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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5

    第71章 外套:套路心机重


    海风在夜色里,映着星星点点的灯光,有行人来来往往,传来温柔的海浪声,很静谧的时光。


    孟沅被牵着手,往跟前带了点,手被握着更紧了,交融的呼吸和热气,被困隅在两片相对的胸膛之间。


    “从哪学的?”


    孟沅说:“这也不用学吧。”


    难道她就是块木头,只有干站着被他撩的份吗?


    不得不说,反撩回去,那种感觉,真的还挺奇妙和上头的。


    也怪不得岑见桉喜欢逗她。


    岑见桉唇角极淡微勾:“继续散步?”


    “嗯。”孟沅自己撩完人,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脸颊泛起点热度,晚风都吹不散。


    明明都老夫老妻了,她怎么还跟在青春期一样?


    岑见桉说:“把外套穿上。”


    孟沅还没开口,又听他说:“穿上外套,也牵手。”


    这话就大有哄骗三岁小孩的意味,孟沅微抿唇角,起了点坏心思:“那你牵着手,给我披外套。”


    说这句话时,家里姑娘微仰着头,有点得意,又有点娇纵,就像是知道别人不会拒绝她似的。


    岑见桉看了她眼,眸底微浮颇为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孟沅瞥见那点不动声色的笑,微抿的唇角,也不自觉泛起点涟漪般的弧度。


    牵着的手被松开。


    孟沅微微垂了点视线,看着男人指骨在浅淡的夜色灯光里,冷白修长,他周身的氛围自带股沉稳感,慢条斯理的养眼。


    外套很快披在她肩上,挡住晚风,笼住身上的温度,她的骨架跟男人有些悬殊,穿在身上,像大码。


    她的手再次被牵住。


    孟沅察觉到视线,抬眼正对上男人目光落到她脸上,不是打量,是凝视,裹着夜色的温柔,欣赏、还有股男人的占有欲。


    氛围忽而像是化不开的浓/稠。


    孟沅先挪开了目光,按耐那股来势汹汹的脸红心跳感。


    怕多看一眼,多对视一秒,就在人前不管不顾地拥/吻起来。


    “走啦。”


    孟沅很轻声地催促。


    岑见桉说:“嗯,走。”


    并肩走到海边。


    孟沅垂眼,袖口空空地垂着身侧,被吹来的海风灌了些,微动了点自然的弧度。


    也是到这时,孟沅才发觉,岑见桉一开始给她准备的外套,并不是她的,是他的。


    老男人就是套路心机重,想让她穿他的外套,还绕一个圈子。


    “怎么?”


    察觉到目光,孟沅摇了下头,想着还是不拆穿他了,当面给老男人些面子。


    岑见桉说:“不方便说。”


    一本正经的四个字,孟沅听着觉得耐人寻味的,忽而就后悔,替他着想做什么?就该拆穿他才对。


    “为什么要拿你的外套?”


    岑见桉说:“给你准备的。”


    孟沅说:“给我准备,应该拿我自己的外套才对。”


    越说越有底气:“岑见桉,拿你的外套,是有什么居心?”


    岑见桉说:“为你着想。”


    “?”


    孟沅难以置信:“为我着想?”


    岑见桉慢条斯理说:“不是咬衬衫,就是揪衣角,以为你喜欢我的衣服。”


    哪跟哪?这哪是一回事?


    孟沅脸颊透红,又羞又恼,一方面想这是能在外面随便说的话吗?另一方面又想,这哪里就跟拿他外套有关系了?


    对视中,漂亮的嘴唇微张:“变/态。”


    孟沅说完,朝着前走,手也挣开了,脱单的掌心被晚风刮过,微微凉凉的感觉。


    外套上清冽的气味掠过鼻腔,是很熟悉的味道,她睡醒那时最爱埋脸,鼻尖蹭过胸膛,嗅到那股让她充满依赖感的气味。


    虽然她现在走开,不想理他,也不想拿开他的外套,可岑见桉还是在扰乱她。


    阴影斜长地落到脚边。


    孟沅知道男人长手长脚,追上她是件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手指被指腹微捏了下,那小段骨节,像是窜过了点电流。


    酥酥麻麻。


    在这瞬间,孟沅忽而就隐隐生出期待,想让他重新牵住她的手。


    也就是心跳细密地跃动时。


    接下来,手再次被男人牵到掌心。


    孟沅微压了点唇角,偏头:“岑见桉,你不打算诚实点吗?”


