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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79

    第76章 志向(一更):以后要骑在爸爸头上


    晚上孟沅睡觉前,坐在床头摆弄相机,依旧是看了没多久,就被一把捞起,从身后抱到了怀里。


    岑见桉目光微微垂下,落到被手指抬起的相机上:“在看什么?”


    最近孟沅对相机很着迷,经常睡前看了看这些照的照片。


    “在看宝宝。”


    孟沅唇角微弯,犯了点坏心眼:“还有个笨拙、手忙脚乱的daddy。”


    手指抬起,相机屏落到眼前。


    岑见桉看清上面的照片,是他跟着阿姨学习抱宝宝的照片,姿势是难得的不熟练。


    在做爸爸的这件事上,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孟沅说:“怎么样?”


    岑见桉说:“光线角度还不错。”


    从容、漫不经心、以及漫不经心。


    孟沅想逗人的心思,忽而就被云淡风轻地化解了。


    “谁问你拍后的体验感了。”


    岑见桉问:“那你想问什么?”


    孟沅说:“没什么。”


    岑见桉说:“真没什么?”


    孟沅转移话题:“你看这张。”


    岑见桉顺着看过去。


    孟沅说:“有没有发现,宝宝一点都不怕生,很爱笑,按理说,宝宝应该很爱哭的。”


    岑见桉问:“你小时候爱哭吗?”


    孟沅说:“我哪知道啊?好像都没有两岁前的记忆吧。”


    岑见桉说:“没准像你。”


    孟沅微抿唇角:“你刚刚还不是说,宝宝性子不像我。”


    家里姑娘记仇,岑见桉语调沉稳说:“没那意思。”


    孟沅不上当:“你就是那意思。”


    孟沅把手里的相机放下,摸到手机,看了眼说:“枝雨跟我发消息,明天要来,带着她的宝宝。”


    “我做布丁招待枝雨。”


    孟沅没说,还有陆斯聿也会来,毕竟因为罚书房这个招数,老男人还在记仇。


    岑见桉问:“就枝雨来?”


    孟沅已读乱回:“还有宝宝啊。”


    岑见桉问:“枝雨能抱两个宝宝么?”


    孟沅说:“那是你发小。”


    岑见桉说:“嗯。”


    孟沅也知道老男人嘴上说说而已,也就是逗她而已。


    “那我回下消息。”


    第二天,孟沅开门,看到宋枝雨和陆斯聿怀里各抱着个瓷白的娃娃。


    宋枝雨家里是对双胞胎宝宝,大她家里的宝宝半岁不到一岁,是哥哥和姐姐,身上穿着兄妹同款的小黄鸭套装。


    “进来吧,欢迎你们带着宝宝来。”


    宋枝雨先进来,陆斯聿既然来了,即使提前收到不欢迎来的消息,不可能白走,自顾自跟着。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孟沅和伍姨各接过宝宝抱着。


    孟沅低头,怀里抱着是妹妹,睁着乌黑的荔枝眼,很好奇地打量,又伸手,在半空扒拉了几下,像打招呼,小猫伸爪子似的,黄绒绒衬得脸蛋白皙可爱。


    宋枝雨走进来后,把妹妹接到怀里:“你现在抱孩子挺熟练。”


    孟沅说:“还是熟能生巧,妹妹也乖,被我抱,也一点都没哭。”


    宋枝雨说:“妹妹一点不认生,跟你家宝宝一样。”


    另一边,陆斯聿怀里的哥哥,就比妹妹要活泼闹腾不少,伸手抓爸爸的衣领,又要抓下巴。


    陆斯聿对儿子这样子都习惯了,这小子双标惯了,在妈妈面前就是乖乖儿子,转头到他面前就暴露本性。


    宋枝雨看到,唇角抿了点笑意:“哥哥这生龙活虎劲,也就他爸爸能招架。”


    孟沅也看了,被逗笑,心想家里小公主对爸爸还是够留情了。


    “带哥哥妹妹去找耳耳玩吧。”


    宋枝雨应了声:“我抱哥哥。”


    孟沅说:“我来抱吧。”


    陆斯聿说:“这小子闹腾。”


    孟沅接到怀里:“没事,他上次挺听话。”


    陆斯聿看着儿子够“吃里扒外”,刚刚在他怀里还闹腾,一到漂亮阿姨那,就变了张笑脸,跟川剧变脸似的。


    宋枝雨当面拆穿:“阿聿,好像儿子就特别不待见你一个人。”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不是冤家不聚头。”


    宋枝雨看到不轻不重的一眼,写满了“事后算账”,避开了目光,转移起话题。


    “走吧,别让耳耳等太久。”


    “距离上次也很久没见,哥哥妹妹都想耳耳了。”


    哥哥和妹妹听到“耳耳”,就跟猫嗅到了小鱼干似的,也跟着叫着“耳耳”,奶音听着不含糊,发音也很清晰。


    岑见桉和陆斯聿两个男人,就看到两个姑娘说说笑笑,抱着两个宝宝进了婴儿房。


    完全视丈夫为无物。


    陆斯聿嗓音微沉地笑了声:“被忽略的滋味怎么样?”


    岑见桉说:“共勉。”


    陆斯聿打趣说:“你挺乐观。”


    岑见桉说:“没有儿子跟我闹,确实比你该乐观些,我家是贴心小棉袄。”


    陆斯聿哪没见过他家小公主闹爸爸,也够折腾的,丝毫不留情:“你还挺能给自己心里安慰。”


    岑见桉唇角极淡微勾了下。


    闷骚。


    陆斯聿没多跟假正经掰扯这个:“跟我家订个娃娃亲。”


    岑见桉微按鼻根:“不行。”


    陆斯聿微挑了下眉头:“女儿奴。”


    他也就是说说,也是由心喜欢岑家的这个小闺女,说是娃娃亲,到时候还是得看俩小孩长大有没有意愿。


    岑见桉说:“想娶闺女,也得费心追。”


    陆斯聿笑了笑:“够护着。”


    岑见桉说:“听说韶家,想跟你家妹妹订娃娃亲。”


    陆斯聿脸色微变:“轮不着他家。”


    岑见桉淡然回敬说:“女儿奴。”


    陆斯聿说:“得了,俩女儿奴,谁都别说谁。”


    婴儿房内,是很童话公主风的装修,婴儿床上部是星空顶。


    岑尔枫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门一推开就醒了,不哭也不闹,睁着漂亮的葡萄大眼睛,一直盯着进来的方向。


    宋枝雨说:“耳耳好乖。”


    孟沅说:“哥哥妹妹也乖。”


    宋枝雨说:“妹妹乖,哥哥不好说。”


    岑尔枫很乖,哥哥和妹妹在身边陪着一起玩,三个小糯米团围在一起,画面看着就很温馨可爱。


    哥哥妹妹嘴里一直叫着“耳耳”,一声又一声的,只会“啊啊呀呀”地应声。


    过了会,孟沅和宋枝雨看着哥哥使坏揪着妹妹小黄鸭的尾巴尖,结果反手被耳耳揪住了尾巴尖。


    三个宝宝练成了一小串,全都一屁/墩地瘫坐下来。


    孟沅和宋枝雨下意识往前走了半步,看到三个宝宝没受伤,就由得他们闹了,对视都是一笑。


    宋枝雨说:“哥哥这个小霸王,也找到了能治他的人。”


    孟沅说:“一手抓的,还挺实诚。”


    宋枝雨说:“就该让小霸王受点苦,不然还无法无天。”


    孟沅说:“又打起来了。”


    宋枝雨说:“宝宝多了就爱闹起来,现在又抱在一起笑了。”


    孟沅拖了椅子,没发出点声响:“枝雨,你坐会。”


    宋枝雨坐下。


    宝宝们在一起玩,孟沅和宋枝雨就在一边看着陪着。


    “最近工作怎么样?”


    宋枝雨说:“还可以,林姐对我很照顾,跟她能学到很多东西。”


    “你呢。”


    孟沅说:“我一直还好,该出差就出差。”


    晚些时候,宝宝们玩闹了后,就窝在一起睡着了,由阿姨来看着。


    孟沅提前做好布丁,拿给宋枝雨吃。


    宋枝雨问:“他们去哪了?”


    孟沅说:“出门买东西。”


    宋枝雨问:“耳耳幼儿园想好了吗?”


    孟沅说:“有考虑几家,你家哥哥妹妹想好了吗?”


    宋枝雨说:“也在挑,我拿资料给你看。”


    孟沅说:“嗯,谢谢。”


    宋枝雨说:“不用谢,如果宝宝们在一家幼儿园,那也能互相能照顾对方。”


    孟沅说:“有缘分最好。”


    岑尔枫周岁抓周的时候,是在老宅,当天是小公主的生日宴,亲朋都来了。


    小公主穿着身粉白色的蛋糕蓬蓬裙,瓷白的脸蛋,浓长的眼睫,睁着双漂亮的葡萄眼,一眨一眨的。


    面前摆在一堆的抓周物品。


    岑尔枫左看看珍珠玉石,右看看排球,又看看算盘和画笔。


    旁边围着的大人,脸上都带笑,一点声都没出,不打扰小公主的挑选。


    岑尔枫爬着,不小心被绊了下。


    孟沅拿着相机在录像,看到说:“爸爸去扶一下耳耳。”


    岑见桉走过去,扶住女儿的胳膊。


    岑尔枫抬头,眼巴巴地撒娇:“爸爸,抱……”


    小公主会说的话还不太多,不过这种撒娇要抱的话,却是手到擒来。


    岑见桉稍稍俯身,把女儿抱怀里,口吻稳重中带着纵容:“耳耳,想抓什么?”


    岑尔枫看着爸爸,顺着男人臂弯,往上爬了爬。


    然后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一把抓住了爸爸后脑的头发。


    在几秒沉默里,人群里发出了笑声。


    还是第一次见抓周,什么都不抓,只抓爸爸的头发的。


    岑昀霄看热闹不嫌事大:“耳耳够有理想的,什么都不抓,年纪轻轻就有当小总裁的志向了。”


    立刻有人跟着打趣:“岑总,以后这位子要坐得稳些了,家里有个小霸总,在时刻准备取代你的位置。”


    “小岑总,记得叔叔,以后还得亏你多照顾些。”


    ……


    众人都笑着,七嘴八舌地打趣。


    孟沅举着相机,把这有趣的一幕给完整记录了下来。


    而被女儿突然抓了头发的岑见桉,情绪很稳定,眸底满是无奈和纵容,把不安分的手指拿开,看到的是女儿那张天真可爱的笑脸。


    “小公主这是像谁?这么胆大。”


    “还专门逮着爸爸下手。”


    “岑总你的家庭地位过于堪忧。”


    孟沅举着相机,也被这些打趣逗笑,口吻有种故意的无辜:“是啊,小公主爸爸,这是像谁?”


