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二合一 外面粮涨价
阮银珠给了陶槐树二十贯钱买粮, 父子俩背一趟只能背三石回来,但背着重物走不快,这又是雪天路滑还得小心,买一趟回来更慢了。
想着粮食涨价, 生怕一会儿回去又是另一个价, 累得气喘吁吁的父子俩, 合计了一番,决定去赁一辆牛车拉粮食。
那单头牛车一趟能拉六石粮食,又因为阮银珠叮嘱的不要在一家买, 换着买了几家,这一下午就拉了三趟, 买回来了十八石粮食,给了那车夫一百文的赁钱。
虽然后面没背粮了,但那一袋一袋的粮扛进家里, 也需要不少力气。
阮银珠傍晚回来看着码得高高的粮食,再看受了累的丈夫和公爹, 她惊讶道:“这是你们背回来的?”
父子俩不约而同地看向阮银珠,那眼神有些错愕,仿佛在说,你听听这话,我们俩是牛吗?
阮银珠看着他们的神色, 反应过来自己问了句傻话,她抿了一下唇笑道:“爹爹和夫君辛苦了。”
陶祖父看着她说道:“不辛苦, 赁牛车拉回来的。”
陶槐树这才和阮银珠说道:“幸好你让我们去买粮,已经在涨价了,一石已经涨了十五六文了,估摸着后面还会涨, 明日还买吗?”
阮银珠看了看堆着的粮,询问道:“今日花了多少钱?”
“五贯。” 陶槐树说。
阮银珠道:“明日继续买,早早就去。”说完阮银珠顿了顿说道:“关系要好的那些人家,也可以跟他们说说粮食涨价了,买不买看人家的。”
陶槐树应下,阮银珠看了一眼父子俩,俩人都是老好人,阮银珠叮嘱道:“可以说、可以换班让人家去买,咱们可不能帮买。粮食涨价的时候还可能一会儿一个价,万一买到的贵了,为了几个铜板还红了脸不好。”
陶祖父道:“成了,我们明日早早去买。”
他们还没吃饭,阮银珠看了看买来的粮,就忙着做饭去了。
陶湘不知道粮食买的怎么样,想着跑回来看看,半路上遇到了下值的纪朝,俩人一同回的院子。
得知粮食已经开始涨价了,俩人对视了一眼,她们当时在乡下买的那些粮,还是按收粮的价格买的,也算是买着了。
虽然自己已经准备好了,但也难免忧心,这会就开始涨价,说明外地可能已经受了冷灾,夏日有洪灾,这会儿又有冷灾,这粮价估计得持续到明年的秋收,还得看明年的天怎么样,天景好,那明年的收成可能会好,收成好了粮价自然会落下来。
可这大半年里,粮价若是翻倍的涨,那大家的日子就难过了。
就比如陶家里,祖父和陶槐树,还有陶海陶江纪朝三个半大娃,阮银珠蒸饭的甑子都是直径四十厘米左右,高近六十厘米的,每次都是大半甑子饭,能掏到底。
这还是大人当差不是特别累的情况下,每日光主食就得好几升,按今日的米价格每日吃饭都要几十文的。
陶湘和阮银珠说道:“咱们家明日再买些,涨价超过五成咱们就不买了。”
阮银珠算了一下,涨价超过五成那米价都快四百文一石米了,她比陶湘还谨慎一些,说道:“湘姐儿,超过三百五咱们就不能再囤了吧?”
陶湘闻言笑了笑,“那也成。”
她和纪朝没吃饭就回了院内,各自去找好友说今日外面粮食涨价的事儿。
陶湘最先和芦花还有盏儿说的,俩人趁着黄昏,匆匆忙忙地去寻了大人。
看着她们走了,陶湘琢磨了一下才去见了石冬蕊。
石冬蕊闻言微微蹙眉,喊了齐妈妈来问道:“采买的管事今日没提外面粮涨价的事儿?”
齐妈妈也有些惊讶:“今日粮涨价了?”
陶湘道:“我祖父他们今天去买粮,发现已经涨了,一石贵十五六文呢。”
听到这个数,齐妈妈松了口气说道:“这个价格正常,入冬后可能因为冰雪天气,运粮不及时,所以涨了点。”
陶湘没和齐妈妈争辩,这粮食涨价对石家对这些管事们,都没什么影响。
但院里粗使婆子们听闻粮食涨价,都纷纷决定明早出去买粮,这事儿石冬蕊准了,让她们早起办完差,轮换着出去买。
冬月二十的上午,皇太子薨了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但百姓们并不关心皇太子的事儿,而是一窝蜂地涌入粮铺。
祖父他们去得早,直接去赁了牛车,又拉了四趟粮食,前两趟还是昨日的价,后面再买时,豆子已经从昨日的一百七十五文涨到了二百二十五文一石,粟米直接从二百零五涨到了二百六,阮银珠昨日叮嘱了陶槐树,涨价超过三成就不买了,这恰好在三成左右,他想了想迅速又拉了三趟。
这价格涨得太快了,让陶槐树心慌,拉了五趟回来,他还在想是不是还要再买点。涨价不说,日后会不会没有粮?他心里很不安。
陶祖父看着他说道:“这些足够咱们家吃一年了,可能还会剩余一些,现在咱们倒是要想想打几个柜子来装粮,放在木柜里不容易受潮也不容易起虫。”
陶槐树猛然回神,连连点头。
但今日也不成了,他们得赶紧去值守,换别人出去买。
城中粮涨价已经闹开了,府中的管事急忙慌地把消息告诉了郑氏,郑氏听闻大家都在抢着买粮,她眉头微蹙,随后直接说道:“吃过午饭粮铺子关门,就说库房没粮了,等两日粮食调来再开门售卖。”
管事急忙写了帖子,让小厮给铺子送去,这差事落在了纪朝的头上。
他把帖子送到,马守业家的还在粮铺里,拿了帖子没过多大会儿就关门了。
陶家抢得快,早上就买够了粮,有不少中午去的,只买到了少量粮食,下午再出去买的,几乎没买到。
外面很多大粮铺都关门了,小粮铺被挤得根本水泄不通,存储的粮不多,很快就被大家一抢而空。
到了午后,齐妈妈打听了一番回来,陶湘才知道,除了遭灾粮食欠收,还有北运河与通惠河都冰封起来了,漕运停摆,漕军运粮大多会自己携带一些粮来京私下售卖,但如今船没到,市场上的粮就缺了一截,外加粮商也从外地运粮,同样到不了,这才突然开始涨价。
陶湘是凭着直觉让阮银珠去买粮,但万万没想时机会这么巧,也不知道爹和祖父今早出去买了多少回来,若是能多买点更好,没买到的话昨日的那些也够撑一阵子了。
心想着,耳边就传来了齐妈妈的说话声,“姑娘,夫人已经让铺子掌柜闭门了。”
石冬蕊闻言眉头微蹙,粮食大涨价,百姓肯定会慌乱抢粮,粮商拒卖加大恐慌,等下一波开卖继续加价,家里没余粮的普通人,即便是再肉疼再舍不得银子也得买。
若现在是她在管家中的一切事宜,那她不会关粮铺,她会限定买的数量,确保粮铺有粮售卖,百姓也能买到粮吃。
可现在是郑氏在管家,外面的铺子也归郑氏在管,她无权干预此事。
“其他的粮铺还开着吗?”石冬蕊问。
齐妈妈摇头:“大粮铺几乎都关了,据说是一些小粮铺关得晚,店铺里的粮很快就被抢空了。”
陶湘听着她们这对话,心底一阵恶寒。
那些大粮商不可能仓库没有粮,但他们却选择在这个时候突然关门,再对外说仓库里粮食不够,那势必会引起恐慌,这种事儿朝廷会管吗?会怎么管?京中会不会再出什么乱子?
今日的雪下会儿停会儿,天空阴沉沉的,一直没有放晴的迹象,天阴时黑得早,刚到酉时就仿佛是黄昏了,院子里的很多人在讨论买到的粮少。
陶湘也惦记着家里的事儿,她忙完活计就回了家中,她回到家里时,阮银珠已经回去了,陶槐树和祖父应该是还没下值,没在家里。
“娘,爹他们今日买到粮了吗?”
陶湘见到阮银珠开口就问,阮银珠带着她去了屋子,看着堆得满满当当的粮食,陶湘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这是今早买到了不少?”
阮银珠点了点头,说道:“活到这个年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屋内堆着这么多粮食,肯定够咱们家吃一年了。”
陶湘点了点头,现在在府中当差,还可以在府中吃,存了这些粮是为了以防万一,万一她们在这一年内能离开侯府,那么她们有这些粮食也不慌。
“娘,你让爹弄几个装粮的柜子吧,避免粮食发潮,今年的冬天可能会很冷,这两日得空的话再去买点柴禾,买点炭,棉花也可以买点,实在太冷大家伙就做件衣裳。”
陶湘说这些话时,双眼涣散地看着前面,阮银珠看着她,想到府中不少人都没买到粮,就她们买到的多,她都感觉陶湘是不是知道粮价要涨,是不是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屋内只有母女二人,阮银珠轻声问道:“湘姐儿,你是如何知晓粮食涨价的?”
陶湘收回散发的思绪,她扭头看向阮银珠说道:“我猜的,我就是想到今年夏日洪涝了,然后我记得往年这个时候京中没下雪,今年好像冷得更早,也更冷,我就突然感觉会不会闹冷灾,然后缺粮,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巧。”
阮银珠长吁了一口气,她拍了拍陶湘说道:“幸好你提醒,你爹爹跟我说,他们去得早,早买的那两趟还是昨日的价格,后面再去就突然涨了很多,他后面买的三趟,价格比之前贵了近三成。”
陶湘道:“我听齐妈妈说,外面的粮铺还关门不卖了,估计是想压一压继续涨价。”
阮银珠道:“涨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还要拱价啊?”
“商人逐利,而且可怕的是这些不是普通的商人,有很多都是权贵,恐怕朝廷也是没法子管的。”
陶湘说着,外面传来了院门被推开的声音,陶湘出了屋子,阮银珠顺势便把屋门上了锁。
是纪朝回来了,他今日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阮银珠看着他招呼道:“朝哥儿回来了。”
“叔母。”纪朝唤了一声,阮银珠道:“快先回屋里,我去厨房给你们弄个炭盆。”
阮银珠说着就疾步去了厨房,厨房的灶火是着的,她很快便把火盆给拎来了。
今日的纪朝和陶湘都没去厨房里添乱,俩人静静地坐在火盆边。
陶湘看着纪朝的神色,询问道:“你知道外面的事儿啦?我听齐妈妈说粮铺都关门了,大家根本买不到粮食。”
纪朝抬眸看向陶湘,他点了点头,说道:“夫人让关门的消息,还是我给送的。”
陶湘叹息,她和纪朝说道:“这事儿咱们无能为力,只希望朝廷能管一管,但宫中还有那事儿,估摸着这几日是没人管的。”
纪朝道:“即便是没有宫中的事儿,朝廷也没什么用吧,他们只能劝,可商人并非普通的商人,如何劝得动,我总感觉今年肯定要出大乱子。”
纪朝话落,陶湘轻叹了一声,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纪朝才道:“以前看了那么多穿越小说,每一个穿越的主角都宛如救世主,怎么到了咱们俩这儿,不但救不了世人,还自己也惨兮兮的?”
听到这话陶湘噗嗤地笑了一声,她看向纪朝问道:“你有阵子没看了吧?我穿之前流行穿成咸鱼的、穿成小丫鬟的,对了,还有穿成男主小厮的,没那么多轰轰烈烈的伟大事迹,就是勤勤恳恳地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足够了。”陶湘说着看向纪朝,顿了顿道:“咱们也一样,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已经很好了。”
纪朝点了点头,他道:“其实道理都清楚,但还是难免会不由自主地多想许多。”
陶湘道:“或许是因为,咱们也和他们是一样的。”
炭盆中还有没燃烬的柴禾闪着火苗,他们看着那簇火苗,静静地看了许久。
纪朝道:“算了,不多想这些,多攒些钱才是。”
提到攒钱,陶湘来了兴趣,她笑道:“你有什么门路?”