    “嗯?”男人偏过头,侧脸轮廓背着光,深黑眉目愈加深邃,长身玉立,身后就是苍穹夜空和无边海面。


    孟沅有好几秒都被男/色蛊惑,就没能挪开点目光,又静默了好几秒,才想起:“我刚刚的问题,不能反问,不能明知故问。”


    岑见桉说:“那你说。”


    “不能……”


    孟沅微张嘴唇,话到嘴边,却发觉这是陈述句。


    没有反问,有没有明知故问,老男人就是会钻语言空子,老谋深算。


    既然问了,那孟沅就干脆直说:“你是不是就想我出门穿你的外套?”


    岑见桉说:“是。”


    孟沅微仰着头,有点得意问:“原因?”


    岑见桉说:“想你穿。”


    “也不想其他男人看你。”


    孟沅眼睫微微轻颤了下,没想到他回答得很坦然。


    心动就是在很瞬间的事情。


    她扭过头,唇角没忍住牵了下,那点雀跃就像钢琴键一样跳跃。


    占有欲强,一点无名醋都吃成这样。


    可没过一小会,孟沅就发现自己在傻笑了,还是那种越笑越停不下来那种,觉得自己好没出息,也怪傻的。


    现在才反应过来,肯定都被岑见桉看到眼里了。


    她敛了敛唇角,试图装作无事发生。


    身侧传来男人的低沉嗓音。


    “不笑了?”


    孟沅嘴上还在强撑面子:“没笑。”


    他整天吃飞醋,她到底傻笑什么?完全像是被男人拿捏。


    为了在面上找回平衡的场子。


    孟沅说:“那你呢。”


    “嗯?”


    孟沅拆穿他:“你乱吃飞醋。”


    岑见桉说:“嗯。”


    “占有欲强。”


    “嗯。”


    “装模作样。”


    “嗯。”


    孟沅说什么,他都是心平气和一句嗯,让她联想到被悠悠海风吹过的海浪,轻扑到山脚,正如他这样游刃有余,不动如山。


    说话语气就像哄着个小孩。


    于是孟沅的那点反骨又起来了:“老谋深算。”


    “老?”


    单拎出来的一个字,低沉语气带了点耐人寻味。


    孟沅听到,耳朵已经在条件反射地微微发热了,老男人的最大禁/区,说他老。


    每次说,都会造成点不应该的代价。


    这种情况,她当然不承认。


    “说的明明是老谋深算,明明是四个字,你单拎一个字,不能断章取义。”


    “囡囡。”


    “嗯?”孟沅下意识应道。


    岑见桉说:“回去再说。”


    回去就不是说,是动词了。


    孟沅识相地抿嘴,不说话了,反正回去没好果子的事,已经成定局。


    她以前还有过些侥幸心理,觉得岑见桉是开玩笑,就是说了一两句老而已,他犯不着跟她计较。


    结果她就发现自己大错特错,在这件事上老男人格外的小气,无论她说过多少次,多少句,都逃不过被算账的结局。


    有一次,她印象极为深刻,在岑见桉出差前,她反骨劲犯了,说了句老男人出门在外,年纪大了,要健康饮食,注意身体。


    也就是仗着岑见桉临出门,要赶去国外处理一星期工作,拿她没办法。


    他只心平气和说了句:“回来说。”


    回来说,三个字,要时隔一星期,孟沅当然是没听到耳里,也没在意。


    毕竟老男人日理万机,就这么一句话,早会忘了,也犯不着跟她计较。


    一星期后,岑见桉回来。


    她被从身后按着,脸深埋在自己蓬松的枕头里。


    一直哭得受不了,求他,也没用。


    这件事也让孟沅彻底警醒,老男人的风平浪静,事后再议,一定是暴风雨的前兆。


    思及于此,孟沅觉得现在外面就是她暂时的保命符,等一回房间,就是她的死期。


    老谋深算,比老男人年纪大了,只占了个老字。


    应该程度会低……很多吧?