    岑见桉语调沉稳说:“像她妈,在外面都乖,只在我面前闹。”


    孟沅跟着打趣不成,还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脸颊微微发热,当着众人的面,不好说,也不好瞪人,只能佯装表面镇定装没听清。


    继续录像,其实在心里,连晚上怎么跟老男人算账这件事,都已经想好了。


    岑见桉把女儿继续抱着,看着家里姑娘也不跟着打趣了,耳尖微红了点尖,很镇定敬业地继续录手机录相。


    晚上点生日蛋糕的时候,孟沅和岑见桉站在宝宝的两边,陪着小姑娘一起点上生日蜡烛。


    顶灯被关上时,蜡烛的火光在跳跃,孟沅稍稍躬身,对着女儿轻声说:“耳耳,生日快乐,可以许生日愿望了。”


    刚满一周岁的岑尔枫,显然不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不过不妨碍她睁着双笑眼,很甜地鼓着掌。


    大家也跟着鼓掌,给小公主唱起生日快乐歌。


    接管相机的岑雲柔,一脸姨母笑地记录着眼前的这一幕。


    分生日蛋糕,是孟沅操的刀,给大家都分了块,还故意给岑见桉分了一大块,另一大大块分给了首席摄影师岑雲柔。


    “老公,你多吃些蛋糕。耳耳生日,你多给点面子,要全部吃完。”


    家里姑娘这是玩的温柔刀,岑见桉接过蛋糕。


    孟沅问:“怎么样?”


    岑见桉说:“味道很好。”


    特意自己做、瞒着别人的孟沅,得到了想听的答案,很心满意足,低头,也尝了口蛋糕。


    忽而心想,要是平常她问,岑见桉回答一般都是“不错”,今天破天荒回答了个满分答案,估计是有谁跟他通风报信。


    刚被哄好了一点点的孟沅,顿时在心里又给老男人打了个叉。


    到了晚上,孟沅整理今天的录像,翻到耳耳朝着爸爸脸上抹奶油的那段视频。


    还特意从头,播给了岑见桉看。


    岑见桉从头到尾看完,唇角几分无奈的弧度:“这会高兴了?”


    孟沅说:“耳耳知道向着妈妈。”


    岑见桉口吻耐人寻味:“嗯?”


    孟沅还在说:“听到老男人欺负妈妈,所以帮妈妈报仇。”


    一阵天旋地转,孟沅后背压上床被,被握住手腕,按到了头侧的枕头里。


    “哪种欺负?”


    男人的低音炮,就落到很近的距离,振得那耳半侧酥酥麻麻的。


    孟沅微微抬眼,回视过去,一脸很乖的反骨劲:“就这样欺负的。”


    岑见桉说:“你现在给耳耳打电话,说妈妈又被欺负了,让耳耳过来替你报仇。”


    孟沅微张了张嘴唇,皙白脸颊一点点泛上层红意,含羞带恼地说了句:“变/态。”


    岑见桉逗她:“不是你说的?”


    孟沅压根不承认:“我没说。”


    岑见桉问:“那是什么原因生气?”


    其实孟沅没生气,不过她这时候的情况危险,刚好有话柄递上来了,干脆就接到手里:“你说我没事就闹你,不懂事。”


    岑见桉微拧了点眉心:“原话不是这样。”


    孟沅承认确实是比原话的情况,要多一点点严重,理不直气壮说:“可你原话就是那意思。”


    岑见桉低了点头:“冤枉人?”


    离得越来越近了,孟沅躲不了,也挣动不了:“没有。”


    岑见桉说:“那就冤枉。”


    “?”没有吻上来。


    孟沅乌黑的眼睫微颤了颤,有点没想到老男人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


    难道是耳耳一周岁的生日宴,所以大发慈悲?


    可就在孟沅放松警惕的时候,耳畔落下道沉声:“囡囡,睡裙自己脱。”


    “还是我来?”


    明晃晃的威/胁。


    孟沅膝盖被顶/开,有些欲哭无泪了。


    清冷漂亮的脸蛋,有种欲盖弥彰的乖。


    “岑老师,选C,要不然,能不能空题都不选?”


    老男人无情说:“不能。”


    以孟沅的经验判断,自己至少还能有点心理准备,有点余地,换成老男人,她的睡裙很可能有报废的嫌疑性。


    孟沅手指微微垂着,攥到了睡裙摆,在掌间落了褶皱,她很白,像块羊脂玉。


    岑见桉慢条斯理问:“要帮忙?”


    这道目光锁着她,孟沅被看着脸红心跳的,心一横。


    那条睡裙就被抛到了床底。


    “你满意了。”


    耳朵尖都红透了,还小声嘟哝了句,两个字,含糊着,却正好够他听清。


    岑见桉少见听她骂人,这两个字,在这种时候就相当于调/情。


    “你再乖点。”


    老男人还挑三拣四起来了,孟沅咬他下巴,听到声闷/哼。


    还没来得及得意两秒,弓身,头一侧,大半张脸就埋进了男人臂弯里,好一会都说不出句话。


    薄唇轻碰了碰耳朵尖,抖了抖,像只可怜的小动物。


    “囡囡。”


    孟沅没吭声,又被他抱怀里,亲着哄了好一会。


    两条手臂乖乖地搂上去。


    “…岑见桉。”


    “嗯。”


    “我要告诉耳耳,你每天关上门,爸爸就是这样欺负妈妈的。”


    嗓音带着点哭/腔,像撒娇。


    岑见桉说:“嗯,跟耳耳说,爸爸妈妈是关门,给耳耳造弟弟妹妹。”


    孟沅嘟哝了声:“老男人不要脸。”


    过了好一会,孟沅说:“睡裙脏了。”


    岑见桉说:“给你洗,等会也带你去洗澡。”


    孟沅说:“明天要早起。”


    岑见桉说:“乖点,明早我叫你。”


    后来孟沅清醒后觉得,她那时候就真的挺傻的,男人上头时说的话,就没一句话。


    答应得好好的,特别会哄人。


    结果就是。


    洗澡也没好好洗澡。


    早上也没好好叫她起床。


    她新换的睡裙又报废了一条。


    洗漱完,孟沅在岛台厨房,研究自己新做的食物,她在提前学习做宝宝餐。


    修长指骨递来杯温水。


    孟沅装没看到。


    “囡囡,喝水。”


    孟沅伸手,把水杯推远:“道貌岸然的老男人,献殷勤,准没好事。”


    岑见桉唇角极淡地微勾,大掌一握,把闹小脾气的姑娘,抱坐上流理台。


    就在对视间。


    岑见桉说:“先喝水,生气的事,等会再跟我计较。”


    孟沅只能接过水,低了点头,喝掉。


    “还喝点吗?”


    “不喝。”


    被喝了半杯的水杯,被手握住,放到一边安全的地方。


    岑见桉看到目光直直落到脸上,她这会像猫,不吭声,这道视线却有如在控诉。


    指腹揉了下唇瓣,摩挲道那点水/痕。


    孟沅扭了点头,牙齿咬在手指骨节,留下个圆润的小牙/印。


    岑见桉问:“气成这样了?”


    “嗯。”


    “你有多过分,自己知道。”


    岑见桉说:“囡囡,你说说。”


    孟沅质问:“怎么把我叫醒的?”


    “舔。”


    斯文正经、慢条斯理的语调。


    孟沅现在听不得这个字,脸冒着红,一瞬不瞬地瞪着他。


    让他好好叫醒她,不是让他钻被窝。


    岑见桉看着她这张清冷漂亮的脸蛋,浮着鲜活的生气,跟昨晚淋雨的乖,雾蒙蒙的黏人,不是一种的勾人。


    稍稍俯身,高大身躯覆下的阴影,伴随着那股清冽冷调的气味。


    “真不喜欢?”


    孟沅抿了抿嘴唇,忽而抬起手臂,抱住男人的腰身,羞红的脸也埋进肩窝。


    过了好一会,才嘟哝出了道闷声:“岑见桉,你很烦。”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孟沅问:“你又知道什么了?”


    其实她不想问,只是单纯问了安心点。


    岑见桉说:“家里姑娘说很烦,那就很喜欢的意思。”


    “?”孟沅微抿了唇,转移话题,“我要继续学了,做爸爸的也要一起学。”


    岑见桉松开手臂,没再逗她。


    孟沅从料理台上跳下来,伸手抚了抚围裙的褶皱,佯装无事发生。


    学做了会宝宝餐,岑见桉在旁边给孟沅打下手,给她递了餐勺。


    “既然喜欢,以后都这样叫醒你。”


    孟沅手指微顿,差点怀疑耳朵出错,还好是表面装住了,这才让勺子没掉下去。


    这种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以后真的不会带坏家里的小公主吗?


    岑尔枫从小就在语言方面展现天赋,很小别的孩子还在飙语气词的时候,她已经可以跟大人们一连串地打招呼了。


    孟沅发觉宝宝很喜欢听人讲话,不知不觉就学了回来,有一次她给女儿放德语歌,女儿就在旁边牙牙学语,跟着含糊地哼,隐约还能听出几个单词的雏形,这个发现,让她还挺惊喜。


    私底下,孟沅跟岑见桉说:“没准以后你女儿还是个翻译官呢。”


    岑见桉说:“不是小岑总了?”


    孟沅说:“听起来就很累。”


    想了想又说:“还是看耳耳的意愿吧,她以后想怎样,就怎样,我们当爸爸妈妈的,好好陪她就可以了。”


    岑见桉说:“嗯。”


    孟沅看了眼消息:“耳耳爸爸,周末又要去上课了。”


    说的周末上的课,是孟沅和岑见桉专门参加的孩育课,在爸爸妈妈上,他们第一次面对,缺乏经验。


    对此,孟沅和岑见桉好好商议过,要每周抽出一个下午,去学习如何做好当一对爸爸妈妈。


    岑见桉说:“我会空出时间。”


    孟沅说:“这次该你记笔记了。”


    岑见桉“嗯”了声,孟沅跟他约好,每次去上课,交叉着负责记笔记。


    孟沅说:“等耳耳长大了,我们就一起去上亲子课。”


    岑见桉稍稍躬身,把打哈欠的姑娘拦腰抱起:“很紧张?”


    孟沅两条手臂很自然搂上:“第一次当妈妈,是有种期待又紧张的感觉。”


    “你不紧张?”


    岑见桉说:“我们可以做到陪伴。”


    很从容、却又充满珍重承诺的一句话。


    孟沅凑近,在鼻尖落下个轻啄:“耳耳爸爸,谢谢你一直陪伴我和女儿。”


    岑见桉说:“囡囡,我也谢谢你和女儿来到我身边。”


    孟沅有些不好意思,低头,脸埋进了男人肩窝里:“好肉麻,也好煽情。”


    岑见桉说:“去看看耳耳?”


    孟沅“嗯”了声,两条手臂抱得很紧了-


    岑尔枫小朋友,所有人见到这小姑娘的第一印象都是,很白,很乖,很可爱,很爱笑的小甜心。


    只有家里的爸爸妈妈才知道,这副乖乖的皮囊下,越来越变得有孟沅小时候在安城俏皮性子的影子。


    岑雲柔这个小姑,平常没事就爱来陪三岁的小侄女玩。


    “苹果。”


    岑尔枫很有底气:“Apple.”


    “橘子。”


    “Orange.”


    “耳耳。”


    岑尔枫葡萄笑眼里,很甜的笑:“Little princess.”


    岑雲柔笑她:“耳耳,不害臊。”


    岑尔枫说:“爸爸妈妈说了,耳耳是家里的little princess。”


    岑雲柔完全要被懵倒了:“小公主,你这么聪明,以后是不是要上清大?”


    岑尔枫说:“我以后要当小岑总,骑在爸爸头上。”


    岑雲柔鼓掌:“好,有志气,这辈子说敢骑到我大哥头上的人,终于是出生了。”


    “以后爸爸会听我的。”


    岑尔枫睁着双漂亮的葡萄大眼睛,瓷白的脸蛋写满了乖,说出的话却相当惊人。


    “老岑总,你可以休息啦,文件就给我牵就好了,公司我来管,办公室的漂亮哥哥姐姐,我也一起继承啦。”


    岑雲柔听完,笑得差点就前翻后仰,一直拍掌到。


    实在是被小公主的童言稚语给逗到,实在是语不惊人死不休,怎么会这么萌?!


