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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5

    第12章 兴趣:不正经、薄得可怜的布料


    一时间沉默下来。


    孟沅听到耳畔的呼吸声,才察觉到她这边很静,男人那边就更静了。


    就有种电话那头的这边和那边,都同时被她这声老公,给叫沉默了似的。


    在这极为沉静的几秒里,孟沅握住手机的指腹,都不自觉被染上点微热。


    就在孟沅在思考是挂断电话,还是试图说句什么挽救,打破这阵的沉默和尴尬时。


    才听到男人慢条斯理的嗓音。


    “老婆,回去就搬。”


    老婆?孟沅听到极其陌生的称呼,忽而想到,这还是岑见桉第一次这样称呼她。


    孟沅微顿了下,实在是被这声老婆,冲击得有点大。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隔着手机听筒有几分失真,那股很有质感的颗粒感更明显,近在耳畔的低音炮,有点蛊。


    过了一两秒,她找回了声音:“嗯,等你回来搬。”


    电话没挂断,也没人说话。


    孟沅察觉到岑雲柔目光如炬的目光,牢牢定在了她脸上。


    没话找话问了句:“是在公司吗?”


    岑见桉说:“在办公室谈事。”


    孟沅敏锐注意到了最后两个字,谈事,还是在集团CEO的办公室,肯定不是普通的项目,那对面坐着谈事的人,也只会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她内心残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旁边是有人吗?”


    岑见桉说:“陆总在。”


    陆总在,岑见桉嘴里的陆总,只有那一位了,既然是谈事,总裁办的秘书和特助应该也在场了。


    刚刚还那么静,她叫的那声老公,到底有被除了岑见桉以外的几个人听到?她不敢问,也不太想知道真相。


    他还那么自然地回了句“老婆”。


    想到这里,孟沅脸颊没忍住冒烟,佯装镇定平静地说:“是不是很忙,不打扰你工作了。”


    岑见桉说:“不打扰。”


    孟沅握着手机的指尖一顿,她刚刚已经做好了挂断电话的准备。


    结果听到这句不打扰,心想这电话,她是该挂,还是不该挂?


    沉默几秒后,岑见桉没说话,像是在耐心等着她说话。


    岑见桉说不打扰,可孟沅觉得这次还是有打扰到比较好。


    她硬着头皮说:“那你忙,继续谈事。”


    “回家见。”


    岑见桉也说了句:“回家见。”


    挂断了电话,孟沅才空出闲心想到。


    不得不说,岑见桉的临场反应确实快,她突然打电话过来,叫了老公,是她在当面从没叫过的称呼。


    男人在几秒内,就从善如流地接住,还回了她声老婆。


    以他的洞察力,不难猜出她身边有人。


    “咳咳。”


    孟沅听到身旁姑娘的嗓音,透着笑意,特别的欲盖弥彰。


    岑雲柔对上嫂子目光,清了清嗓子:“老公,老婆,好恩爱,好甜蜜哦。”


    孟沅默默心想,什么老公、老婆,在私底下,他们压根不会这么肉麻。


    岑家小妹也挺能闭眼夸的,就她刚刚和岑见桉那通电话,别说装都装不出来的浓情蜜意了,连相敬如宾都差点意思。


    每句话都暴露了他们实在不熟。


    孟沅没办法接她的话,只能说:“阿柔,吃沃柑吗?我给你剥个。”


    嫂子好像脸红了,还转移话题,岑雲柔笑容止不住:“嫂子,你好可爱,真的好羡慕大哥啊,有这种漂亮温柔的老婆。”


    孟沅依旧回不了这句话,垂眸,尽心地剥着沃柑。


    岑雲柔在旁边看着,女人的手,白皙又秀气,剥沃柑皮的动作,也很赏心悦目。


    看着又看着,她突然问了句:“嫂子,你给大哥剥过沃柑吗?”


    孟沅说:“没有。”


    岑见桉从不会让她做什么事。


    “这些沃柑,昨晚才到,我也没吃上。”


    岑雲柔说:“那我就是今年,嫂子第一个给亲手剥沃柑的人了?”


    孟沅被她夸张的语气,逗得轻笑:“嗯,你是第一个。”


    岑雲柔脸上笑容笑得更开,接过嫂子亲手给她剥好的沃柑,先没吃,很喜滋滋地拍了好几张照。


    孟沅问:“怎么了?”


    岑雲柔说:“没什么,嫂子,就是给大哥发消息。”


    “……?”


    很猝不及防,孟沅微顿,跟岑雲柔发出的消息,面面相觑。


    而此时CEO办公室内。


    岑见桉收到岑雲柔发来的消息。


    【图片】


    【大哥,这是嫂子特意给我剥的小沃柑,嫂子还说,我是她今年第一个给剥沃柑的幸运儿】


    【就是随便发发,大哥随便看看,绝对没有说大哥是工作狂,所以没有漂亮温柔的老婆剥沃柑的意思】


    岑见桉视线多停留了几秒。


    陆斯聿说:“嫂子来消息,催你这个工作狂回家了?”


    “不是。”岑见桉看清消息,没反应,无动于衷地摁灭了手机屏幕。


    陆斯聿眸底几分促狭:“够稀罕,有生之年,还能从你嘴里听到声老婆。”


    岑见桉口吻很淡:“我和太太,是合法的夫妻关系。”


    陆斯聿说:“刚刚叫老婆,现在就太太,过河拆桥的男人,你这个假正经,这次还打算装多久?”


    岑见桉说:“事办好了,别耽误时间。”


    陆斯聿慢条斯理起身:“不用催,我家知知没我不行,得陪着,不然吃不好睡不好,正要赶着回家。”


    岑见桉说:“下回被赶去书房睡,别再在半夜给我发消息。”


    陆斯聿微勾了点唇角:“那可不成,毕竟你现在也是有家室的人了,给你提供点经验和教训。”


    “游立。”


    游立和处理记录的秘书,正在听两位老板没有硝烟的“唇枪舌战”,当工作狂对上老婆奴,听得津津有味。


    “老板,有什么吩咐?”


    岑见桉说:“送陆总出去。”


    “老熟人了,不用送。”


    陆斯聿又说:“有老婆的男人,跟你们岑总这种工作狂没话谈。”


    游立说:“天晚了,陆总也劝劝岑总,早点回家陪太太。”


    陆斯聿说:“劝不动,他假正经。”


    想了想,刚刚老婆主动发消息,让他早点回家,心情好,就愿意难得做个好人:“还打算要继续工作?”


    岑见桉微按了下鼻根,起身,拎过搭在旁的西装外套。


    陆斯聿问:“大忙人,又去赶场?”


    岑见桉说:“忙完回去搬家。”-


    岑雲柔这次“突袭”,还特意送了自己国外旅游带回来的礼物,让嫂子拆开看。


    孟沅从纸袋里拿出来,很精致的浅粉色礼盒,拆开那层透明的密封包装,打开,里面有隔层,她翻开左侧,手指顿住,很下意识就盖回去了。


    她刚刚看到了什么?


    一只棉羊耳箍,一条尾巴?还有一个黑色的项圈?


    孟沅疑心是自己刚刚看花了眼,既然是岑雲柔送的,还这么撒娇让她当面拆,应该就是玩偶配饰?


    于是她翻开了右侧,正常多了,是个黑色的小瓶子。


    岑雲柔刚回完朋友轰炸的消息,抬头看到孟沅在拆东西,陌生的盒子。


    “嫂子,你买了快递啊。”


    孟沅手指微顿:“这不是你送的吗?”


    岑雲柔说:“当然不是了,我送的礼盒不长这样。”


    她突然小小地惊呼了下:“嫂子,要小心诈骗。”


    孟沅确信自己最近没买快递,仔细看,竟然是瓶防狼喷雾。


    岑雲柔也看清了小黑瓶是什么,手指又指了指:“嫂子,底下压着卡片。”


    孟沅抽出来那张卡片。


    上面写着:【孟沅姐姐的新婚礼物!】


    凑上来看的岑雲柔,问:“嫂子,这是哪个妹妹啊?”


    孟沅一看就知道了,上星期颜音跟她说,全盼星要给她寄东西,问地址,她没给,于是托她帮忙寄,没想到今天到了。


    “同父异母的妹妹,比我小三岁。”


    她们的关系,其实算不上太近。


    岑雲柔说:“哦、哦。”


    她很少听孟沅嘴上提过家里人,恍惚记得好像是听过确实有这么个妹妹。


    下一瞬。


    岑雲柔突然意识到:“……?”


    所以送给姐姐的新婚礼物,是瓶防狼喷雾,那防的狼,所以是她大哥了?


    孟沅也意识到这点,把那张卡片翻到了背面。


    哪成想,背面也写着字。


    【老男人诱捕器】


    再下面一行:【孟沅姐姐生日快乐!】


    “……?”岑雲柔又心想,这个老男人,说的也是她的大哥吧。


    刚刚送给姐姐的新婚礼物,是瓶防狼喷雾,那生日礼物,这个老男人诱捕器,又会是什么新奇的东西?她忍不住好奇。


    试问一只棉羊耳箍,一条尾巴,还有一个黑色的项圈,怎么成为老男人诱捕器?在颜音的耳濡目染下,孟沅已经猜到了。


    目前是正经的玩偶配饰的可能性,已经无限趋近于零。


    还好一开始岑雲柔没抬头。


    孟沅说:“她年纪小,见笑了。”


    岑雲柔摆手:“没事没事,嫂子,我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虽然很好奇,可嫂子好像不是很想继续当面拆的感觉。


    孟沅把这个盒子收起来,又装好。


    岑雲柔问:“大嫂,你生日是今天?”


    孟沅说:“过农历,在下个月。”


    岑雲柔问:“哪天啊?嫂子你介意我这个妹妹,也送生日礼物吗?”


    “不介意。”


    孟沅告诉了她准确的那天日子:不过我那天,应该不会在临北。”


    岑雲柔听出来她是有事:“没事,我提前送。”


    还可以趁机让大哥好好准备礼物,在嫂子面前好好表现,虽然不在嫂子不在临北,好像有事,可毕竟是生日,这可是大好的培养感情的时机。


    孟沅问:“阿柔,那你的生日呢。”


    岑雲柔问:“嫂子,你也想送我礼物?”


    孟沅说:“嗯,可以吗。”


    岑雲柔说:“当然可以了,漂亮大姐姐送我礼物,是我的荣幸。”


    “嫂子,我的礼盒是旁边那个。”


    孟沅原本以为岑雲柔,是送了两个,没想到随手拆了个,就中奖了。


    拆开正确的礼盒后,这次的礼物正常,是瓶香水。


    岑雲柔说:“这个是淡淡的清香,闻起来不熏鼻子,一闻就感觉适合嫂子。”


    孟沅说:“谢谢,我很喜欢。”


    岑雲柔说:“嫂子,朋友约我吃饭,先走了,还有给大哥的礼物,就放在茶几上了。”


    孟沅说:“等他回来,会告诉他。”


    伍姨正好走过来,看到问:“阿柔不留下来吃饭?”


