说。
“也是哦,妈妈小时候就是你珍珍姨姨的小跟班,我跟珍珍姨姨呢,又是你晴晴大姨的小跟班。”想起儿时那些事,宋禧不自觉露出微笑。
周屿俯身与女儿贴了贴脸,“安之,妈妈累了,让妈妈先去休息吧。”
“好!”宋安之乖乖点头,忽然在宋禧肚子上亲一口,又摸一摸,对着宋禧肚子说,“小宝贝,乖一点哦,不要让妈妈难受,不然等你出生,我就揍你!”
宋禧噗嗤乐了,轻抚孩子额头,“好感动哦,安之这么心疼妈妈。”
“妈妈也心疼我呀,你说过,人和人是相互的。”宋安之仰起小脑袋看她。
宋禧欣慰一笑,俯身,在女儿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回到房间,她洗洗手,换身舒适的睡衣便躺下,周屿坐在床边,她推推他,“你休息去吧,或者去工作,耽误你大半天了。”
周屿握住她的手,摇头,“不去。不耽误。什么都没你重要。”
宋禧忍不住笑,“油嘴滑舌!”
他忽地低头,鼻尖碰一下她鼻尖,“真的,你最重要,最最最重要,天下第一重要。”
宋禧啐他,“才不信呢!”
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不信?要不要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净说些废话。宋禧笑着瞪他,“喂,周屿,又要当爸爸了,什么感觉啊?”
周屿陷入沉默,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好一会儿,他看着宋禧,嘴角噙着淡笑,说:“有欢喜有激动,还有那么点儿不安——怕你和孩子出意外,但最主要的,是庆幸。”
“庆幸我愿意生下这个孩子?”宋禧问。
“不,庆幸这次你怀孕的时候,我在身边。”周屿在她身旁躺下,拥住她,“庆幸这次咱们之间没有误会;庆幸这次自己没有犯傻,没有冤枉你;庆幸这次我有机会好好赎罪,感受一下伺候孕妇,伺候新生儿,伺候月子是什么滋味;庆幸这次能体验到一家三口变成一家四口的过程……”他吻了吻她脸颊,“禧禧,我好爱你,好爱安之,好爱即将出生的这个宝宝。”
“咱们明天回黔安吧。”宋禧提议。
周屿皱了皱眉,一脸担忧,“别了吧,你现在是孕早期,需要特别注意。”
“没关系啦,不坐飞机,坐高铁回去。我这次回老家,主要想帮珍珍修复一下她和父母的关系,珍珍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二姨和二姨父也很好,帮过我和安之很多,我不希望他们家庭破裂。”宋禧说。
周屿仍是不放心,正犹豫,宋禧抓着他胳膊撒起娇来,“去嘛去嘛,黔安是我的家乡,我好想那里!我家里人也都在那里,我好想他们!”
周屿无奈,笑着点点头,“行,一路有我陪着,不会出什么事儿。”
“嘿嘿,你最好啦!”宋禧吧唧亲他一口,亲完就愣住,脸刷地红起来,翻身背对着他。
周屿也愣了,摸摸被亲的那半边脸颊,唇角浮笑。
他微微抬头,下巴轻蹭宋禧侧脸,含着笑问:“羞什么?”
宋禧不作声,双眼紧闭,装死中。
周屿笑意更深,亲亲她侧脸,又问:“刚才干嘛了?”
宋禧捞起被子捂住脸,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清楚得很!”
“清楚什么呀,”周屿扯开被子,按住她一边肩膀,使她被迫平躺,目光紧盯着她,“我不清楚。你说说看呗。”
宋禧倏地睁眼,羞红了脸,“我刚才一时头脑发热,请不要误会!”
周屿噗嗤乐了,问她:“误会什么?谁说我误会了?误会的人是你吧?”
宋禧咬着唇,脸红得快滴血似的,“哎呀,你有完没完!臊我就这么开心是吗?”