    可让孟沅警铃大作的是,岑见桉现在神色如常,还牵着她的手,看不出来有一点的异样,很多时候她都是被这种表面工程,给麻痹了判断。


    还在想着,孟沅忽而发现了熟人,竟然再一次遇到了宁濉。


    面对面看到人,宁濉先打招呼:“孟小姐,晚上愉快。”


    孟沅说:“晚上愉快。”


    宁濉说:“不打扰你们散步。”


    目光后移,看到身侧的男人,稍稍颔首示意。


    等宁濉走开,孟沅觉得这次巧遇,来得还挺正合时宜,于是在刚刚的话题继续打了个岔。


    孟沅顺势转移话题:“不是有俗话,如果一天碰到三次陌生人,是上天命定的缘分。”


    “缘分?”


    又是反问,又是耐人寻味的语气。


    孟沅着实没想明白这话的问题出在哪,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缘分,怎么了?”


    岑见桉口吻淡淡说:“囡囡,你确定,要在现任丈夫面前,谈跟别人的命定缘分?”


    孟沅深深觉得,她可能永远都找不准,岑见桉可能吃醋的那个点。


    “哪有你这样的。”


    “上来就给我扣这么大个罪名。”


    老男人究竟有吃多少醋存疑,八成还是想逗她。


    岑见桉说:“我的错。”


    孟沅听在耳里,反正老男人说错,就只是一句错,只是听着在明面表面有用而已。


    不过事实证明,她确实也是吃这套。


    并肩沿着海边继续走。


    孟沅想起刚刚两人礼貌客套的颔首打招呼,没忍住好奇:“你跟宁小姐以前认识?”


    岑见桉说:“算不上认识。”


    “她不认识我,我见过她一面。”


    孟沅听着,更好奇了。


    岑见桉看清她期待又好奇的神情:“一个局,在临北。”


    能让岑见桉见到一面的局,孟沅突然就想起,那通来自临北的陌生通话。


    既然宁濉没有说过,岑见桉不是个随意谈论旁人私事的性子,孟沅也没有多问,只让好奇点到为止。


    察觉到男人落到脸上的目光。


    孟沅脱口问出句:“不是查岗。”


    那道目光,顿时有几分耐人寻味。


    孟沅微顿了下,心想平静的氛围,好似就因为她这句话,变得有点欲盖弥彰起来。


    岑见桉说:“随时可以查岗。”


    孟沅说:“谁要乱查你岗了。”


    她还没有到乱无理取闹的地步,宁濉很明显跟岑见桉没有交集。


    身侧传来声淡笑,在晚风里显得极轻,却仿佛隔着牵手的骨骼传递,那股麻酥酥的触感。


    孟沅又想起来,蒙骗她的事,心想这一晚上就不止逗她一回了。


    现在是越来越正经不了一点了。


    孟沅说:“我跟宁小姐对了口供。”


    没有听到反应。


    这很岑见桉,老男人一惯的作风。


    孟沅继续问:“你没有点表示吗?”


    只得到句:“嗯。”


    好云淡风轻,还坦然。


    孟沅说:“你明明就解释了,结果还骗我说是偷/情,塞封口费。”


    害得她一时都不想面对世界。


    岑见桉说:“嗯。”


    还是“嗯”,孟沅想挣开手,结果发现她那点力气,在岑见桉面前完全就不够看。


    手还被牢牢牵在男人手里。


    还被带着,往跟前拉了拉。


    孟沅脱不开手,微微仰着头,带了点有恃无恐的语气:“岑见桉,你跟我道歉。”


    岑见桉说:“嗯,跟你道歉。”


    孟沅说:“把嗯去掉,再说一遍。”


    岑见桉说:“跟你道歉。”


    这瞬间让孟沅的心情很不错,毕竟是能拿捏岑见桉的机会。


    从前她觉得这样太幼稚,现在觉得两个人的幼稚,也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白天都在路上,晚上出来消食散步,接近九点,孟沅就该和岑见桉一起回了房间。


    “我们接下来去哪?”