    岑雲柔说:“不吃了,伍姨,下次再来尝你的厨艺,你做的排骨真的一绝,超好吃。”


    大嫂大哥同房睡的头天晚上,她任务圆满完成,才不留下来当没眼力见的电灯泡。


    伍姨被她嘴甜哄得开心:“阿柔下次来,我给你做小排骨吃,不过要得,你嫂子同意你过来。”


    岑雲柔顿时睁着双星星眼:“嫂子,你愿意让阿柔来吗?”


    孟沅这姑娘可爱到了:“愿意,阿柔以后常来。”


    岑雲柔说:“嫂子喜欢我。”


    孟沅和伍姨相视了眼,都有点被逗笑。


    伍姨笑了笑,又说:“沅沅,有你的上门快递,送来是个礼盒,就在桌上。”


    孟沅当然收到了,伍姨的习惯是把家里的快递收进来,整齐地放在茶几桌上。


    岑雲柔帮忙回答:“收到了。”


    伍姨说:“收到就好。”


    孟沅在旁边,“嗯”了声。


    有点庆幸的是,还好话题没有落到送来的东西身上。


    送走了岑雲柔后,孟沅把两个礼盒都带回了主卧,放进了床头柜里。


    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叫全盼星,今年在读大三,读设计专业,是继母向苓素和全宏复的女儿,全家的掌上明珠,骄纵、自由自在的性格。


    这几年,孟沅的生日,全盼星一般都是在公历和农历间,随机挑天把礼物给她。


    每一年的礼物,孟沅都要做点心理准备才能拆开,这个妹妹的礼物,每次总能在她意料之外。


    这一次,也不例外。


    最后那个礼盒,被孟沅回了全盼星谢谢的消息后,封存起来,那瓶防狼喷雾还是被她取了出来,放到了包里,可以出差的时候随身带。


    消息,全盼星一直没回。


    估计在哪里玩。


    孟沅又想起刚刚那通电话。


    岑见桉说回来搬进主卧,那多半不是空话,是一定会搬的。


    那么,今晚他们就要同居了?


    孟沅想到这点,突然很鬼使神差,手指扯过截头发丝,嗅了下,还有股洗发露的淡淡馨香。


    她昨晚才洗了头。


    孟沅想了想,她的老公是岑见桉,可如果,换算成岑总,那种不近人情的压迫感瞬间就来了,而她今晚还要跟他同居。


    于是默默在心里,又把岑总调成了岑见桉,不然一想到集团大老板,就睡在她这个普通小职员身边,怕是要彻夜难眠。


    孟沅环视了圈主卧,算整洁和干净。


    主卧里男女主人各有间洗手间,不混用,所以不用担心和准备。


    衣柜她只用了一边,放了些这个时节的常用衣物,其余放在了衣帽间,另外一边,留给岑见桉放随身衣物。


    余光注意到抹杏白,孟沅走上前,还是默默把那条睡裙收掉,这条睡裙的布料很丝薄透气,滑滑的,就是刚过膝盖,万一睡觉的时候,不小心蹭上去了,不太雅观。


    她睡觉应该没什么坏习惯,不打呼噜,不说梦话,也不磨牙。


    这些都确认完了。


    孟沅目光落下,犯了难,那只放在床头的绝版半米高的大熊玩偶。


    是留在床上,抱着睡?还是洗干净,好好装起来,妥当地放进橱柜里?


    思索了小几分钟,孟沅选了后者。


    她以前其实也没有抱着玩偶睡的习惯,所以还是收起来。


    不然被岑见桉看到了,多半会在心里觉得她还是个小朋友。


    孟沅又仔细想了想,还有什么被她忘记的事情?


    忽而觉得事到临头,她好像是更有些紧张了,喉咙吞咽了咽,让人想起高中月考开始前的紧张症状。


    只是这么多年,学到的东西,教过她怎么去答题,却没教过她,到底怎么跟一个男人同居相处。


    过了会。


    孟沅还是打算去洗澡和洗头。


    岑见桉去晚宴露了个面,谈完事情,就到了家。


    岑雲柔送的礼物,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让他这个大哥,今晚到家,一定要拆她送来的淡蓝色礼盒。


    家里的这个小妹,自小就是被家里宠惯了的,上头的两个哥哥,平常都愿纵得她。


    茶几上摆着两个礼盒,都是淡蓝色。


    岑见桉先拆开左边的礼盒,眸光顿住。


    纯黑色,薄得可怜的一块布料,还有蕾丝和镂空。


    是条性感睡裙。


    在旁边,还有瓶粉钻设计的香水。


    岑见桉微拧了点眉头,把盒子盖回去。


    拆开右边的礼盒,是瓶男士香水。


    伍姨看到客厅开了大灯,走来,看到果然是岑见桉回来了。


    又看了眼茶几上的礼盒:“左边是沅沅的快递,右边是阿柔送给你的礼物。”


    “别拆错了。”


    岑见桉淡声应了。


    既然那条睡裙不是岑雲柔送的,那他就没必要说什么了,孟沅在睡裙上有自己私底下的品味,是她的选择。


    伍姨这会留下来,就是为了照看今晚岑见桉搬到主卧的事。


    “沅沅在洗澡,现在搬吗?”


    “搬。”


    修长指骨把香水归位,岑见桉还是把另外那个礼盒带上,这是孟沅的隐私,帮她带到主卧。


    孟沅洗完澡和头,在浴室里吹头,吹好后,看到颜音发来的消息。


    【有没有接到礼物?】


    孟沅回想了下当时:【收到了】


    颜音:【有没有机会好好用上】


    孟沅:【难说】


    她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用上那些,太羞耻,颜音这个时候,损友特质就显现出来了,明显是看热闹。


    颜音:【勇敢沅沅,不怕困难,要勇于尝试】


    孟沅回:【尝试失败】


    发完消息,孟沅整理了下浴室,主要是清理头发。


    洗干净手后,孟沅边出浴室,低头,继续看手机。


    颜音:【你都没有开始尝试】


    孟沅:【人贵在能避害,有些尝试,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颜音发来了条语音,孟沅没多想,点开。


    “沅沅小正经,人要贵在尝试,你家这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就吃……”


    指腹按下,语音戛然而止。


    孟沅在看清几步外站着的男人瞬间,及时地做出了反应。


    她习惯了在公寓跟颜音聊,一时都忘了现在搬来同居了。


    房间里这么安静,孟沅没傻到去问句,他有没有听清语音。


    岑见桉当然听清了。


    这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


    说的是他。


    隔着半空中撞到的视线。


    握住手机的纤白指尖,极轻地抠了下。


    突然的哐当声。


    放在床头柜上的包跌了下来,口红和签字笔都掉了出来。


    孟沅目光一顿,看到了那个小黑瓶。


    滚,又滚。


    准确地停在了男人脚边。


    然后在她呼吸微滞的那个间隙。


    岑见桉慢条斯理地俯身,修长指骨捡起了那个小黑瓶,看清,是瓶防狼喷雾。


    孟沅走近,连忙捡起自己的口红和签字笔,都塞回了包里。


    岑见桉没什么反应,把小黑瓶递过去。


    孟沅收了,又塞了进去,把包重新放回到了床头柜,特意推得靠很里面,防止再出现刚刚发生的“惨案”。


    孟沅兀自沉默地忙活了一小阵。


    岑见桉就站在旁边。


    孟沅在开口和不开口间,选择了无事发生,没话找话地说:“你回来了。”


    岑见桉说:“嗯。”


    孟沅问:“搬好了?”


    岑见桉说:“其余的,明天会处理好。”


    孟沅“嗯”了声,看了眼床上的两个枕头和两床被子,那股真要同居的感觉,突然就变得很强烈了。


    想了想,又说:“阿柔今天给你带礼物,记得拆。”


    岑见桉说:“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


    孟沅不怎么意外,岑雲柔是那种很藏不住的性格,送了礼物,肯定是会跟哥哥各种撒娇和卖乖。


    “她肯定想让你回家,第一时间看到。”


    岑家的家庭氛围,很容易让人觉得很温馨,也心生羡慕。


    岑见桉说:“已经看了。”


    这个回答,孟沅也不意外,她见过男人跟家里小妹相处,看着随常,其实很纵容。


    “是要洗漱吗?”


    “嗯。”


    孟沅只站在原地。


    岑见桉走前,说了句:“床头柜上,有你的快递。”


    “抱歉,两个摆在一起,误拆了你的。”


    孟沅得了点听到“快递”两个字,就心生警惕的症状。


    而且两个快递放在一起,又误拆,怎么听起来就很似曾相识?


    “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她听到自己暂且还算镇定的声音。


    等岑见桉从眼前走开,孟沅才转身,目光投向床头柜。


    原来刚刚在放包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淡蓝色礼盒,是她的快递?


    确信自己一个快递都没有的孟沅,陷入了好几秒的沉思。


    全盼星的礼物,应该不会分两批送。


    想起刚刚颜音发来的消息,她一开始以为颜音是在问全盼星的礼物,还觉得奇怪,因为她们俩的关系,也算不上亲近,应该不会交流送的东西是什么。


    现在看来,这份礼物是颜音送给她的。


    而在送礼物方面,颜音和全盼星的不靠谱程度,应该是不相上下。


    回想了下颜音说过的:


    有机会好好用上。


    人要贵在尝试,你家这个不解风情的老男人,就吃……


    孟沅顿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做了点心里建设,深呼了口气。


    然后打开。


    纯黑色,很薄,有蕾丝,还有镂空。


    孟沅心里小小的挣扎,这条薄到可怜的布料,可能只是块长得别致的小毛巾。


    可等手指拎起来。


    确实是条造型大胆的纯/欲睡裙。


    岑见桉说他误拆,那就是看到了。


    想到这么关键一点的孟沅,几秒后,把睡裙塞回了礼盒里,跟之前封存的礼盒做了邻居。


    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再想打开这两个礼盒了。


    过了会,清理完案发现场的孟沅,装作无事发生,只是耳尖的那簇烧红,暴露了主人没太平静的心里。


    鹌鹑的逃避心理不可取,可实在有用。


    等岑见桉再回来的时候。


    孟沅正坐在床头,很假模假样地看着本架在腿上的纸质书。


    其实压根就没看进去几个字。


    听到身侧的动静,意识到男人现在跟她在同一张床。


    沉默了会,孟沅手指微捏住书的边角。


    察觉到男人落到侧脸的目光,孟沅很突然地,有口气,没忍住高高地悬起。


    岑见桉问:“怕我?”