周屿伸过头去,将另一边脸贴向她,“这儿也要。”
“要什么?”宋禧装糊涂。
“要你盖个章。”周屿直接用手点了点自己脸颊。
“呸!想得美!”宋禧啐他。
他乐得大笑,握紧她的手,目光灼灼,“咱们这次回黔安——不,以后每次回黔安,都住以前那儿吧。”
宋禧心里清楚他说的是哪儿,故意问:“住哪儿?”
周屿:“咱们以前的婚房。”
宋禧:“哦。”
周屿:“那房子虽然挺小,可它很特殊,承载了太多回忆,因为曾经有你,所以我很喜欢那里。”
宋禧忽然有些想哭。
她红着眼,看他好一会儿,吸吸鼻子,点了点头,说:“我也喜欢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9章
怀孕这事儿, 宋禧和周屿商量过,回黔安后,别告诉家里人。他们跟宋安之和苏珍珍也打过招呼,那俩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说。
到达黔安时天已经黑了, 宋禧两个姨父开车来接人, 起初周屿觉得没必要, 怕麻烦人家, 宋禧告诉他, 有时候稍微麻烦一下,才有人情味呢。周屿想想也是,周家人表面客客气气, 不麻烦人, 可伤害起别人来, 一个比一个狠。
一大家子在饭店包间吃了顿团圆饭。周屿想买单, 长辈们不让,宋禧偷偷拉住他,在他耳边用只有他听得见的声音说:“大家收了你这么多好处, 也想表示一下心意。”
周屿懂了,不再争, 淡笑着看了看宋禧, 又看了看身旁的女儿。
现在还没过年,也不是什么特殊日子, 可一家人聚在一起开开心心聊天, 热热闹闹吃饭,这种寻常人家的温情,令周屿打心底里高兴。
他知道,宋家人对他热情, 掺杂着许多原因,或许有对他个人的欣赏与喜欢,但也绝少不了利益驱使。只是,即便因为利益,又如何呢?他们是宋禧的家人,他们祝福他和宋禧,他们希望他和宋禧带着孩子好好过,这不就够了?钱能省去许多事儿,也能避开许多麻烦。
吃完饭,苏庆祥笑着对宋禧说:“禧禧,二姨爹送你们一家三口回酒店。”
“我们不住酒店。”宋禧摇摇头。
苏庆祥:“那住哪里?”
宋禧:“住周屿以前那套房子。”
苏庆祥惊讶,“小周,那房子你一直没卖啊?”
“没卖。”周屿冲他笑了笑,转头看向宋禧。
宋禧羞涩低头,以为会被二姨父调侃,却只是听他笑着说了句:“好,好,还是自己家住着好。”
他特意强调“自己家”,宋禧脸颊升温,没好意思抬头。
周屿坐副驾,宋禧和苏珍珍带着孩子坐后排,一路上,宋安之比谁都兴奋,叽叽喳喳说话,又拍着手唱歌,下车后,还在地上蹦得老高,“耶!要去住爸爸妈妈的婚房啦!”
宋禧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其实那里不算——”
周屿轻声打断:“怎么不算?头婚也是婚。”
苏珍珍乐得大笑,被宋禧暗中用胳膊肘怼了怼,她捂嘴,冲他们一家三口挥手,“晚安晚安,祝你们在婚房里做个美梦!”
“珍珍!”宋禧跺脚娇嗔。
苏珍珍学她跺脚,“珍~珍~”
“你等着!”宋禧皱皱鼻子,“等你和程扬好上了,看你撒不撒娇,看我学不学你!”
一旁的苏庆祥面露困惑,“程扬?”
宋禧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看着二姨父尴尬笑道:“我乱说的啦,拿珍珍和程扬开玩笑呢!”
苏庆祥没深究,点点头,挥挥手,“快带娃儿上楼吧,早点休息。”
等他们一家三口拐进巷子里,苏庆祥和苏珍珍才回到车上。
这次坐副驾的是苏珍珍。车门一关,她便听到父亲问:“深城好玩不?”