纪朝看着陶湘亮晶晶的眼眸,笑道:“还没定,等确定了跟你说。”
京中粮铺关门的事儿,过了四五天了还依旧关着,一直到皇太子下葬后的第三天,陶湘才听说粮铺开门了,但粮价又涨了,小麦都卖近四百文一石,但还是有很多人在买。
这场雪还没停,小半个月了,天还没有放晴,冰和雪交互着,是越来越冷了。
粮食涨价,郑氏喊了石冬蕊去,说粮食紧张,府中的下人众多,粮食得减量。
这个消息出来时,大家都怔住了。
便是石冬蕊,听到郑氏这话都愣在了原地,她有些错愕地问道:“咱们家的粮也不够吃了?”
郑氏看着她笑了笑,“说什么胡话呢?”
石冬蕊蹙眉,郑氏才道:“如今这个粮价,每日光下人的消耗都是一笔惊人的数目,这天还一直不放晴,现在连柴禾都涨价了。”
看着郑氏,石冬蕊紧抿着唇:“娘一定要做到这个份上吗?马上就腊月了,过了年开春最多三四个月,河面必然解封,到时候粮运到,粮价也会落下去。”
郑氏看着石冬蕊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什么就敢说粮价会落下去?你可知山东、河南、南直隶的江北江南都粮食欠收,这粮价估计到明年秋收都不一定会落下去,我稍微收紧下人的口粮,也没叫她们饿着。”
郑氏坚持,石冬蕊没有办法。
第二天下人们的口粮就全部降等了,粗使三等丫鬟的饭,早粥晚粗杂粮馍,粥稀馍硬得辣嗓子,没几日这院中的下人们气色都变了。
因为减口粮的事儿,阮银珠每日都会蒸上一锅馒头,给陶湘和纪朝他们几个送过去,大家好歹是能吃饱的。
可很多人家本身也没钱,粮又贵,哪里能自己打牙祭?只得挨饿。
眼瞅着快过年了,石冬蕊瞧着府中的人状态很不对,她没得法子,去寻了周氏。
周氏是她的伯祖母,是抚养了她的父亲,但终究隔着点,所以周氏和郑氏这隔着点的婆媳关系,更是不好处。
周氏这个人,虽不是郑氏正经的婆母,可她对郑氏所做的,比正经婆母要好上许多,郑氏进门她带着郑氏管家,郑氏要独立管家,她也不多言不插手直接放权,郑氏生了石冬蕊身子不好,周氏忙前忙后,还帮郑氏照管着石冬蕊,后面知道石冬蕊与她亲近郑氏不高兴,她也默默地退回到自己的位置,绝不上前挑拨她们的母女关系,周氏能做到的她都做到了。
周氏听着石冬蕊来说府中下人之事,她的神色有些凝重,沉默了许久才说道:“蕊姐儿,这事儿我知晓,但伯祖母并不好说什么。”
石冬蕊道:“我并非要伯祖母和我母亲说什么,是想请伯祖母唤父亲前来,我亲自和父亲说。”
周氏闻言,开口应下了。
可周氏到底也是疼爱石冬蕊的,她并没有按照石冬蕊所说,把石亨喊来,等着石冬蕊来开口。
她称得了风寒,嬷嬷们自去给石亨带了话。
石亨爹娘早逝,是周氏这个伯母养了他,在他心里和亲娘没什么区别,不然也不会在举家迁到京中时非要带着周氏一同来,那会儿周氏是想回老家的,可石亨觉得他如今富贵了,周氏理应跟着他一起来京中过好日子。
得知周氏病了,石亨回府后直接去了周氏的院里探望。
石亨留在周氏院里吃饭,周氏是个直爽的人,吃完饭她便把府中的事儿说了,并说道:“虽然粮价涨得高,但毕竟是咱们庄子里出来的粮,未曾出钱去买,外面粮价再高也没叫家里亏了,你如今这身份,若叫那些同僚知晓你府中还克扣下人这口吃食,指不定怎么笑话咱。”
“按说我不该多话,但我瞧着府中那些下人蔫蔫的,这寒冬腊月若是冻了病了,那可了不得!”
石亨听着这话眉头紧紧蹙起,她道:“伯母跟我亲娘一样,在这府中你那有什么说不得的!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幸好伯母在这宅中,还能帮我照看一二,伯母放心,这事儿我来处理。”说完他又叮嘱了周氏要保重身子。
周氏道:“吃过药了,大夫说无大碍,你放心吧。”
离开了周氏的院子,石亨没有去景和院找郑氏的麻烦,而是直接去了前院寻了全顺。
他问话,全顺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听完全顺所说,石亨冷声道:“这事儿你们身为管家,就没劝劝夫人?”
全顺有些理亏,面露难色,石亨道:“老子在外面从不亏待兄弟,你们家里给我搞克扣吃食的事儿?传出去让老子的脸往哪儿放?”
全顺沉默不语,石亨道:“明日起恢复之前的用量,另外叫采买处的买两头猪的肉来,做了给大家伙吃了!”
全顺迭声应下。
石亨冷着脸回了景和院,郑氏见他这神色,还以为朝中出了什么事儿,急忙迎了上来。
“怎么这副样子,朝中出什么事儿了?”
石亨脱下身上的裘衣递给郑氏,开口就骂全顺,“这该死的奴才,竟敢在府中搞什么苛待下人吃食的事儿!我这个人,从不亏待自己人,他们倒好,苛待我府中奴才!这叫我的那些弟兄们知晓了,如何想我?莫不会觉得我是个言行不一,抠抠搜搜的人!”
郑氏听着石亨这骂,面色难堪,石亨瞥到她的神色,装作不知问道:“夫人可知晓此事?我说呢,怎么前几日瞧着外面那些小厮一个个如同蔫鸡一样,一点精气神都没有,原来是饿的!”
郑氏脸颊微红,硬着头皮道:“这……怎会如此?”
石亨道:“我刚才已经吩咐下去了,明日恢复之前的量,另外买几头猪的肉来,给大家伙补补油水,夫人若是力有不逮,这管家的事儿还是让蕊姐儿去操心,她身为女儿,本也该为你分担分担。”
郑氏道:“多谢夫君挂心,我这两日就喊蕊姐儿来帮忙,只不过你这个当爹的,就不替女儿想想,她如今十八了,该议亲了,哪能一直在府中管着这摊子事儿?还有瑾儿,我本来也想着在年前给他定门亲事,可偏生今年事儿多,到现在也还没着落。”
石亨道:“不急嘛,过完年不是各府走动,到时候恰好可以看看,这若是有了合适的,定下来也快。”
作者有话说:
推一推预收《乱世寡妇逃荒日常》感兴趣的宝子加个收藏~么么哒末世第九年,苏璃穿成了一个寡妇。开局就是王朝末年,天灾人祸,尸横遍野,睁眼就是要带着一家老弱病残去逃荒。苏璃:没关系的,逃荒逃难这个事儿,她已经做了九年了!这里至少没变异的丧尸……苏璃快速收拾完东西,跟着众人上路。起初,大家还怕她一女人带着五个老弱病残拖后腿。直到大家看她识草药识野菜、辨方位,寻水源,遇到打劫的兵匪还能一刀一个!众人异口同声:我们跟着苏娘子走!苏璃踏尽黄尘平原、翻越荒山野岭、熬过寒冬霜雪。她的目标很简单,寻一处有山有水的平安之地,开几亩荒地,盖一处院子,屋子里堆满了粮食和肉,再有三五亲朋好友在侧,便足矣!*多年后,苏璃目标达成,正悠闲地在院子里乘凉,吃着青年洗净喂到嘴边的葡萄,大儿子突然见鬼了似的从外面冲进来。“娘!娘!爹……爹!我刚才看到爹了!”崔佑见苏璃不信,看向旁边的崔灼:“小叔小叔!我看清楚了,真的是我爹,他还活着!”苏璃:“看错了,你爹早死了。”*崔满仓不但没死,还混成了个校尉,还另娶了妻子。得知苏璃没死,那新娶的妻子闹着她必须做大!苏璃:“不不不不,他是你一个人的,这我不跟你争,我可以和离,但他得给我一半的私田外加一年的俸禄。”女人和崔满仓当场答应。事情办完时,苏璃一手拿和离书一手拿地契,笑得嘴都合不拢。崔灼跟在身侧轻声问道:“今日脚疼不疼?要不要背?”苏璃笑着很熟练地趴到了他的背上,“崔灼,今天的落日真好看。”崔灼抬头看向天边的落日,没有他背上的人好看。
第72章 二合一 纪朝交银子
全顺传达石亨的话, 采买处的人听到买几头猪的肉来给府中下人吃,大家都直愣愣地看着全顺,最后还是管事起身讪笑着问道:“老管家,这不是戏耍大家玩的吧?真要买几头猪的肉来给大家伙儿吃?”
全顺闻言皱眉看了他一眼, 骂道:“谁会拿这事儿戏耍你们?侯爷亲口说的, 明日起下人的口粮恢复之前的定量, 侯爷心疼大家这阵子缺油水又挨饿,故而让买肉来给大家补补。”
说完他又道:“侯爷说的是买几头,但你们也得算算, 一日能吃多少的,有些人肚子里没油水, 突然吃多了可是会窜稀,明日可以先买一些少量的加,分着点连着给大家吃个四五日更好。”
见全顺说得这么认真, 采买处的人这才相信是真的,各个面露喜色说道:“哎哟, 这都是老管家您的功劳,大家伙要是知道明日有肉吃,不知道心里多感激您!”
这样的恭维,全顺心里也受用,他道:“我可不敢担这样的功, 那都是咱们侯爷待大家仗义,侯爷说了, 他从不亏待手下的兄弟,府中的人更是自家人,也万不会亏待大家,日后大家好好当差报答侯爷才是!”
管事笑道:“自然自然, 我们生是侯府的人,死是侯府的鬼,对侯爷那是忠心耿耿,绝无一丝外心。”
全顺道:“趁现在赶紧看看,明日要买些什么肉买多少肉,可别去晚了没买到肉,让大家伙吃不上。”
“您放心,我们保证早早去,一定买回来!”
送走了全顺,采买处的管事迅速核算了明日的肉量,写了帖子送到了春晖院。
齐妈妈接到帖子时心底还有些惊讶,但她面色平静地接过了帖子,采买处的管事兴高采烈地把全顺说的那些话,全都告诉了齐妈妈,齐妈妈道:“这天寒地冻的,你先进来暖和会儿,我送去给姑娘。”
齐妈妈把管事传来的话转达给了石冬蕊,齐妈妈道:“姑娘还没说,侯爷就知晓了?莫不是全管家说的?”
石冬蕊弯了弯唇,“他若是会说,那他早就去说了,何必等到今日,应该是伯祖母说的,父亲这才寻了全管家。”
石冬蕊说着看了看帖子,直接给了牌子:“妈妈让他去取银子吧。”
齐妈妈接过牌子时,陶湘忙喊道:“妈妈,等一下。”
齐妈妈顿住脚步,回头朝陶湘看了过来,石冬蕊也看向她,“湘姐儿要说什么?”
陶湘抿了抿唇说道:“今年天寒地冻的,牲畜容易出现瘟病,妈妈和孔管事说一说,让他们买肉的时候谨慎些,咱们府中人多,这若是买到病猪肉,可不是闹着玩的。”
陶湘话落,齐妈妈想到前些日子陶湘说粮涨价的事儿,自己还说是正常粮价,没想到才一天的功夫就涨翻了天,这会儿再听陶湘说瘟病,她心底顿时紧绷了起来。
石冬蕊道:“湘姐儿说的这是大事,妈妈叮嘱孔管事,务必上点心。”
齐妈妈把这话传达到时,孔管事神色一凛,他带着牌子领了钱,回去便把采买处的人都喊了来,直接传达了石冬蕊的话。
“除了买肉,买鸡鸭鸽子时候也要注意,不要买那些蔫蔫的!”
大家伙应和着。
全顺通知完采买处,这才去了丹枫院,如今下人吃食是阮银珠带着人做,得了话阮银珠她们今晚也得去库里领粮。
她去领粮之前,来春晖院见了石冬蕊,石冬蕊道:“阮妈妈多领上两成粮,近三日都这样,先让大家缓口气。”
石冬蕊说完还让齐妈妈去写了帖子,拿了牌子给阮银珠。
明早吃的馒头,得了石冬蕊的话,领来的面也足够,阮银珠带着人先把面全部醒发上,第二天早早起来蒸。
大家伙领早饭看到软乎乎热腾腾的馒头,虽不是纯白面的,但闻着就是荞面和麦面做的,但那大馒头有海碗那么大,表面的皮比大家的脸还光滑,香气在寒冷的冬天中飘荡,大家一边吞着口水,一边死死地盯着那馒头,心中还不敢相信这是今日的早饭,不是那稀得看不见米的汤水了!