    岑雲柔说:“我们继续玩游戏。”


    岑尔枫点头:“嗯。”


    岑雲柔故意下套:“有猪猪。”


    岑尔枫猫了点坏,软糯的嗓音肯定地回答:“爸爸。”


    话音刚落,传来声没忍住的女声笑。


    岑雲柔警觉,岑尔枫反应更快,看到站在一起的爸爸妈妈。


    妈妈今天也特别漂亮,脸上在憋笑,而爸爸本人,在看她。


    岑尔枫起身,一改刚刚小岑总“作威作福、无法无天”的架势,满脸乖乖巧巧的,走到孟沅的旁边。


    发现闯了祸就开始找妈妈。


    “妈妈。”语气又乖,又怂,还偷偷瞄了眼爸爸。


    孟沅一听到女儿奶声奶气的妈妈,心都快被萌化了,稍稍躬身。


    然后被女儿拉着手,又听她又乖又撒娇地说:“妈妈,你快帮我给老岑总求情呀。”


    第77章 招数(二更):爸爸肯定吃妈妈这套


    一声老岑总,奶声奶气的语调,听得有多乖,杀伤力就有多大。


    岑尔枫在某些方面,完全是随了妈妈,表面上有多强撑镇定,内心其实早已经又怂又乖到不行了。


    她怎么能失口叫错,明明她是想叫爸爸的才对。怎么也不该把心里话说出来呀?!


    孟沅在旁边听得,又好笑又无奈的,就刚刚小公主那些“大言不惭的篡位”语录,全都被爸爸听到了。


    更别说,还有句老岑总,完全是在岑老板的雷区上蹦迪。


    手轻拍了拍女儿,孟沅觉得按照岑见桉宠女儿的架势,一般女儿撒句娇,应该就没什么事了。


    岑尔枫得到了暗示,挪着小步,就往岑见桉那里靠:“Daddy。”


    要撒娇、做亏心事的时候,家里小公主就会往外本能地飙“daddy”。


    岑见桉看着瓷白漂亮的小姑娘,一脸乖乖的表情,伸手要抱。


    稍稍俯身,把爱撒娇的小糯米团子,稳稳当当抱起,让她坐在臂弯里。


    岑尔枫伸着细长的两条手臂,很亲昵地凑上去,给爸爸的侧脸来了个啵唧。


    小公主用来撒娇的第二招,就是给个甜甜的啵唧。


    岑见桉问:“想吃冰淇淋了?”


    岑尔枫见自己的撒娇招数起效,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嗯,爸爸,想吃冰淇淋,我好爱你哦。”


    父女俩走开,孟沅在旁边都看愣了。


    老男人简直双标。


    怎么耳耳说他老,一点事没有,她只要说上一句,就要回回被事后算账,回回还要受惩罚。


    岑雲柔在旁边摇头:“嫂子,大哥现在完全是个女儿奴。”


    孟沅说:“确实。”


    还是个双标的女儿奴,孟沅在心里给岑见桉记了一笔事后算账。


    岑雲柔眼巴巴说:“嫂子,我也想好吃的吃冰淇淋。”


    孟沅说:“走吧,我们一起去。”


    她们一起走过去的时候,冰箱门已经被打开了,岑尔枫为人很大方,看到人来,先分冰淇淋。


    “妈妈,你的香草冰淇淋。”


    “小姑,这是你的巧克力冰淇淋。”


    孟沅接过:“谢谢耳耳。”


    岑雲柔也接过:“谢谢小公主。”


    岑尔枫知道爸爸不吃冰淇淋,给爸爸拿了盒她最爱的酸奶,特别的忍痛割爱,递给爸爸的时候,还特别巴巴地跟酸奶告别。


    “小酸奶,你这次先让爸爸酸酸甜甜,我下次再买多点你回家。”


    那模样,仿佛是跟多年挚友道别,要多可怜巴巴,就有多可怜巴巴。


    岑雲柔早就笑得不能控制,孟沅担心她一口被冰淇淋噎到,轻声提醒了句。


    而一边的岑见桉,听得心下不免无奈又好笑的,拿过那瓶酸奶,放回了冰箱。


    岑尔枫仰头问:“爸爸不喝酸奶吗?”


    岑见桉说:“爸爸今天喝果汁,谢谢耳耳和小酸奶朋友。”


    岑尔枫脸上笑容甜得过分:“爸爸不用谢,小酸奶也说,它很喜欢你呢。”


    哄小孩的手法过于熟练。


    岑雲柔也在旁边说:“大哥哄小朋友的技术,是这个。”


    她比了个大拇指。


    孟沅看着父女俩的相处,心里也觉得又萌又暖的:“确实。”


    岑尔枫拿了自己爱吃的冰淇淋,关上冰箱门,还很小心细致地看有没有关好门,这才牵着爸爸的手走过来。


    等一大一小走到面前,岑雲柔又笑着说了遍:“大哥你哄得小公主好开心哦。”


    岑见桉说:“哄小朋友了这么些年。”


    “?”岑雲柔听着就疑惑了,耳耳今年也就三岁,哪里来得这么些年?


    “三年,也算这么些年吗?”


    岑见桉说:“不止三年。”


    岑雲柔:“?”


    是她现在其实没睡醒,还是她大哥在跟她说冷笑话呢?


    岑尔枫拿着奶香冰淇淋,坐下:“小姑,你那么聪明,怎么现在犯傻啦。”


    岑雲柔好奇问:“耳耳小公主,那你告诉小姑,到底是什么意思?”


    岑尔枫说:“我们家还有个小朋友啊。”


    岑雲柔看看岑尔枫身后,又看看自己身后,才说了句:“耳耳小公主,你小姑胆子可小了,千万别吓她。”


    岑尔枫说:“没有啦,我家是真的还有个小朋友。”


    岑雲柔:“?”


    她觉得自己就几天没来而已,怎么这家里一大一小,一爸爸一女儿,就一直跟她打起了哑谜?


    岑雲柔看到孟沅端着温水过来,把盛着四杯温水的托盘放到茶几上。


    就像是见到了救星:“嫂子,你家老公和小公主在跟我打哑谜。”


    孟沅看了眼一大一小,大的照例从容,小的一脸纯真。


    再看岑雲柔一脸的告状求助。


    “什么哑谜?你跟我说说。”


    岑雲柔说:“我刚刚夸大哥哄得小公主很开心。”


    孟沅说:“嗯。”


    岑雲柔说:“然后大哥说哄了很多年,有经验了,我寻思耳耳也就才三岁,哪来的很多年?结果大哥说不止三年,小公主也说,家里竟然不止她一个小朋友。”


    其实听到这里,孟沅已经基本上是猜到答案了。


    岑雲柔却突然扭头,问了句:“真不打算告诉小姨吗?”


    “其实……”孟沅还没来得及打断。


    岑尔枫弯着双笑眼说:“我们家还有个小朋友就是妈妈,爸爸说过了,妈妈永远是我和爸爸的小朋友。”


    这话一出。


    岑雲柔笑得肚子疼。


    孟沅默默喝水,心想自家女儿真的什么都往外说。


    乱教小公主的老男人,要负全责。


    岑雲柔边笑,还边举大拇指:“受教受教,谢谢耳耳小朋友。”


    岑尔枫很谦虚:“小姑不用谢。”


    孟沅听着两人的互夸,觉得水都有点难咽了,照岑雲柔和耳耳这种性子,以后家里还有她这个大朋友的事情,只怕是要人尽皆知。


    岑雲柔没留下来吃晚饭,并深深地感觉到了此行有多值,看了宠女儿狂魔,吃了甜蜜狗粮,还知道了家里小秘密。


    等送走岑雲柔,孟沅有些无奈地看着漂移到岑见桉旁边的小姑娘,牵着爸爸的手,仰着头撒娇:“爸爸,晚上要跟我和妈妈讲睡前故事。”


    父女俩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那道带了点幽幽的目光。


    岑见桉先看过来,一眼就看到家里姑娘含着点幽怨的目光。


    “妈妈。”


    孟沅飞速瞪了眼老公,冲着扭头过来的女儿,就是很温柔的神情和语气:“耳耳,怎么了?”


    岑尔枫牵她的手:“我想吃蛋炒饭。”


    孟沅说:“可以啊。”


    她对着女儿说话,很不自觉就会夹起来嗓音,实在是女儿是个小撒娇精,睁着漂亮的葡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人,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可爱,特别的恃萌行凶。


    岑尔枫左手牵着爸爸,右手牵着妈妈,一脸甜甜的笑:“那我们去做饭饭。”


    女儿想吃蛋炒饭,孟沅来做,岑见桉在旁边给晚饭备菜。


    岑尔枫年纪小,还帮不上忙,也怕厨房刀具的伤到她,家里跟她说好,等六岁再进厨房给爸爸妈妈打下手。


    于是自己搬了个高脚凳,很乖地坐在旁边当气氛组。


    孟沅从冰箱拿了隔夜饭,撕开保鲜膜。


    岑尔枫鼓掌:“香香白白软软的Rice,妈妈好棒。”


    由于女儿小时候接触双语教育,跟爸爸妈妈最爱玩的游戏之一,就是看图说英语,导致她在家情绪很雀跃的时候,就会中文混着英语词汇往外飙。


    孟沅打鸡蛋。


    岑尔枫在旁边继续当气氛组:“妈妈打鸡蛋好漂亮。”


    “颜色特别好看,黄澄澄的。”


    “好可爱,好好看,小鸡会感谢妈妈的。”


    孟沅都被女儿逗笑了,觉得她以后肯定是鼓励性教育的先锋,一个打鸡蛋液,被她烘托成了干了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蛋先下锅,煎到金黄,捞起来到碗里,又把饭下了,岑尔枫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眼里写满了想吃的期待。


    都目不转睛了,嘴上还不忘当好气氛组的这件事。


    不是蛋好漂亮,妈妈好棒,就是米饭香香软软炒得好香,妈妈好棒。


    这让孟沅觉得,现在就算拿碗接点水,家里小公主也能来上一句:接的水好干净,妈妈好棒。


    无论是做什么,最后宝贝都能起承转合一句,妈妈好棒。


    孟沅轻声开口:“耳耳小公主,我们商量件事情。”


    岑尔枫很有礼貌:“妈妈请说。”


    孟沅说:“我们谦虚点。”


    只是给女儿做顿蛋炒饭,让她觉得在做什么五星级国宴大餐。


    岑尔枫说:“为什么要谦虚呀,我们要真心夸奖,还有爸爸说过了,小朋友就是要多多夸奖,每天很多很久句。”


    岑见桉站在旁边,唇角极淡地微勾。


    孟沅心想自己这个大朋友,在女儿眼里是一定要当定了。


    “老…老公。”嗯,差点叫成老男人,还好孟沅刚开口就迷途知返。


    对上颇为耐人寻味的目光。


    老男人肯定是猜到了,不过孟沅也很有底气,她没说出口,怎么都是没证据的事。


    岑尔枫脸上甜甜的笑,终于在看清爸爸递来的两盘菜时终止。


    瓷白的小脸没了笑,嘴唇撇着,一双漂亮的葡萄大眼睛都失了神。


    孟沅看着家里小姑娘秒变脸,就知道小朋友挑食的小毛病又犯了。


    胡萝卜下锅。


    岑尔枫终于不是撒娇精的气氛组了,嘟哝说:“No carrot.”


