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心愉也被感染了，“太棒了！”抱住苏知茵，“今天季林宣怎么没过来帮你啊？！”


    “我和他分手了。”苏知茵宣布。


    顾心愉咬牙切齿，“什么，他敢甩你？”


    “分手我提的。”


    “那还差不多，什么时候分的？”顾心愉拍拍手上的灰尘。


    “我离职那天。”


    苏知茵声音低缓，“其实做工作室这事，我心里也没有底……林宣说得也没错，我太过理想主义。


    可是，想做就是想做啊，失败了也没有关系，我不喜欢他的态度，他压根不相信我能做好，一直给我泼冷水。”


    顾心愉静静听她说完，起身，给她倒了杯水，“其实我都没有很意外。”


    苏知茵托着腮，叹了口气。


    “害……你就应该多谈几个，别在一棵树上吊死，你看我，有六个前任，每个分手了，我都不伤心。”顾心愉不甚在意地笑道。


    苏知茵被顾心愉的语气逗笑了。


    顾心愉忽然认真说道：“其实我觉得你们迟早会分，我之前没好意思说。”


    “他其实挺现实，也比较保守的，不是说不对，而是，和你不像，你们想不到一起去，以后还会有其他分歧的。”


    “你也看出来我们不合适啊……”苏知茵苦笑。


    “当然啦，他明显配不上你！”顾心愉理所当然的语气。


    苏知茵愣了一秒，笑道：“我也没你想象那么好啦。”


    “主要是我觉得他没那么喜欢你，你想想，你们从小青梅竹马，你高中的时候喜欢他了，那时候要高考，你没说，也就当他没发现吧。”


    顾心愉喝了口水，继续说：“那到了大学呢，你对他够明显的了吧，我觉得他知道你喜欢他，你去他学校找他，送他亲手做的东西，陪他去参加什么马拉松比赛的……


    多的事我就不去举例子，他都没主动推进关系，然后你就读研了，他考公务员几次没考上，非要等考上了再跟你表白。”


    她有些忿忿不平，对苏知茵说道：“那为什么非得等考上编制了才在一起，怎么要设置这种条件呢？那要是他一直考不上呢，就一直吊着你啊。”


    顾心愉无奈耸耸肩，“我不理解他这种。”


    苏知茵陷入沉默。


    青梅竹马，少时不懂喜欢。


    长大了，某天她忽然意识到，心中暗生的情愫像一颗小芽一样慢慢长大，长出藤蔓。


    是从哪一天开始，遮住阳光的呢？


    苏知茵清晰地感觉到，心中的藤蔓已经枯萎了。


    “茵茵，你别难过。”顾心愉拉着苏知茵的手举起来，“分手就分手，下个更长久！”


    “别伤心，我们应该庆祝一下，我买了蛋糕，我们一块吃吧。”顾心愉欢呼道。


    顾心愉把蛋糕拿出来，尺寸不大，两个人吃正好，“本来你辞职那天，我就想找你庆祝了，可恶那天在加班。”


    顾心愉把蜡烛插上，用打火机点燃，“茵茵，许个愿吧。”


    “我想想……”苏知茵双手交握，一时之间想不到有什么心愿。


    “许愿马上找个宇宙无敌好的男朋友。”顾心愉笑着催促道。


    苏知茵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宇宙无敌好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季洄。


    顿时觉得有些冒犯，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驱赶出去。


    苏知茵虔诚地许下心愿：“希望我成为富婆……”


    季洄坐在办公桌前，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王力培走进来，调侃道：“有人骂你了吧？”


    “怎么不说有人想我。”季洄将文件夹放到左边。


    “你一个孤家寡人，谁想你啊？”王力培想起什么似的，“哦，瞧我这记性，忘了你有个宝贝妹妹……”


    季洄一个眼刀飞过去，王力培倒浑不在意，笑着溜出办公室。


    季洄手机响了，定睛一看，来电人是季林宣，接起电话，“喂，林宣。”


    季林宣问道：“小叔，在忙吗？”


    “嗯，什么事？”季洄开门见山。


    “我爸问你周六回家吗？姑奶奶过八十大寿。”


    “不回去，礼金帮我捎带一份。”季洄指尖把玩着一只钢笔。


    “喔……好的……”季林宣欲言又止。


    季洄对季林宣的犹豫有所察觉，“还有什么事？”


    “小叔，茵茵要和我分手……主要是我们俩异地的问题，你帮帮我！”


    季洄面无表情地抚了抚额头，“我帮你什么？”


    “你帮我劝劝她，你说的话她听得进去，她现在铁了心要在芝州开工作室，这事都还没跟叔叔阿姨商量，你就从创业的角度跟她说说风险……”


    季洄神色有些不耐，不等季林宣话说完打断他，“工作选在哪是她的事，我没有立场干预，至于你和她感情的问题，自己解决。”