早上阮银珠带着人把早饭做好,各处的馒头分出来,送走之前阮银珠便把日后大家伙的饭恢复之前定量的事儿说了,这会儿发饭的嬷嬷瞧着大家伙的神色,扬声道:“昨天侯爷说了,日后大家的吃食恢复之前的,我还从听说,侯爷让采买处的人买了肉,今日给大家的加肉菜。”
听到这话,大家都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想到肉,也不约而同地吞了吞口水。
“真的假的,嬷嬷可莫要哄骗我们。”排在前首的婆子问道,老嬷嬷道:“你这老姐姐,我骗你们做甚?全管家说的那不能有假。”
话落,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不过有没有肉暂不期待了,先把这热腾腾的馒头吃下去是。
解禁之后,采买处的人出动,没过多久大家伙便把肉都买回来了,第一时间送到了丹枫院里。
他们今日买的都是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阮银珠看了肉色,肉质鲜红,一看就是今早刚杀的,这五花肉还带着排骨,阮银珠带着人把排骨取下来,肉她做了笋笋干糟菜烧五花肉,肉炖的软烂入味,干笋和糟菜又下饭,中午这顿大家伙吃得舔碗底。
午饭后,阮银珠把那些排骨砍成了小块,一个排骨做了两吃,一个冬瓜排骨汤,一个冬瓜烧排骨。
天气冷,大家喝一碗热腾腾的汤,再吃碗饭,身子暖和了,心也慢慢地热起来了。
晚饭后,石冬蕊带着大家伙去了周氏的院子,周氏也刚吃完饭,在屋内坐着歇息。
石冬蕊进屋便对着周氏行了个礼,“多谢伯祖母,今日大家伙还吃上了肉。”
周氏一听就知道她说的什么,笑道:“你这孩子,跟我客气起来了。”说着和老嬷嬷说道:“ 把那毛毯子拿来铺上给蕊姐儿坐。”
老嬷嬷闻声而去,石冬蕊无奈笑道:“伯祖母,我不是小孩子了,也不怕冷了。”
周氏闻言笑了笑,“那凳子靠背凉,坐久了也不暖。”
俩人说话间,老嬷嬷拿了毛毯子来铺上,周氏这才让她坐下,祖孙二人坐着说话,一直说到了半夜才结束。
陶湘困得眼睛发麻,但从周氏院里出来,外面的冷气瞬间就把瞌睡冻住了,她变得异常清醒。
石冬蕊叹了口气,她道:“马上要过年了,也不知道这天气会不会晴起来。”
陶湘也不知道会不会天晴,但实在是天阴太久了,她现在无比想念着太阳,因为天气冷,又没有暖风,她都只敢烧水擦擦身子,一个多月,她就洗了三次头,还被陶竹她们唠叨,让她多忍两天,天晴了再洗。
可实在是难忍,她头皮痒,而且这天气冷,头发油了帖头皮上,只会让头更冷!她都想直接把头发绞短算了,几次拿起剪刀又放了下去,她现在只盼着赶紧天晴,回家烧上两盆水,痛痛快快地洗个澡。
“我听老人说,年前这样下雪又结冰的,一般都会天晴着过年。”
陶湘话落,石冬蕊惊喜道:“真的?”
兰心笑道:“湘姐儿说的,我以前也听闻过。”
石冬蕊道:“若是能晴起来过年,那可太好了,这样年后漕船也用不了多久就入京了。”
听着石冬蕊的话,陶湘想到了外面的粮价,不但没有降的迹象,还越涨越高。
腊月二十四,小年,亦是送灶祭灶的日子。
往年的这一天,府中和外面都是很热闹的,大家买灶马买糖饼门神桃符,写春联,老百姓上街置办年货,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年货,做蒸糕、腌腊制品,欢欢喜喜地准备着过年。
可今年不一样,粮价暴涨,很多人家光买粮就用光了家中的积蓄,这个年注定会过得很拮据。
侯府中祭灶神倒是热闹,但因为天还没晴起来,陶湘发愁之余还有些莫名的不安。
自从能吃饱,又连着吃了几日的肉,这府中的下人精气神好多了,这会儿又快要过年了,过年时主子们高兴,下人会有赏钱也会有肉吃,大家都很期待。
看着大家高兴,陶湘坐立难安,她和石冬蕊打了个招呼,跑去了前院寻陶江。
陶江这会儿正忙碌,这年边各府会互相送年礼,还得写帖子,这帖子全管家交给了他,叫他按着往年的内容去写。
她去时,陶江正在写,纪朝还在旁边帮他研磨,瞧见陶湘出现,二人顿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姐,你怎么来了?”陶江意外地问道。
陶湘笑道:“过来看看你,在忙吗?”
陶江闻言看了一眼旁边的纪朝,说道:“还好,在写帖子,姐姐你坐,我先写完这张。”
纪朝把墨条放在一旁,拿了把椅子过来给陶湘,笑问道:“你们院里不忙?”
陶湘道:“也忙,但没多少我的事儿,我出来走走。”
这么冷的天,陶湘怕冷,她可不是闲得无聊了会出来走走的人,一听便是有事儿。
陶湘还没落座,纪朝道:“对了,你上次让我帮你带的东西,我去拿来给你,你先坐会儿。”
他虽这么说,却没有急着去拿的迹象,陶湘忙说道:“我跟你去拿吧。”
说完陶湘回头和陶江说道:“小江你先忙,我一会儿回来。”
陶江嗯了一声,待俩人出了屋门他才缓缓抬头,喃喃道:“说悄悄话不给我听就算了,还找这么拙劣的借口,还我去给你拿,你先坐着……你倒是赶紧去啊?站着等人……啧啧。”他一边说一边摇头。
陶江是在全顺办差的耳房里当值,旁边有地龙这屋子也暖和,为了避免冷气入侵,门内挂了厚厚的门帐,打开门冷气也不会马上就进来。
陶湘刚掀开门帐出去,就听到屋内的喃喃声,她猛地退回来瞧见了摇头晃脑的陶江。
“小江,你刚才说话了?”
陶江:“嗯?没有啊?”
看着陶江装作无辜的样子,陶湘道:“我听见了。”
陶江这会儿也不遮掩了,他道:“快去吧,让纪朝哥哥陪你走走去。”他说着吐了吐舌头,陶湘捏起了拳头冲他挥了挥,“等回家我揍你。”
她说完就走了,陶江无奈地笑了笑,以前阮银珠叫他们要听陶湘的话,那会儿小还没那么懂,后来去念书了,又入府当差,他瞬间就懂了。
要不是陶湘,他现在可没机会坐在这暖和的地方写帖子,这里暖和,他还能趁机练字,全管家不在时,他还能温书,夫子叫他莫要荒废了学业,他也不想荒废,他在夫子的眼里看到了期许,也看到了另一番天地,他并不想在这府中做一辈子的下人,他也想博一博,想要一个不一样的活法。
他生出这个念头时,再看陶湘,他总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陶湘和别人也不一样,而他和陶湘,是一样的。
还有纪朝,在他的眼中也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夫子说,有些有才华有本事的人,就是一些与众不同的怪人,这很正常。
陶湘和纪朝没有在府中闲逛,而是一同回了家,进屋倒了两盏热茶,纪朝这才问道:“你怎么了?”
陶湘捧着茶盏,这水是烧开过的,但现在温在火上,水温低了一些,茶叶半天都还没泡开。
她看着纪朝问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很不安心,总感觉要出点什么事儿。”
纪朝皱起了眉头,问道:“是不是因为想买宅子,压力太大了?”
陶湘没说话,纪朝眉梢挑动,他看着陶湘又问:“还是因为粮涨价?还有出府的事儿?”
陶湘抿着唇,这些事儿都是压力,但都不是她心里慌乱的由头。
她静静地看着茶盏,看着水中的茶叶慢慢地散开,看着成片茶叶周边的碎屑,她突然抬头看向纪朝问道:“这两年,有瘟疫吗?你有没有印象?”
瘟疫二字让纪朝懵了,他定定地看着陶湘,吞了吞口水,半晌才说道:“景泰年间,出过大鼠疫,但……好像不是顺天府。”
他说完都不自信了,因为他根本想不起来,是什么地方发生了鼠疫,死了很多人。
他突然打了个寒颤,上次陶湘刚说买粮,城中粮价就涨了,这会儿她提瘟疫……
纪朝感觉麻了,他看着陶湘问道:“你直觉是不是一直都很准?”
陶湘看着纪朝那眼神,无奈道:“不准。我到这儿之前,还满心期待进新公司升职加薪,很快走上人生巅峰!可我一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你看我这头,你看我这个人……这该死的天也不晴,我都要疯了。”
纪朝看着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后道:“你喝一口,这茶有些回甜,口感也不涩。”
“真的假的?”陶湘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她没喝出来什么回甘,但比白开水好喝一些。
纪朝看她平静了些许,他把茶盏放在了一旁,起身出了屋子,陶湘也没问他去哪儿,左右不是厨房就是茅房。
没过多大会儿,纪朝从外面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个荷包。
“这个给你,我凑点钱跟你一起买宅子,到时候出去了蹭你们一间住住。”
陶湘看着他递来的荷包,有些错愕。
纪朝卖身的钱就几两,他只留了一两其他的都给了陶祖父,一个月三百文的月钱,他留了一百文,另外两百文也交到了这个家里。
说是投奔,在这个家里吃和住,但他也是出了钱的。
家中长辈对纪朝留下没意见,陶湘更不会有意见,且不说纪朝给了钱,就算是他没给,他刚穿来,自己来得久一些,帮帮忙也是应该的,她们在一处还能说说话,解解心中的烦闷。
见陶湘没接,纪朝把荷包塞进陶湘的手中,陶湘掂了掂重量,拉开一看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十两的官银,还有一些碎银子,估计有个十八九两。
陶湘惊愕道:“你哪来的这么多银子?”
纪朝道:“赚的。”
陶湘蹙起了眉头,她是靠着卖花簪慢慢攒的钱,纪朝这也不见他做什么,如何赚的?从何处赚的?
她满脸疑惑地看着纪朝,这个人说他原来是警察,警察能做什么活计这么赚钱?帮人破案子?可他哪有时间去帮人破案子?
见她眼珠叽里咕噜的转,纪朝凑近说道:“你别琢磨了,我卖消息得的钱。”
陶湘:“这……”她瞪大了眼睛看向纪朝,“还能这么赚钱?不会有危险吧?”
纪朝吐了一口气道:“危险有点,但我做得比较谨慎,你别担心。”
陶湘没去追问纪朝都卖些什么消息,只说道:“这钱你自己收着,我自己攒了不少,买宅子时要是不够我再找你。”她说着把荷包递了回去。
纪朝没有接,他说道:“这钱放我这里不安全,我也不能给祖父他们,说不清楚,你收着最好,我这原身是个孤儿,虽然有个干爹,但就那关系,远不如咱们俩。”
话落他抿了一下唇说道:“咱们俩,才是家人。”
陶湘听着他这话,鼻子突然发酸,她刚要开口,纪朝就笑道:“你可千万别喊我哥,我不想跟你当兄妹。”
陶湘瞪了他一眼,傲娇道:“切,说得谁想当你妹妹似的。”
她握着手中的荷包,想着纪朝做的这事儿,真说起来确实说不清楚银钱的来由,只得道:“那我先帮你拿着,要用你跟我说。”
纪朝应了一声,陶湘问道:“这是多少两?”
纪朝:“没细算过,你随便收着吧。”
陶湘把钱拿回了屋子,她还是称了一下,有十八两半,她记着这个数,单独拿了个荷包把这钱收了起来,把纪朝的荷包还给了他。
纪朝和她说道:“若是担心鼠疫,那想个法子,让府中的管事们查一查有没有死老鼠之类的,咱们也注意防护。”
说到防护,陶湘蹙眉问道:“这是不是跳蚤传播的病毒?”