晚饭丰盛又美味,苏珍珍吃得太多,已经晕碳,懒散靠着椅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反正比我们这边发达多了,但是真的热,太热了,我还是更喜欢黔安,我宁愿一辈子留在黔安。”
苏庆祥没有启动车子,扭头看向女儿,神情认真,“你一辈子留在黔安,人家程扬咋个办?”
“他咋个办?爱咋办咋办,反正我——”苏珍珍蓦地愣住,这才反应过来,满脸震惊地看着他,“爸爸,你怎么——”
“呵,我是过来人,还能听不出来禧禧刚才是不是真的开玩笑?”苏庆祥摇摇头,嘴角止不住上扬,“哦哟,真是想不到,你和程扬还能——”
苏珍珍双手在空中胡乱挥着,扬声打断:“不要乱讲!不要造谣哈,我跟程扬只是朋友而已!”
苏庆祥跟程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他陷入回忆,过了会儿笑眯眯看向苏珍珍,“程扬怕是喜欢你哦。”
“你咋个晓得?”
“回想一下,每次他跟我们见面,好像经常有意无意看你。”
苏珍珍脸色爆红,摸了摸脸,烫得自己都心慌,“哎呀,你乱讲!我又没有多好看,还不打扮。”
苏庆祥立马表示不同意,“哪个讲的?你虽然不打扮,但是很好看!非常好看!我们家珍珍遗传妈妈,素颜,穿个麻袋都是大美女,打扮起来还得了哦!”
苏珍珍被逗乐,捂着嘴大笑,“爸爸,你吹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本来就是嘛。”苏庆祥冲她眨眨眼,“我家姑娘这个姿色,这个性格,拿下程扬,分分钟的事。你要是跟程扬在一起,我和你妈做梦都要笑醒哦。”
苏珍珍低头看手机,程扬刚给她发了条消息,问她到家没有。今天程扬有事,没跟着一起来,过两天才跟他们在这汇合。
“程扬就这么好啊?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快把他吹上天了。”苏珍珍知道他人缘好,没想到能好成这样。
苏庆祥语重心长看着女儿,“珍珍,爸爸跟你讲句老实话——你看周屿,这么高这么帅这么有钱,但如果真要嫁女儿,爸爸更希望你嫁程扬这种。周屿像宝剑,名贵,却容易伤人;程扬不一样,程扬像剑鞘,坚硬,保护性强,包容性也强。跟程扬这种男人过日子,才是最稳妥,最容易幸福的。
“当然了,我不是说人家小周不好哈。一物降一物,小周这种人,只有禧禧制得住他。你跟爸爸交个底,和程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苏珍珍安静听完,老实回答:“他跟我表过白,我没答应。后来闹翻过,不过我示好之后,他好像也不在意之前发生过什么,还是对我很好。我在等他再开口。”
苏庆祥装模作样掐指乱算,“快了快了,就这两天了。”
“爸爸,你正经点好不好!”苏珍珍轻轻推他,忽然收起笑容,“我要是真跟程扬在一起了,搞不好以后真的会结婚哦。”
“那才好哦!”苏庆祥一拍大腿,“有句话讲得好,‘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爸爸妈妈希望你跟程扬长长久久。”
苏珍珍低头,语气透着些伤感,“我要是真嫁给他,可能就没法留在黔安了……他有份这么好的工作,在京州和深城都买了房,逼他跟我回来,太自私了。”
苏庆祥沉默片刻,伸手点了点女儿胳膊,又指向窗外,“珍珍,你看外头。”
苏珍珍转脸望过去。