    孟沅偏头说:“不是怕。”


    她只是一时间不太能适应。


    岑见桉说:“不用担心,我没有婚内强迫人的打算。”


    孟沅微顿,觉得他应该是误会了:“你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岑见桉说:“所以不用在枕头底下,塞防狼喷雾。”


    “……?”孟沅说,“我没塞。”


    漆黑眼眸淡瞥了眼。


    孟沅稍微理解了那意思。


    他没信。


    顿了顿,孟沅说:“枕头底下,真没有塞防狼喷雾。


    “那瓶,也不是用来防你的。”


    又说了句:“如果真防你,也不会答应搬到一起了。”


    岑见桉说:“防我,和搬到一起,好像并不冲突。”


    孟沅被噎了下:“您这是强词夺理。”


    岑见桉没再说什么。


    她刺人时,爱用您,上次也是这样,话听着很清淡客气,暗藏着机锋。


    没人说话,房间里就陷入沉默。


    “那条。”岑见桉眉头微压了瞬,喉咙微滚了下,淡声说,“睡裙。”


    “你想穿,随意。”


    孟沅看男人明显微顿了下,像是在思索那块看着就不正经、薄得可怜的布料,究竟该怎么形容。


    她只能硬着头皮说:“偶尔想换个风格,发现不合适。”


    其实是一点都不想穿。


    总不能说是她的好朋友,给她送的新婚礼物,说是专门诱捕他这个老男人。


    这话她说不出来。


    也想象不到岑见桉听到的神情。


    那也太社死了。


    虽然她已经,也跟社死没什么两样了。


    岑见桉看到这姑娘神情镇定冷静,耳垂却泛了点薄红。


    只是说:“随你考虑。”


    又沉默了会,孟沅问:“睡觉吗?”


    今晚的话题,不能再在那条设计大胆的睡裙上,多待一秒了。


    岑见桉说:“太太。”


    “嗯?”孟沅对这个称呼还有点陌生。


    岑见桉心平气和地说:“现在九点。”


    才九点,孟沅说:“我以为您需要作息规律健康。”


    话刚说完。


    空气又很突然沉默了几秒,落针可闻。


    孟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话很精准地猜中了两个雷区,用了您,还特别像是在暗示他是老男人。


    人有时候真的不能不过脑讲话。


    岑见桉瞥着她:“在你眼里,我是个多老的老男人?”


    孟沅:“……?”


    如果她表达出有一点老的意思,会不会被立刻打包丢出卧室?


    对视中,孟沅说:“不老。”


    这一次她忍住没带“您”了。


    岑见桉说:“九点睡,五点起,那种需要作息规律健康,不老的老男人?”


    孟沅微动嘴唇,总觉得这话里带陷阱,明明看着很正经冷淡的男人,怎么会感觉有点坏。


    “您不能只逮着我的一句错处。”


    岑见桉说:“行,小朋友,早点睡。”


    孟沅说:“我成年好几年了。”


    岑见桉说:“嗯。”


    孟沅听到这声“嗯”,男人嗓音低沉磁性,听着有点平淡的纵容。


    怎么反而把她衬得,像个跟家长无理取闹的小朋友了?


    “现在才九点。”


    虽然她好像确实是有点困了,感觉年纪轻轻,好像就有点加班后遗症了。


    岑见桉看她忍住打哈欠的模样,薄唇微启:“成年了好几年的小朋友,也需要作息规律健康,关爱老男人。”


    “还有,书折页了。”


    “……?”


    孟沅垂眸,看着折了大半面的书页,别说看,她压根就没注意到。


    意识到姜还是老的辣,孟沅把那本装模作样的书,放回到床头柜那,然后认命躺进了自己的被子里。


    “您早点睡,注意身体规律健康。”


    岑见桉听她嘴上恭敬又礼貌,却看着她翻身,只露了个乌黑的后脑勺冲着人。


    难得有点孩子气的模样。


    其实孟沅倒下去的时候,背对着男人,回想刚刚的自己,有意一口一个您。


    她多大了,还说不过,就背对,拿后脑勺冲着人的那套。


    这跟小孩赌气有什么区别。


    她也没想到,怎么就在岑见桉面前,多出了这样幼稚的一面-


    约吃饭的那天,孟沅特别有关注自己的那些工作群,警惕临时有工作。


    实在是怕工作又来了,之前岑见桉推了一回约,她也推了一次。


    很简单的一顿饭,命运多舛。


    餐桌边,伍姨问:“是今晚,对吗?”


    孟沅说:“是今晚,不用做我们的饭。”


    伍姨脸上笑容很开:“沅沅今天这身,很漂亮,更像仙女了。”


    孟沅确实是特意穿了没有那么板正的套装,衬衫包臀裙,小香风。


    又听到伍姨笑吟吟问了句:“阿桉,你来看沅沅今天穿得,是不是很好看?”


    孟沅偏了点视线,跟岑见桉对视上。


    岑见桉说:“嗯。”


    伍姨脸上笑容都快兜不住了:“他眼光高得很,还是第一次见他愿意夸姑娘好看。”


    孟沅不知道拿什么话接,只是吃顿饭,怎么莫名有种准备要相亲见面的氛围?


    说完了,伍姨又说:“阿桉今天这身也正式,这个袖扣和领带夹,头一次见。”


    孟沅其实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赏心悦目,大概就是拿来形容这种男人,眉目深邃,矜贵从容的气度,冷淡禁欲。


    伍姨问:“沅沅,觉得怎么样?”


    孟沅说:“很合适。”


    是看了一眼,还想看两眼三眼的那种。


    下班,孟沅坐上了司机的车,到了餐厅,给店员确认了预约后,对方请她稍等一会。


    没过会,餐厅经理过来,为她带路:“孟小姐,请。”


    坐上电梯,孟沅被带到楼上包厢,这层很安静,应该是VIP区。


    孟沅说:“麻烦您再确认一下,我定的不是楼上的包厢。”


    这里的包厢,她就算想定,也定不到。


    经理说:“没错,是岑先生的安排。”


    孟沅微顿了下:“好的,我知道了,麻烦您了。”


    经理说:“不麻烦,随时有需要叫我,会有专门的服务员就位。”


    等经理走了,孟沅独自坐在包厢里,中式大气的装饰,有扇镂空的木窗,折射着雅致光影。


    过了会,有人来敲门,给她倒温茶。


    孟沅说了声谢谢:“不用忙了。”


    服务员说:“孟小姐,桌上有招牌糕点,请慢用,随时可以摇铃叫我。”


    孟沅说:“嗯,谢谢。”


    男人到的时候,孟沅接过了带来的花。


    这是送她的第三束花了。


    跟上次一样,都是束白桔梗。


    她其实不怎么懂花,只是觉得很漂亮,也有眼缘的喜欢,第一次送她,回去查了,才知道这种花不是白玫瑰,而是白桔梗。


    他明明看起来,不像是个会在浪漫上花心思的人。


    可在跟她约着见面的时候,送她花,好像成了习惯。


    点餐,岑见桉让随意来,孟沅其实就是看着点,这种特殊菜单,也不知道价位,


    点完后,服务员听到她问结账的事:“您放心,都已经安排好了。”


    等服务员离开后。


    孟沅说:“本来是说我请客。”


    岑见桉说:“太太请客,记在我账上,一回事。”


    孟沅说:“那还是不太一样。


    “这种包厢都不外定,我定不到。”


    岑见桉说:“楼上这里清净,以后来,都记我账上。”


    “……?”


    孟沅觉得她表达的意思,好像跟岑见桉理解的不太一样。


    他刚刚那话,很有种自家人的感觉。


    孟沅也没想到,她出大血请客,反倒让岑见桉都买了账。


    关键是,他觉得还很理所应当。


    岑见桉问:“有事要跟我说?”


    孟沅握住手机的手指微顿,心想她应该脸上,没有“有事商量”这四个大字吧?


    “是有。”


    怎么每次好像都能被他看清。


    岑见桉说:“吃完饭再说?”


    孟沅说:“嗯。”


    等吃完饭,孟沅用纸巾擦干唇角:“其实这次吃饭,除了感谢,还想商量一下,能不能彼此说些自己的爱好和习惯?”


    岑见桉说:“你的意思是,想了解我?”


    孟沅心想他们是直接领证,直接略过了相亲的那个环节。


    这句话一出来,顿时让她感觉有种正在相亲局的感觉。


    孟沅问:“也算有这意思,你介意吗?”


    岑见桉说:“不介意。”


    孟沅对这个答案不意外,岑见桉对这段婚姻是默许的态度,不然他也不会提出搬来同居,说搬就搬到主卧。


    “我们不太熟悉,就从基本的信息和喜好开始,行吗。”


    岑见桉摇铃,叫来了纸张和笔后。


    “你说,我来记。”


    孟沅说了些,来之前她就打好了腹稿。


    过了会。


    “刚刚是不是说太多了。”


    岑见桉说:“一遍就可以,我会记住。”


    孟沅微动了下嘴唇,他不是那种轻浮、说话哄人开心的男人,说出口的话,就是他给出的承诺。


    没想到他这副冷情的性子,却意外地能给女人安全感。


    也让岑见桉看着问些。


    体重和生日,他都没问。


    没问体重,大概是绅士的修养,至于没问生日,是因为他记得。


    过了会,岑见桉握笔在写。


    孟沅视线不经意朝窗外看了眼。


    目光忽而一顿,楼下路灯映着道高大的身影,刚下车,看清脸,就是颜音那个前未婚夫的小叔,那位财经报道里的大人物。


    只是看着,就很有压迫感的气场。


    回神时,孟沅正撞上男人漆黑眼眸。


    “认识?”


    意识到被发现盯着看,孟沅说:“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这个无名小卒。”


    又问:“那位穆总,你认识吗?”


    岑见桉说:“打过交道。”


    打过交道,男人性子冷清,在他的口里能说出这四个字,那应该就不是单单的点头之交了。


    孟沅问:“那他,私底下是怎样的人?”


    穆家能派出这位大人物,她确实是有些担心颜音碰上他:“就是想了解一下。”


    他这位太太,刚刚说想要了解他。


    转眼,又盯着别的男人多看了好几眼,目不转睛。


    “也想了解他。”


    岑见桉口吻很淡:“是对他感兴趣?”


    第13章 嫂子:强迫了么


    孟沅听到这两句话,很莫名,就有种被丈夫抓包当面偷看帅哥的感觉。


    男人明明是平淡的语气,怎么衬托得她就像个精神出/轨的妻子?


    “不是对他感兴趣,是我有个朋友。”


    说完这句话,孟沅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句耳熟能详的话:那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对视中,孟沅解释说:“我刚说的有个朋友,不是理由,也没有骗你。”


    “也没有我说的那个朋友,就是我自己的意思。”


    说完,她不太确信,岑见桉知不知道,又补充了句:“这是个网络梗。”


    “我知道。”岑见桉淡瞥着她,“是觉得我是山顶洞人么。”


    孟沅听着这句话,男人口吻随常,有点一本正经的冷幽默。


    这样不常在人前的一面,染上人气,在男人身上不觉得违和,很有反差感。


    孟沅微顿了下:“这句话,听起来也好像是陷阱。”


    她感觉越跟岑见桉在私底下相处,就越能发觉,就算是他这种男人,是看起来最正经的类型,好像也会有点坏心眼。


    岑见桉没答这话,眉目微淡,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


    孟沅翻译了下男人的意思,大概是:她说是,那就是。


    对视几秒后。


    岑见桉仍是神情自若。


    孟沅还是解释说:“是我有个朋友,认识了很多年,最近要跟那位穆总打交道,所以我想帮她探点口风。”


    岑见桉淡声说:“很有手段的对手。”


    其实孟沅只听过那位穆总的名头,也有私底下查过资料,可都没有男人这句话,来得很效果明显。


    很高的评价,男人向来在生意场上杀伐决断,他能认可的对手,不是普通角色。


    而穆家,偏偏派出的是这位穆总。


    无论是在阅历,还是手段上,颜音都不会是他的对手,究竟是不是场鸿门宴,目前还是未知数。


    岑见桉问:“怎么?”