说到跳蚤,纪朝也有些难受,外院那些小厮,天又冷又不爱卫生,头上都长虱子了!
他点头道:“如果人碰了带病毒的死老鼠,那也会中招,人中招传染起来就快了,也没防护口罩,用布巾做口罩?”
陶湘道:“好像只能这样凑合一下,预防着。”
下午还得当差,陶湘他们没在家中呆多久就各自回去了。
陶湘回了春晖院后,第一时间便是画了一个口罩形状的样式儿,给陆氏送了过去。
“祖母,你帮我们做几个这样的东西,用细密的布做,做十层左右,这两侧各做两根绳子,能够系于脑后。”
“你做这个干啥用的?”陆氏问道。
陶湘没细说,只道:“有大用处,祖母一定要尽快做,咱们家里人一个人做四个,你根据我们几个人的脸大小来做。”
陆氏有些茫然,还要根据家里人的脸型来做?
“这是做了我们自己用的?”
陶湘点了点头,“祖母一定要赶紧做啊,越快越好。”
陆氏虽不知道陶湘到底要干什么,但见她说得急,迭声应下:“你放心,我这三四天就给你做好。”
和陆氏说完,陶湘回了春晖院,她又画了一个样式,纠结了片刻才拿着样式去找了石冬蕊。
她上次说粮涨价,结果真涨价了,她怕这会儿她说文瘟疫,后面真的有瘟疫,石冬蕊会不会觉得她有问题?心里对她有什么想法?她现在不想出一丝的意外。
她捏着那张纸,几次欲言又止。
石冬蕊瞧出了她的异样,询问道:“怎么了?一直看我又不说话。”
陶湘笑道:“大小姐皮肤可真好,和那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细嫩光滑。”
石冬蕊闻言皱起了眉,一言难尽地瞧着她,“你要做什么,直接说。”
陶湘吞了吞口水,把纸拿了出来,她道:“这天气冷,我瞧着院里的大家伙脸都被冻得通红,我想让迎春姐姐给大家做一个这个东西,平日里戴在脸上,也不影响当差,还能保护一下脸蛋。”
石冬蕊瞧着她图样上的东西,小小一块布巾,无奈道:“就这点事儿,你琢磨半天才说,拿去找你迎春姐姐,怎么做你自己跟她说。”
陶湘闻言笑嘻嘻道:“多谢大小姐,那我去了。”
她说着行了个礼就跑了,石冬蕊看着她的背影,微微抿了抿唇,再看站在旁边的兰心和竹青,俩人都若有所思地看着陶湘。
第73章 二合一 祖父醉酒点
因为陶湘的要求, 陆氏三天就把全家的口罩都赶制出来了,陶湘清洗了烘干,一人四个,陶湘挨个儿给他们送去, 她说是为了挡风, 保护脸。
陶海可喜欢了, 他经常在外面跑,带着兜帽护不住嘴巴,脸经常被冷风吹得生疼。
这会儿见陶湘送来的东西, 他急忙带上,发现这东西能把他的脸和鼻子都护住, 兴奋得不得了,笑道:“姐姐,你也太厉害了, 过不了两日,采买处的人都得想要, 你让祖母多做点,我卖给他们,卖的钱咱们俩分。”
陶湘听他这话无奈笑了起来,“你先等等看有没有人要吧,而且人不同的脸型, 做的大小不一样,你到时候就说这是祖母做给你的, 祖母不知道有没有空继续做,多少钱人家自己说。”
“这我知道。”陶海道。
说完这事儿,陶湘和他说道:“这东西你认准一面带,解下来的时候手就拿上面的带子, 洗的时候用开水烫煮,戴自己嘴上的东西,不许跟别人混戴。”
陶湘话落,陶海直点头,“晓得了,我又不傻。”
“啧,平时看着你有点傻,不然我也不唠叨。”陶湘说完道:“我还要去找爹爹和祖父,走了。”
祖父看着陶湘送来护脸的东西,笑眯眯地收了,陶湘笑道:“祖父,这可是祖母亲手做的,不可给别人啊。”
祖父闻言笑道:“晓得了晓得了。”
陶湘说话不一定管用,但说是祖母给的,祖父绝对会好好收着的。
至于陶槐树,这个人话不多,见陶湘送来的东西,他有些不太自然地说道:“你自己留着用,我不冷,用不上。”
陶湘道:“家里每个人都有,是祖母做的,防冷还是其次,这会冰天雪地的就怕身边人生病,人家对着你说话打喷嚏咳嗽,你也很快就病了,带着这个跟人说话还能挡住人家喷出来的喷嚏,认准一面带。”
陶槐树挑眉看着陶湘,想到外面有些女医,也是带着厚厚的面纱,难不成也是为了防这些?他也没问,接过陶湘手中的东西就戴上了。
陶湘最后才给陶江和纪朝送去,纪朝看到口罩都惊讶了,“这么快?”
“我让祖母加急做的,这还洗了烘烤废了点时间。”
纪朝笑道:“能带着过年了。”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陶江拿着口罩在旁边看着,半晌才问道:“姐,这是做什么用的?护脸的怎么没加棉做?”
陶湘闻言道:“不冻脸,还有就是防止别人跟你说话时,口水飞你脸上。”
听到后面这句,陶江皱了皱眉头,都不用陶湘多说什么,他便把口罩带上了。
陶湘这边带上了口罩,迎春带着小丫鬟们也做出来了不少,春晖院里的人几乎人人都带上了,虽然有些婆子们不太讲究,随便带随便捏成一团,但陶湘看着这人来人往还是安心了不少。
特别是这两日要过年了,虽然天气冷,但大家也不能缩在屋内取暖,得洒扫庭除,准备祭祖和年夜饭。
除夕这一晚,侯府里的主子们阖家团圆,陶湘他们一家人依旧在各处当差,并没有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机会,但阮银珠还是提前就串了钱,给她们四个小孩还有陶竹都提前发了压胜钱。
纪朝看着阮银珠递过来的钱串子,他忙道:“叔母,我这么大了,不用压胜钱。”
阮银珠没理会他的推拒,指甲把钱串子塞进他的手里,“什么大了,没成亲都还是小孩子,记得放在枕头下面压着睡。”
看着手中的钱串子,纪朝笑道:“多谢叔母。”
阮银珠笑了笑:“别见外,你看那俩臭小子,现在只埋头数钱去了,哪里会跟我客气?”
陶湘闻言拉走了纪朝,“走,我们也去数数。”
给小孩的压胜钱,都是凑个吉利数,阮银珠每年都给的二百六十六文。
纪朝他们在家中睡,数完便把钱放到枕头下了,陶湘今晚得住在春晖院,她的钱得拿过去放在那边。
离开院门时,阮银珠和他们三说道:“我今晚也得值守,明早你们起早一些来丹枫院里,我给你们煮糖水蛋。”
陶湘满口应下。
老话说的也不准,今年冰天雪地过了近俩月,但大年夜了天也未晴。
景泰五年的正月初一,陶湘起来时,院里已经有动静了。
她还没洗漱就去喊了陶竹,陶竹被喊醒,姑侄俩一起洗漱后前往丹枫院。
她们到时,纪朝和陶江、陶海还没来,阮银珠正在灶房里面煮糖水蛋,等糖水蛋煮好了,陶江他们也来了,陶江和陶海听说鸡蛋好了,蹦跳着去端碗了。
纪朝看向陶湘和陶竹,他率先喊了陶竹。
“姑姑,过年好。”
陶竹看了看纪朝,随后道:“嗯,过年好,你们坐着我去端鸡蛋。”说着她便起身走了,只留陶湘和纪朝在屋内,俩人看着对方,异口同声地说道:“新年快乐!”
说完俩人都没忍住笑了起来。
陶湘道:“你昨晚怎么样?守岁了吗?”
“和祖父叔父守了一会儿,丑时后就睡了。”纪朝说完问道:“你呢?”
“也差不多,大姑娘没守岁后,我们就回屋睡了。”
被过年的气氛熏染,加上他们担心的瘟疫没有发生,虽然天气冷,但心情也还可以。
等着陶江他们把鸡蛋端过来,大家坐在一起喝着热腾腾的糖水,吃着阮银珠的独家糖水蛋。
他们吃完出院子时,恰好遇到了于妈妈和马盛。
陶湘向于妈妈问了好,陶海蹦到马盛身边说话,大家都是很熟的人了,于妈妈拿了红封出来,一人递了一个。
陶湘笑眯眯地说了吉祥话,于妈妈乐得开怀大笑,马盛的眼神缓缓地落在了陶湘的身上。
纪朝察觉到了,他看了马盛一眼,马盛也朝他看了过来,俩人盯着对方,但只是看着却不说话。
其实马盛对陶湘的不一样,纪朝刚来时就察觉了,但那会儿他刚来,一是觉得不管是陶湘还是马盛、包括他原身年纪都很小,就是小孩玩伴,就是你跟我好点,我跟你好点而已;再者,这是陶家和陶湘的事儿,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和想法,他便没多嘴。
但他在府中呆了大半年多,像马盛他们这个年纪定亲的小厮丫鬟很多,若真是父母说定自己也有意,陶湘和马盛也是可以定亲的了,想到这个可能后,他对陶湘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占有欲,他们之间才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关系,任谁也插不进来。
知道自己心里有这个想法时,纪朝觉得有些滑稽,原身虽小,但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哪能和一个小孩争风吃醋?
但感情这个东西是很难用理智控制的,友情和爱情都一样,一旦生出了占有欲,那么对存在潜在威胁的对方便会生出敌意。
客气话说完,陶湘和于妈妈说道:“妈妈,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一会儿还得当值。”
于妈妈应下,陶湘转过身拍了一下纪朝的胳膊,招呼着陶江他们离开。
马盛紧盯着陶湘落在纪朝胳膊上的那只手,明明就轻轻拍了一下,在家中他的姐姐对他也会这样,很普通的一个动作,偏偏让马盛有些不太舒服。
他沉默着跟在于妈妈身后,进了院子他才反应过来,他为何会那么介意,是因为陶湘做的太自然了,纪朝不是陶海和陶江,他不信陶,又是刚来没多久的,陶湘为何会对他能做出这么自然的举动来!
他很想去问陶湘,但他又忘不了陶湘在塾堂外面吓唬他和陶海的事,还有被打那次。别看后来陶湘对他们很和气,其实他心底是有些怕陶湘的。
大年初一各自忙碌着,马盛很快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
在这府中过年,初五后主子们便要开始走亲戚了,陶湘选了初三歇息,这是提前选好的,纪朝、阮银珠和陆氏都一起歇了。
除夕没能一起吃年夜饭,阮银珠便想着做顿饭,全家人一块吃个团圆饭。
阮银珠早早就请了采买处的人帮忙买好了菜,陶湘难得睡了个懒觉,一觉睡到了巳时。
她起来时,午饭都快好了,阮银珠见她起床笑道:“快去洗漱,洗完过来吃饭,吃完要忙了。”
吃过午饭后,阮银珠开始炖肉,纪朝杀鸡,陶湘只能在旁边给二人烧水舀水,陆氏见她凑柴火,说道:“去那边屋里烤火去,这灶火灰一会儿把你头发弄脏了。”
陶湘笑道:“我戴着布巾了。”
阮银珠把肉煮上,接过纪朝手中还没拔完毛的鸡,说道:“朝哥儿,剩下的我来弄,你净个手和湘姐儿去那边歇着。”
陆氏也附和道:“快去。”
被俩人催,现在炖上肉也没啥事儿了,纪朝便也没坚持,他洗了个手去烤火去了。
陆氏见二人回屋,她去舀了一些核桃和松子板栗出来给二人剥了吃。
纪朝敲了几个核桃出来,陶湘蹲在旁边剥,吃了俩核桃又吃了俩板栗,看着那松子,陶湘嘀咕道:“这松子长这么硬的壳做什么用?让人吃的欲望都没有了。”
陶湘原来是很爱吃松子的,那会儿住在乡下,松子易得,她爱吃,所以奶奶每年都砍一堆松包,她那会儿人小也没自制力,喜欢吃便一直吃,经常吃到嘴巴溃疡,她那个时候就想要是有人能剥出来给她吃就好了。
纪朝听到这话,挑眉看了她一眼,“松子很难剥吗?”
