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膝丸带着从棺材里找出来的‘安置金’和身份证明回来时,沈泠枝已经让髭切把三文鱼先生的外套脱掉,开始检查他的一些基本情况。
平躺的脑袋被搬成侧放,沈泠枝单手捏着他的两腮,仔细看了眼口腔内部情况。
“……口腔内无异物,是被清理过了吗?”
“主人。”
膝丸手中沉甸甸的箱子被放在沈泠枝手边,他轻声叫了沈泠枝一声,她点头当作回应,但还是没转头。
“这是客人的临时身份证明和安置金,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在您这里养伤一段时间。”
“嗯?这次居然还有身份证明?”
正准备向下检查的沈泠枝目光一滞,让髭切帮忙把男人的上衣拉开,好奇地转过头,“是身份证吗?”
有身份证的话就可以顺便确认一眼对方的名字了呢。
三文鱼什么的……还是觉得有点奇怪啊。
膝丸没有说话,只是把那张卡片推到沈泠枝面前。
沈泠枝低头一看——哈,完全看不懂。
……其实转念一想,三文鱼说不定也是个好名字呢。
简单易记,而且听着就很好吃。
沈泠枝果断把目光移开,随后又落在膝丸搬进来的那个箱子上。
“这里面是……?”
“安置金。”
膝丸语气认真,当即在沈泠枝面前把箱子打开。
“唰——”
药房内灯光很暗,但饶是如此,在箱子打开的那一瞬间,沈泠枝还是被箱子里的东西晃了一下眼。
她不自觉就想要举起手,捂住眼睛。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亮眼?!
金条!
整整一箱子金条啊!
沈泠枝嘴角抽了抽,气血上涌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主人?您怎么了?”
膝丸看沈泠枝呆住,还以为是她身体不适,连忙靠近来扶住沈泠枝的右手,“是身体不适吗?要不要您先去休息一会儿?”
沈泠枝:“……”
“不、不用了。”
沈泠枝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站直身子,伸手摸了摸箱子中整齐码放的金条。
……好像是真的金条。
真的金条!!一整个箱子?!!
意识到这件事之后,沈泠枝又是一阵心梗,差点没原地去世。
发财的喜悦是一点都没有,满脑子都是自家孩子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的心虚。
“膝丸啊,你诚实地回答阿鲁金。”
犹豫一会儿后,沈泠枝语气飘忽地开口,“这金条……应该是正当手段得来的吧?”
她定定地看着膝丸,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
膝丸:“……?”
髭切在身后轻笑一声,但却没开口提醒,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家弟弟被问懵,然后开口回答。
“应该挺正当的。”
什么叫做……应当?
沈泠枝捂住心口,头又开始痛起来。
不会真的和他想的一样,是黑吃黑吧?
其实不怪沈泠枝担忧和怀疑,以她从小的教育来说,如果给她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医生的安置金都这么夸张,那要治的那个人……肯定有点问题。
毕竟,最赚钱的方法已经全都写进了宪法。
虽然不知道异世界和他们这儿法律体系想不想同,但应该也……大差不差?
不好的猜想和怀疑一个个从沈泠枝脑袋里蹦出来,她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三文鱼先生名下有挺多大型公司的,这些……对于他和他的部下来说,只是无足轻重的钱财而已。”
髭切欣赏完弟弟和主人之间的有趣互动,笑够了后主动开口解围。
“主人放心,这钱财的来源,绝对正当。”
沈泠枝:“……”
她转过头,幽幽与髭切对视:“你确定?”
髭切点头,表情肯定:“确定。”
行吧。
沈泠枝不再多问,伸手把金条箱的盖子关上,准备不再往深处想,等先把病人的情况了解清楚后再说。
髭切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把三文鱼先生的衬衫扣子拉开,沈泠枝经过的时候习惯性地问一句对方上身有没有伤口。
“有哦,在胸口那个位置。”髭切应声。
那就和她刚才把脉的时候猜测的一样了。
不过没想到受伤的位置居然在胸口吗?这个地方稍微深一些就很危险呢……
沈泠枝一低头,在看见那个伤口的一瞬,脑海中的推演和猜测瞬间停止。
“髭切。”
她觉得自己又有些呼吸不上来了,这次说话时连嗓音都带了些抖,“你们带来的这条鱼,不会是放出去要被官方抓住木仓毙的鱼吧?”
普通的有钱人怎么可能胸口会有枪伤啊?!
不会这些刀捡回来的是混黑的吧?!
也许是沈泠枝的想象力太过贫瘠,你要问她又有钱、又有部下还有木仓伤的,除了电视剧中看到的黑老大之外,她是真的一点都想象不出来其它了。
“不会啊。”
髭切坐到沈泠枝身边,半撑着脑袋欣赏沈泠枝的表情。
“在三文鱼先生所处的那个世界,某种意义上他就代表着官方呢……不会被木仓毙的,放心。”
沈泠枝:“……”
真的吗?