    仿佛这小盘的胡萝卜丝,对她来说有多天理不容。


    包菜丝下锅。


    岑尔枫眼巴巴盯着,语气变得更可怜巴巴了:“No vegetable.”


    孟沅说:“耳耳小公主,要营养均衡,胡萝卜和包菜也是你的好朋友。”


    岑尔枫说:“可是它们会打我。”


    孟沅把锅里的蛋炒饭盛起来一碗,用的是女儿最爱的兔子小瓷碗。


    “怎么打你的?”小孩子嘴里总会冒出些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童言稚语,听起来就过于的可爱。


    岑尔枫说:“我吃蛋炒饭,胡萝卜和包菜会打我的嘴巴。”


    这还是孟沅第一次听说,胡萝卜和包菜会自己打人,也就是家里小公主这个小脑袋能说出的话来了。


    孟沅说:“不会。”


    岑尔枫说:“上次就打了我的嘴巴。”


    孟沅说:“耳耳,不信你问问爸爸。”


    岑尔枫扭头,看着爸爸。


    岑见桉看了眼孟沅,这姑娘每次遇到女儿难回答的问题,回回往他这里甩,祸水东引这招数已经很熟练了。


    面对女儿看过来求助纯真、又委屈巴巴的目光,岑见桉语调沉稳,心平气和说。


    “胡萝卜和包菜今天不会打你嘴巴了,爸爸刚刚有跟它们好好交流过,现在它们已经深刻意识到上次的错误,想对耳耳小朋友表达深切的道歉,还问耳耳,愿不愿意让胡萝卜和包菜,在未来有成为你好朋友的机会?”


    岑尔枫嘴甜心更软,听到胡萝卜和包菜想跟她成为好朋友,虽然觉得目前来说,她和它们之间的相处还不太融洽,可她也不想伤了胡萝卜和包菜的心。


    “那好吧,我们先试试吧。”


    岑见桉问:“耳耳,想交好朋友,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岑尔枫说:“讲礼貌,要先打招呼。”


    岑见桉又问:“那耳耳,要不要先去妈妈手里领走胡萝卜和白菜小朋友,先尝试着讲礼貌和打个招呼。”


    “要。”岑尔枫想从搬来高脚椅上下来,可椅腿太长了,她又人小腿短的,像团瓷白香甜的小糯米团。


    只能求助爸爸。


    岑见桉走近,把女儿原封不动地从高脚椅上抱下来。


    岑尔枫朝着妈妈走去,接过自己的小兔子瓷碗,很淑女说:“谢谢妈妈。”


    又对着碗里说:“胡萝卜和包菜小朋友,你们好啊,我来接你们去餐桌了。”


    孟沅说:“小心点,别跑,要保护好你想新交的小朋友们。”


    岑尔枫拿碗的手,顿时变得小心又认真了起来,走去餐桌旁的路,也走得很稳,一点都没有急躁。


    孟沅给自己和岑见桉也各盛了碗。


    修长指骨很自然地拿过两碗。


    餐桌边,岑尔枫很认真地吃着碗里金灿灿的蛋炒饭,一口饭还混着胡萝卜丝和包菜丝。


    吃完后,岑尔枫虽然认真,可挑食的小毛病还在,刚刚答应得很有底气,可还是吃得又点蔫了。


    岑见桉说:“耳耳,胡萝卜和包菜小朋友,跟它们熟了后,会让你身体变得更好。”


    孟沅也说:“也会让耳耳长大变高,耳耳不是想快点长大,进厨房跟爸爸妈妈一起做饭吗?还有游乐场,耳耳想坐的过山车,等耳耳长高达标了,就可以想坐就坐了。”


    岑尔枫完全被说动了,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的目光,特别认真地说:“胡萝卜和包菜小朋友,也有点甜甜香香的,我会继续努力,跟它们以后也成为好朋友的。”


    孟沅起身,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耳耳很棒。”


    岑见桉在旁边收碗。


    没过会,岑尔枫用电子手表去接老宅来的电话,家里长辈对小朋友很惦念,时不时就会打个电话来。


    孟沅没跟去,而是走到岛台厨房边,看到岑见桉已经收拾好了料理台。


    衬衫的袖口被微微挽起,露出的小臂冷白有力,线条很有男性的力量感。


    男人眉目深黑,宽肩窄腰,很有成熟的人夫感。


    走近后,孟沅伸着两条细长的手臂,从身后环住男人的腰身,侧脸蹭在他的后背。


    “老公你也很棒。”


    家里小朋友在挑食这方面,对胡萝卜和包菜是有点抵触的,她不喜欢吃,强/逼着吃只会适得其反。


    大掌抚握住搂在身前的手腕,皙白纤细的腕骨。


    “怎么乖成这样。”


    “毕竟不跟老男人一样。”


    孟沅说完,松开了手,走去找女儿。


    岑见桉看着家里姑娘瞬间变脸,活像是变化莫测的晴雨表,前一秒还主动抱着老公黏黏糊糊地撒娇,后一秒就是一脸赌气地说老男人。


    孟沅走到落地窗前的时候,岑尔枫正坐在室内吊椅上,刚回完杜菡会的电话,说完了拜拜,看到妈妈来,很乖巧地让出位置。


    让妈妈跟着她一起坐。


    孟沅问:“太奶奶说什么了?”


    岑尔枫说:“太奶奶问我们什么时候去老宅玩,说要给我和柳柳姐包大饺子吃。”


    孟沅问:“你怎么回的?”


    岑尔枫说:“我说,打完电话就跟爸爸妈妈说,用超好吃的大肉包诱惑他们。”


    说完,又发动眨大眼睛的撒娇攻势。


    孟沅觉得家里小姑娘,还怪人小鬼大,顺哄着她说:“嗯,妈妈确实是被诱惑到了。”


    “等会你再用超好吃大肉包,去诱惑一下你爸爸。”


    岑尔枫睁着笑眼,摇头:“爸爸才不会吃这套呢。”


    孟沅手指轻勾了下她的鼻尖:“那妈妈就吃这套?”


    岑尔枫很甜丝丝地笑了:“不啊,反正爸爸肯定吃妈妈这套。”


    她边说,边找准机会溜走,等到撤离到安全区域,才弯着双笑眼说:“妈妈撒娇一句,爸爸肯定是会听你的。”


    说完,在妈妈起身的动作下,边笑边小跑走,迎面撞上了人。


    岑尔枫抬头看,是爸爸。


    岑见桉伸手揉了揉女儿的头:“小心摔到。”


    岑尔枫仰着头笑:“知道了,爸爸,给你和妈妈留二人世界。”


    说完就一溜烟地走了。


    岑见桉抬眼,看到孟沅已经坐回到室内吊椅上,身前抱了个毛绒绒的抱枕,下巴垫在了上面,几分孩子气的娇憨。


    “耳耳爸爸,你已经把女儿给带坏了。”


    岑见桉显然是听清了刚刚那些话,唇角极淡地微勾,颇为无奈的纵容。


    晚上。


    岑见桉发现了一件事,老婆不让抱了。


    刚刚才主动坐到腿上,被抱到怀里,亲得又软又甜。


    转眼就变脸,睡觉不往怀里蹭,还故意隔开了距离,又变回了赌气的模样。


    岑见桉问:“还在生气?”


    孟沅说:“没有。”


    这副模样不可能没有,岑见桉说:“嗯,你没生气。”


    孟沅这会只是被顺着,然后就会不自觉地心软一点点,抿了抿嘴唇:“那你说生气,是因为什么生气?”


    岑见桉确实是没想到:“你说说。”


    老男人在打太极,孟沅说:“我不说,也没生气。”


    不仅双标,还没意识到错误,属于是罪上加罪才对。


    岑见桉伸手,把越挪越远的姑娘,一把捞到怀里。


    孟沅手指微微撑着男人小臂,先发制人:“你强/迫我。”


    岑见桉低头,薄唇落到这张漂亮翕动的唇瓣上,不由分说地掠夺走了氧气。


    孟沅气/喘/吁/吁,眼里也泛了点雾气。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囡囡,这才是强/迫。”


    孟沅回了点神,推开男人手臂,后背抵上了床头,还顺手牵了他的枕头,抱到了怀里垫下巴。


    岑见桉问:“真不打算跟我说?”


    孟沅问:“你真想知道?”


    岑见桉说:“嗯,想知道。”


    家里女儿这性子,几乎就是跟妈妈一个性子刻出来的。


    孟沅说:“你双标。”


    岑见桉问:“哪方面?”


    孟沅说:“我说句老而已,你每次都不愿意放过我。”


    这显得她在家里很没有地位:“我要申请跟耳耳一个待遇。”


    在家拥有自由说老的权利。


    岑见桉说:“不行。”


    然后面对一道颇为幽怨的目光。


    岑见桉耐着性子说:“囡囡。”


    孟沅说:“嗯,岑老板,现在开始你的诡辩。”


    岑见桉说:“我是你老公,所以在这件事上,有独立的判断。”


    孟沅说:“有什么独立的判断?”


    岑见桉说:“囡囡,过来。”


    孟沅总觉得这事有圈套,可毕竟被她找到了有机会拿捏老男人的机会,还是不想错过这大好时机。


    结果刚靠近。


    就被握着手腕,按倒在了床被。


    一头浓密蓬松的长发,松散地落到了枕头上,孟沅微微抬眼,看到锁住他的这道目光里的占有欲,裹着男人明晃晃的欲。


    孟沅莫名口干/舌/燥:“这就是你说的独立判断?”


    岑见桉说:“可以认为,想这样欺负你。”


    好啊,老谋深算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她就知道,每回就是借着幌子欺负她而已。


    孟沅说:“老混蛋。”


    岑见桉眸底微沉了沉:“囡囡,再说一遍。”


    很危险的目光,孟沅嘴硬:“我不说。”


    实在是怕再说一遍,她明天就要从床上爬不起来了。


    “老公。”


    孟沅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岑见桉问:“不反骨了?”


    孟沅说:“不了。”


    岑见桉说:“还说不说老?”


    孟沅说:“不说了。”


    虽然下次还是照样会说,至少是先蒙混过现在才对。


    对视中,孟沅转移起话题:“枝雨很喜欢耳耳。”


    招数依旧是拙劣得欲盖弥彰。


    岑见桉说:“阿聿还想着娃娃亲这事?”


    孟沅问:“耳耳爸爸很反对?”


    岑见桉说:“以后看耳耳怎么想。”


    孟沅觉得岑见桉女儿奴的本性压不住,以后肯定是哪种怎么看女婿,都觉得配不上自家小公主的那种老丈人。


    突然传来敲门声。


    孟沅扭头,看过去:“应该是耳耳,睡不着,想爸爸妈妈哄睡。”


    岑见桉起身:“我去。”


    没一会,岑见桉关门,把女儿抱了进来。


    岑尔枫被放到爸爸妈妈之间。


    孟沅问:“耳耳做噩梦了?”


    岑尔枫说:“没有,就是突然醒了,想跟爸爸妈妈睡。”


    孟沅说:“爸爸妈妈陪你一起睡。”


    没过会,岑尔枫问:“爸爸妈妈,你们在吵架吗?”