    “没有。”孟沅稍稍敛了敛心神。


    庆幸的是,那天会陪着颜音一起。


    而遗憾的是,她没办法把岑见桉一起带过去,不然有男人在,以他的气场和阅历,颜音不会吃亏。


    可就连她自己的事情,都没有把握让岑见桉一定会管,又何况是颜音,他们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两人谁都不是主动的性子,没人说话,整间包厢就变得异常寂静,空间大。


    岑见桉说:“年纪不小,犯愁的事,倒是一件不少。”


    指尖轻掐了下指腹,孟沅说:“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


    岑见桉说:“什么。”


    孟沅诚恳问:“我的脸上是有字吗?”


    岑见桉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温水,口吻淡淡:“什么字?”


    孟沅微抿了唇,明明她打从小,就被人常评价小小年纪就老成,想法不写在脸上,让人难猜,可这一点,却在岑见桉面前,每次都失了灵窍。


    “您这是在明知故问。”


    她算是发现了,就不能太顺着男人话里的意思走,不然就容易跌进坑里。


    他太老谋深算。


    岑见桉说:“太好猜而已。”


    太、好、猜、而、已?


    男人音质偏冷,语调慢条斯理,听着就像是什么轻而易举的小事。


    孟沅心想,她就有这么白纸,这么容易被他猜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吗?


    “那猜得到,我现在想的是什么?”


    岑见桉薄唇微启:“在想,岑见桉哪能猜次次都猜得准。”


    还真的被他猜中了。


    孟沅真的有点怀疑起来,她脸上是真的蹦字出来了吗?


    “对,可也不是完全对。”她不是很想承认这件事。


    岑见桉没打算问,这姑娘安静看着他,有缕乌黑的头发丝落到颊边,就像是在等着他开口问。


    “哪不对?”他淡声问。


    孟沅说:“有部分不对。”


    又说:“我刚刚没有叫你的全名。”


    岑见桉问:“哪叫什么?”


    孟沅没想到男人会这样问,脑海里很突然短暂空白了小几秒。


    “岑老板。”


    说完,她才意识到是自己出声,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刚刚脑子里,怎么就冒出了这个称呼。


    她也是第一次叫过这个称呼。


    比老板要近一点,比老公要远一点。


    挺适合他们现在的熟悉程度。


    岑见桉淡瞥了眼:“叫我什么?”


    孟沅大着胆子,又叫了声:“岑老板。”


    岑见桉口吻淡淡:“这会不怕我了?”


    孟沅没承认:“那是敬重。”


    虽然怕,好像还是怕的。


    却不是那种惧怕,她在心里承认,在岑见桉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场,不动声色,又不近人情,让人很难不产生距离感。


    他的气质和气场都摆在那里。


    像是隔着层无形的结界。


    “嗯?”


    男人嗓音低沉,只是一个简单的字,都仿佛共振着那股颗粒的质感。


    孟沅条件反射说:“岑总。”


    “……?”


    叫完,她跟男人对视上眼,才发觉她刚刚太没出息,就是简单的一个字而已,她就下意识成了这样。


    岑见桉说:“看着不像是不怕。”


    “是敬重。”孟沅又说了遍,心想能抗住他气场的人,能有多少。


    话音刚落,传来敲门的声音。


    岑见桉说了声“请进。”


    服务员走进来,端来了块漂亮可口的草莓冰淇淋蛋糕,放到了孟沅面前。


    等服务员离开,孟沅看着眼前这块草莓蛋糕,心想她刚刚没点过。


    那眼下就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岑见桉心血来潮,想尝尝草莓蛋糕的味道,点给自己吃。


    二是……


    孟沅在心里默默按掉了这个想法。


    把那块草莓蛋糕推过去。


    岑见桉瞥了眼,修长指骨推了回去。


    “不是想吃草莓小蛋糕?”


    孟沅问:“?”


    垂头,跟蛋糕面面相觑,她什么时候说想吃草莓小蛋糕了?难道她年纪轻轻,就得了健忘症?


    岑见桉淡声说:“看你太紧张,需要补充些糖分。”


    孟沅“嗯”了声。


    “不吃?”


    “吃。”


    过了一小会。


    岑见桉问:“不合胃口?”


    “没有。”


    孟沅尝了口蛋糕,味道很好,仿佛入口即化,总不能说,总感觉自己又被男人当成小朋友应付了。


    可她又没有半点的证据。


    “谢谢,味道很好。”


    岑见桉说:“看来糖分还不够。”


    孟沅听出男人话里的意思,是说她又客气礼貌了:“糖分再够,那也是敬重。”


    岑见桉没拆穿她:“还了解么。”


    孟沅说:“了解。”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岑见桉只反问了句:“还有什么,想让我了解?”


    孟沅想了想说:“暂时先这样。”


    这些也足够岑见桉在长辈们面前,在日常生活里用了。


    岑见桉问:“那换你?”


    孟沅说:“嗯。”


    可换到孟沅问的时候,又有点卡壳。


    岑见桉口吻淡淡:“单方面了解?”


    孟沅说:“那你随便说说?”


    岑见桉说:“行,按照记你这份的框架来。”


    几秒的沉默中。


    “有问题?”


    孟沅说:“没问题,就是觉得这样好像在开会。”


    岑见桉说:“你想这样理解,也行。”


    “……?”孟沅微顿了下,“纸和笔。”


    岑见桉把空白的纸和笔递给她。


    孟沅握着笔,听着一问一答,默默地记录着,男人嗓音低沉磁性,语调不急不缓,很理性、公事公办。


    面前就坐着大老板,她这个集团公司底下的小小的翻译员,拿着纸和笔记着。


    记的时候,她有种恍然的感觉,就好像记的不是岑见桉的简单了解,而是份集团重要项目的会议报告。


    结束的时候,孟沅跟着岑见桉下电梯,到停车场,夜里温度降了不少,有点凉。


    孟沅注意到男人视线:“怎么了?”


    岑见桉把自己的西装外套递给她:“把外套披着。”


    孟沅接过,没披,只是抱在怀里:“就要上车了。”


    岑见桉说:“睡着了,就盖身上。”


    “……?”


    孟沅跟着上车,坐进副驾驶,又给自己系好安全带:“之前睡着,是意外。”


    岑见桉说:“嗯,接了两次,就睡着了两次的意外。”


    孟沅有些哑口无言,偏偏男人的语调又太证据,像是心平气和地陈述一个事实。


    “后面就没睡着了。”


    岑见桉说:“睡第三次也没关系。”


    “……?”孟沅在想,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表达过,她想在他车上睡觉的意思过了?


    “不睡吗?”


    “睡。”


    孟沅后仰,把抱着的那件西装外套,盖在了身上,都把她要在车上睡的气氛烘托到了这了,那她不睡,显得多没礼貌。


    闭上眼,眼前仿佛覆着层隐隐约约的光亮朦胧。


    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雪松味道,也萦绕到鼻尖。


    安静的车里,传来很低沉的一声笑。


    孟沅在男人这声低笑里,脸上的温度悄然一寸又一寸地爬升,发觉出自己刚刚举动的幼稚来。


    手指尖很下意识地攥住了袖口。


    “岑老板。”


    “嗯?”


    孟沅偏了点头,下巴尖蹭到深色西装外套的边沿。


    “你刚刚有没有戏弄人?”


    她的嗓音很轻,在认真地发问。


    岑见桉说:“你觉得呢。”


    孟沅顿了两秒,很黑的瞳仁,被灯光映出了认真:“我觉得有。”


    岑见桉说:“那就算有。”


    这话听起来又特别像是应付小朋友。


    孟沅微动了动嘴唇,心想怎么有他这样的男人?明明就看着那么正经。


    搞得她现在,也不确认,到底有没有戏弄的意思了。


    沉默中,孟沅察觉到男人要开车,就没开口了。


    没想到只是闭眼养神了一小会,竟然还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餐桌旁。


    孟沅不小心起晚了点,注意到伍姨笑吟吟的目光。


    伍姨说:“比平常要晚上十分钟。”


    孟沅平常的生物钟很准时,基本到点就会醒:“不小心闭眼,又睡过去了。”


    伍姨脸上笑容更深了点:“晚点好。”


    孟沅说:“可能有点累到了。”


    昨晚她几乎沾到枕头,闭眼就睡着了。


    伍姨笑得更开:“累点也好。”


    “……?”


    孟沅在伍姨的笑容里,逐渐意识到,她和岑见桉才搬到同房睡,又是起晚,又是累到了,孤男寡女的,确实是容易让人误会。


    偏偏这时走来的男人,身上的白色手工衬衫挺括,勾勒出优越的身形。


    视线很淡地瞥了眼她。


    孟沅摸不清这道视线的含义,只能默默垂头,喝了口水。


    不知道他刚刚,到底有听到多少。


    伍姨看见说:“你别吓沅沅。”


    岑见桉没说话。


    孟沅说:“伍姨,他没吓我。”


    伍姨打趣道:“你看看你媳妇,平常有多护着你,舍不得让人说你一句不好的。”


    压根没有这个意思的孟沅,默默又喝了口水,她还是不开口为妙。


    岑见桉说:“下次讲她,我帮她两句。”


    孟沅:“……?”


    伍姨:“……??”


    沉默中。


    伍姨说:“我讲沅沅什么?我夸这姑娘还来不及呢。”


    岑见桉说:“以防万一。”


    伍姨被噎了下:“别说万一,就算是一万,我也不可能讲沅沅。”


    也就是多亏了太太够心软,真的得想办法给她家这个大少爷,报个哄女孩开心的语言课程班了。


    吃完早饭后,岑见桉先走了。


    孟沅没这么早走。


    伍姨趁机问:“沅沅,昨晚怎么样?”


    孟沅说:“挺好的,给我点了草莓蛋糕,味道很好。”


    心想,完全是体验了场集团大老板的一对一的私人会议。


    等孟沅离开后。


    伍姨心情很好,小夫妻好不容易搬到同房睡,昨晚还出去约会了,怎么看在培养感情方面,都是大势正好。


    看来苦瓜和芹菜,暂时是用不上了。


    临下班的点,孟沅接到电话,说是给她配送的快递,问起来才知道,还在她上上个租房的地址那边。


    只说,让放到就近的快递点就行。


    刚开完了一下午的会,这个时间点,办公室基本都是在摸鱼,等最后十分钟下班。


    江言晶就坐在她隔壁工位。


    “好想放假,盼望着,盼望着,小长假它就快到了。”


    给自己的洗脑,已经很严重了。


    孟沅说:“加油。”


    江言晶有点被逗笑:“你这样一本正经的模样,好可爱哦。”


    孟沅觉得自己跟“可爱”这个词,应该算是绝缘,也就是江言晶和颜音会这样说她。


    “你可爱。”


    江言晶没忍住脸上的笑:“你这样就更可爱了。”


    孟沅说:“滤镜重了。”


    江言晶摆手:“没有没有,都是对漂亮大姐姐的肺腑之言。”


    下班后,孟沅去了那个快递点,拿到东西,带回了家。


    拆开后,果然又是个新款的名牌包。


    从她十八岁成年开始,全宏复每年生日都是送她一个名牌包。


    基本都被她收了起来,积灰,背的次数寥寥无几。


    虽然她也不知道全宏复是从何而知,又怎么确信,就觉得她喜欢名牌包。


    又或许是觉得送女孩的礼物。


    名牌包,是个昂贵的、拿得出头、又不会出错的礼物。


    孟沅心里面没什么波动,原封放进礼盒里,然后放进了衣柜深处。


    岑见桉没回来吃晚饭,孟沅吃完,陪着伍姨一起收拾了餐桌。


    啃完了客户发来的的资料后。


    一个人的静谧时光,孟沅久违放松,打开了上次没看完的那部英文治愈电影,那次中断后,她一直都没再看了。


    刚好趁这时候看完。


    结尾后,孟沅看了眼时间,九点,岑见桉还是没回来,她还挺习惯。


    如果太晚回来,超过十一点,岑见桉就不会回主卧,而是睡在客卧,不会打扰到她的睡眠。


    在这点上,男人很有骨子里的修养。


    孟沅刚拿好睡衣,准备去洗漱的时候,却突然接到了电话。


    刚接通,岑雲柔的声音传了出来。


    “嫂子,快去救救大哥。”


    孟沅问:“怎么了?”