    “小叔，我和她就因为异地的原因分手，我也愿意拿自己的存款支持她的事业，但她不愿回溪城做工作室，怎么说都不听。


    我也不懂创业，但是显然芝州各项成本都高，失败的风险是不是更大呢？”


    季洄捏了捏眉心，心底没由来地烦闷，“季林宣，任何创业都有可能失败。你如果真的支持她，你现在要做的，是帮助她成功，而不是估算她失败的几率。”


    “小叔，她现在根本不接我电话，发微信也不怎么回我，那你帮我跟她说说……哎……”


    季洄面色愈发黑沉，“言尽于此，挂了。”


    他挂断电话，抓了抓头发，没想到自己也有耐心告罄的时候。


    男人眼睛微眯，盯着屏幕出神，季林宣这个家伙，一如既往地让他火大……


    *


    记忆中的某个下午。


    季洄在客厅里看电视，突然听见季林宣气冲冲地回到家，走路风风火火，故意弄出很大的响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气头上。


    林彤问他怎么了。


    季林宣鼓着腮帮子说：“我的玻璃球都输了，好看的全被赢走了，气死我了，那个小胖比我大一岁，玩得很厉害，哼。”


    “输了就输了，愿赌服输，妈再给你买呗。”林彤安慰道。


    “买了还是会被他赢走！”


    林彤笑了，“那你别和他玩呗。”


    “我就要和他玩，把我之前输的都赢回来。”季林宣一脸愤懑。


    “你这孩子……”林彤有些无语。


    季守杰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提议道：“宣宣，你小叔玩玻璃球很厉害，你请他去帮你赢回来呗。”


    季洄这时候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季林宣扭头看看季洄，撇撇嘴说道：“我才不去求他。”


    “你不是想赢回来吗？君子能屈能伸，你小叔会帮你的。”季守杰鼓励道。


    季林宣捏着拳头，迟疑片刻，还是气不过输给小胖，最后决定去求一下季洄。


    “小叔，你能帮我把输掉的球赢回来吗？求你了。”季林宣满眼祈求，给季洄又是端茶杯，又是拿水果的。


    季洄已经十四岁了，对玻璃球的小孩玩意早就不感兴趣。


    季守杰帮场说：“你们俩出去玩玩，小洄，别闷在家看电视了，去玩吧，吃饭还早呢。”


    季洄看向季守杰。


    季守杰走过来，关了电视，笑着催促道：“去吧，去吧，顺便把家里垃圾带出去扔了。”


    季洄没办法，只得站起身，问道：“你还有球吗？”


    “有的有的，还有五颗。”季林宣从口袋里掏出五颗，颜色不一，“小叔，你要哪个？”


    季洄挑了颗蓝色的，“走吧。”


    两人来到玩的地方，小胖还在和别人打弹珠。


    季林宣指了指，“就是他！”小跑过去，“我去和他说。”


    小胖身材也高大，和季洄个头差不多，比季洄胖不少，他脚边有个方便面塑料袋子，里面都是他赢来的球。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季洄，仿佛在确认对手的实力。


    小胖在地上弹了一颗红色珠子后定住，“新来的，你先打，白线后面你随意找个位置。”


    季洄看他一眼，眉毛轻抬，也没多说话，蹲下来，大拇指轻轻一弹，便弹中了他那颗红色珠子。


    中一颗后可以连弹一次。


    小胖又放了一颗，季洄又弹中了，再放一颗，还是被弹中，小胖来来回回放了十几颗，越放位置越刁钻，奈何季洄每次都中，渐渐地，周围围上来一圈小朋友。


    季林宣得意洋洋，拿着赢回来的一小袋玻璃珠，抖了抖，“厉害吧，这是我小叔！”


    小胖头上汗直流，硬是没有他出场的机会，大喊道：“不玩了不玩了。”


    季林宣拉住小胖的胳膊，“不准走！你不敢玩了？小胖你不是最厉害的吗？”


    小胖气道：“你拉我干嘛？”


    季林宣不罢休，“不行，再玩一会。”


    “不想玩了，走了。”小胖气得牙痒痒，“以后不准搬救兵，有本事自己来赢我。”


    季林宣越说越上头，“我偏要找，你赢了我那么多，今天赢你一回怎么了，不准走！”


    季洄看不下去，拉回季林宣，“不玩了，回家。”


    季林宣不肯走，“为啥啊？他赢了我那么多。”


    小胖手一甩，把季林宣推开。


    季林宣踉跄了一下。


    季洄为避免他们再起肢体冲突，按住季林宣，冷声道：“季林宣，要玩的话，你和他继续玩，我回去了。”


    季林宣左看右看，只好找了个台阶下，“算了，我也不玩了，都散了吧大家……”


    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层层叠叠，由红到紫晕染开来，似一副美丽的画卷。


    两个少年一前一后走着，影子被拉得老长。


    季洄手插口袋走在前面。


    季林宣攥着一袋子玻璃珠子，蹦蹦跳跳，满脸开心的神情，仿佛手里拿着的是一袋无价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