    虽然说是蜜月,可孟沅这个主人公完全不清楚,都是岑见桉带她来,就来云城了,待多久,什么安排,再去哪里,她通通一概不知。


    岑见桉说:“接下来就知道。”


    “还卖关子。”孟沅说,“哪天我被你卖了都不知道。”


    就在沙发边,孟沅跨/坐上大腿,却发现手指没有领带扯。


    在外蜜月,一时都没习惯他不穿西装。


    在她坐上来的时候,身后就被男人手臂揽住,很自然护着的动作。


    “怕被我卖?”


    意识到岑见桉对她默不作声的照顾,孟沅其实心里很软化,面上还在嘴硬。


    “嗯。”


    “毕竟你道行深,我又不是你的对手。”


    在外面还敢说句老谋深算,等回到了房间后,孟沅就一句都不敢乱说了,毕竟在外面,还能有层天然的保护膜。


    到了私下的时候……


    岑见桉问:“说完了?”


    孟沅说:“没有。”


    “那控诉完了?”


    孟沅说:“暂时。”


    “等我想到一些遗忘的点再说。”


    岑见桉说:“既然说完了,该我跟你说了。”


    “?”孟沅顿时警铃大作,还没傻到该问做什么,默默想从腿上挪开。


    却被大掌握住腿弯,瞬间就栽回去。


    纤白手指堪堪抵在男人胸膛。


    垂眼,对上这道发深的目光。


    孟沅顿时心跳得慌乱:“哥哥,我困了。”


    岑见桉手臂一捞,把她面对面抱起:“哄你睡。”


    谁家哄睡,是朝着浴室方向走?


    孟沅还在试图负隅顽抗:“哥哥,不用哄睡,你今天也辛苦了。”


    岑老板说的回去再说,在事后惩罚上,是次次不落。


    完全没用。


    叫哥哥也没点用。


    莲蓬头兜头的温水浇下。


    孟沅被抵在瓷墙,沉沉气息堵下。


    就为了老谋深算的那个“老”字,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


    修长指骨抚开糊在鬓边的乌黑发丝。


    听到声“囡囡”,孟沅微微睁开了点眼,本能“嗯?”了声。


    鼻尖又被亲了亲。


    孟沅很喜欢这种亲昵的温存,每当这时候,他都会很温柔,抱着她亲,像是对待珍重的瓷器。


    “…岑见桉。”


    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点清香,她下意识充满依赖感地唤他。


    等她渐渐回过神,岑见桉才问:“囡囡,要不要再办一次婚礼?”


    孟沅其实有点以为自己还没清醒,嗓音还带着沙沙哑哑的瓮声:“我是听错了吗?”


    岑见桉说:“没有。”


    再办一场婚礼,在蜜月,在陌生地方,听起来是挺让人心动的。


    孟沅想了想说:“我不要出力。”


    岑见桉说:“哪回让你出力了。”


    孟沅听到这句话,脸上和身上还没散的热度,又腾起了点,觉得他话里讲的是婚礼,分明又是别的。


    想推他,又没什么力气,早被他亲得软绵绵的。


    过了一小会,怀里传来点撒娇声:“你出力,难道不是应该的嘛。”


    “是。”


    孟沅说:“鸽子蛋钻戒呢。”


    她这话只是开个玩笑,结果听到句:“我安排。”


    孟沅说:“岑见桉,你现在是不是想套牢我。”


    岑见桉说:“家里小朋友不在身边一会,就有人搭讪。”


    孟沅想起来,那是个年轻帅哥问路,她还以为岑见桉没看到。


    怪不得刚刚,弄哭她,还非要一直让她叫老公。


    孟沅也不知道从哪找回的点力气,翻过身,上下颠倒了个,趴到岑见桉的身上,双臂撑在身前。


    “你吃那个小帅哥的醋啊?”


    岑见桉微沉了点声:“囡囡。”


    孟沅觉得这声一出,她的腰很危险,又心想,老男人吃醋。


    很醋,就是很装模作样。


    不是说小、帅哥吗?