    岑雲柔说:“大哥不是闪婚吗?那一群哥哥就组了局,说是今晚不灌醉大哥,就绝对就不放他回家!他们凑一起,下手绝对没有轻重的!”


    孟沅知道兄弟聚一起,起哄起来了,酒局上哪还有什么节制,又犹豫地说:“他们的局,我去是不是不太好?”


    岑雲柔说:“嫂子,你去正合适啊,大哥不好推脱,你是家属,他们第一次见你,肯定会给你这个嫂子的面子。”


    生可能是有生的好处,孟沅想了想:“那我去一趟吧。有地址吗?”


    挂断电话前,岑雲柔说:“嫂子,大哥就拜托你了。”


    孟沅说:“阿柔,你放心,会把你大哥给带回来的。”


    出发前,孟沅低头看了眼岑雲柔发来的地址,是那个私人会所。


    孟沅之前去这里,都是商务工作,这还是头次要以客人的身份去这里。


    也知道是岑见桉的近友,那位陆总名下的产业。


    进私人会所很顺利,岑雲柔提前给她打好了招呼,经理特意给她带路,一口一个孟小姐请,岑三小姐的名号很好用。


    经理把孟沅一直带到贵宾区的深处,有处僻静雅致别院。


    路上经理已经往包厢内打过电话,提前告知她会进去。


    到门口,经理停下,做了请的动作:“孟小姐,请进。”


    孟沅推门,走进去看清的时候,脑海里只冒出了两个大字——上当。


    压根就不是酒局,没有烟,没有酒,明明是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牌局。


    见着来人,杜明喆怔了瞬后,是了然,笑了笑:“翻译大美女,你老板心黑,下班时间还要加班?”


    孟沅看着男人,斯文明朗的气质,这句打趣的话一说,在场人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原来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在场全是商界的大佬,她就像个误闯进来的这个无名小卒。


    孟沅看到男人瞥了她眼,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腕表。


    应该是让她过去的意思。


    孟沅走到面前,微顿:“岑总。”


    岑见桉淡瞥了眼对面。


    杜明喆起身:“够大架子的,你员工来,这个做老板不动如山的,使唤旁人拿椅子。”


    孟沅扶上拿来的椅子,说谢谢。


    杜明喆说:“翻译大美女,客气了。”


    孟沅刚坐下,就听到身侧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好好叫人。”


    杜明喆说:“你员工,我不好称呼。”


    岑见桉说:“叫嫂子。”


    杜明喆说:“不是员工?怎么我看人姑娘不是很乐意开口,叫你老公。”


    “别仗着是老板,人家小员工,就干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强迫多没意思。”


    岑见桉侧了侧眸:“强迫了么。”


    都这样问了,孟沅心想,她好像也没有说有的选择,微动嘴唇:“老公。”


    明明是看着最正经的男人,私底下好像也不怎么正经。


    杜明喆说:“嫂子,就你家老公这个工作狂,不解风情,是不是很辛苦?”


    孟沅觉得人真是类聚,刚刚问她有没有强迫,这个又问辛不辛苦,哪就给了她当面说有的选择。


    “没有,不辛苦。”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看来我今儿,也要叫声嫂子了。”


    孟沅看见在座还有个面孔,未发一言,也不生,是世恒集团的那位邵总。


    听到又一声嫂子,孟沅指甲尖微抠了下指腹,在座四个大佬的场面,还要叫她声嫂子,她这个小社畜都要坐不安稳了。


    岑见桉说:“认完人,就继续。”


    杜明喆说:“就差你摸这最后一张。”


    孟沅在旁边坐着,等了会,发现岑见桉没动,杜明喆也在笑着看她。


    她偏了点视线,对上男人漆黑眼眸。


    岑见桉说:“你来。”


    又让她来,孟沅小声说:“我上次差点把你的筹码,都给输干净了。”


    岑见桉说:“最后不是翻倍赢回来了。”


    孟沅嘟哝了声:“那是运气好。”


    岑见桉说:“不相信这次也有?”


    孟沅说:“哪有次次好运的道理,做人,要贵在有自知之明。”


    察觉到目光,孟沅也不好一直跟岑见桉说小话:“输光了,那不怪我。”


    还挺有小脾气,岑见桉说:“输赢随意,赢的归你的小金库。”


    好大佬的语气,孟沅心想,这话比所有老板的话加起来,都还要中听。


    这些有钱人的趣味,豪掷千金,跟随便玩玩一样,比她喝口水,还要轻易。


    孟沅摸了张牌,其余还倒扣在牌桌,维持着她坐过来前的模样。


    身旁的男人,眉目矜贵深邃,白色衬衫质感讲究,少有几分褶皱,深色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扶手一侧。


    从容、游刃有余,不动声色的上位者气场,让人盲目就觉得他的牌很大。


    孟沅手指尖还没摸到其余的牌。


    传来男人低沉嗓音:“没有见面礼?”


    杜明喆闻言,唇角噙着抹笑:“嫂子,旁边就是推码杆,随意推。”


    孟沅哪知道该拿多少合适。


    岑见桉说:“都叫嫂子了,别拿不出手。”


    这是明着点他呢,杜明喆干脆把自己面前筹码和牌一推。


    被男人淡淡的视线瞥过,陆斯聿和邵岑也是很随意地一推。


    岑见桉说:“去取你的小金库。”


    这么多筹码,孟沅回神,取推码杆,堆到了自己面前,发现成了座小山。


    “是不是太多了?”牌压根就没验。


    岑见桉说:“收着,他们该给见面礼。”


    “送几辆车给你而已。”


    第14章 拧眉:克制着那股的燥


    送几辆车而已。


    孟沅握着推码杆的手指,微顿了几秒。


    所说的其中任何一辆车,都是她当社畜打工赚不到的豪车。


    大佬还真的是壕无人性。


    偏偏男人的口吻平淡,嗓音冷质磁性,很从容、游刃有余的气场。


    听着是很平常,没有多在意的小事。


    陆斯聿说:“这桌上旁人都撂了,可就差你了,不让人看看?”


    杜明喆也说:“死也要给个明白法。”


    牌没见着一张,筹码倒都给推出去了。


    孟沅在旁边坐着,听他们是要验牌的意思,其实她心里也好奇,倒扣在桌面剩下的牌到底是怎样。


    不过岑见桉这么游刃有余,总感觉牌应该会很大。


    修长指骨伸来,颇为慢条斯理地翻开了剩下的牌。


    孟沅这个牌技很一般的人,明眼看都能看出来的烂。


    他是怎么坐得这么安稳,不动如山的?


    他那天说的“比谁越能坐得住”,原来还真的不是诓她的话。


    手握着这样一手烂牌,男人偏偏从容、又游刃有余,能给她凭空赢几辆车回来。


    果然越正经的男人,骗人越厉害。


    杜明喆看清牌后,整个哑然失笑,转念又问了句:“嫂子爱车?”


    孟沅被问了,只能说:“其实还好。”


    她也就认识些大众知道的车,但凡少见一点的,都认不出了。


    杜明喆被折了一招,就使坏:“见桉哥车库里不少,嫂子随便开,别跟他客气。”


    孟沅说:“不用了,我车技一般,开现在手上这辆就行了。”


    她现在偶尔用的保时捷,没查价,就怕一查,开得就有心理负担,怕这里蹭倒,哪里又刮到,担心会蹭掉点金菩萨的泥点子。


    他车库里就不会有差车。


    岑见桉说:“正好你们三辆车,换着开,给她先练手,刮到蹭到,也不心疼。”


    杜明喆:“?”


    合着搞半天,是打劫他们兄弟,送老婆几辆车,给练车技是吧?


    陆斯聿在旁边洞若观火,懒得开腔,只垂眸,回着老婆的消息,就跟刚刚出了大钱的不是他。


    邵岑说:“打趣不成,倒蚀了把米。”


    孟沅默默坐在旁边听着。


    在座中这位岑总的话最少,嘴最毒。


    岑见桉起身,深色的西装外套随意揽在了臂弯。


    孟沅看到,也跟着起身。


    杜明喆问:“就走了?”


    “不带着嫂子一起多玩会儿?”


    岑见桉口吻淡淡:“不了,归家晚,会惹太太不高兴。”


    “……?”并不会不高兴的孟沅,在旁边面上清淡冷静,老老实实当幌子。


    杜明喆几分促狭道:“妻管严啊,不像你的作风。”


    反正信谁,都别信这个假正经。


    这话说给谁能信?


    陆斯聿听了这话,唇角微扯了扯,看破不说破,老婆在外地出差,只顾着发叮嘱她早睡的消息。


    岑见桉没搭腔,不怎么在意的模样。


    孟沅面上仍旧不显,心想拿妻管严这个词,来形容岑见桉,也算是闭眼打趣了。


    他跟这三个字,应该是没有半点关系。


    出了包厢,孟沅说:“我开了车来。”


    是上次她开去颜音家的那辆保时捷,岑见桉后来把这辆车,直接给她了。


    岑见桉说:“钥匙给我,明天让人开回家。”


    孟沅拿出车钥匙,递给他。


    坐进车里,迈巴赫一路驶进夜色。


    等红灯的时候,孟沅找了空隙问:“今晚是不是打扰到你?”


    “没有。”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阿柔骗你来的。”


    说的是陈述句,孟沅在想,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别把火烧到岑雲柔身上。


    这沉默,在岑见桉眼里,基本上是等同于是默认。


    “扣掉她下个月一部分的零花钱。”


    男人垂眸,修长手指划过屏幕,发了消息出去。


    “……?”


    孟沅刚想说话,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垂眸看了眼,是工作电话。


    岑见桉说:“急就接电话。”


    “嗯。”


    这电话打得急,怕有事,孟沅接通。


    过了会,孟沅接完了电话


    从始至终,岑见桉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开车也很稳,很绅士的修养。


    车内重新陷入沉默。


    孟沅握着手机,心想男人刚刚说过的那句话,是跟她在开玩笑吗?