“不难剥?这松子都是没开口的,你不得丢嘴里咯嘣地咬开?”陶湘道:“牙齿好倒是不愁,不过也吃不了几个舌头就破皮了。”
纪朝闻言笑道:“你去找祖母拿剪子来,我剥给你看。”
陶湘跑去要了剪刀来,纪朝用剪刀后面夹松子,很轻松地就夹开了,陶湘惊讶地看着他笑道:“给我试试。”
纪朝道:“吃吧,我给你夹。”
有得吃,陶湘笑嘻嘻地就开吃了。
陆氏还以为陶湘拿剪子做什么,她添了柴火便寻了过来,到了屋门口正想开口,就瞧见了纪朝在夹松子,而陶湘蹲在旁边吃。
陆氏抿了抿唇,转身又回了厨房。
阮银珠见返回来的陆氏,问道:“湘姐儿是在做花簪吧?”
陆氏笑道:“没有,你猜她在做什么?”
阮银珠听着陆氏那语气,笑道:“她在做什么?”
陆氏凑到阮银珠耳边,低声把自己见到的事儿说了,说完她还问阮银珠:“你说,朝哥儿是不是心悦咱们湘姐儿?”
阮银珠道:“这得问朝哥儿。”
陆氏又道:“我瞧着湘姐儿也有这意思。”
阮银珠闻言笑了笑,纪朝人还不错,平日里对陶江和陶海也好,但远比不上和陶湘亲近,她是觉得俩人都有意的,但又没明说。
提到这些,阮银珠道:“湘姐儿还小,说亲事儿,得赶紧给竹姐儿说说才是。”
陆氏道:“她不要,说是要等日后大姑娘给她指,让我不要给她操心。”
阮银珠微微蹙眉,陶竹年纪不小了,她道:“大姑娘院里好几个姑娘年纪都不小了,还没定亲,估摸着是要大姑娘的亲事定了再说,不过大姑娘今年应该也要定了,那也快。”
婆媳俩在屋内一边说话一边做事,陶湘吃够了松子,洗了手又去睡了午觉。
到了傍晚,大家下值回来,院内已经是香气扑鼻,兄弟俩直奔厨房里。
俩人刚进去一会儿,陶湘就听到屋内传出了阮银珠的声音:“赶紧洗手去,准备吃饭。”
大家伙洗完手,陶湘和纪朝帮忙端菜。
他们洗完手,饭菜已经上桌,阮银珠招呼着大家落座。
陶祖父看了眼陶槐树,又和阮银珠说道:“我们明日歇息,今晚喝点。”
是说话也是询问,阮银珠笑道:“那我去给爹温点酒。”
平日里当差,很忌讳吃酒,醉酒容易误事,误事被罚还是小事儿,冲撞了主子可能还会丢了性命,阮银珠平日里不给他们喝酒的。
这会儿听阮银珠说可以喝,陶祖父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些。
阮银珠热了酒过来,大家便开吃了,这家中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大家也高兴,父子俩喝了几杯,陶槐树喝完酒沉默,但祖父就不一样了,他喝了点心情也好,瞬间就变身话痨。
他拉着陆氏的手,笑眯眯地道:“这么多年了,我有个事儿还没跟你说过。”
陆氏看着他有些醉意,笑道:“你少喝些吧,喝了就是话多。”
祖父笑道:“我和老纪小时候定过一个娃娃亲,说我们将来生了第一个娃,若是一男一女那就做亲家,我说万一俩都是儿子呢,老纪笑着和我说,那就让他们俩生的第一个结。”
“可惜我们都没能看到彼此的老大出生就天各一方了。”
“刚分开的那些年,我还请人给他写信,我们还有彼此的消息,到后来书信慢慢就少了,我们也就断了往来,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他的消息了。”
祖父说的这事儿,应该是他八九岁的时候发生的,因为他还没过九岁家里就遭了灾,他就卖身为奴了。
祖父是笑着说的,但陶湘听来却感觉心酸酸的,她笑道:“祖父,这不,纪朝来了。”
祖父闻言笑眯眯地看向纪朝,说道:“你和你祖父生得像,刚见你我就认出来了。”
纪朝道:“我也是,刚见第一面就感觉陶祖父熟悉,多谢陶祖父收留我。”
祖父摆了摆手,他笑道:“能听到你祖父的消息,我高兴着呢!”他话落,伸手拉过纪朝的手,又把陶湘的手也拉过来,叮嘱道:“等你们长大点,祖父就给你们办酒成亲!”
陆氏闻言忙拉住他,呵斥道:“又喝多了,就胡咧咧!这就说到成亲办酒了,你也不问问朝哥儿愿不愿意?还有湘姐儿。”
祖父笑着,他看了看陆氏道:“他们肯定乐意的。”说完他看向纪朝问道:“朝哥儿,你乐意吗?”
纪朝看了一眼陶湘,说道:“日后能娶湘姐儿,那是我的福气,我自然也一百个乐意!”
听到这话,陶湘意外地看了纪朝一眼,屋内暖和她又吃得有点多,感觉晕碳了,整个人晕乎乎的,有些分不清纪朝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哄祖父开心的。
祖父听了纪朝的话,乐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他又看着陶湘问道:“湘姐儿,你呢?祖父给你定的这门亲,你乐意不?”
这话出来,桌上的所有人都安静了,纪朝那个回答大家觉得可能带着点感恩和客气,但陶湘她不需要客气,这些日子大家见她和纪朝要好,却又摸不准她的想法,此时被祖父直接问出来,他们的好奇心都瞬间被揪起来了。
陶湘看了一眼桌上的众人,她笑了笑说道:“乐意乐意,等我们长大了就成亲,祖父放心。”
这话出来,祖父乐得开怀大笑,他看着陆氏说道:“瞧见了没有,人俩孩子乐意的!我可没胡说。”
此时桌上的气氛变得很微妙,祖父看着阮银珠问道:“老大媳妇,你不会不同意吧?”
阮银珠看了看公爹,再看看纪朝和陶湘,她笑道:“爹,湘姐儿乐意,我就乐意。”她说着给自己倒了一小盏酒,她端起酒盏说道:“爹,今日开心,我敬你一杯!”
祖父有些惊讶,但他好像又清醒了片刻说道:“你明日不是还要当值?”
阮银珠道:“我就陪爹喝一杯,不怕。”她说完,都不等老头端酒盏,她就一饮而尽了,喝完她又倒了一盏,敬了陆氏、陶槐树,连陶竹她都敬了。
见阮银珠喝完那一盏,陆氏忙给阮银珠加了菜,又招呼着大家说道:“快吃菜,一会儿都凉了。”
陶竹看着喝得脸颊通红的亲爹,他这是早就有这念头,借着醉酒把话说出来了吧?
但他好像忘记了,湘姐儿并非是大哥的第一个孩子。
或许也正是他忘记了,戳中了阮银珠的心,让她端起了酒盏。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很开心,祖父喝多了,祖母拉着他去洗漱了一番就送他回屋睡觉了,陶槐树和阮银珠收拾桌子,陶竹跟着收东西,陶湘和纪朝也要跟着收,陶竹忙拦住说道:“别脏手了,我们两趟就拿完,外面还冷。”
听到后面这几个字,陶湘不动了。
陶竹出门后,陶江静静地打量着陶湘和纪朝,陶海眼珠子叽里咕噜转,笑问道:“哥,我们日后是不是要喊朝哥哥姐夫了?”
陶湘道:“闲得慌就把这收拾碗筷。”
陶江起身端了俩碗,他见陶海没动,肘了他一下:“剩下这俩你端。”
陶海看着陶江的神色,蔫蔫地端着去了。
看着人走了,陶湘才说道:“祖父今晚喝太多了。”
纪朝轻捻了一下手指,他看向陶湘问道:“难道你刚才说的话,是哄祖父开心的?”
这话让陶湘愣了一瞬,这话说的,难道她是哄祖父开心的?那他不是?
陶湘笑道:“你直接跟我说,你刚和祖父说的都是真话不就好了?”
她把话给纪朝丢回去,纪朝抿了抿唇,随后盯着她说道:“我与祖父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陶湘听着他的话笑了起来,“你是真的,那我也是。”
她的话音刚落,陶海就从外面探头进来了,手中还有刚才端出去的那俩碗,他嘿嘿一笑贱兮兮地说道:“姐姐,是哥哥喊我偷听的!”
他说完怕陶湘起来追他打,一溜烟地就跑了。
陶湘看向纪朝,这个听力巨好的人,肯定知道这俩小子在门外偷听,她道:“你没听到他俩在门口?”
纪朝:“咱们也没说什么他们不能听的,没注意。”
陶湘眉梢微挑,“你猜我信不信?”
纪朝抿了抿唇,他和陶湘现在年纪还小,也没什么恋爱不恋爱的事儿,但不代表日后不会,而且这儿的环境如此,陶海和那个马盛要好,这娃娃亲的事儿若是传出去,那马盛想必也不会再有什么想法了。
此时的厨房里,阮银珠正在收菜,陶竹手里的碗还没放下,见陶海和陶江飞奔而来,喊道:“你俩被鬼拿了吗?跑这么快一会儿把碗摔了!”
陶海道:“姐姐要打我们。”
陶竹:“为啥打你们?你们俩又惹湘姐儿生气了?”
陶海笑道:“都怪大哥,他让我跟他躲在门口听姐姐和朝哥哥说话。”
听到这话,陶竹眸光一动,她也很好奇,陶湘和纪朝说了什么,但她好歹是长辈,又不能表现出来,她抿了抿唇板着脸问道:“你听到他们说啥了?”
陶海笑道:“姐姐说祖父醉了,朝哥哥反问姐姐她说的话是不是哄祖父开心的?姐姐就说朝哥哥,你直接跟我说,你刚才的都是真话不就好了?然后朝哥哥就说,他每个字都是真的,姐姐说,你是真的,那我也是真的!”
陶海学舌学得特别像,陶竹她们仿佛听到了陶湘和纪朝说话的样子,她笑道:“大嫂,看来咱们家这两年就要有喜酒啊?”
阮银珠笑道:“你听听就算了,湘姐儿你还不了解,成亲还不知道哪一年呢!”
陶竹笑道:“他们有意,那也是喜事儿。”
刚穿来差点被定了娃娃亲,陶湘一心只有升职加薪攒钱,为日后脱籍做准备,加上年纪也小,她还从未想过成亲的事儿。
后来纪朝来了,她也没想过什么情情爱爱,她只当纪朝是家人,是朋友,这么久以来,她感觉纪朝对她也是如此的,是很重要的家人和朋友。
想着今晚的小插曲,陶湘笑了笑,她和纪朝都不可能是十几岁就成亲的人,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吧。
第74章 二合一 做客
这一夜, 天气还是很冷,但大家伙的心都是暖的。
孩子们都睡下后,阮银珠和陶槐树检查了院门的门栓插好,俩人这才一同回屋睡觉。
可能是喝了两杯酒的缘故, 阮银珠脑子里很清醒, 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陶槐树明日歇息倒能熬夜, 可她明日还得起呢,陶槐树见她这模样,询问道:“想什么呢?还不赶紧睡。”
阮银珠闻言翻了个身, 面向陶槐树,“吵到你了?”
“那倒没有, 我也还不困。”陶槐树话落,阮银珠叹了口气,陶槐树问道:“在想湘姐儿和纪朝?”
“嗯。”阮银珠轻声应着, 半晌她才道:“不知不觉地,又过去好几年了。”
陶槐树听着阮银珠的感叹, 难免想到阮银珠给陶湘定娃娃亲的事儿,在以往,关于陶湘的事儿他们是从不插嘴的,全权由阮银珠做主,主要是那会儿的陶湘不说话, 她是什么想法,他们也不知道。
如今虽也不知道陶湘的想法, 但知道她是个很有主见的孩子了,上次的事儿母女之间还闹得有些隔阂,这次陶槐树劝道:“我瞧着朝哥儿也是个不错的孩子,若是湘姐儿真乐意, 你别拦她。”
阮银珠早就瞧出来陶湘对纪朝不同了,而且纪朝对陶湘也不一样,既然是彼此有意的事儿,那她当然会支持陶湘,她和陶槐树低声说道:“若是湘姐儿和朝哥儿都有意,那咱们还是要尽快给他们俩定个亲,一想到定亲,我又觉得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太快了。”
陶槐树还有些不解,他道:“如今俩孩子都在家中,什么时候定亲都可以,你若觉得早,那便不急。”
阮银珠闻言有些无奈,她低声道:“不把亲事定下来,别人惦记着湘姐儿呢?”