    孟沅说:“爸爸妈妈没有吵架。”


    家里小公主看着很乖很开朗,其实心思很细腻。


    “你是上天派来给我和爸爸的天使宝贝,我和爸爸开心,陪伴你还来不及,怎么舍得浪费时间吵架。”


    岑尔枫很快被哄好,一手牵着爸爸,另一手牵着妈妈。


    “那就好呀,爸爸妈妈要永远相爱,还要永远爱我。”


    岑尔枫三岁这年,开始上幼儿园,进入跟宋枝雨家里两个小朋友的同所幼儿园。


    三个小朋友能在一所上学,都很开心,岑尔枫甚至还把哥哥姐姐请到了家里,开了个庆祝的小party。


    这件事岑尔枫很上心,对此,动员了她最爱的蛋糕和冰淇淋小朋友,还有她最新在努力熟悉、并且有了很好进展的胡萝卜和包菜小朋友。


    进入幼儿园,孟沅本来没有担心小公主的社交道理,结果第一周,就和岑见桉喜迎了见家长的套餐。


    起因是岑尔枫被小男孩揪了公主辫。


    办公室内。


    “我跟他讲道理,他听不懂,很笨。”


    岑尔枫很无辜地说:“他突然哭了,我没欺负他。”


    问起来,才知道讲道理是中英混杂的,小公主由于是双语教学,又继承了妈妈的语言天赋,早早接触了德语,还飙出了点德语词汇,听着像外星语。


    那小男孩哪听过这个,还以为外星人来收他了,直接吓哭了。


    岑尔枫还一本正经地说:“爸爸说过了,在外不能受欺负,要好好长大,得保护好我们家的妈妈小公主。”


    第78章 好爱:爸爸好坏


    孟沅临时要出差。


    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家里的小公主。


    岑尔枫拍着胸膛保证:“妈妈,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爸爸,帮你好好盯着他。”


    这姑娘人小鬼大的。


    孟沅蹲在身前,牵着女儿的手:“你好好照顾爸爸?”


    “是呀。”岑尔枫一脸甜甜的笑,“照顾爸爸,小事一桩,他不听话,我就跟打电话妈妈告状。”


    孟沅没忍住被逗笑,岑尔枫越大,就越古灵精怪,真不知道这些话,她都是从哪学来的。


    “嗯。”


    岑尔枫认真说:“我都四岁了,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小大人也是大人,孟沅对女儿,一向比较缺失底线。


    “嗯,耳耳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可以在妈妈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爸爸了。”


    岑尔枫抱住孟沅的脖颈:“妈妈,你一定要早点回家。”


    孟沅顿时就被萌到心软:“过几天妈妈就回来了。”


    岑尔枫嘟嘟囔囔撒娇:“妈妈你一定要说话算话,上次爸爸说过两天回家,陪我和妈妈,结果过了一星期才回家。”


    孟沅说:“爸爸这么坏呀,那你这次好好监督他。”


    岑尔枫说:“妈妈,我会每天都特别想你想你还想你的。”


    孟沅说:“妈妈也会想你的。”


    岑尔枫往脸颊啵唧了口,然后睁着一双大眼睛,很期待地盯人。


    孟沅脸上挂着笑,哄女儿:“也会很想很想还很想耳耳小公主的。”


    岑尔枫凑近,又往妈妈脸上啵唧了口,特别萌又好哄的模样。


    “爸爸来啦,妈妈起来了,腿要麻了。”


    孟沅被晃手臂,起身。


    岑见桉早就看到母女亲昵的模样,女儿依依不舍、黏黏糊糊的撒娇。


    岑尔枫主动问:“爸爸,你不问问我和妈妈在说什么吗?”


    岑见桉顺着女儿的意:“在说什么?”


    岑尔枫说:“不告诉爸爸,这是我和妈妈的小秘密。”


    一脸格外乖巧又俏皮的模样。


    说完,她突然想到,“啊”了声:“爸爸妈妈,我要去给奶奶打电话了。”


    在旁边被女儿逗笑的孟沅,微微抿了唇角:“耳耳爸爸,你女儿真是人小鬼大的,不知道从哪学来的。”


    岑见桉说:“不是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孟沅不承认:“我没有。”


    岑见桉说:“囡囡,手给我。”


    孟沅心里不解,还是伸手过去。


    很突然就被拦腰抱起,孟沅悬空时,有点微微受惊,两条手臂抱住了男人的脖颈,直往怀里蹭过去。


    很下意识的依赖动作。


    当孟沅回神的时候,发觉自己已经被稳稳当当地抱住。


    “等会耳耳折回来了,怎么办?”


    岑见桉说:“不能抱?”


    那肯定是能抱,孟沅说:“你这样说,我也不能说不行。”


    岑见桉说:“带你去秋千那。”


    孟沅“嗯”了声:“批准了。”


    一路被抱到了秋千。


    落地窗内外灿色的阳光笼罩,浅浅金雾的那层光尘飘散。


    孟沅坐在室内秋千上,这是女儿今年四岁生日,撒娇得来的Daddy牌花仙子秋千,翠绿的藤蔓设计,缀满梦幻漂亮的花卉。


    穿着的拖鞋轻晃了晃。


    孟沅伸手臂,抱住了脖颈:“岑见桉,你是不是也特别舍不得我?”


    岑见桉说:“是。”


    孟沅唇角微微勾起:“那老婆就提醒你一句了,你这几天可要小心些,耳耳说要好好管你和监督你。”


    岑见桉说:“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从前孟沅总是那个被叮嘱的角色,突然转到了对调的位置,认真想了想说:“好好照顾女儿,多鼓励,也不能太纵容她撒娇。”


    岑见桉说:“没你纵容。”


    孟沅说:“别的可能你还有点道理,说这起个,家里对耳耳最没底线的就是你了。”


    岑见桉说:“还好。”


    孟沅说:“不跟你掰扯,小心耳耳天天打电话告你的状。”


    岑见桉说:“也行。”


    “?”还有人天天被告状还乐意的?


    孟沅忽而想明白:“你是不是想,每天都能接到我的电话?”


    岑见桉说:“确实。”


    孟沅有点被逗笑:“耳耳爸爸,你现在已经被耳耳带偏了。”


    岑见桉说:“上次不是还说,耳耳是被我带偏。”


    孟沅装作没听到:“岑见桉,你在家好好当奶爸,回来我给你个奖励。”


    “怎么样?”


    岑见桉心下几分无奈和好笑:“什么奖励?”


    孟沅当然没想有什么奖励,她刚刚那话说出来都是心血来潮:“奖励,如果现在当面告诉你,那就没有一点惊喜感了。”


    岑见桉说:“行,记下。”


    老男人好说话成这样?孟沅难免有些警惕问:“如果奖励,你没满意怎么办?”


    岑见桉嗓音沉稳:“讨回来。”


    孟沅心里没忍住一咯噔,深深觉得是祸从口出,还是嘴硬说:“那你就小瞧我了。”


    岑见桉说:“拭目以待。”


    孟沅听着这四个字,心想事情不对,明明是她想逗句他,怎么反而是她要遭殃了?


    等孟沅出差的那天,岑尔枫特意起了个大早。


    岑见桉从房门里出来,就看到乖乖等待在门前的女儿,朝着门内看了眼,床被上隆起的那团轮廓就是妈妈。


    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朝着爸爸做了个指的手势。


    岑见桉点头。


    岑尔枫在忍笑,比了个“嘘”的手势。


    没过会,门在父女身后关闭,掩住了还在床上睡觉的妈妈。


    隔绝了视线和声响。


    岑尔枫小胳膊小腿的,还是个小小的糯米团子,站在爸爸面前完全不够看,只能仰着头,伸着两条又细又白的手臂。


    “Daddy.”


    家里小公主跟妈妈长得像,各种卖乖的招数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娇气,又爱撒娇。


    岑见桉俯身,把撒娇要抱的女儿,一把抱了起来,让她稳稳当当地坐进了臂弯。


    岑尔枫很自然地伸手环住爸爸的脖颈,公主风的睡裙到了小腿,小脚还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爸爸,你力气好大哦。”


    岑见桉说:“耳耳,别摔到。”


    岑尔枫对爸爸特别信任:“爸爸才不会让我摔到呢。”


    岑见桉垂眸,看着女儿这张纯真无暇的笑脸:“再乱晃,摔到会疼。”


    岑尔枫乖乖“哦”了声,老实没动了。


    岑见桉“嗯”了声。


    岑尔枫卖完乖后,又一脸认真地说:“岑总,我们现在的目标地点,厨房。”


    小孩总有花不完的精力,也有说不清心血来潮的想法,岑见桉在这点上,和孟沅的观念很一致,尊重孩子的想法,尽可能让她有多尝试的空间和机会。


    岑耳耳小朋友被带到了厨房。


    今年生日后,在家庭会议上,她认真宣读了自己写的申请书,终于被爸爸妈妈答应可以进入厨房。


    岑尔枫虽然会做的特别少,可毕竟是耳濡目染,她平常最喜欢看的就是爸爸妈妈在一起做饭了,爸爸总是很耐心,妈妈做的虽然没有爸爸那么熟练,可还是很棒,偶尔会怪爸爸一两句。


    她一开始还担心爸爸妈妈吵架,自己该怎么劝架呢。


    后来她跟着姑姑学到一个词——打情骂俏。


    有时候岑耳耳小朋友看着,托腮静静地想,大人可真是奇怪,明明看着像吵架,脸上的笑容却那么多。


    就这样吵来又吵去,爸爸妈妈的感情一天天更好了。


    于是再再后来。


    岑耳耳小朋友在自己的日记本上,得出个结论——爸爸应该就是喜欢妈妈说他(划掉,不是说,应该是打情骂俏)


    妈妈要去出差,岑耳耳本人很不舍得,所以决定化不舍为动力,伙同爸爸,给妈妈做顿爱心早餐。


    岑尔枫的个头小,料理台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高了,爸爸妈妈答应等她六岁生日,就给她单独做个儿童台。


    眼下她只能跪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可爱的橙色围裙,拿着鸡蛋,学着爸爸的样子,在料理台上敲一下壳,对准透明碗,两只小手往外扒拉。


    第一个蛋很顺利,美中不足的就是不小心漏了两三小粒的蛋壳进去。


    岑尔枫偏头,悄悄瞟了眼爸爸,发现自己的小错误无人发现,迅速地收回去,拿起筷子,试图一个个挑起来,放到铺在旁边的那张纸巾上。


    岑见桉转头看到的就是女儿低头,尤其认真和费劲地捞蛋壳,瓷白的脸颊泛着健康红润的微红,卷翘的眼睫扇了又扇,专注得眼里只剩蛋壳,仿佛连世界都忘了。


    过了会,岑尔枫总算清理干净,扭头看过去,爸爸还在低头看手机,压根没有注意到她。


    岑见桉像是这才察觉到目光,快去。


    岑尔枫用手臂挡着筷子和纸巾,眨巴眨巴了下大眼睛,露出纯真又甜美的笑容。


    岑见桉配合地问:“打完了蛋?”


    岑尔枫给自己邀功:“打完了一个。”


    “爸爸,我现在打第二个。”


    岑见桉说:“嗯,爸爸看着你。”


    岑尔枫握着鸡蛋的小手一顿,心头冒出点心虚,万一这次失败了怎么办?那她耳耳小公主在家的地位该往哪摆?