    她嘟哝声:“人家本来就年纪小。”


    在男人微沉的目光里,孟沅说:“他只是问路而已。”


    刚刚他吃醋,她已经吃大亏了。


    理智告诉她,不要再乱说,可那种被纵容的有恃无恐,又冒出了点想看他没有那么克制的反骨。


    “岑见桉,不是说你年纪大的意思。”


    “叫我什么?”


    慢条斯理的语调,很低沉的磁性。


    孟沅只觉得心脏嘭嘭直跳。


    床被被夜灯半映出褶皱和阴影,窸窸窣窣的声响,像只小猫摆尾巴,缓慢又亲昵地蹭人。


    孟沅嗅着这股清冽的雪松气息,目光落在冷白喉结,薄薄一层喉间皮肤微滚出显目的弧度,晦暗不明的光影,很性感。


    喉咙没忍住干咽了下。


    只想黏着他。


    抱着他。


    轻/咬一口喉结的味道。


    对视中,夜晚微凉的气温,都变得浓/稠/和升/温。


    男人深黑眉目背着光,不动声色的压迫感,慢条斯理的支配欲。


    后腰被大掌微拍了那么下。


    从容、漫不经心的力道。


    “宝宝。”


    “乖点,自己动。”


    第72章 钥匙:还得看你行不行啊


    “几点了?”


    莫名又折腾两回,孟沅都丧失了对时间的认知程度,都不清楚究竟过了多久,就连指尖都是软绵绵的,不想去摸手机。


    手臂把她揽到了怀里。


    “睡觉的点。”


    过了一小会,怀里没有传来照例绵长平稳的呼吸,而是撒娇的女声:“岑见桉,你一点都不经撩。”


    大掌落到后脑勺,轻揉了下发丝,顺着海藻般的长直发,落到后背。


    岑见桉问:“不困?”


    平常这时候,她都会闭眼没一会,就乖乖地睡着。


    孟沅说:“困,没力气。”


    嘴上这样说,却是微微从怀里挣开,稍稍翻身,就趴在男人身上,双臂交叉地撑在胸膛,下巴乖乖地垫在手臂。


    始终会留着的那盏小夜灯,散发一圈微淡的暖白色光晕,映着这双眼眸微微发亮。


    “岑见桉,你就要睡了吗?”


    她这样看人,这样问,岑见桉说:“不睡。”


    孟沅问:“你喜欢待这吗?”


    岑见桉问:“你呢?”


    孟沅说:“偶尔不用上班,出来放松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在事业方面,孟沅觉得她和岑见桉都有工作狂的潜质。


    孟沅很快反应过来:“我在问你,结果每次都是你反问我。”


    岑见桉说:“还不错。”


    岑老板嘴里的不错,已经是很高评价。


    孟沅问:“哪里不错?”


    岑见桉微微垂眸,对上趴在胸膛上的这张脸,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眼睫在眼睑打下细小的刷子阴影。


    她这会像小猫黏人,轻轻的声音,碎碎念地撒娇。


    “说话啦。”


    孟沅轻声地催促他。


    岑见桉说:“因为有你陪着。”


    孟沅这会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没什么诚意,就像是我强/迫你说的。”


    岑见桉说:“不是强/迫。”


    孟沅微微凑近了点:“那是什么?”


    岑见桉说:“自愿。”


    孟沅觉得现在的岑见桉,尤其会讨姑娘的欢心,凑近,在鼻尖上落了个轻啄。


    “岑见桉,给你个奖励。”


    哄小孩的语气,岑见桉这大半辈子,也就这一个姑娘能对他这样说话。


    孟沅亲完人,又退回去:“你为什么想再办一场婚礼?”


    岑见桉问:“不愿意?”


    孟沅微张嘴唇,她怎么可能不愿意,还没说出话,忽而发现自己差点又被他带沟里了,嗓音含了点认真的微恼。


    “是我在问你。”


    她重申遍后说:“今晚你不能再反问。”


    岑见桉唇角极淡弧度地微勾。


    借着昏淡的光,孟沅看不太真切,还是捕捉到那抹不易觉察的笑意。


    “听到没?”