“谁啊?”陶槐树惊呼道,阮银珠道:“隔壁马家啊,你也是的,每日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说那马盛看咱们湘姐儿的眼神都不一样,于妈妈和马嬷嬷对湘姐儿那态度,若不是有这想法,我实在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对湘姐儿那么好。”
听到阮银珠这话,陶槐树当场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相信,诧异道:“这……你想多了吧?人家一大家子都是大管事,要什么样的儿媳妇孙媳妇没有,咱们湘姐儿是不错,但样貌并不算出众,特别是现在还胖了。”
听到陶槐树这话,阮银珠顿时不乐意了,她骂道:“咱们家湘姐儿样貌如何就不出众了?她这个年纪的姑娘吃胖些瞧着还有福气呢!再说了,就湘姐儿的本事,那貌若天仙的人也不会有!”
陶槐树连忙 讨饶:“我不是那意思,就马盛那小子,生得五大三粗的,根本配不上咱们湘姐儿。”
阮银珠知道陶槐树嘴笨,懒得说他,只道:“这事儿你听我的,得早些时候张罗起来,避免到时候马家开口,让人以为咱们家不识好歹!”
陶槐树闻言忙应下,说道:“那我这两日要一下朝哥儿的生辰八字,我去给看了选一个良辰吉日。”
阮银珠点头,她道:“这事儿你放心上。”
“晓得晓得。”陶槐树应下后说道:“你赶紧睡吧,明日还得早起呢。”
陶槐树这个人有一个优点,那便是别人交代的事儿他不会拖拉。
次日不到寅时,阮银珠和陆氏她们要上值,都纷纷起床了。
陶湘听到了动静也艰难地爬出被子,穿好衣裳出来时,阮银珠已经烧好热水了,陶竹她们正在洗漱,陶湘懒洋洋地走过去,“姑姑早。”
陶竹笑道:“你娘正在蒸馒头,赶紧洗漱,收拾完就可以吃了。”
陶湘道:“我先去趟茅房。”说着迷迷瞪瞪地走了,片刻后她回来时,陶竹和纪朝他们都洗漱好了,见她来,陶竹问道:“现在洗脸?”
陶湘刚点头,纪朝便去拿了她的脸盆进来,给她兑了温水。
这举动,让陶竹微微挑眉,陶海看了看陶江,笑嘻嘻地打趣道:“哥哥,这些活是不是以后就用不上咱们俩了?”
陶湘闻言瞪了陶海一眼,她凶巴巴道:“以前我让你给倒洗脸水了?”
陶海嘿嘿一笑,“没有没有!是我和哥哥自愿的,就像现在,朝哥哥也是自愿的一样!”
纪朝听着他们斗嘴,笑道:“嗯,自愿的。”
陶海嘻嘻一笑,很欠揍的模样。
陶竹瞧着纪朝,她总感觉奇奇怪怪的,她大哥对大嫂就是言听计从,已经很要好了,但纪朝比她大哥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都不是说言听计从,而是心里有人眼里有事。
陶湘在厨房旁边的屋子里洗脸,纪朝就在她旁边。
陶槐树今日是不用上值的,但他的心里有阮银珠交代的事儿,也爬起来了。
他打着哈欠过来,看着纪朝说道:“朝哥儿,你出来我问你点事儿。”
陶湘闻言抬头看向陶槐树,“爹爹要说什么,我还不能听了?”
陶槐树没理会她,只对纪朝招了招手。
纪朝和陶湘说道:“我听了回来跟你说。”
陶湘笑笑,纪朝迅速跟着陶槐树去了。
去到了正厅那边,纪朝才问道:“叔父,是有什么事儿吗?”
陶槐树回头看向他说道:“你生辰八字是什么时候?”
纪朝顿了顿,陶槐树说道:“我们的意思是,若你和湘姐儿对彼此有意,那我去给你们看个良辰吉日,先把亲事定下来。”
昨日说归说,但定亲这个事儿得陶湘点头,主要看她的意思!
他发愣之际,陶槐树凑近道:“你叔母昨日和我说,隔壁马盛那小子可能惦记着湘姐儿,你若真想日后娶湘姐儿,就早点定下来为好。”
听着陶槐树这话,纪朝有些意外,他现在的条件和马家比起来,那是天差地别,没想到阮银珠在猜到马家的心思后,还是愿意接受他。
纪朝道:“叔父,我生辰八字是正统六年三月十四日的辰时。”他说完又道:“不过叔父,定亲的事儿还是得先问问湘姐儿的意思,她同意咱们再办这个事儿,我现在去问问她。”
说完他就跑了,留下陶槐树愣在了原地,这世上比他还莽撞的人出现了!
纪朝过去时,陶湘洗漱完了,正在廊下梳头发。
见纪朝返回,陶湘笑问道:“我爹跟你说啥了?”
一墙之隔,陶湘在外面,陶海他们在里面,纪朝将陶湘拉到了一边才说道:“叔父问我生辰八字,说是去给我们看个定亲的良辰吉日,我说定亲这个事儿要先问过你,等我问完你再说。”
陶湘一边绾发一边听纪朝说,她看向纪朝问道:“那你怎么说?”
纪朝缓缓看着陶湘,他道:“我都随你,你愿意定那就定,若是觉得太早了,那便日后再说。”
陶湘绾好头发,笑道:“那便定吧。”定了也能挡去一些麻烦事儿。
陶槐树还在等纪朝,不过片刻后纪朝就返回来了,陶槐树问道:“湘姐儿如何说?”
纪朝道:“她说可以定。”
陶槐树听到这话意外地看了看纪朝,“没挨骂吧?”陶槐树问道。
纪朝摇了摇头,“没有。”
陶槐树道:“你小子有福气。”他当年问阮银珠还被骂了一顿,纪朝还没挨骂。
阮银珠蒸出了馒头,大家伙各拿了俩,吃着上值去了。
天亮后,陶槐树也吃了个早饭就出门了,他去找人看良辰吉日了。
自今日起,京中各府开始下帖请客,但有些人家郑氏去便可,石冬蕊她们可以不去。
初六那日是武安侯府请客,郑氏自然是要去的,不但她去,石冬蕊和石瑾也要同行。
今年的做客与往年还有些不同,郑氏还要给石瑾和石冬蕊相看,这京中勋贵之间,大家心照不宣后才能请媒人上门,所以各家的宴请中,府中有适婚儿女的夫人都会坐在一处。
她们到时,萧氏还在门口招呼客人,见她们进来,萧氏也笑着招呼道:“二妹来了!”
郑氏也笑道:“大嫂,我先去娘那边一会儿,很快就过来。”
萧氏笑着应了一声,姑嫂二人都笑吟吟地客气着,并无多少真心,皆是心里有所图。
萧氏心里还想聘石冬蕊来做儿媳妇,但郑氏已经没这个想法了,一是因为当初她想嫁石婉盈萧氏不同意,二是石冬蕊自己亲口拒绝过,她如今总不能上门去问,你家儿子还想不想娶我女儿吧?
看着郑氏带着石瑾和石冬蕊离开的背影,萧氏把客人招呼进院,她抽空去了一趟郑英的院里。
她瞧着郑氏这模样,必然是想要给石冬蕊和石瑾相看了,她得有个准确的态度,若是几年前孩子小,那定亲他们直接定了,可现在郑英也不小了,孩子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避免日后出现龌龊,还是提前问清楚孩子的心意为好。
萧氏去时候,郑英正在练字,今日家中有客人,他白日里要接待朋友没时间练字了,这才早早起来练,见萧氏来他有些惊讶,“娘不是在忙吗?怎么过来了?”
萧氏道:“你表妹和你表兄来了,我有点事儿想问问你。”
郑英听着这话,瞬间就猜到了萧氏要问什么,他没少听姐姐提蕊姐儿,他抿了抿唇说道:“娘要问的可是和蕊姐儿相关?”
萧氏见儿子清楚,还以为有戏,笑着点头道:“你知晓呀,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娘的心思,此事你如何想?”
郑英抿了抿唇,在心里长吁了一口气,半晌才为难地看着萧氏说道:“蕊姐儿很好,我知道娘和姐姐都很喜欢她,但……但儿子……儿子已经心有所属了。”郑英鼓起勇气说完,抬头看向萧氏,只见萧氏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眼底有些失望,追问道:“就不能是蕊姐儿吗?”
郑英没回答,萧氏沉叹了口气,她沉默了片刻问道:“你心悦的姑娘,是谁?”
郑英看着萧氏的神色,他知道萧氏特别喜欢石冬蕊,提起石冬蕊来那是赞不绝口,即便和二姑母有了隔阂,她还是很喜欢石冬蕊,足以见得她的心思,郑英怕萧氏觉得他扯谎,一咬牙便说道:“昌平侯家的四姑娘。”
听到这个人,萧氏深吸了一口气,昌平侯杨家的四姑娘杨盼,和郑棠月是好朋友,她的姐姐们和郑若微要好,她性子单纯,每日跟着姐姐们出来也就是吃吃玩玩,虽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但还是个孩子心性。
郑英道:“我知道母亲喜欢蕊姐儿,她贤惠能干又聪明,但管家理事这些本事是可以学的,娶妻当以两情相悦为主。”
萧氏听郑英这是为了杨家四姑娘说话,她无奈地笑了笑,“你想哪儿去了?娘再喜欢也没你心悦重要,你娶妻是和你过一辈子的人,娘已知你心意,便不会乱点鸳鸯谱了,也不耽误蕊姐儿。”
郑英闻言冲着萧氏行了个大礼,他道:“儿子多谢母亲!”
萧氏心里失落,她道:“你这孩子,继续练字吧,练完了出来招呼客人。”
郑英把萧氏送出了院子,他长舒了一口气,手心里都是汗。
郑氏领着石冬蕊和石瑾去给老太太请了安,只做了一会儿郑氏便带着她们去正院了。
今日武安侯府热闹,这应天府大半勋贵夫人都来了。
郑氏过来,萧氏便将人领了过去,大家多少都是见过面的,大家坐在一处很快就开始说话了。
会昌侯府的柳夫人看着郑氏笑问道:“今日你家大姐儿没来?”
郑氏还没来得及说话,柳氏便和众人说道:“郑夫人好福气,我可是听说了,她家大姐儿是个特别能干的姑娘。”
郑氏笑道:“柳姐姐可莫要笑话我了,那都是我这身子不顶事儿,让孩子操心了,说起来我都过意不去。”
萧氏在旁边笑道:“现在身子好了,有得你操心的了。”
大家都是为人父母的,这话一听便知道说的是操心儿女亲事,旁边忙有人问道:“您家大姑娘定亲了吗?我都还没听说。”
郑氏笑道:“还未呢。这要是定亲,必定下帖请大家上门喝喜酒。”
众人附和道:“一言为定啊,你下帖子我们一定到!”