    可毕竟事关岑雲柔的零花钱,孟沅想着还是要找个时机,问上一嘴。


    也不能问得太明显,不然万一反而提醒了岑见桉怎么办?


    孟沅在车上,看了会客户发来的资料。


    临到家,突然收到了消息。


    岑雲柔:【呜呜呜QAQ】


    岑雲柔:【嫂子你救救我!大哥说要扣我下个月的零花钱,我本来还约好跟朋友一起去欧洲游呜呜呜呜呜呜】


    岑雲柔:【嫂子我的盘缠我的心我的一腔真情都碎了个稀碎啪啦】


    岑雲柔:【岑小柔真的好惨一个QAQ】


    孟沅看完了岑雲柔哭诉的话,隔着屏幕都能感觉这孩子的不容易。


    想了想回:【我问问看】


    对方几乎是秒回。


    岑雲柔:【嗯嗯嗯嗯嗯!】


    岑雲柔:【嫂子我相信你!宇宙无敌爆炸地相信你!!!】


    岑雲柔:【等嫂子的消息QAQ】


    回完消息,孟沅心想,她也就只能问问看,再解释两句,其余的也做不了什么。


    而且岑见桉也不一定会听她的。


    窗外的夜景浓重,孟沅透过街灯,看到熟悉的街道,知道这是快到家了。


    车一路驶进停车场。


    孟沅跟着男人下车,走进私人电梯的时候,终于找到时机开口说:“刚刚你说要扣阿柔的零花钱,是真的吗?”


    岑见桉说:“她跟你来闹了?”


    怎么罪名好像无形上了个台阶,孟沅心想她心里那点迂回的盘算,压根就逃不过男人的眼。


    “其实阿柔以为要灌你酒,跟我打电话,让我去拦着点,也是因为担心你。”


    岑见桉说:“灌酒的人,被绊在国外,说改天。”


    孟沅轻声“哦”了句。


    沉默中,她心想岑见桉跟她说这个,是为什么?难道是暗示,想让她这个很好用的幌子,下次再这样来次吗?


    电梯的楼层到了,孟沅跟着走出去。


    男人高大的身形挺括,肩宽腿长,跟她基本上是差了半步。


    孟沅又问了句:“阿柔的零花钱?”


    岑见桉说:“你怎么想。”


    问她怎么想?孟沅说:“零花钱别扣了,行吗。”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门锁开了,孟沅跟着男人走进玄关,换好了鞋。


    所以刚刚岑见桉那话,是说行的意思。


    又心想,这么轻而易举吗?


    她打好的腹稿,压根没有派上用场。


    临时前,孟沅照例坐在床头看纸质书,是她养成的习惯,这个方法很助眠。


    只是看了会,手机消息就一直弹出来。


    岑雲柔:【谢谢嫂子!嫂子万岁!嫂子家里做主!就知道大哥会听嫂子的!】


    岑雲柔:【嫂子我好爱你!回来我就给你带漂亮的小礼物!!!】


    岑雲柔:【爱你爱你爱你!!!】


    孟沅回消息:【其实我也说什么,还是你大哥心软,不舍得你出国玩没资金】


    对方发来个捶地狂笑的表情包。


    被孟沅看清的那瞬,秒撤回。


    岑雲柔又发来消息:【嗯,对,我大哥心软,最心软,天下无敌第一心软】


    孟沅看着一连发来了三个心软,句句都在说反话。


    又看了看,她刚刚发出岑见桉心软的那段话,确实有点荒唐了,毕竟他本人跟这个词就像是绝缘体。


    十几秒后,孟沅看到消息。


    是张截屏的图,发给的人备注是大哥。


    岑雲柔:【大哥,大嫂好可爱哦,夸你心软呢】


    孟沅看着这条消息,陷入沉思,目光落在手机屏幕,注意力却已经飘到旁边。


    岑见桉淡声:“心软?”


    指甲尖轻微扣了下书页,孟沅说:“您就当我撤回了那条消息。”


    大哥宠着家里的小妹,她夹在里面,怎么感觉里外都被打趣了?


    “哪条?”


    哪有这样明知故问,孟沅顿了下:“说您心软的那条。”


    她刚刚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态,会觉得他心软的。


    岑见桉说:“现在不觉得心软了?”


    这让她怎么回?孟沅说:“心软。”


    她说,信不信看他。


    岑见桉慢条斯理说:“看着不像。”


    孟沅说:“听着像。”


    说完,觉得话题不宜久聊:“睡吗?”


    回来的点,其实不算早了,明天他们还都有工作。


    岑见桉说:“睡。”


    “毕竟老男人作息健康规律,需要关注。”


    孟沅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怎么老男人的这茬,就还揭不过去了?


    真不知道他是在意被说老男人。


    还是只是说来戏弄她-


    孟沅早起,做了顿早饭。


    岑见桉送给她草莓蛋糕和大熊玩偶,她一直都没有什么表示,实在是想不到他有缺什么。


    想做顿早饭,其实第二天,她就有了这个想法,只是觉得,岑见桉才送过她礼物,时间太近的话,显得想道谢的意思太重了。


    这才一直等到了今天。


    伍姨就在旁边,很喜滋滋地搭把手:“真羡慕阿桉,有这么温柔贴心的媳妇。”


    孟沅说:“只是做一顿早饭。”


    被伍姨的语气一说,就像是她为岑见桉做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伍姨说:“那不止是一顿饭。”


    这可是小夫妻拉近距离的点点滴滴。


    孟沅看了眼伍姨脸上的笑容,没问,回答最后肯定会拐到岑见桉身上。


    过了会,在餐桌旁。


    伍姨难得没有没有跑旁边忙活,给小夫妻留私下的相处时间,而是就站在旁边的高脚桌,往花瓶里精心插花。


    孟沅和岑见桉仍旧是面对面坐着。


    没人说话,一时间就剩下汤匙碰到碗碟的清脆声响。


    孟沅又看了眼那碗虾仁蛋羹,她之前问了些男人基本的喜好,也得到了伍姨这个岑家老人的二次确定。


    特意有摆在离岑见桉近的位置。


    她已经拿了碗,还有一碗,应该很容易会认为一人一碗蛋羹。


    过了会,伍姨使了使眼色。


    岑见桉看到,漆黑眼眸落在了那碗虾仁蛋羹,孟沅应该是爱吃,面前拿了碗,还多看了几眼,他面前的这碗。


    她还想吃一碗,不好意思说。


    岑见桉神情淡淡,把那碗虾仁蛋羹,推到了孟沅面前。


    伍姨:“……?”


    孟沅:“……?”


    沉默中,孟沅垂眸,看着男人推到面前的虾仁蛋羹,一时间有点面面相觑。


    难道是他口味变了,不爱吃虾了?


    抬眼,孟沅说:“你吃吧。”


    岑见桉说:“没事,你吃。”


    孟沅特意做给岑见桉的虾仁蛋羹,是为答谢,多给自己做了碗,只是幌子。


    “这碗,是不合胃口?”


    岑见桉眉目微淡:“还好。”


    那应该不是不想吃的意思,孟沅说:“我已经有一碗了。”


    岑见桉说:“再吃一碗,也不冲突。”


    孟沅顿了顿,唇角微抿了下:“其实我早上醒来,有点不想吃虾仁。”


    岑见桉听了,嗯了声。


    刚起来胃脆弱,所以刚刚多看几眼,原来是觉得腻了。


    又把那碗蛋羹拿了回去。


    孟沅莫名就觉得这碗蛋羹,还挺命运多舛的。


    实在是就没想到岑见桉,完全没按套路出牌,每句话都踩在了她的意料之外。


    伍姨在旁边听着,边插花边想,这小夫妻俩人,怎么一碰到对方,就是个锯嘴葫芦样,只觉得又好笑又心酸又无奈的。


    关键是竟然,还能这么顺畅地聊下去,也算是种相处的特殊磁场了。


    反正她没见过,他俩有对别人这样。


    过了一小会,岑见桉尝了口,微拧了点眉头。


    这盘虾仁蛋羹,不是伍姨的手艺,大早上孟沅反常情况,得到了解释。


    “你做的?”


    孟沅心想,一尝就分出来了,也是,他应该吃惯了,毕竟伍姨的好厨艺,是毋庸置疑的。


    “嗯,起得早了。”


    “然后就陪伍姨做了早饭”,这句欲盖弥彰的话,微张嘴唇,咽回了喉咙里。


    岑见桉没拆穿她:“嗯。”


    不难猜,这姑娘就算想答谢,也是迂回的法子。


    沉默中。


    孟沅吃着自己那碗的虾仁蛋羹,味道应该还好,她特意挑自己最擅长拿手的,在岑见桉眼里,应该不算难吃吧?


    她没想答谢,反给岑见桉找罪受。


    男人神情很淡,看不出来喜欢,还是不喜欢,他这副冷情的性子,情绪不摆在脸上。


    他这样的集团掌舵者,久居高位,有股成熟沉淀的阅历和气度。


    他是个很难取悦到的人。


    岑见桉察觉到孟沅暗自看了他眼。


    自然而然理解,她做了碗蛋羹,想从他这里得到正向的反馈。


    男人薄唇微启:“味道不错。”


    孟沅嗯了声,心想,这句话,应该还是基于男人的绅士修养。


    等岑见桉先出门,孟沅留了下来。


    伍姨终于磨蹭地插好了花,打趣:“好艰难的一碗蛋羹。”


    孟沅想起刚刚,还有点无奈,事实上刚刚的每句对话,都没按照她预想走。


    “他可能现在有点改了胃口。”


    想了想,孟沅好像只能找到这个答案,毕竟人的口味常变,还挺正常。


    伍姨看着她,只是在笑。


    孟沅有点不解。


    伍姨说:“沅沅,你再往别处想想。”


    “……?”孟沅感觉,现在就有种像是上课走神,结果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


    伍姨给了提示:“你猜,刚刚你已经有了盘蛋羹,他为什么还要推给你碗?”


    孟沅看着伍姨笑吟吟、憋笑的脸,这题的答案,那肯定不是岑见桉不想吃。


    伍姨看着她神情有点轻微的变:“以我对阿桉的了解,他是看你偷瞟了那碗蛋羹,以为你想再吃碗,不好意思说。”


    孟沅神情微怔,是她从没想过的答案。


    出门,有司机送上班。


    孟沅坐在车里,回着工作群的消息,脑子也断断续续地回想了下,早上在餐桌旁的时候。


    下车,进大厦,上电梯,这个点都是上班族在挤。


    到了工位,孟沅坐下来,又看到群里冒出了新的艾特消息,回的时候,觉得好像确实是很可能是伍姨说的这样。


    怎么感觉她和岑见桉这两个成年人,凑在一起,还挺笨的。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件事而已。


    “谈恋爱了?”


    孟沅听到身侧的低声,带笑,裹着明晃晃的八卦和揶揄:“没有。”


    江言晶说:“我刚刚有看到你,看着手机傻笑了哦。”


    说傻笑太夸张了,孟沅面不改色:“看了个笑话。”


    江言晶说:“嗯嗯呢,我信了,漂亮大姐姐说什么都对。”-


    结束公司会议后,准点下班。


    如果没有加班和晚归,孟沅习惯在八点多洗漱,基本雷打不动。


    九点,孟沅坐在床头,身上盖好被子,自从当了社畜,就感觉只有临睡前,这段静谧轻松的时间,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


    就在五分钟前,孟沅刚回完了岑爷爷发来的消息。


    她抬眼。


    “要去洗?”