    “听到。”


    伴随低沉磁性的嗓音落下。


    指腹揉过皙白耳垂,像把玩,孟沅只觉得有股酥麻麻的劲,直往全身窜。


    “那你回答我。”


    岑见桉说:“来之前突然的想法。”


    这倒是让孟沅没想到的答案,无论是来之前,还是突然这个字眼。


    向来有条不紊、慢条斯理的人,嘴里说出来的突然,就格外让人心动。


    “还说不是故意拐/卖我来?”


    “早有图谋。”


    又想到,穿婚纱那晚,他格外的深情,深黑的眉目,优越的轮廓线条,好几次都是面对面,看着她的眼眸,很温柔地占/有。


    孟沅越说越不自觉地,尾音带了点得意:“是不是很喜欢我穿婚纱?”


    “你那时候一直做。”


    要是平常在白天,这种话孟沅是一点都说不出口的,可在这会,她定定看着男人被昏光浅映的深邃眉眼,隔着层微朦的深刻,很蛊惑。


    她含着气声的轻喃,想从这张游刃有余的脸上,找到丝其余情绪的破绽,想看到丧失克制的那一分不从容。


    可惜她压根就发现,这点小把戏,在老男人面前都不够看的,他道行太深。


    孟沅没有挫败,反而被激起了挑战欲,又凑近了点,细细软软的气声和呼吸,直往高挺鼻梁上扑。


    “好…像你的表盘一样。”


    “哥哥,你好会,像是要一晚上。”


    反正说完后,孟沅没从岑见桉脸上看到想看的,自己反倒面/红耳/赤,像扑了层红透了的微醺。


    空气里变得安静,只有呼吸声。


    在沉默中,皙白耳垂又被指腹揉了把。


    孟沅一时不察,那点细小电流感刮过,从喉间漫出声娇/哼。


    什么叫撩人不成,反害自己。


    孟沅算是很深切地有了这个体会。


    “岑见桉,你说点话。”


    他什么都不说,只看着她,瞳仁深黑,就衬得她活像个女妖精,还是刚化形、手段很低、不怎么成功的那种。


    “最近是不是话越变越多了。”


    孟沅微抿嘴唇,偏了头,把耳朵从男人指腹救下来。


    还在蜜月,就开始嫌她吵了。


    她背过身,下巴往床被里微垫,这里昼夜的温差比较明显,晚上清清凉凉的,身上盖床薄被正合适。


    “睡觉,不吵你。”


    只留个后脑勺,浓黑的长直发蓬松地散开,散发着淡香气,明显是在赌气,很孩子气的娇憨。


    “囡囡。”


    没理他。


    又听到声“囡囡”。


    孟沅也不想理他的,可老男人太过老谋深算,明知道她受不住低沉的鼻音,偏要在耳畔讲给她听。


    “干嘛。”


    想要干巴巴的语气,结果开口,就没朝着她的意想发展,听着像撒娇。


    “没有嫌你吵的意思。”


    孟沅故意捉他错处:“你还想嫌弃我。”


    男人嗓音:“我的错。”


    我的错,跟哄你,在孟沅这里,听老男人说,还不如听一句空气。


    “岑见桉。”


    “嗯?”


    就是一个字,能叫得这么蛊人,孟沅觉得岑见桉的这种语调,自己这辈子估计都学不会。


    她敛了敛那点被撩到的心神:“你现在已经忘记正经两个字,该怎么写,每次你就故意捉弄我,打一巴掌再象征性给个甜枣。”


    到侧脸的修长指骨,抚过黏在侧脸的那缕发丝。


    孟沅没听到回答,伸出手臂,捉过男人的手。


    手背被咬了口。


    顿时留下个牙/印。


    岑见桉只由得她捉手,又撒手,手被随意扔到身前:“解气了?”


    孟沅说:“没有,我是困了。”


    又觉得在嘴上还是要有点余地:“就该罚你跪榴莲。”


    觉得在家里的地位堪忧,就是她平常太没出息,对老男人太好了。


    岑见桉说:“榴莲算了。”


    孟沅几乎是立刻问:“为什么算了。”


    他家姑娘反骨劲又上来了,岑见桉嗓音几分无奈:“不是不喜欢闻榴莲味。”


    孟沅自己都忘了这茬,就只光顾着跟他赌气了。


    “还在想着怎么罚我?”