“你看,晚上的黔安,是不是很像一个老人?八九点钟,很多店就关门了,很多家也关灯了。留在黔安的,是不是很多都是中老年?不管再怎么发展旅游业,来这里的年轻人,也主要是旅游,选择在这里定居的,没多少了。”苏庆祥看一眼女儿,又看向窗外,“这里是你的故乡,是你待了很久的地方,你舍不得这里,爸爸很能理解,因为这也是爸爸的故乡。但是珍珍,时代不一样了,在这个什么都飞速发展的时代,很难有年轻人能心甘情愿一辈子待在这个暮气沉沉的小城市。
“这么跟你说吧,如果你跟程扬在一起,以后可能会白头偕老,也可能会分开,但如果你不跟他谈一场恋爱,爸爸敢断定,错过了,你百分之百会后悔。同样,如果你去深城定居,可能会想念故乡,也可能不很快把故乡遗忘,但如果不去,让你一辈子留在黔安,你百分之百会后悔,年轻时没有抓住机会去大城市享受更多。
“珍珍,你想清楚,真要跟着程扬留在深城,你就不是去当牛马,不是去当社畜,程扬这种男人,不可能让你吃苦。”
半晌,苏珍珍叹一口气,“爸爸,这么一想,感觉我们好像在算计程扬哦……”
苏庆祥笑起来,摇着头感慨,“傻姑娘,你以为程扬跟你一样傻?我们一家四口智商加起来,可能都没程扬高!”
苏珍珍摆了摆手,装作不耐烦,“别说他了,回家回家,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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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安之第一次来到这个父母曾经的小家,激动地在每个房间穿梭,边跑边喊:“哇哇哇!这里好温馨哦!而且每个地方都好干净!”
周屿跟在她后头跑,弯着腰张开双臂护住,生怕她摔倒,嘴上回应:“必须干净,爸爸请了家政阿姨,每周三都来打扫一次。”
宋安之停在客厅茶几旁,转身看着他,问:“为什么呀?平时都没人住,没必要定期打扫呀。”
“怎么没必要?平时不住,这也是咱们家,也得保持得干干净净,说不定——”周屿顿了顿,目光投向宋禧,唇角不自觉挂起淡笑,“说不定妈妈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这是他五年以来压抑最深的愿望,是他离婚后,不敢面对的梦想。
如今他们终于回来了。回来的不仅有宋禧,还有安之。
周屿无法言说此刻自己多么的幸福,他只知道,在这座小小的,落后的,暮气沉沉的城市里,他有一个温暖的家。
作者有话说:
不知不觉写了99章诶!写这本的过程中,自己心态发生过不少变化,越来越清楚自己以后想写什么了。生活也迈进了新篇章,开心!!!
第100章
今晚吃饭时, 周屿没喝酒。从得知宋禧怀孕那一刻起,他就下定决心,要把烟彻底给戒了,酒也暂时不喝, 等宋禧生完孩子再说。
因为这, 宋安之还有点儿不高兴。
夜里, 她躺在爸爸妈妈中间, 听到爸爸说起自己为什么不再抽烟喝酒, 小嘴巴噘得老高,“哼,小宝宝还没出生呢, 你就这么为人家着想, 以前也没见你为我戒烟戒酒呀!”
说完, 宋安之更难受了, 呜呜哭起来。
宋禧和周屿原本平躺着,听到这话,立马翻身, 一同抱住她。
“爸爸之前抽烟不都是避着你么?这回戒掉,主要也都是怕伤害你们仨, 不单单只是为了这个还没出生的小宝宝。”周屿吻了吻女儿脸颊, 哄道。
“可你以前还喝酒呢!因为小宝宝,你连酒都不喝了!”宋安之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怜, 哭得越发大声。
“哎哟哎哟!”宋禧抱紧她, 手掌轻拍着她胳膊,瞪一眼周屿,“你看你,早戒多好!”又亲一口女儿, “安之现在很难受对不对?妈妈懂你的难受,妈妈觉得你生气、难过是正常的,换我我也生气。”
宋安之嚎啕大哭,“爸爸还说他不会偏心呢!他现在就开始偏心了!”