她不信。
沈泠枝看着髭切,髭切也专注地回视。
“主公大人难道不愿意相信我们吗?……还真是有点伤心呢。”
髭切扯了扯嘴角,像是有些气馁地趴在桌子上,时不时伸手戳一戳床上人的脸颊。
“放心啦,他真的是条好鱼~”
“不信的话,你去问认真丸,他肯定也是这样说的。”
髭切顺势把目光引到自家信誉良好的弟弟身上,膝丸接收到兄长信号,点头说。
“兄长说的不错,至少我们与他接触的这段时间,他确实是位温和包容、关爱下属的领导者。”
沈泠枝:“……”
沈泠枝还是有些犹豫,脑海中的医德和道德在打架,最终,她叹一口气,选择相信自家刀刀。
“好吧。”
等这个人醒了之后再去问问他吧。
她不再去想那些与身份有关的事情,而是单纯地将他视为病患,以一个医生的角度为他诊断、清创、上药。
去找东西的乱藤四郎和物吉贞宗在不久之后也拿着沈泠枝要的东西赶过来。
保暖的毯子盖在他身上,温热的毛巾也不断更换,等病人手脚不再冰冷之后才给把他全身都包裹住,不让那些暖意流失。
等基本上把病人的情况处理完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深夜。
“主人,我们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乱藤四郎心疼地拉着沈泠枝的右手,漂亮的脸蛋在她手腕处蹭了蹭,“你的手好冷。”
“嗯……好。”
沈泠枝没有拒绝,‘三文鱼现在的情况说紧急也不算,毕竟伤口都不致命,现在没醒来估计只是那个所谓‘假死药’的后遗症。
她让楼下精神尚可的几刃帮忙看着病人的情况,并告诉他们有事直接去楼上找她,之后就回了房间,定了个四小时后的闹钟睡下。
乱藤四郎拿着沈泠枝给他找的衣服去浴室洗漱,洗完后傻笑着爬上床,心满意足地抱着沈泠枝的手闭上眼睛。
嘿嘿。
他好像是第一个和主人睡在一起的刃诶。
好开心~
“叮铃铃——”
四小时的闹钟响起,沈泠枝有些痛苦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身,关掉闹钟。
“唔…嗯…主人?”
乱藤四郎迷蒙开口,天蓝色的眸子里泛着水汽,察觉到怀中手臂就要离开,下意识抱紧了些。
“嗯,乱继续睡吧。我去楼下看看病人的情况。”
“啊……”乱藤四郎眨眨眼,迟钝地松开手,“那您要早点回来哦。”
沈泠枝点头,睡衣外搭上一件外套保暖,随后就直接下了楼。
“辛苦了,巴形。”
沈泠枝看见坐在药房内的白衣男人,开口道:“你也回去休息吧,这边我来照看就好。”
听见声音,巴形薙刀才转过头,唇角扬起淡淡的笑容,但在看见沈泠枝眼底的倦意后,他又微微地皱了皱眉。
“不,只是一夜没睡而已,付丧神的身躯不会脆弱到这种程度。”
“倒是主人您面色看着很差,不如还是回去继续休息吧?”
之前出阵或者远征的时候,一连三四天没有睡觉的经历都有过,巴形薙刀并不觉得今晚上的这点疲倦放在心底。
相较起来,巴形薙刀觉得沈泠枝现在的情况看着还更让刃担心一些,目光催促着她回去休息。
而被他这么看着的沈泠枝并未get到他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的吗?
沈泠枝有些奇怪,想起第一批来的那几位,似乎和正常的、身体强健一些的人类没有什么区别。
难道是因为重伤初愈,所以体能也被影响了?
沈泠枝有些搞不懂他们刀们的身体情况,但转眼一想,这些应该和她关系也不大,便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病床上的‘三文鱼’身上。
“没关系,照顾病人这件事还是我在行一些。”
沈泠枝笑着摇头,拿着检查的东西坐在床边,“前几年规培的时候睡得时间比现在可少多了,不用担心我。”
巴形薙刀欲言又止。
可是您现在的模样看着着实不能算是健康。
沈泠枝忽略到黏在背后的担忧目光,从头到尾给‘三文鱼’检查了恢复情况,确认没有恶化的趋势后起身。
“睡不着的话,不如巴形去帮我熬个药?”
沈泠枝准备给巴形薙刀找点事情做,就招手把他叫过来,拿起盘子和药称开始抓药。
“巴形在本丸的时候熬过汤或者药吗?”
“嗯,会的。”
“会就好。……这一副是我要喝的,正常熬就可以;这一副是给床上那位的,可以熬浓稠一些,如果没醒的话可能得得靠滴管喂进去……”
沈泠枝和巴形薙刀站在中药斗柜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隔着一段距离落到病床上的人耳边。
男人被嘈杂入蜂鸣的声音吵醒,在被子中慢慢睁开了一点眼睛。
视线一片模糊,他分不清现在自己到底在哪里。
他试图把眼睛睁大,好看见面前这个地方的全貌,但眼皮、躯体此时完全不受他控制,他努力睁开眼,事实却是,他的视线范围没有因此扩大半分。
这种躯体不受控制的感觉,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沢田纲吉苦笑,却发现嘴角甚至扯不开一个笑容。
耳边的谈话声已经接近尾声,一个人的脚步越走越远,另外一个人的脚步越走越近。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转动眼珠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嗯?醒了吗?”
20、第20章 是条好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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