    岑见桉提醒:“等会妈妈醒了。”


    岑尔枫握住了手里鸡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一副舍身忘义、一往无前的神情和架势,握着鸡蛋,敲蛋壳,然后挤蛋液。


    清白的蛋液里是两团黄澄澄。


    岑尔枫这口气才呼出来,很庆幸地小声嘟哝:“差点就鸡飞蛋打了……”


    下一瞬,雀跃漫上心头的时候,岑尔枫这才想起来分享喜悦:“爸爸,你看,我打的两个鸡蛋。”


    岑见桉唇角微微勾起:“耳耳很棒。”


    岑尔枫整个人都快笑成了朵花,她最不经夸,一两句就能高高地翘起小猫尾巴尖。


    打算做的爱心早饭是蛋包饭。


    岑尔枫拿着筷子晃蛋液,有样学样的,哐哐哐就打了起来。


    蛋液融成一片黄澄澄的时候,心里可有成就感了。


    过了会,岑见桉说:“再倒一点。”


    岑尔枫倒油非常的小心谨慎,听到这几句话又倾斜了油瓶,一滴、两滴、三滴,然后扭头看爸爸。


    岑见桉很有耐心地说:“耳耳,继续倒,可以大胆点。”


    岑尔枫说:“爸爸,那你得叫停。”


    岑见桉说:“嗯。”


    岑尔枫特别克制小心谨慎地倒,直到听到爸爸的停,这才停住了手。


    等真要下锅的时候。


    耳耳小朋友的想象中很美好,做起来却分外的骨感。


    “爸爸,要烧起来了,会不会着火啊。”


    岑尔枫看到油噼里啪啦,整个人就花容失色,及时被爸爸从身后抱住,握住了拿锅铲的小手。


    岑见桉嗓音低沉有耐心:“耳耳,别怕,等这面定型了,像这样,用锅铲把它翻面。”


    岑尔枫感觉爸爸的手就像是有魔法,怎么握着她的手,随随便便一翻,鸡蛋皮的颜色就这么漂亮啊。


    又香又馋,耳耳小朋友很没出息,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好香,爸爸你好厉害哦。”


    “就跟在动画片里的一模一样。”


    怀里是小公主黏黏糊糊的撒娇声,手里在动作,还凑上来,在爸爸脸上啵唧了口,小猫似的撒娇和捣乱,和妈妈就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蛋包饭顺利收工。


    岑尔枫抱住爸爸的脖颈,然后被连人带椅子地端到了洗手池。


    手里抹满了泡沫,岑尔枫爱干净,平常洗手最积极,边哼着调,边冲干净泡沫。


    孟沅坐在餐桌边的时候,一眼看到了蛋包饭,清楚这肯定不是岑见桉的手笔,家属早上不会给她准备这个。


    岑尔枫特别主动地邀功:“妈妈,这是耳耳小公主主厨,岑总协助的完美蛋炒饭,是不是跟动画片里的一模一样。”


    孟沅伸手:“耳耳。”


    岑尔枫顿时从椅子跳下来,一把抱住妈妈的腰,很亲昵撒娇地往上凑。


    孟沅俯身,在女儿脸上亲了口:“耳耳小朋友,你怎么这么棒。”


    “还有爸爸,也好棒。”


    岑见桉对视到目光,唇角有些无奈地微微勾起,他家姑娘自己还孩子气得很,反倒用起哄小孩的语气。


    岑尔枫听了夸奖,脸上唇边的笑挡都快要挡不住,越来越觉得很飘飘然。


    “都是我和爸爸很有默契。”


    还不忘也给爸爸邀功。


    孟沅说:“嗯,耳耳和爸爸都很厉害。”


    等到要走的点,司机已经在等着了,孟沅拖着行李箱。


    岑尔枫一路跟到了快门口,孟沅看了眼家里的小宝贝,一脸巴巴地跟着。


    感觉下一刻,就要抱着行李箱,自己把自己装进去,当成只小宝贝被妈妈带走。


    孟沅蹲下身,在女儿面前,捏了捏瓷白的脸颊:“耳耳,妈妈要出差了。”


    岑尔枫说:“妈妈,我会很想很想特别想你的。”


    孟沅说:“妈妈也会特别想你。”


    岑见桉牵过女儿的手:“耳耳,跟妈妈说再见。”


    岑尔枫握住了爸爸的手:“妈妈,再见,我和爸爸接你回家。”


    孟沅说:“嗯。”


    岑尔枫说:“给妈妈亲亲。”


    孟沅凑近让女儿在脸颊亲了口。


    岑尔枫说:“亲亲。”


    孟沅在女儿脸颊亲了口。


    岑尔枫说:“爸爸也要亲亲。”


    岑见桉俯身。


    孟沅闻到股冷调的气息,只小声嘟哝了声“要亲就这么上赶着”,在女儿眼巴巴的目光下,还是很敷衍地亲了下。


    只是唇堪堪蹭了小口。


    岑尔枫在旁边就跟小法官一样,这双明亮带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爸爸也要亲亲妈妈。”


    孟沅微微抬眼,大掌落到后脑勺,稍稍拉近了些距离,薄唇印在侧脸。


    只是平常一个很普通的动作,孟沅莫名就被做出种脸红心跳的感觉。


    纤白手指推了推男人的小臂。


    偏头一看,耳耳小朋友比着个“哇哦”的口型,两只小手盖在眼前,漏出条缝。


    一脸好奇又想看羞羞的表情。


    孟沅清了嗓子:“耳耳。”


    岑尔枫点头:“妈妈,你放心,我绝对没有看到你和爸爸在羞羞!”


    岑见桉在旁边无奈勾唇。


    孟沅看着女儿,人小鬼机灵大的,就晓得跟着爸爸一起逗妈妈。


    “耳耳,别在家里跟爸爸学坏。”


    岑耳耳小朋友扬起一副灿烂的笑容,已读乱回:“妈妈你放心,我和爸爸一定会特别特别想你的!”


    孟沅只能无奈地笑,女儿萌,所以只能没有威胁地瞪了眼孩子她爸。


    等孟沅走后,岑尔枫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小熊玩偶,暗自神伤(发呆)了会。


    听到了脚步声。


    岑尔枫抬头,伸着两条皙白的手臂。


    岑见桉躬身把女儿抱起来。


    岑尔枫最喜欢的就是坐在爸爸的臂弯,不忘把小熊玩偶夹在自己和爸爸胸膛间,抱着他的脖颈:“Daddy.”


    家里小公主一撒娇就是有求。


    岑见桉说:“宝贝怎么了?”


    岑尔枫说:“Daddy,你要给我挑件最漂亮的公主裙,还有编头发,要编得像妈妈给我编的一样好看。”


    岑见桉说:“要求挺高。”


    岑尔枫说:“要求不高啦,daddy爸爸,你要努力,让妈妈对刮目相看。”


    岑见桉说:“那试试。”


    岑尔枫摇手臂撒娇:“爸爸,不可以只试试,得全力以赴。”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岑见桉无奈又纵容地看眼女儿,她这张嘴跟抹了蜜糖似的,撒娇的话张口就来。


    岑耳耳小朋友被抱到公主房里,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小熊玩偶,皙白的小脚一晃又一晃的。


    “我不要穿小绿。”


    岑见桉说:“昨晚不是还说,要穿这身花仙子裙吗?”


    岑尔枫抱着小熊玩偶,理不直气壮:“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嘛,爸爸你昨天爱妈妈,和爸爸今天爱妈妈,能一样吗?”


    人小鬼大的,岑见桉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被亲闺女套路,给他来道送命题。


    岑耳耳小朋友睁着双无辜的大眼睛,仰着头看爸爸。


    岑见桉说:“爸爸昨天爱妈妈,和爸爸今天爱妈妈,都是一样的。”


    岑尔枫一脸笑容:“错啦,爸爸。”


    岑见桉唇角微勾了勾。


    岑尔枫很主动说:“爸爸,你应该问我为什么错了。”


    岑见桉很配合地问:“岑耳耳小朋友,爸爸请问,为什么错了?”


    岑尔枫说:“那当然是因为,爸爸昨天爱妈妈,和爸爸今天爱妈妈,不一样了,因为爸爸今天爱妈妈,要比昨天还更要爱妈妈。”


    岑见桉说:“受教了。”


    岑尔枫说:“不用谢不用谢,岑总,你还有很多进步的空间嘛。”


    岑见桉拿了件粉白的公主蛋糕裙:“这件?”


    岑尔枫眼睛一亮。


    家里的小漂亮宝贝年纪还小,平常装得像个小大人,其实想法都写在了脸上,很好说话,也很好哄。


    岑见桉把粉白蛋糕裙放在女儿面前。


    岑尔枫一把抱过。


    岑见桉问:“要不要让阿姨来帮你穿?”


    岑尔枫摇头,很有自信:“爸爸,我都四岁了,可以自己穿好公主裙的。”


    岑见桉说:“小公主,穿好叫我。”


    岑尔枫点头。


    过了会,岑见桉听到女儿叫自己,进来看到女儿领口歪着,半蹲在床前,修长指骨给她整理领口边的褶皱和头发。


    小朋友脸颊都憋红了,皙白脸颊上泛着层红扑扑。


    岑见桉问:“刚刚闷到了?”


    岑尔枫摇头,其实刚刚穿蛋糕裙,头一扎进去,就找不到北了,像只小乌龟,扑腾了会手和脚,误打误撞竟然穿好了。


    这么丢脸的小事,她才不会告诉爸爸呢。


    岑见桉看小姑娘反应,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知道闺女大了开始要面子了,只由得她。


    岑尔枫说:“编辫子。”


    岑见桉被女儿小手拉着,坐到了旁边,手里被塞来把梳子,还有个可爱的首饰盒,不知道她是从哪变出来的,还有各种的发箍和发饰。


    岑尔枫很郑重地说:“爸爸,这是我最爱的月光宝盒,你一定要好好用。”


    岑见桉都接过。


    岑尔枫转过身,让爸爸帮忙梳头发。


    小姑娘这点随妈妈,生了头浓密漆黑的秀发,摸到手里像匹缎子,梳子一过,就很听话都柔顺了。


    岑见桉给她梳辫子,听到女儿还在小声地哼歌。


    “想要什么辫子?”


    岑尔枫“唔”了声,想了想,两只小手比在了头顶,指尖还往下扑腾了两下。


    岑见桉说:“双马尾。”


    岑尔枫一脸开心:“是的,爸爸好棒。”


    岑见桉的编头发手艺是跟老婆学的,打从小,岑耳耳小朋友就爱漂亮,各种缠着爸爸妈妈要编公主辫。


    所以孟沅和岑见桉还特意报班,去学了各种公主辫,满足小撒娇精的要求,孟沅拿着是仿真娃娃练手,而岑见桉是给老婆编头发练手。


    双马尾辫编好后,小姑娘本来就是皙白洋娃娃的长相,葡萄大眼睛,卷翘眼睫毛,唇红齿白,格外的俏皮又可爱。


    岑见桉回来的时候,小姑娘脸上还是喜滋滋的笑容。


    “耳耳,伸脚。”


    岑尔枫翘起了左脚,看着爸爸给自己找来的白色袜子:“碎花,小熊。”


    大掌轻托着脚踝:“右脚。”


    岑尔枫很听话地又翘起右脚,另一只袜子也被穿好,然后是两只米白小皮鞋。


    整整齐齐穿戴好后,岑尔枫又开始眨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盯着人:“爸爸。”


    岑见桉手指刮了刮女儿鼻尖:“耳耳很乖。”


    岑尔枫抱住爸爸的脖颈:“爸爸好棒,也好乖。”


    岑见桉把女儿抱到地上,让她站稳。


    岑尔枫仰头:“爸爸我站稳啦。”


    小手牵过爸爸的手,比她要大很多。


    岑见桉听着女儿说了一路,碎碎念说爸爸挑的蛋糕裙可爱,双马尾辫可爱,碎花白袜子可爱,米白珍珠小皮鞋也可爱。


    岑尔枫边走,边继续说:“岑总,我们今天有很多的行程,画画课,捏陶艺,吃冰淇淋,监督爸爸在公司工作。”


    岑见桉听完,嗓音几分沉稳:“是不是多了一个?”