    岑见桉刚到家不久:“有事?”


    孟沅说:“先去洗吧,回来说。”


    岑见桉应了声,没说什么,走开。


    等岑见桉走开后,孟沅目光重新投向放在腿上的书,她最近喜欢看绘本,上面的治愈小故事还挺有趣的,很适合当睡前读物。


    卧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隔音很好,只有时不时翻书页的声音,静悄悄的。


    自从第一晚同居后,孟沅起来,面对一团昏暗,没看清,差点被平地绊倒后。


    晚上睡,就点了盏小夜灯。


    孟沅心想,这几天她都是盖着被子,侧着身,基本上维持着一个睡姿。


    和她的塑料老公平静地躺在一起。


    各睡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好在她没有凭空,多出什么睡觉的坏习惯,也好在,岑见桉没有任何不好的习惯。


    又想起了那只,被她藏到了自己半边衣柜里,绝版的大熊玩偶。


    果然成年人要面子的代价,就是没有玩偶抱着睡。


    ……


    “孟沅?”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卧房,显得清晰又分明。


    被叫的年轻姑娘,偏了点头,乌黑浓密的微卷长发,随着海藻般地微动了动,露出大半张雪白的脸颊。


    岑见桉看了眼,确认。


    不久前,看着还想跟他说事。


    转头,就睡着了。


    而静静闭着眼睛的姑娘,丝毫没有要醒的征兆,反而像只很蓬松的猫科动物,很缓缓地、又一点点地滑了下来,无师自通地把自己蜷进了被窝里。


    然后又把自己裹成了只蚕蛹宝宝。


    侧脸还很下意识地微蹭了下枕头。


    不在人前展露的那一面,几分孩子气的娇憨。


    如果录下来刚刚那场面。


    这小正经,多半还是会用着那张清冷温淡的脸,瞳仁很黑,很认真地问他,是不是有戏弄人的意思。


    岑见桉确认她不会睡得滚下去后,就收回了目光,并不打算盯着睡觉的人多看。


    修长手指关了灯,房间里很安静,小夜灯映着轻微柔和的亮光。


    岑见桉在另一侧躺下。


    搬到同房睡的这些天,基本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她话少,睡觉很安分,没什么任何的要求,也很好脾气,不愿麻烦人。


    规规矩矩当个合格的同居室友。


    ……


    凌晨两三点,岑见桉醒了,准确来说,是被迫醒来。


    有股离得近的玉兰清香味,淡淡的,拢着隔雾的清幽。


    小夜灯的淡白灯光映照下,身旁以前一直安分睡着的姑娘,今晚睡得挪窝了,还抢了他的被子。


    蜷成了一小团,完全没有大半夜把别人弄醒了的自觉,很乖,很无辜的睡颜。


    抱着从他这里抢走的被子,不撒手。


    自己的被子却被踢到了床尾。


    岑见桉拧着眉,看着睡着却不老实的小姑娘,被吵醒的不耐,克制着那股的燥。


    把被子拿回来,只会弄醒她。


    在安静中,男人几不可查微叹了口气。


    极淡、极轻微的一声。


    似是颇为的无可奈何到了极点。


    岑见桉起身,拧着眉,任劳任怨地去拿,被家里太太踢到床尾的那床被子。


    第15章 扶腰:我是她老公


    第二天,孟沅醒来的时候,觉得还挺舒服,难得还生出了点想赖床的念头。


    昨天晚上她睡得很沉,也没做梦,论起睡眠的质量,在近来算是最好的一天。


    可等会,孟沅醒来很不错的心情,终止在看清了身上盖着的被子。


    为什么这床,不是她的那床?


    孟沅怔神好几秒,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扭头看去。


    她的被子,整齐地叠在另外一侧床边。


    所以她盖的是岑见桉的被子。


    孟沅垂眸,看着身上的这床被,甚至还能闻到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像冷调的雪松。


    她昨晚睡着前的记忆,还停留在盖的是自己的被子。


    过了好几分钟,孟沅总算起身,把身上的这床被子整齐地叠了起来。


    至于岑见桉的被子,为什么醒来发现盖在了她身上,目前她不太愿意去思考。


    还是去洗漱,先清醒一下。


    餐桌旁,孟沅很安静地吃着早餐。


    从床上起来开始,到洗完脸后,她竟然没有想到一点相关的记忆。


    趁着伍姨不在这边,孟沅抬眼。


    对上男人的漆黑眼眸。


    “有事?”


    孟沅微顿了两三秒,还是问:“我昨晚,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为什么这么问?”


    岑见桉问完,慢条斯理地倒了杯水。


    孟沅看着男人神情自若,看着好像是没什么的感觉,心里有了点小小的侥幸。


    可转念想,她如果睡得好好的,很规规矩矩,怎么可能身上盖着的被子,凭空就变成了岑见桉的那床。


    孟沅想了想说:“我早上起来,发现身上盖着的是你的被子。”


    她又说:“我记得昨晚睡前,身上盖的是我自己的那床。”


    这件事她可以很确定。


    岑见桉淡声:“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对视中。


    孟沅直觉真话,可能不会是她想听的,可要是听了假话,换得一时侥幸和心安,事后在心里,肯定还是会瞎猜。


    那反而更折磨人了,毕竟知道真相,也就是一时的难接受。


    她说:“真话。”


    岑见桉说:“凌晨,你睡到了我这边。”


    “自己的被子踢到了床脚。”


    “抢了我的被子,抱着不撒手。”


    孟沅听完男人语气微淡地说完,她昨晚干的这些罪行。


    忍不住心想,岑见桉的脾气是真好,大半夜睡得正安稳的时候,被莫名其妙弄醒,还被抢被子。


    现在还能这样心平气和地跟她说话,很平静地叙述这件事。


    孟沅以前的同学和同事,有几个起床气的那种,刚醒来时,就像是随时都可能有危险的炸/弹。


    她也知道人睡着被吵醒了,会很烦躁。


    “昨晚,很对不起。”


    岑见桉微按了下鼻根:“没事。”


    也就是大半夜抢了他的被子,之后抱着睡得很香甜,大早醒来,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默默睡回了自己的那半边床侧。


    还挺认睡的地。


    孟沅看到男人按鼻根的动作:“有没有打扰到你的睡眠?”


    岑见桉淡瞥了眼,这姑娘镇定温淡的外表下,补救和赔罪的意思很明显了。


    “算不上有多打扰,只醒了那一次。”


    孟沅说:“以后我会注意。”


    将心比心,换她,也不想大半夜被突然吵醒,还有人抢她被子。


    岑见桉没多在意:“只是场意外而已。”


    集团大老板过于克制稳定的情绪,孟沅算是切实感受到,想了想说:“那床被子,要不要我拿出去,让阿姨洗掉?”


    虽然跟男人同居了些时日,不知道他对这些有没有洁癖,毕竟是她睡过了一晚,沾了她身上不少她的味道。


    岑见桉说:“不用。”


    孟沅没出声。


    岑见桉问:“你在意的点,是什么?”


    他用着平淡的口吻,却总是这么一针见血,孟沅被问了,提醒说:“有我的味道。”


    岑见桉说:“床上有你的味道。”


    “房间里也一样。”


    听了这话,孟沅突然觉得自己的顾虑,就很没有必要,只嗯了声。


    岑见桉说:“你想换洗被子,随意。”


    他没这个必要,不代表孟沅没需求。


    孟沅听出他意思,他是以为她可能有想换洗的意图,不习惯用男人睡过的被子。


    “我也不用。”


    都同居,睡一间房,还有一张床了,好像也没什么必要在意,他们有没有睡过同一床被子。


    讲完这件事,就继续吃饭。


    过了会,岑见桉慢条斯理用纸巾擦拭唇角,漆黑眼眸落到她脸上。


    “还有什么事?”


    孟沅还是问了句:“那我昨晚,有没有做过冒犯你的事?”


    问了,感觉对她不好,可不问,她心里过不去。


    没有任何记忆,胡想乱猜,才最吓人。


    岑见桉说:“没有。”


    孟沅微动了动嘴唇。


    岑见桉说:“太太,我是个男人。”


    “嗯?”孟沅还在心想,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为什么要跟她强调一遍。


    他不是那种没话找话,愿意费心思说废话的人。


    岑见桉淡声说:“冒犯的事情,该担心,也是我会对你做。”


    孟沅花了好些几秒,来思考男人这话里的意思,实在是他太冷情,像雪山,不动声色的巍峨,让人觉得太有距离感,不会被世俗牵扯。


    所以难以想象到,他会有放纵的欲/望。


    这就让她,在潜意识里,压根就没有往那处想过。


    岑见桉看她有几秒发怔:“也是个有正常需求的成年男人。”


    孟沅说:“我没怀疑你那方面…”


    话说到半道,被她及时止损,差点就要说出句,能让空气都沉默和尴尬的话。


    岑见桉淡瞥了眼:“哪方面?”


    孟沅觉得他在明知故问,再说一遍,显然是自投罗网。


    “您能不能就当没听见。”


    “嗯?”


    男人的嗓音低沉、冷质,很有磁性的醇厚,让人联想到悠扬古典的大提琴。


    每次孟沅听男人“嗯”的时候,都有些条件反射。


    明明他用着这副不急不缓的语调,却是久居上位者的从容,不动声色的压迫感。


    沉默中,岑见桉说:“胆儿挺小。”


    孟沅指甲尖抠了下杯壁:“那您现在是以老板的身份,跟我这个员工说话,让我回答这个问题吗?”


    您、老板都用上了,岑见桉瞥着她。


    难得见她回嘴,温淡礼貌的外表冒出了点细细的尖头。


    “你想哪个身份?”


    “岑…”孟沅叫不出全名,说了句,“岑老板的身份。”


    他当集团大老板的时候,杀伐决断,太有距离感,不近人情,也没什么人气。


    而私底下的岑老板,偶尔有冷幽默,不动声色坑起兄弟来,自我调侃老男人,戏弄人,再正经冷情的外表下,也会有点不正经的坏心眼。


    是在人前完全见不到的一面。


    让人觉得距离感没那么重。


    又说:“不是岑总就好。”


    岑见桉说:“瞧着对岑总意见挺大?”


    孟沅说:“哪敢有意见。”


    岑见桉说:“坐这儿,我还能开了你不成?”


    孟沅说:“就算你是大老板,哪就能这样无缘无故开员工。”


    再说,他也不是那种公私不分的人。


    岑见桉说:“是觉得我凶了你?”


    孟沅说:“没有。”


    顶多是感觉到了谈判桌上的威严。


    岑见桉说:“回头让伍姨买些三文鱼和黑巧克力。”


    孟沅不知道话题,怎么就转得突然,搭了句嘴:“你想吃?”


    岑见桉说:“给你买。”


    孟沅问:“我?”她应该没有任何表达过想吃三文鱼和黑巧克力的意思吧?