周屿百口莫辩,赶紧赔罪,一口一句道歉,一口一个“祖宗”,又说道:“其实爸爸早就想戒烟,可抽了这么多年,很难戒掉。你妈妈怀孕以后嗅觉敏感,烟酒味都受不了,至少在她怀孕期间,爸爸肯定是不能喝酒了。爸爸想着,长痛不如短痛,趁这个机会把烟戒干净,至于酒,爸爸没法一辈子都戒,等妈妈生完孩子,爸爸出去应酬时,还是会喝点儿。”
小孩子哪里听得进去这些道理,宋安之在床上不停蹬腿,推开父母,举起手乱挥。她就是不高兴,就是有脾气,哪是随随便便三两句就能哄好的?她要让偏心的爸爸付出代价!
宋禧见状,笑着摇摇头,看向周屿,“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吧。”说完,俯身亲了亲女儿额头,语气温柔许多,“安之,让爸爸好好哄哄你,你俩好好聊聊,妈妈有困了,先去另一间房睡了。明天见哦宝贝。”
宋安之抽泣,“呜呜呜好的,呜呜呜妈妈你快去睡吧!呜呜呜对不起,打扰你休息啦!”
宋禧又在她脸上盖一个戳,“我的宝贝多懂事呀,奉劝某些人不要不懂得珍惜!”
宋安之:“哼!”
周屿无奈,冲宋禧皱了皱眉,瞪了瞪眼,又不能真把这个加油添醋的女人怎么着,忽地凑过头去,用力亲她脸颊一下,“睡吧,大祖宗,您行行好……”
宋禧憋着笑下床离开,轻轻给他俩关上了门。
“安之。”周屿的手搭在女儿胳膊上。
“哼!”宋安之立马抽出胳膊。
“闺女。”周屿又轻推她一下。
“哼!”宋安之翻身,背影对着老父亲。
身后传来老父亲深深的叹息。
“唉……安之,爸爸知道错了。”周屿想了想,觉得孩子因为这事儿有情绪,也没什么错。自己确实做得不对,当初和安之相认后,就该立马戒烟的。唉,周屿默默在心里又叹一口气。
见女儿不理他,周屿抬起胳膊,将孩子圈进怀里。
“安之,爸爸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靠行动弥补。这样吧,你告诉爸爸,我该怎么行动才能让你好受些呢?”周屿轻声问。
宋安之吸了吸鼻子,很认真地想了一小会儿,带着鼻音说:“以后只要你在家,每晚睡前都要亲亲我,哪怕不陪我睡,也要专门过来亲我!”
“没问题。”周屿立马答应,“爸爸确实应该这么做。”
“而且,等小宝宝出生了,你可以亲小宝宝,但如果我也在,必须先亲我!”宋安之说。
“好好好,一定先亲亲安之,再亲小宝宝。”周屿当即亲她一口。
宋安之心里好受多了,说话虽然还有鼻音,语气里却听得出笑意:“因为我是老大嘛,凡事要讲先来后到,老大干什么都该是第一个!”
“没错,安之说得特别对,”周屿憋着坏笑,“挨揍自然也该是第一个。”
“当然啦,谁叫我是老大嘛,我——”宋安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反应过来,噌地坐起,抱着胳膊冲父亲噘嘴,“哼!我才不要挨揍!而且我这么可爱这么乖,才不会挨揍呢!爸爸才挨揍,明天我让妈妈狠狠揍你!”
周屿乐得不行,将女儿额边的碎发轻轻拢到耳后,满眼慈爱,“爸爸跟你开玩笑呢。安之是爸爸的心头宝,爸爸哪舍得揍?别人揍更不行,谁敢揍你,爸爸一定千百倍收拾回去。”
宋安之高兴了,靠进父亲怀里,眨着大眼睛问:“那要是,揍我的人是妈妈呢?