    耳耳小朋友不承认:“没有呀。”


    岑见桉说:“爸爸自动给你去掉。”


    一听这话,岑耳耳哪肯乐意,松了手,瘫坐到了沙发上,瓷白可爱的脸颊,撇着小嘴,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满身都在散发不要、难过、委屈、快来哄我的小情绪。


    岑见桉看了眼。


    岑尔枫已经在摆弄电子手表了。


    明晃晃要跟妈妈当面告状的小招数。


    岑见桉在身前半蹲,大掌搭在了女儿的腿边。


    岑尔枫说:“爸爸好坏。”


    一秒就变脸,家里小公主的这点也随了妈妈,爱撒娇,像是晴雨表。


    “跟你妈妈一样,还没说一句,就娇气,爱哭。”


    岑尔枫还吸了下鼻尖:“爸爸更坏了。”


    颇有种装模作样的小可怜样。


    岑见桉说:“耳耳,牙医叮嘱,你最近一星期都不能吃冰淇淋。”


    岑尔枫嘟着嘴,小手牵过爸爸的手指,发挥小撒娇精的十足功力。


    “爸爸,我就吃一个冰淇淋球,我们偷偷的,不告诉牙医叔叔。”


    岑见桉说:“现在打电话给,妈妈同意了,爸爸就带你偷偷吃冰淇淋。”


    岑尔枫默默把电子手表摘下来,塞到了身后,还有点不死心地摇手臂:“爸爸,冰淇淋,ice cream,daddy,你最好了。”


    岑见桉说:“耳耳,带你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


    岑尔枫眼睛一亮,卷翘眼睫毛在一眨一眨的。


    岑见桉问:“小朋友要不要坐?”


    岑尔枫一把抱住爸爸的脖颈,生怕爸爸在下一秒后悔:“小朋友要坐。”


    岑见桉说:“冰淇淋?”


    岑尔枫抿了抿嘴,虽然特别舍不得香香甜甜凉凉的冰淇淋,特别乖地摇头:“等牙医叔叔可以说吃,我再吃冰淇淋。”


    岑见桉眸底流露出温和的纵容:“耳耳这么乖。”


    岑尔枫照着爸爸的左脸,就是一个重重带响的啵唧。


    “爸爸,我好爱你哦,你是小朋友最好的爸爸。”


    说完,又朝着右脸个同样力度的啵唧。


    “这个是替妈妈给爸爸的亲亲。”


    “Daddy,妈妈也好爱你哦。”


    第79章 睡颜(一更):耳耳是个小撒娇精


    岑尔枫撒娇完,很满意自己给的爱的亲亲大法,果然她还是家里的小公主,爸爸妈妈都很爱很爱她。


    岑见桉问:“几点了?”


    岑尔枫眼睛亮晶晶地说:“现在还没到出门的点。”


    她现在还沉浸在那股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的喜悦中。


    岑见桉说:“确实没有。”


    “等会你的老师,要来家访。”


    岑耳耳小朋友大眼睛顿时眨了又眨,神情明显呆滞了两秒,显然是光记着玩,完全不记得还有老师要家访的这件事了。


    在家里难得不见她古灵精怪,这副呆若木鸡模样。


    岑见桉逗她:“是不是在幼儿园做什么坏事了?”


    岑尔枫摇头、摇头、再摇头,把脑袋快晃成了只可爱的拨浪鼓。


    “没有做坏事,老师和同学每天可喜欢我了。”


    岑耳耳小朋友的人缘属于那种有目共睹的好,在家是个小撒娇精,爸爸妈妈的小棉袄和小恶魔切换,在外撒娇功夫收敛了点,还是收获了一大批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的喜欢。


    没过一小下,岑尔枫跳下沙发。


    岑见桉问:“去哪?”


    岑尔枫说:“我给老师拿我最爱吃的小熊软糖和豆奶。”


    岑见桉逗她了句:“贿赂老师?想让老师说你的好话?”


    岑尔枫不承认嘟哝:“才没有呢,我是热情好客,爸爸好坏,就知道欺负我。”


    家里女儿的口头禅,头一句就是“妈妈好可爱”,次一句就是“爸爸好坏”。


    岑见桉和孟沅都听习惯了,甚至熟悉到能从女儿的神态和语气,判断出她下一句什么时候会飘出来。


    岑尔枫拿了自己珍藏的罐装小熊软糖和常温的豆奶,放到了茶几桌上。


    “爸爸,我要洗圣女果了。”


    小个头,酸酸甜甜的,是岑尔枫最爱吃的水果。


    岑见桉说:“要爸爸抱着你去?”


    岑尔枫认真想了想:“不要了,我让阿姨帮我拿圣女果。”


    像个小大人叮嘱:“爸爸你就坐在这里,好好想老师来了,该说什么。”


    岑尔枫小跑到厨房边,伍姨正在跟带小公主的阿姨交代事情。听到一串清脆又轻快的脚步声。


    “耳耳怎么了?”


    岑耳耳小朋友嗓音脆生生的:“伍姨,阿姨,我来洗点圣女果。”


    阿姨要起身,伍姨拦了手:“没事,你忙着,我去帮耳耳拿。”


    伍姨走过来,伸手,被漂亮可爱的小糯米团子主动牵住了手。


    到了地方,岑尔枫眼巴巴地看着伍姨给她拿圣女果。


    “耳耳洗给自己和爸爸吃?”


    岑尔枫说:“给老师吃。”


    伍姨眉眼都笑开了:“耳耳这么懂事,那给老师要挑又甜又红的是不是?”


    岑尔枫很认真地点头:“要挑,谢谢伍姨。”


    伍姨脸上的笑容完全都散不掉:“不用谢,耳耳。”


    等岑尔枫端着一碗洗好的圣女果回来,明显还特意摆了个盘,颗颗饱满,很有光泽的红色。


    还用妈妈的细颈花瓶做了装饰,里面插了好几朵小蔷薇。


    岑见桉看着女儿小跑来小跑去,忙活了小半天,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岑见桉伸手:“爸爸,手机。”


    岑见桉听岑尔枫开口,这副神情,就知道她是想做什么,把手机递给她。


    岑尔枫轻车熟路地点开相机,拍了两三个角度的照片,然后发给了在路上的妈妈。


    语音:“妈妈,老师要来家访了,这是做好的准备。”


    那边孟沅很快回语音,给足了女儿情绪价值:“布置得很漂亮,耳耳好能干,要好好听老师和爸爸的话。”


    岑尔枫一听到妈妈声音,就触发了黏黏糊糊撒娇的性子,发语音回:“妈妈,老师来了你要一起听家访吗?”


    过了大概十来秒后,岑尔枫听清妈妈的语音回答后,眼睛唰得就发亮。


    把手机归还,岑尔枫开心主动地说:“爸爸,妈妈说一会老师来了,可以打视频,但是她不能说话。”


    岑见桉说:“知道了。”


    过了会,老师来之前,打了电话确认。


    到了老师来的点,岑尔枫很主动地跟着爸爸去开门。


    岑见桉说:“都老师,请进。”


    岑尔枫在旁边说:“都老师,这是我爸爸,妈妈去出差了,但是视频跟我们一起,欢迎你来家访。”


    都老师在幼儿园就很喜欢这个小姑娘,眼下更是眉眼弯弯:“打扰了,今天是幼儿园的要求,轮到岑尔枫的同学家访。”


    “都老师,我带你进去。”


    岑尔枫很有小主人的架势,牵着都老师的手,一起跟着爸爸走。


    到了沙发边,都老师一眼就看到茶几上摆好的隆重欢迎架势。


    岑尔枫说:“都老师,这是我和爸爸一起准备的。”


    岑见桉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嗓音成熟的沉稳:“耳耳说都老师要来,大早上就在准备,多谢老师平常对她的照顾。”


    都老师说:“太客气了,岑尔枫同学还有爸爸。”


    “尔枫爸爸,岑尔枫同学在幼儿园里很听话,平常也很热心和关心同学,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她。”


    岑尔枫坐在旁边,乖乖地拿着爸爸的手机,正在跟妈妈视频通话,一家三口整整齐齐地接受家访。


    都老师说:“最近幼儿园会有场亲子活动,校方初衷是多希望家长们,能参与到孩子的日常教育和陪伴中来,如果可以,希望岑先生和太太能一起来。”


    有老师在,岑尔枫面上是格外的乖巧,双手撑在腿上,老师说几句,她就跟着点一下头。


    都老师端着礼貌温和的面容,时不时看看同学父亲,时不时又看看小朋友,两个浓密乌亮的马尾辫,就在眼前一晃一晃的。


    表面上她还在说着来之前的腹稿。


    心里早已经被瓷白洋娃娃给萌化了,啊啊啊叫个不停。


    而岑尔枫显然是没有意识到这点。


    “都老师。”


    都老师听到温和的唤声,微微回神,装作无事发生,继续进行家访。


    进行到一半,孟沅那边的视频通话就挂断了。


    发来条消息:【宝贝,妈妈要准备登机了,回来再陪你】


    家访结束后。


    把老师送到家门口,岑尔枫还不忘往老师口袋里塞了把奶糖:“都老师,这是我妈妈最喜欢吃的奶糖,说要是不开心,没有一颗奶糖不能解决的,都老师再见。”


    都老师伸手摸了摸小朋友的头:“谢谢岑尔枫同学,你今天好漂亮可爱。”


    岑尔枫仰着头,嘴特别的甜:“都老师,你今天也好漂亮可爱。”


    岑见桉在旁边看着女儿又在撒娇。


    都老师克制了又克制,才从小甜心身上刮开,目光挪过去:“岑先生,再见。”


    房门关上后。


    阻隔了都老师走到外头,跟朋友发的语音消息:【啊啊啊我跟你说,我班上有个好可爱的小朋友,眼睛大,皮肤白,还是个眼睫毛精,长得像洋娃娃,我今天家访,心里一直想拿个麻布袋把小可爱偷偷扛走!】


    而此时的门内,岑尔枫给自己找了杯豆奶喝,还不忘给爸爸倒了杯水喝。


    岑见桉喝完水。


    岑尔枫还双手捧着豆奶瓶,小口小口地喝着,她对豆奶确实是真爱,经常是喝着喝着面上就浮现出幸福的神情。


    喝完后,岑尔枫把豆奶瓶放进垃圾桶,归位的意识很明确。


    修长指腹划过手机屏幕,岑见桉回了几条工作上的消息。


    垂眸,看到女儿正仰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对上目光,一秒、两秒、三秒。


    岑尔枫伸出两条手臂:“爸爸,要抱。”


    岑见桉躬身,把女儿抱到怀里。


    岑尔枫扭了扭身子,坐在爸爸的臂弯,两条细长的手臂很自然搂住脖颈。


    “爸爸,我好累。”


    岑见桉心下听得几分好笑:“耳耳,哪累到了?”