大家说说笑笑,问完女儿又问儿子,聊得不亦乐乎。
这边妇人们说话,石冬蕊和郑若微她们在一处玩,姑娘们都是很熟悉的了,坐在一起下棋玩双陆,定了亲的又会说一说亲事。
郑氏帮忙操心婚事,但石冬蕊和石瑾兄妹俩也没闲着,她们在来之前便私下聊过,彼此想要寻一个什么样的人,男女客分开,就是宴席也是没有混坐的,都没办法自己去接触人,石冬蕊便想了个法子,让石瑾给她看,她帮石瑾看。
石冬蕊告诉石瑾,她想要一个俊美的夫君,还得有书卷气,说话做事得进退有度,最重要的是脾性得要好,石瑾告诉石冬蕊,他喜欢温柔的姑娘,还要笑起来很可爱的,琴棋书画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爱笑。
石冬蕊原先和郑若微认识的那些姑娘,爱笑的很多,但是都是很爽朗的性子,并不是温柔小意的那性子,说笑起来甜就是要有酒窝,那更是没有。
今日她进了郑若微的院子,率先就看了一圈,没曾想见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瓜子脸却有一双酒窝,瞧着一颦一笑都温柔得不得了,俩人第一次见面,对方见石冬蕊投去的目光,对着她微微颔首又回以微笑,石冬蕊拉过郑若微道:“表姐,这位妹妹我之前可是未曾见过?你也不给我介绍一下。”
郑若微笑道:“这是英国公府的大姑娘,张淼妹妹,她之前很少出来走动。”
英国公张辅,在土木堡之战中去世了,他去世时年仅十一岁的张懋袭爵,但年幼未曾理事,这位张淼便是张懋的姐姐。
石冬蕊听郑若微这么说,忙上前问好,张淼笑道:“蕊姐姐好。”
石冬蕊笑道:“咱们也没差几岁,直接叫我名字或者蕊姐儿都可以。”
郑若微不知道石冬蕊的心思,但见她和张大姑娘投缘,便让她坐在旁边了,离得近好说话。
此时的石瑾那边,他们石家和武安侯府都是武将出身,关系要好的人也多是武将,武将们歇息很多人都爱酒,这又是天寒地冻的,府上早就温好了酒给大家,但今日下人倒酒,石瑾吞了吞口水还是拒绝了,他道:“身子不适喝了点药,大夫叮嘱不能饮酒,改日再陪兄弟们喝。”
他也爱酒,喝了酒后哪里还有心思帮石冬蕊相看?
他和郑英说道:“我不喝酒跟你们坐一块馋得厉害,换个位置,我去那边不喝酒的那桌。”
郑英有些纠结,但还是同意了,给石瑾换了位置。
石瑾过去坐下,非常客气地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这一桌的人都像是见鬼了似的,但这毕竟是在别人家的宴席上,大家都很给面子的和他打了招呼。
石冬蕊要的俊美书生,这桌上就有一个,皮肤白皙,生得跟个娘们似的,石瑾不知道有没有书卷气,但是阴柔倒是真的!
孙樘看着石瑾打量的眼神,他心底泛起厌恶,但面色毫无变化,装作没看到石瑾的眼神。
石瑾看了半晌终于开口问道:“这位兄台面生,敢问尊姓大名?”
桌上的众人都愣了一瞬,纷纷看向石瑾和孙樘。
这俩人,一个是武安侯府的大公子,武安侯是谁,当今的第一武将,这一年来朝中弹劾不断,但圣上依旧包庇的大红人;而孙樘,出自孙太后的母家,也是如今的会昌侯府孙家,不过他并非侯爷的亲孙子,而是孙家三房的长子。
这石瑾突然换了座位过来,还盯着孙樘问这话,是何意?
桌上无人说话,石瑾微微蹙眉,笑道:“大家为何这么看着我?我就是瞧着这位兄台面生,想知道是谁。”
孙樘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抬眸看向石瑾说道:“石兄好,在下孙樘。”
石瑾道:“会昌侯府的公子?”
孙樘道:“会昌侯是我堂祖父。”
话落,石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道:“孙兄好,今日算是认识了,日后长往来!”
石瑾莫名其妙地丢下一句话,在场的人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宴席结束后,郑英自然也知晓了这边的小插曲,他拉着石瑾问道:“表哥,孙樘得罪你了?”
石瑾满脸茫然,他反问道:“为何这么问?没有啊?”
郑英道:“那我听人说你威胁他?”他说着又道:“表兄,有什么误会你跟我说,如今孙家也是我们家亲戚了。”
听到郑英这话,石瑾才反应过来郑若微和会昌侯府的五公子定了亲事,他看了看郑英说道:“我都差点忘了这事儿了!没什么误会,我就是想认识一下这位孙公子,没什么其他的事儿,我也没威胁他啊,只说是常往来。”
郑英抿了抿唇,心底也清楚这可能真是一个误会了。
石家如今的名声不太好,大家估计都当石瑾也是个嚣张跋扈的人,这臭名在外,结识个朋友都会引起莫名其妙的误会。
但郑英还是觉得奇怪,孙樘那秀气的模样,一看就和石瑾气场不合,他想认识孙樘做朋友?难以相信!
郑英打量了一番石瑾,问道:“表哥到底是为什么要认识孙樘?既然你没那意思,我亦要跟人解释一番,避免误会。”
石瑾皱起了眉头,凑在郑英耳边说道:“其实,是我想帮蕊姐儿看看,你可莫要说出去。”
郑英闻言恍然大悟,他万万没想到石瑾这个当兄长的,还会给蕊姐儿操心,他笑道:“懂了懂了,表哥放心,我心里有数了!”
他说着便要去找孙樘,都转过身了他又突然返回来问道:“你觉得这个人可以?”
石瑾道:“应该可以。”
郑英拍了拍胸脯道:“表兄放心,我必定把误会解释清楚!”
他说着一溜烟跑了,孙樘被他留在了院里还没放走,见他回来,坐着的孙樘忙起身,郑英笑道:“孙兄,实在抱歉,我那表兄是个粗人,说话也不够客气,我已经问清楚了,这实在是个天大的误会。”
孙樘微微皱眉,有些不信地问道:“误会?”
郑英看着孙樘,笑问道:“孙兄还未定下亲事吧?”
孙樘听这话更觉得莫名其妙了,他道:“未曾,郑兄弟问这话是何意?”
郑英总不能说石瑾是在给妹妹相看,那也有点冒昧,他笑道:“我除了这表兄,还有一个表姐,也未曾定亲呢。”
郑英拍了拍孙樘的胳膊,笑道:“孙兄慢慢想吧,总之真是个误会!今日匆忙未曾尽兴,过几日我再请孙兄喝酒!”
第75章 二合一 相看
自从朱祁钰登基, 奉吴贤妃为皇太后,孙太后为上圣皇太后。
孙太后和孙家虽然名分还在,但吴家才是朱祁钰的舅家,而且朱祁镇还被囚禁在南宫中, 朱祁钰防备着孙家, 孙家在顺天的处境便有些尴尬。
若不是因为儿女定亲, 日后与郑家成了亲家,她们也不会一家子的走动。
会昌侯府的老夫人,带着自己的俩儿媳妇, 也带上了二房和三房的俩侄媳妇,其实都只有一个主要原因, 儿女都到了定亲的年纪。
二房的老太太已经去世了,如今二房是大儿媳在当家,三房的老太太还在世, 儿媳妇性子温和一些,主要还是老太太在管事儿, 但即便是不怎么管家中事儿,儿女亲事也还是得亲自张罗。
回去的路上,大房的儿媳妇和二儿媳各自带着孩子坐马车。
二房和三房的,安排好孩子后,便和老太太同行了, 毕竟姑娘们今日见到了好些个,各府的妇人们也都接触过, 心中有人选但拿不定主意,必定是要问问大房的老太太的。
堂妯娌俩坐在老夫人的一左一右,马车刚走一会儿,二房的梁氏便笑眯眯地开口道:“伯母, 您觉得石家大姑娘如何?我今日瞧着郑夫人的意思,也是要张罗亲事了,我家承风身子骨弱了些,石大姑娘能干,也不知道承风有没有这个福气。”
老太太瞧了一眼梁氏这个侄儿媳妇,笑道:“石家如今这样的势头,不像是要用儿女亲事巴结人的,倒是可以探听一下郑夫人的意思。”
梁氏笑道:“那我回去便给郑夫人下帖子。”
老太太看向还没开口的杨氏,问道:“你大嫂已经有看中的了,你有没有看中的?”
杨氏闻言笑道:“我瞧着姑娘们都很好,还有些摸不准,待我想想再和伯母说。”
老太太微微颔首应道:“好,这事儿一时急不得,得慢慢相看。”
杨氏温和应下,梁氏满脸高兴,准备回去就开始张罗邀请郑氏上门吃茶。
孙樘出了武安侯府,上了马车就反应过来郑英那话是什么意思了,石瑾这是替妹妹看上他了。
对于石家,孙樘并不喜欢,那夺人士地欺压百姓的事儿层出不穷,言官提过很多次,当今圣上都压下了,这样纵容相护,将来只怕是更肆无忌惮,他高攀不起这样的人家。
只不过石家那位大姑娘,能干孝顺的名声在外,他也略有耳闻,不过人并未见过。
他摇了摇头,将此事揭过。
石冬蕊和石瑾跟着郑氏回府,回来后兄妹俩就去了旁边,俩人对视一眼,便异口同声地说道:“我看中一个。”
话落俩人都笑了起来,石瑾道:“你先说。”
石冬蕊道:“英国公的大姑娘张淼,我今日第一次见,觉得性子很好,脸颊上有俩小酒窝,笑起来也很甜。”
石瑾点了点头,石冬蕊问道:“大哥看中的,又是谁?”
石瑾道:“是会昌侯府孙家的,符合妹妹说的,但我觉得太阴柔了,后续若微成亲时候应该还会来舅舅家,你寻个机会自己看看再说。”
石冬蕊点了点头,笑道:“多谢大哥。”
石瑾笑笑,“咱们兄妹说什么谢,等你自己看完,再和母亲说吧?”
听石瑾刚才的话,他并不喜欢那个人,石冬蕊心里也没底,日后还有机会看的话,看完再说吧,她点了点头。
“那张家姑娘,我先跟娘探探口风?”石冬蕊问,石瑾点了点头,石冬蕊笑道:“那有准信我和大哥说。”
兄妹俩说定,石冬蕊便去景和院里寻郑氏了。
她刚回去,郑氏便问道:“跟你大哥说什么呢?”
石冬蕊笑了笑,并未说他们俩互看的事儿,只笑道:“娘今日有没有给大哥相中的?”
郑氏看着她,笑问道:“我见你一直和张家姑娘在说话,你们比较投缘?”
石冬蕊笑道:“是比较投缘,娘觉得她怎么样?”
郑氏自是知道石冬蕊的意思,笑道:“给你做嫂子?”
“嗯。”石冬蕊道:“感觉大哥应该会喜欢。”
郑氏脑海里浮现出张家姑娘的面容,她问道:“你刚和你哥哥说了?”
石冬蕊猛摇头,“那怎么可能?我也只能和母亲私下说两句。”
听着她这话,郑氏道:“今日袁家的人说你妹妹身子不适,我明日过去看看她,待过两日,再给英国公夫人下个帖子,请人过府玩。”
石冬蕊闻言点头,并未接去看石婉盈的事儿,在景和院里待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石冬蕊和石瑾互看这事儿,并未瞒着陶湘和兰心她们。
回了春晖院后,兰心便和石冬蕊说道:“孙家,那岂不是太上皇的舅家,侯爷会不会有意见?”
石冬蕊还没说话,陶湘知道后续的事儿,夺门之变石亨徐有贞他们把朱祁镇接出来,孙家也跟着复起,有这样的恩在前,就算后续石家出事了,孙家也不会刁难石冬蕊。
陶湘觉得,选这个人家可能比其他家要好上许多。
石冬蕊思索着,回头瞧见陶湘也在想事儿,她开口问道:“湘姐儿,你觉得呢?”
陶湘闻言笑道:“我觉得人家可以,只不过具体的人姑娘再看看,选一个合自己心意的。”
她这话落下,石冬蕊笑着微微颔首,并未多说什么。
陶湘心想着,若是天晴就好了,到时候春天来时,大家伙约着踏青,男男女女地远远能看上一眼,这盲婚哑嫁真令人头大。
次日的清晨,陶湘还没起床就听到院里的婆子道:“哎哟,瞧着这天光是要天晴了?”
“赶紧晴起来吧,这都冻多久了!”
听到可能天晴,陶湘的瞌睡瞬间就醒了,她咬着牙坐起来,穿上衣裳出去,发现东边的天际泛着微弱的红光,天空也是一片墨蓝,泛着一丝青,似乎真的要天晴了。
陶湘心情大好,迅速洗漱后去上值。
待天缓缓地亮起来,空中一片湛蓝,偶尔飘过几朵白云,东边的天际越发的红了。
气温回暖,屋檐上、树枝上的冰雪有了松动,哐哐两声响,是冰雪落地碎裂的声音。
陶湘有些激动,拨动算盘的声音都是轻快的,荷露无事去寻陶湘,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那算盘珠子碰撞的声音,她往屋内探了探头。
“在忙?”荷露问道。
陶湘抬眸见是荷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迅速提笔记了一个数,随后笑道:“不忙,荷露姐姐,快进来。”
荷露进了屋子,陶湘起身给她拿了椅子,又把炭盆给挪了过来。
“这天终于晴了。”陶湘道。
荷露闻言看向陶湘笑了笑,“是啊,很多年没出现过这么大的冰雪了。”
明明是普通的一句话,陶湘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惆怅。
这天晴了,大家都很高兴,陶湘是这会儿才察觉出了荷露的不对劲,她抬眸看了看荷露,神色如常,只是这大清早的,她没在书房里抄写经书,反而来自己这儿,这是有什么事儿?