“……”周屿怔住,哭笑不得,“那我问问她,能不能让我替你挨揍。”
“哈哈爸爸你真好!”宋安之开心地往后仰,躺回床上,翘起二郎腿,一晃一晃,“其实我开玩笑的啦,不过你有这份心就好,嘿嘿。”
“小家伙,有你这么跟爹说话的?”周屿佯怒,挠她脚底板,痒得孩子左闪右躲哈哈大笑。
父女俩在这边笑闹,宋禧在另一间房听着,放心了,也开心了。
她安然躺下,正打算睡,苏珍珍发来微信消息。
苏珍珍:【禧禧,我睡不着……】
宋禧:【想程扬想得?】
苏珍珍:【不要这么直白好不好!咳咳,确实是啦……这个程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还不给我表白,搞得我不上不下的,好被动啊!】
宋禧思考一会儿,回:【那就你来表白】
苏珍珍:【???】
苏珍珍:【不要!才不要呢。多掉价呀,明明是他先过来招惹我了,现在又憋住不主动推进度,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宋禧:【我觉得程扬不会,他不像是这种人。不过男人总会有点小心思的,说不定他就想看看你有多喜欢她,测试一下你能憋多久。他今天冷淡了?】
苏珍珍:【就我们回来之前给我发了条消息,祝我们一路平安,我回了句“好的,谢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宋禧看着那句“好的,谢谢”,仰头笑起来,挠挠后脑勺叹着气回复:【珍珍,你回应得好冷淡,好僵硬,好拒人于千里之外啊……我要是程扬,我心都快碎了,我是说真的!】
苏珍珍:【额,有吗?我觉得还好吧,又没骂他,已经很够意思了!】
宋禧:【关键你现在不是想让他再开口表白嘛,所以你得诱导~】
苏珍珍:【求教!!!】
宋禧:【比如他给你发的这条,你可以这么回:“谢谢哦,好开心你这么惦记我,到家给你报平安~”你看你,回得冷冰冰不说,落地也没告诉他一声,他心里应该挺难受的】
苏珍珍:【靠!禧禧,你比我会谈恋爱多了!以前跟周屿也是这么谈的?】
宋禧回忆起从前,许多甜蜜回忆涌入脑海,越想越高兴,睡意都被赶跑,捧着手机飞速打字:【我跟周屿情况特殊,婚后才谈的恋爱,也没怎么暧昧过,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主要是在一起之后,你来我往地……调~情……】
想起以前自己给周屿发过的那些信息,她到现在还脸红心跳羞得很。
苏珍珍:【感觉你比我适合写言情小说,我真是心服口服!那那那我现在已经到家,想破冰还来得及吧?】
宋禧:【废话!程扬又不是个三心二意的花花公子,不可能关系冷一天你俩就完蛋啊,说不定他正可怜兮兮等你主动联系他呢】
苏珍珍:【我给他发条消息吧,发什么好?】
宋禧:【……你小说里男女主都是怎么暧昧的?】
苏珍珍:【他们讲话好肉麻,我说不出口……】
宋禧:【以前周屿告诉过我,女人觉得肉麻的话,男人其实可喜欢听了,所以别怕,赶紧发!越肉麻越要发!实在受不了就闭着眼睛发!】
苏珍珍:【我不行了,真的,刚才试着打出一段,自己都要吐了T-T禧禧再帮我一次!】
宋禧笑她笨,又想起自己当年热恋时,其实很多时候都是周屿在主动引导,这么看来,程扬在感情上还是挺木讷,跟珍珍像是两块木头,一个比一个呆,一个比一个能忍。
宋禧:【你现在给他发这个——“报告哥哥,我到家啦!”】
苏珍珍发来流汗表情包,问:【一、一定要叫哥哥吗?】
宋禧:【他比你大啊,叫哥哥多正常】