    岑尔枫说:“跟爸爸一起接待都老师,好认真好辛苦的。”


    家访的时候,耳耳小朋友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甚至连嘴皮子都没动几下。


    岑见桉问:“这么辛苦?”


    岑尔枫撒娇:“腿酸,口干,一点路都走不了了。”


    小姑娘犯懒,不想走路,就有一万个理由跟爸爸妈妈撒娇。


    岑见桉说:“那耳耳这么认真辛苦,爸爸是不是该给点奖励?”


    岑尔枫漂亮的大眼睛发亮,点头,一对蓬松浓亮的马尾,跟着一晃一晃的,一脸期待地说:“要爸爸的奖励。”


    岑见桉说:“奖励耳耳多一星期不能吃冰淇淋,好好养牙。”


    “?”岑尔枫期待的神情顿时僵住,宁愿怀疑是耳朵出错了,一脸不可置信,明显是天塌了。


    漂亮的大眼睛呆滞地眨了又眨。


    牙医叮嘱的一星期不能吃冰淇淋,突然就变成了两星期,这算什么奖励,明明就是天大天大的地狱惩罚。


    岑尔枫脸埋到肩膀,嘤嘤嘤假哭:“爸爸好坏。”


    岑见桉单手足够抱着女儿,另一手大掌落到后背,轻揉了揉,像顺气。


    “耳耳,别忍着,哭大点声。”


    岑尔枫的假哭很鲜明地顿了下,哼哼唧唧的,两只小手锤着爸爸的肩膀和后背。


    “爸爸好坏,是天下最坏的爸爸。”


    妈妈不在家的第一天,爸爸就故意欺负她!


    早上的岑耳耳小朋友,还有一个半小时的画画课。


    岑见桉开车,带女儿去少年宫。


    自从得了爸爸“新奖励”后的岑耳耳小朋友,就一脸的开心(委屈。


    爸爸给她收拾小画包,她在旁边哼哼。


    爸爸抱她去车上,她偏头。


    现在爸爸开车,她的身体朝着爸爸反方向偏,怀里抱着小画包,梗着脖子,很有小脾气地直朝着窗外看。


    岑见桉只是侧眸看一眼,就看到家里女儿执拗的后背,明显一顿,小姑娘年纪到底还太小,道行浅,在想法和心思都写在了脸上和身上,在等着爸爸哄她。


    这点跟孟沅一个性子,是个妈妈小版本的手办。


    只不过岑耳耳小朋友撒娇惯了,也宠着惯了,所有的情绪都活灵活现,直白得一眼望到底。


    到了少年宫,岑尔枫还维持着刚刚梗着脖子看风景的动作。


    岑见桉无奈地看了眼,推车门下去,绕到副驾驶座开门。


    岑尔枫仰头,特别明显“哼”了声,挪着身子就要往反方向撇。


    结果被爸爸解开身上安全带,一把连人带小画包给捞了出去。


    岑尔枫委屈撇着嘴:“坏爸爸,你是不是每次在家,都这样欺负妈妈的。”


    呜呜她就是地里可怜的小白菜,连冰淇淋都没有的吃。


    岑见桉语调沉稳:“不会。”


    岑耳耳小朋友不上这个当:“我不信。”


    岑见桉说:“哪敢欺负你妈妈,说一句就委屈哭,赶爸爸睡书房。”


    欺软怕硬!岑尔枫睁着漂亮大眼睛:“爸爸好坏,你双标。”


    岑见桉说:“那是我老婆。”


    “我不向着她向着谁。”


    岑尔枫张着嘴,“啊”了声,觉得自己更是地里小白菜了,哼哼唧唧假哭:“坏爸爸,我要跟妈妈告状。”


    岑见桉说:“嗯,晚上打电话。”


    岑耳耳不过一个刚满四岁的小朋友,显然面对大人的无耻,完全不是对手,说也说不过,内心非常忧郁地想,她在家小公主的地位简直岌岌可危!


    画画课上,岑尔枫认真学,她是真的蛮喜欢画画的,虽然在这上面的天赋,远远不及她在语言上惊人的天赋,不过胜在聪明,画得还颇为有模有样的。


    最近岑耳耳小朋友,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有劲,每周的课都上的异常认真,聚精会神的,她近来有个伟大的想法,就是画一副全家福送给爸爸妈妈。


    虽然爸爸今天欺负她,可之前的想法,想就是想了,就当是爸爸沾次妈妈的光。


    下课的时候,小朋友们陆陆续续被爸爸或妈妈牵走。


    岑见桉被老师叫住。


    老师很和善:“尔枫家长,尔枫最近上课都很认真,同学们也都很喜欢她,针对这门课程,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岑见桉牵着女儿的手:“耳耳。”


    岑尔枫仰头:“老师特别好,我很喜欢上老师的课。”


    老师一秒掉进甜蜜陷阱,被哄得整个人心花怒放的。


    结束了画画课,正到了饭点。


    岑耳耳小朋友的人缘奇好,不仅跟班上的小朋友们打成一片,是个小团宠,就连走到了班外,还跟隔壁的、大隔壁的小朋友都认识。


    一见面就亲乎、黏黏糊糊地抱成一团,叽叽喳喳,跟小动物聚会似的。


    跟朋友们一一说完小话后。


    岑耳耳小朋友这才满脸明媚地走回来,目光一顿,发现在等着她的爸爸,面前站了个漂亮阿姨,小画包还在爸爸怀里呢。


    走过去。


    岑耳耳小朋友牵过爸爸的手。


    漂亮阿姨也注意到面前瓷白的小奶团,脸上笑容没减:“小朋友,这是你叔叔,还是爸爸?”


    岑尔枫奶声奶气地说:“是我爸爸。”


    漂亮阿姨说:“小朋友,方便要你爸爸的电话吗?阿姨想跟你爸爸做个朋友。”


    岑尔枫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爸爸,又看漂亮阿姨:“要问妈妈。”


    漂亮阿姨面色一顿:“妈妈?”


    岑尔枫说:“嗯,妈妈出差了,叮嘱我在家要好好照顾爸爸。”


    漂亮阿姨顿时一脸尴尬抱歉:“不好意思,认错人了,真的打扰了。”


    “真是对不起,小朋友,还有这位先生。”


    等漂亮阿姨走后,岑尔枫牵着爸爸的手晃了晃:“爸爸,我好饿。”


    因为肚子饿,所以岑耳耳小朋友相当的能屈能伸,在心里默默地、单方面跟爸爸定了休战协议。


    到了附近的餐厅。


    岑耳耳小朋友想吃意面和玉米焗。


    吃之前,要来爸爸的手机,给妈妈哐哐哐发了几张照片过去。


    发语音:“妈妈,我刚刚上完画画课,现和爸爸在吃意面。”


    等发完了消息才开始动手。


    岑尔枫吃着吃着,就把自己吃美了,一脸幸福满足的模样,她吃饭习惯很好,不吧唧嘴,也不浪费粮食,吃多少就点多少。


    岑见桉给女儿倒了杯水,放到里她手臂有点距离的位置,避免被她不小心打倒。


    一餐吃完。


    岑耳耳小朋友胃里和心里得到了巨大的满足,一时就忘了爸爸欺负自己的事情,主动牵爸爸的手,又变回了撒娇精。


    岑见桉一看她吃饱,就不愿意动弹的犯懒样,把女儿抱到臂弯里坐着。


    岑尔枫双手搂着爸爸的脖颈:“爸爸,我们逛一会吧,妈妈说了要消食。”


    家里小朋友说的逛会消食,指的是爸爸抱着,她犯懒,爸爸消食。


    岑见桉逗她了句:“那是不是该先把你放下来。”


    岑尔枫哪肯放手:“不要,耳耳的腿好酸好辛苦,一步走不了啦。”


    岑见桉看着她这副有恃无恐的撒娇劲,也就是被爸爸妈妈给宠久了,睁眼说瞎话的本领是一点不少,还要睁着扑腾扑腾的大眼睛,像是要表达自己有多真诚。


    逛街的时候。


    这对外表显明的父女明显很吸睛,岑尔枫一点都不认生,逢人就笑,打招呼叫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哄得逢人见她就发自内心地笑。


    小朋友自身带了种纯真的魔力,能让人发自肺腑地开心。


    还有人想免费送小零食。


    岑尔枫笑容甜甜的,很有礼貌地说:“谢谢姐姐,我刚刚吃饱饭,胃里撑撑的。”


    岑见桉只由得小甜心叽叽喳喳,过了会路过一家店。


    岑尔枫手臂摇了摇爸爸的脖颈:“爸爸,我想逛这家。”


    岑见桉看了眼,是家手工店,开在街角的文艺森林风。


    岑尔枫如愿被爸爸抱着走进去,她刚刚一眼就挑中挂墙边的铃兰花风铃。


    “爸爸,我要这个风铃。”


    又继续挑。


    岑耳耳小朋友还很认真地选了一套家庭版的大富翁游戏,一套笔筒,还有一套同系列的玩偶手机挂饰。


    结账的时候,店员是个大叔叔,笑起来很有亲和力。


    岑尔枫这会像个好奇宝宝转世,问这个多少钱,那个多少钱。


    大叔叔面对瓷白的小团子,一颗大叔心都要融化了,每句都很耐心地回答。


    岑耳耳除了在语言上的天赋,还有一个满级的心算天赋,算得极其快。


    大叔叔只是当哄孩子:“那叔叔考考你,总共多少数?”


    岑耳耳小朋友脱口而出报出来个数,跟显示屏上的数目分毫不差,甚至还精准到了小数点。


    大叔叔这下瞠目结舌,看着这小姑娘,满打满算也最多四五岁,伸着大拇指:“你这闺女,是这个,好好培养孩子上清大。”


    岑耳耳小朋友只要被夸,就翘尾巴尖,只不过她在外面,就比较沉得出气,扭头,一般般地看着爸爸。


    岑见桉唇角轻勾:“应该的。”


    岑耳耳小朋友别提心里有多美滋滋了,嘴是一如既往的甜:“叔叔,你店里的东西都好好看,祝你生意兴隆。”


    大叔叔顿时眉开眼笑,当场立送了个木鱼小玩具:“现在年轻人都爱敲这个,送给小朋友玩玩。”


    岑尔枫还是看爸爸,在家里爸爸妈妈就说过了,不能随便收东西。


    岑见桉说:“耳耳,不谢谢叔叔?”


    岑尔枫这才说:“谢谢叔叔。”


    一上午过去,岑见桉开着车,带着女儿和买好的那些物件到家。


    车窗外树影晃动来晃动去。


    岑见桉稍稍侧眸,看到本来说要拍照给妈妈看的女儿,坐在后车座,手机还在腿边躺着,歪歪斜斜地睡着了。


    像养只小猪似的。


    车内空调被调高了两度。


    岑见桉靠边停车,拉开后车座的车门,把小薄毯盖到女儿身上,尤其是肚子,避免她睡着着凉。


    这么些动静,丝毫不影响睡着的耳耳小朋友,睡得尤其的沉,瓷白的小脸,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睡着还弯着嘴。


    岑见桉手臂长,轻而易举就够到被女儿遗忘在腿边的手机。


    解锁,照相,把女儿甜甜的睡颜照,发给在外出差的老婆。


    深黑的眸底被日光映着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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