    岑见桉说:“补充脂肪酸、镁和锌。”


    孟沅很不解、且茫然。


    岑见桉说:“小朋友需要壮点胆子,多吃些好。”


    孟沅还在思考,多吃三文鱼和巧克力,到底跟壮胆子有什么关系?


    岑见桉起身,淡声道:“回头让袁秘发你一份体检报告。”


    孟沅微微揪起了点眉尖:“体检报告,跟壮胆子也有关系?”


    岑见桉说:“给太太认真确认那方面,究竟有没有问题。”


    “太太拥有婚内知情权,想要也合理。”


    孟沅:“……?”


    谁要了?又是谁说想要了?


    等岑见桉离开后。


    孟沅独自坐在餐桌旁,垂眸,发现水杯竟然被她抠出了一小条划痕,指腹摸了摸,认真看了看,还好,是反光而已。


    伍姨在忙别的事,餐桌旁很安静。


    孟沅打开手机,搜索起:吃三文鱼和黑巧克力可以壮胆吗?


    结果看清,还真可以。


    三文鱼含Omega-3脂肪酸,黑巧克力含镁和锌,日常多吃确实可以补充营养,缓解焦虑。*


    还真算是文科生的盲区。


    孟沅退出搜索页面,又想起刚刚说起的体检报告,她压根就没过那意思。


    说得就好像是,她主动要他的体检报告,很想知道知道他那方面的状况。


    他当岑老板的时候,正经,又特别不正经的。


    中午,孟沅和颜音去吃饭,最近她的饭搭子又觅到了家小店。


    用颜音的话来说就是,看外表,三过而不入,吃一次妙不可言,大隐隐于市。


    吃的时候,孟沅给颜音翻记录,她刚刚被问起来。


    结果有条新消息弹框,在面前出现。


    孟沅用手指划开。


    颜音说:“体检报告。”


    孟沅面不改色:“你看花眼了。”


    颜音说:“我没看花眼,以及很确定,是份体检报告,你塑料老公的秘书发来的,还是常跟你联系的那个袁秘书。”


    “所以我大胆猜测,这是你老公发给你的体检报告。”


    孟沅说:“是。”


    “到此为止,别再乱猜了,小侦探。”


    再让颜音发散思维下去,还指不定又冒出什么天马行空的话。


    颜音说:“那你说说。”


    孟沅把发生的事情简要说了说,自然而然略过昨晚的事情,睡着抢别人被子,这种丢脸的罪行,她和岑见桉两个人知道就行。


    颜音听完后,笑个不停:“你这个塑料老公,以为是工作狂,结果是大豺狼。”


    说完,她眼睛亮亮的:“哎,双押。”


    孟沅有点无奈,心想颜音说的话,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岑见桉确实是好像没她想象中那么的正经。


    颜音说:“快看体检报告。”


    孟沅问:“你在期待什么?”


    颜音摇头,一脸笑:“我没有期待什么,快点。”


    “你该不是,不敢点吧。”


    孟沅说:“我有什么不敢,总算有问题,也是他有问题,不是我。”


    颜音点头:“嗯嗯呢。”


    孟沅点开,还真是份体检报告。


    在那方面上,正常,无障碍。


    颜音说:“意满离。”


    孟沅把体检报告关掉了,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发来了,她就要看。


    抬眼,对上颜音噙满笑的眼。


    顿时有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果然颜音开始了:“你老公那浓颜,鼻梁可挺了。”


    “绝对性/欲很强。”


    “孟沅沅,你以后要好好养身体了。”


    孟沅:“……”这都哪跟哪?


    “给你点舒芙蕾。”


    颜音说:“孟沅沅,你爱我。”


    “不是。”孟沅说,“堵住你的嘴。”


    颜音托着腮,目不转睛盯人:“好好一个大美人,怎么长了张直女的嘴。”


    “果然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一扇门,就关了一扇窗。”


    孟沅当没听到,专心致志点舒芙蕾。


    晚上,孟沅想起来,要跟岑见桉说岑爷爷发消息,说下个月要回临北的事情。


    昨晚意外睡着,早上又打岔后,她一时就忘说了。


    “嗯,知道了。”


    岑见桉听了,淡声应着,看着是没多在意,修长指骨单手拧松深色领结,冷白的锁骨和喉结露了出来。


    手指的骨节很大。


    喉结也很大。


    中午孟沅刚被颜音魔性科普完,性/欲强的男性特征,鼻梁挺的,喉结大的,还有手指的骨节大的。


    这些是真有科学依据吗?


    岑见桉注意到她出神,漆黑眼眸落下。


    对视,孟沅半回神,不过脑问:“你…要在这脱衣服?”


    诡异的沉默中。


    岑见桉问:“有事?”


    “没有。”


    孟沅意识到自己刚刚,盯男人手指的骨节过久了,默不作声地把目光抽离:“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


    岑见桉没说什么,走开。


    孟沅觉得有些话,人真不能乱听,差点就被误认为是变/态了-


    孟沅出差一星期后,回临北,天气还不错。


    早上开完组会,孟沅坐在工位,突然觉得很不舒服,人很晕,犯恶心。


    江言晶看着她脸色苍白,被吓到。


    孟沅请了假,没让江言晶跟着一起来。


    江言晶下午有个项目,她不想耽误的对方的工作,而且她觉得自己能应付得过来。


    孟沅打车,去了医院,挂号,等诊断,医生说是眩晕症。


    她这些天在国外忙翻译工作,吃的不怎么合胃口,最近在换季,不小心淋到雨,当晚就有受冷发晕的症状,怕感冒生病影响工作,就吃药压了下去。


    昨晚到临北,她有点犯恶心,还以为是晕车,没多在意。


    过了会,护士准备给打屁/股针。


    这是针吗?怎么看到了个庞然大物。


    孟沅没敢、也没忍心多看了。


    怪不得上个小朋友,打个针,跟杀猪一样嚎叫,换她这个成年人看一眼,也发怵。


    孟沅很后悔,刚刚看了眼。


    没想到成年了,她还要受这种折磨。


    打完针,孟沅要输液,两瓶,要在医院挂病床。


    唯一庆幸的是,她的症状没有太严重,刚刚听医生说常伴有剧烈呕吐,她没有。


    到了输液病房,孟沅的病床在角落。


    孟沅的血管比较细,护士扎针的时候,她偏头,没看。


    扎好针,两瓶滴液吊在头顶。


    孟沅抬头,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看到斜角那个睡着的姑娘,跟她一样,都是独自来医院吊水。


    病床上有被子,不是一人一换,那姑娘也没用,只用外套披在了身上。


    过了会,护士来到面前:“有什么事?”


    孟沅问:“她睡着了,可能会着凉,能不能帮她盖下身上的衣服?”


    护士看了眼,走过去,帮那个意外睡着的姑娘,把快滑落到地上的衣服,给她重新盖了回去。


    孟沅刚收回目光,发现手机来了电话,竟然是岑见桉。


    怕有事,孟沅还是接通。


    手指捂在手机,好在这时候不吵,孟沅又在角落,接通后“喂”了声。


    岑见桉说:“几点结束?接你去老宅。”


    孟沅说:“能不能改天。”


    她想了起来,杜奶奶让岑见桉带她去老宅吃顿晚饭,就是今晚。


    目前这种状况,肯定是不能去老宅,容易让长辈担心。


    岑见桉问:“有事?”


    孟沅说:“嗯,我等会跟奶奶说声,今晚去不了了。”


    岑见桉淡应了声。


    孟沅听男人那边很安静,这个点,很可能是在CEO办公室。


    电话还是尽快要挂:“那……”


    突然传来声:“这瓶输完了!”


    这声一出来,孟沅垂眸。


    耳畔传来男人的低沉嗓音:“在哪?”


    孟沅微顿了下,心知瞒也瞒不过去:“在医院。”


    又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输两瓶液。”


    岑见桉说:“行,知道了。”


    挂断电话,孟沅把通话页面,从手机的后台滑掉。


    发现有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邻床是个和蔼的奶奶,和陪着的爷爷在低头下五子棋,一直没开口说过话。


    “男朋友?”


    “不是。”


    孟沅下意识就给了否认的答案。


    转念想想,岑见桉是她老公,确实不是男朋友。


    旁边爷爷说:“别瞎说,一听就是在跟她爸打电话。”


    “……?”孟沅看着奶奶思索了两秒,竟然露出很有道理的神情,她跟岑见桉打电话的语气,在外人眼里是这样吗?


    奶奶大为叹息:“哎呦,这么漂亮的姑娘,生病一个人来的?”


    她刚刚听到这姑娘让护士帮忙,给另一个睡着的姑娘重新盖衣服,漂亮又心软,是越看越喜欢。


    孟沅说:“嗯,请假来的。”


    又听到奶奶想帮忙给她介绍对象。


    “不用了,谢谢奶奶。”


    奶奶介绍相亲失败,没再打扰她,继续低头玩着五子棋,爷爷应该是她的老伴,一直陪在身边,两人看起来感情确实好。


    过了会,奶奶比孟沅来得早很多,吊水完,特意跟她道别,又问:“姑娘,明天还要来吗?”


    “要是来,我们约一个点,生病的时候,有人陪着多好。”


    孟沅说:“谢谢奶奶,明天不来,就今天。”


    对她这个陌生人释放善意,有点感动,和她的外公外婆一样,都是和蔼随和的人。


    奶奶笑了笑:“如果改变主意了,随时跟我说,就算有了男朋友,这个不好,也可以换下一个。”


    孟沅跟奶奶互留了联系方式。


    等奶奶走后,孟沅心想,奶奶的恋爱观还挺自由的。


    又想到,她刚刚说的那句话:生病的时候,有人陪着多好。


    在国外读书那几年,孟沅最好的朋友不在身边,已经很习惯独居,一个人独立。


    她没有过男朋友,只有个老公。


    可从始至终,她没往岑见桉那里想过,更没有想过他会不会过来陪她。


    岑见桉向来工作为重,而且最重要,她不想让自己麻烦到他,还是这种小事。


    虽然她挺害怕打针,看到针头很粗,突然生出脆弱的瞬间,有点想有人能陪在身边。


    过了会,孟沅拎着吊瓶,重新回病房。


    却看到男人的身影,深色西装笔挺,侧脸矜贵冷淡。


    她没想到,岑见桉会出现在这里。


    刚刚在电话里,男人的嗓音很淡,其实是没多问,也没多在意的态度。


    岑见桉看着眼前的年轻姑娘,脸上没什么血色,很苍白。


    生病吊水,一手拎着点滴瓶,半边肩膀夹着手机,倔强地回完了语音通话。


    护士刚好也看到,病人吊水还拼工作,刚想叮嘱两句,忽而一顿,目光在两人打转了圈:“和病人是什么关系?”


    孟沅微动了下嘴唇:“老板……”


    “老板”差点出口,被她及时按回了喉咙眼里,最后一个字飘忽成了气音。


    老板?护士疑心是自己没听清楚。


    岑见桉微拧了点眉头,走过去,修长手指伸过去,把孟沅夹在肩膀的手机取下。


    看到她身形不稳,像是发晕,手臂往下稳稳扶住她的腰身,很有力。


    “病人有什么问题,跟我说。”


    他看向护士,淡声:“我是她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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