苏珍珍:【在我看来不正常,好嗲,好刻意,好做作[裂开]】
宋禧:【周屿以前喜欢听我叫哥哥,我一开始不愿意,也觉得太嗲,可是叫着叫着,就习惯了,自己还挺上头的!】
苏珍珍:【真的吗?还能把自己叫上头??】
宋禧:【真的!因为叫哥哥很管用,对方会特别受用,然后对你特别宠溺,你会很有成就感,觉得自己可会撒娇可厉害了~】
苏珍珍:【好吧……我浅试一下】
几分钟后,苏珍珍没再发消息过来,宋禧猜测,她正跟程扬热聊呢,就没多嘴去问。
隔壁房间没声音了,宋禧点进和周屿的聊天框。
宋禧:【安之睡着啦?】
那头秒回:【睡可香了,小家伙今天奔波累坏了】
宋禧:【怎么哄好的?】
周屿给她描述一遍,宋禧看着那段生动的文字,仿佛他们父女俩在自己面前场景还原,嘴角笑意止不住。
宋禧:【安之还是太小太好哄了!】
周屿:【其实她生气也是应该的,我确实不对,缺席她的生活这么多年,马上又要有二胎,我这样,让她很没有安全感,觉得自个儿在我心里不如弟弟妹妹重要】
宋禧:【你还好意思说!你忽然这样,让我觉得自己也没肚子里的小宝宝重要】
周屿:【天地良心,宋禧你摸着自个儿良心问问,你在我心里是不是第一重要?】
宋禧忽然感觉像是喝了一口蜜水,甜滋滋的,仿佛回到热恋期,红着脸盯着屏幕看了许久,舍不得放下手机。
周屿:【真生气了?】
她故意不回。
周屿:【不是,你在我心里是个什么位置,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装糊涂?】
宋禧发了条语音撒娇:【真~的~不~知~道~嘛!】
周屿立马回语音:【医生可说了,孕早期最好别做,宝宝你少勾我……】
听他这声儿,宋禧知道他是真憋得慌,噗嗤乐了,打字:【忍忍吧你,活该!谁叫你命中率这么高!!!】
周屿:【也是宝宝你肚子争气】
宋禧:【烦你】
周屿:【想你】
宋禧收起玩笑语气,问:【以前咱们热恋期间,说过好多肉麻话哦,还记得吗?】
周屿:【以前那些聊天记录都还有,要不要看看?】
宋禧:【不要!千万别给我发!】
想想都脚趾抠地,尴尬到姥姥家了!她不敢面对那个嗲得发腻,还做作得要命的自己。
可很快,聊天截图就发了过来。
宋禧先是不敢看,蒙住被子捂嘴尖叫,又忍不住拿起手机,眼睛眯成一条缝,认认真真看完每张截图,边看边张大嘴巴无声喊叫。
终于看完,她掀开被子,大口大口呼吸,靠在床头给周屿发消息:【服了,恋爱中的人,好像弱智……】
周屿:【那是,我那会儿也降智了】
宋禧:【每天有事儿没事儿就“亲亲老公”、“亲亲老婆”的,哕——】
周屿:【多可爱】
宋禧:【可爱吗?好幼稚!】
周屿:【可爱,不过只是你可爱,我不可爱,我那时候感觉好der】
宋禧被他这形容惹笑。
宋禧:【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久之前的聊天记录】
周屿:【咱们的聊天记录,我一条都没删】
宋禧:【为什么呀?分开后看着,不会很难受吗?】
周屿:【分开后基本不看,除非——】
宋禧急不可耐:【除非什么?】
周屿:【除非喝太多酒,捧着手机边哭边看这些回忆】
宋禧嘴角含笑:【没出息!】
周屿打来电话。
她接通后,那头却没说话。
“干嘛呀?”宋禧夹着嗓子问,心跳莫名加快。
过了几秒,周屿轻声开口:“想你。”
宋禧笑了,“就这呀?”
周屿:“其实以前每次喝完酒,都想给你打电话,跟你说这个。”
作者有话说:
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