陶湘没有直接问,只是接过话头继续说着。
但闲聊几句后,陶湘就确定了荷露心底确实有事儿,可半晌后她也没开口,陶湘心想她是不是觉得为难,索性直接问道:“姐姐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听到陶湘这话,荷露定定地瞧着她,半晌后弯了弯唇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昨日看了一个话本,我有些纠结,思来想去可能你会有不一样的见解,便想来和你说说,但见到你又觉得你还是小姑娘,而我想不通的那些是些情情爱爱的东西,便有些不好开口了。”
陶湘听了她的话心里咯噔了一下,话本中的情情爱爱有什么不好开口的,除非这情爱之事是荷露自己的。
但荷露除了歇息,平日里几乎不和这府中的人往来,她会有什么心悦的人?
陶湘笑道:“姐姐说来听听,我虽然小,但也看过不少戏,或许能为姐姐解惑。”
荷露闻言后笑了起来,她道:“话本中的姑娘,从小卖身为奴,好在主家不错,她并未受什么刁难,她长大后和少时订过亲的公子重逢了,这位公子已经娶妻,但念幼时的情谊愿意替她赎身,纳她为妾,这位姑娘虽不愿为妾,但她想赎身,所以便跟着那位公子走了。” 荷露话到此处顿了顿,她看着陶湘说道:“看到这里我便没再看了,我怕我看到一个很糟糕的结局。”
陶湘闻言道:“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看话本便为话本中的姑娘牵肠挂肚,姐姐这是想到咱们在这深宅大院里见到了为妾的结局,所以害怕那话本中的姑娘也会一样?”
荷露轻轻地捏紧了手指,笑着点了点头。
陶湘笑道:“姐姐还记不记得前年我们看的那个?就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家中却有正妻那个。”
荷露道:“记得。”
“姐姐还记得我当时的话吗?”陶湘问道。
荷露点了点头,“自然,你当时说救命之恩却纳人为妾,这是恩将仇报。”
“对啊,其实姐姐刚才说的,也有些异曲同工之处。”
陶湘话落,荷露微微挑眉,只听陶湘继续说道:“旧婚约未解他便娶了妻,即便情有可原,那也是在未重逢前,重逢后,他该做的难道不是解除婚约,既不让妻子为难,也不让姑娘为难?若是觉得心中有愧或者有恩,他有很多补偿的法子,也可以帮姑娘赎身,赎身后再给姑娘谋一桩好亲事,难道不是更好吗?”
“可他偏偏选择了用赎身做条件,纳姑娘为妾,姑娘如何想?他在家中的妻子如何想?在我眼里,这是一个无情无义的小人!”
陶湘说完后荷露的脸色有些苍白,陶湘道:“姐姐莫看了,这话本写得不好。”
荷露点了点头,笑道:“我一会儿就把这话本烧了,不看了。”
陶湘笑道:“倒也不必,姐姐写字那么好看,姐姐可以试试改写呀,就从重逢那儿改,你可以给姑娘一个谋生的本事,在那位公子提赎身时,姑娘可以想法子,让那人拿赎身钱来替她赎身,换取她手上的婚书,姑娘得了自由身,可以去做任何她想做的事儿。”
听着陶湘这话,荷露道:“果然,妹妹虽然年纪小,但别有一番想法。”
“我回去改改看,拿不准的我再来询问妹妹。”
荷露离开时,太阳已经出来了,阳光照到了屋顶的冰雪上,折射出五彩的光,陶湘看着那光斑,半晌后才喃喃道:“一切顺利。”
今日郑氏去袁家看望石婉盈,石冬蕊没去。
天晴化雪了,她的心情也不错,吃过午饭后去张氏那里坐了会儿,又去了老太太的院子,在老太太那边坐了一个多时辰才回院。
她刚回院里,门房便来报,会昌侯府二房的梁夫人送了请帖来,邀郑氏和府中的姑娘公子们过府吃茶。
石冬蕊帮忙收了帖子,要不要回如何回?要等郑氏回来再说。
郑氏傍晚才回来,她面带喜色。
石冬蕊瞧着她这模样,猜测到石婉盈可能有喜事儿了,本不想问的,但最后还是说道:“瞧着母亲这神色,二妹妹有喜了?”
郑氏抬眸看向她说道:“还不确定,但我感觉八九不离十。”
石冬蕊微微挑眉,随后道:“那是要恭喜二妹妹了。”
郑氏道:“她最近身子乏都歇着,大夫还没摸到脉,估计要再等上半个多月。”
石冬蕊点了点头。
郑氏问道:“府中今日有事儿吗?”
石冬蕊:“会昌侯府的梁夫人送来了帖子,我没回,母亲瞧瞧。”
郑氏看了看帖子,说道:“她邀我初十那日带着你们去府中吃茶。”说着话,郑氏眸光微动,她和石冬蕊说道:“我记得这位梁夫人也还有个儿子未成亲,莫不是冲着你来的。”
石冬蕊闻言想起了石瑾的话,她忙道:“娘可莫要乱说,这说亲的事儿哪有咱们自己说的。”
郑氏闻言笑了笑,“那便给她回帖子,我们准时到。”
回了梁氏的帖子,郑氏这才给英国公夫人下了帖,邀请她们正月十二过来玩。
这场冰雪化了两日,阴凉处花丛中还有未化完的冰雪,但好歹是晴空万里了,不再是雾蒙蒙阴沉沉的天气了。
虽然气温还是很低,但这比冰天雪地好上了许多。
这府中众人纷纷烧热水洗头洗澡洗衣裳,不过是两日,大家的精神面貌都焕然一新。
正月初十,天晴。
梁夫人约的午后,郑氏和石冬蕊她们吃过午饭了才前往。
她们过去时,大房的柳夫人陪同梁氏前来迎接,石冬蕊瞧着柳氏和梁氏,乖巧行礼请安,柳氏笑道:“蕊姐儿,快快莫要多礼,都是自家人聚一聚。”
梁氏把人领进了院子,丫鬟婆子们上茶上糖果点心。
梁氏生了一儿一女,儿子是大的,女儿比石冬蕊还小上几岁,但年轻姑娘不喜欢和她们这些妇人坐一处,柳氏提前安排了女儿过来坐陪,几个孙家的姑娘领着石冬蕊去玩。
今日大家的目的很明显,孙家的姑娘们也是知道的,今日她们就是要陪好未来嫂子,顺带要让石冬蕊远远地瞧上孙承风一眼,结亲这样的大喜事儿,大人们同意,也要小辈们欢喜才好。
石冬蕊跟着孙家姑娘们坐着喝茶说话,累了孙三姑娘提议去湖边走走,也不远就在后面。
这会儿的湖,也无荷花,只是一滩水。
倒是有些人工种植培育的花草在湖边晒日头。
陶湘和兰心她们跟在几位姑娘们身后慢慢地走着,刚走没多久,陶湘就看到了湖对面的身影,她猜测那便是今日要和大小姐相看的公子,只是那有两三个人,具体是谁陶湘就不知道了。
她们慢悠悠地往前走着,湖对面的人也朝着她们迎面走来,这撞上多少有些太刻意,还离着一段距离,孙四姑娘便朝着对面招了招手:“承风哥哥!”
这一喊,她们顿住了脚步,对面的三人也站在了原地。
陶湘觉得这距离有些远,脸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身形看着都高高瘦瘦的,是石冬蕊喜欢的文弱书生模样。
孙承风听见声音后,并没有扬声回答,只是冲着孙四姑娘挥了挥手。
石冬蕊站在孙家姐妹中间,将孙承风看了个大概,确实如石瑾说的,有些阴柔了,只是不知道性子如何了。
大家远远地见了面,孙家姑娘就带着石冬蕊往回走了。
瞧着石冬蕊的神色,陶湘已经知道她应该是满意这门亲事了,接下来便是她们要探听这位公子是何种性子了。
孙樘和弟弟站在孙承风身侧,那日郑英对他说的话还记忆犹新,他回家后也没当回事儿,不过是一天的功夫,他便听闻二婶看上了石家大姑娘,已经下帖给郑夫人邀人来府中和孙承风相看,他心里有些好奇,好奇石家大姑娘生得什么样子,是不是如石瑾那般人高马大?
他鬼使神差的来了,跟着孙承风见到了石冬蕊。
不是什么倾城倾国的美人,也不似那人高马大的石瑾,她站在孙家众多姐妹中,似一朵幽谷里的兰花,清新淡雅。
他扭头看了看堂哥孙承风,他的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看来也是很满意了。
孙樘突然有些后悔。
见了这一面回去,陶湘便话痨似的和孙家的丫鬟们说起话了,旁敲侧击地探听孙承风的性子,但大家都知道这是相看,哪里会说不好的,但陶湘又是一个很会抓重点的人,聊这一下午,回去时候她便把孙承风是个什么样的人总结给了石冬蕊。
其中有一条便是孙承风可能身子不好,石冬蕊闻言便问道:“这如何说起?”
陶湘道:“因为孙家下人们说起其他公子时,有说其他公子六艺不错,各有喜欢做的事,而这位孙公子,骑射都不爱,最常做的事儿是在屋内读书,我无意间说今年冰天雪地的冷太久了,她没防备说了她家公子也怕冷,失言后的神色很明显,所以我猜身子不太好。”
石冬蕊微微颔首,她道:“那就妈妈再探听一下,若只是身子骨不太强健,那没什么大问题。”
郑氏询问了石冬蕊的意思,石冬蕊便和郑氏说了忧心之处,郑氏安排了马嬷嬷去打听,最后也打听回来了:孙家二房的孙承风,先天有些弱,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但大夫说没什么大问题,其次便是这位孙公子,是个性子极其温和的人,除了身子这点,没什么不好的。
石冬蕊得知这个消息后,她答应了这门亲事。
不过她们是女方,不可能主动,倒是梁氏第二天就跟着给郑氏送了茶饼来,得到石冬蕊的意思后,郑氏给对方回了一坛酒,这便是有意了。
回了孙家的礼,府上迎来了英国公府的人。
让陶湘意外的是,张淼瞧着那么温柔的姑娘,竟会瞧得上石瑾这样五大三粗的人,两家有意后,郑氏也要张罗着安排人去张家提亲了。
陶湘想着,等石冬蕊定亲后,就该确定陪房的位置了,她到时候得和大小姐说说,她们全家都得跟着走。
如今阮银珠和陆氏,她和陶竹应该都是能跟着走的,但陶海和陶江,还有祖父和陶槐树,郑氏不一定同意。
至于纪朝,他有自己的任务,也有脱身的法子,暂时不可能跟着她们一起走。
陶湘刚思索着,陶竹便从外面进来了,而且带来了个消息。
“湘姐儿,你爹爹把日子看出来了,说今年的六月初八便是吉日,你和朝哥儿那天定亲。”
陶湘闻言笑道:“我爹的速度这么快?”
陶竹笑道:“那可是你娘安排的事儿,只要是你娘安排的,不管什么事儿他都会办得很快的。”
陶湘听陶竹这么说,没忍住笑了起来,陶槐树确实是这样的人,唯阮银珠马首是瞻。
陶竹见陶湘这笑眯眯的样子,看来也是乐意定亲了。
陶湘道:“那便定吧,这事儿应该是爹娘忙活,不用我做什么吧?”
陶竹弯了弯唇道:“是不用你们做什么,你们爹娘操心便是了。”
陶湘抿了抿唇笑道:“今年喜事很多的感觉,大公子和大小姐肯定是要定亲了,嘿嘿,我也要定亲了。”
陶湘见她这样傻乐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从祖父说有娃娃亲后,陶海纠结了好几日都没把这事儿说出去,直至听闻陶槐树已经看好了定亲的日子,他觉得这事儿瞒不下去了,这才跟马盛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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