    “嗯。”孟沅虽然没有想,不过这样问,她嘴上的场子还是要占的。


    岑见桉说:“罚我当你的人形抱枕。”


    孟沅听到这句话,白送的人形抱枕,白抱着不睡。


    孟沅转身,两条细长手臂缠上去,脸颊埋进胸膛,就像往常很多个的夜晚一样。


    喜欢他的拥抱,他的温度,他的气味。


    落在后背的手臂温暖又有力,像是张很有安全感的大网,能牢牢地把她搂到怀里。


    困意渐渐涌起的时候,孟沅心想。


    说是罚当人形抱枕。


    分明就有老婆抱着睡。


    这哪是对他的惩罚,明明就是奖励。


    “岑见桉,明天再跟你说。”


    含着迷糊的困腔,伴着轻微的呼吸声,从怀里倔强地传出。


    “嗯,明天跟我计较。”


    第二天醒来,孟沅睡得很沉,隐隐约约听到有闹铃声,很快被掐断。


    身旁的动静,两条手臂黏人地缠上去。


    岑见桉由得她抱,这是家里姑娘没睡醒的惯有动作。


    “…岑见桉。”


    也会含含糊糊地叫他名字,没有什么意义的声轻喃,像撒娇。


    岑见桉的手臂随意搂到她后腰,一晚过去,她睡得很熟,身上也软软乎乎的,冒着股玉兰淡香气。


    “还没醒?”


    近在耳畔的低沉鼻音,裹着刚睡醒的那层沙哑的磁性。


    孟沅在半梦半醒里,都有点没忍住耳朵的发酥,睡得泛红的脸颊在怀里蹭了又蹭,床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嗯……想再睡会。”


    大掌落在了后脑勺,轻揉过力度。


    蜷在怀里的脸颊,没忍住又蹭了两下,她这会格外像小猫,喜欢被摸摸抱抱,只会嘟哝着含糊的语气词,像小猫舒服了打呼噜。


    等再醒来的时候,孟沅已经睡了个回笼觉,她刚动了动,就被一把捞出了被窝。


    两条手臂很自然地勾住颈。


    孟沅脸颊贴着胸膛,是很舒服的抱姿:“去哪?”


    岑见桉说:“带你去刷牙和洗脸。”


    像往常那样被抱到盥洗台面。


    孟沅半坐到台面,岑见桉站在身边,给她递牙刷和毛巾。


    洗漱完,又被抱到沙发上,修长指骨伸来,塞来的抱枕被孟沅抱在怀里。


    岑见桉半蹲身前,被手指勾住:“想吃什么?”


    孟沅说:“吃面。”


    她的饮食习惯,这些年在临北已经重新养成了,口味居于南不南北不北,吃米饭,也爱吃面食。


    这会是碳水脑又犯了。


    岑见桉手指挪开,又被重新勾上,抬眼看去,对上一瞬不瞬落在脸上的目光。


    “怎么?”


    不排除这姑娘反骨又犯了,想逗人的可能性。


    孟沅问:“你不带我去督工啊?”


    岑见桉颇为无奈又纵容地看了她眼,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面对面的考拉抱。


    孟沅看出来这道目光的含义,明显是在说她黏人,只当是没看到。


    被抱坐到厨房的料理台,孟沅坐在远离刀具的另一边,可能是工作原因,常出差的缘故,所以平常还是比较爱吃家里做的饭。


    目光落到给她煮面的男人身上。


    至于说完说今天醒来再计较的事,早就不记得,被她抛之脑后。


    到达云城,孟沅带的相机,终于被她找到了派上用场的机会。


    岑见桉递了杯水,只由得她一直猫猫祟祟地偷拍。


    “都拍了些什么?”


    很心平气和的语气,孟沅也知道,她那点偷拍的功夫堪忧,要是岑见桉没发现,那才是真怪事。


    孟沅说:“拍了你的很多丑照。”


    话当然是谎话,这张脸,这个气质,就是随便拍都出片。


    岑见桉说:“看看。”


    孟沅说:“暂时保密,怕你迁怒我的照片,然后把这些都删了。”


    岑见桉拿起喝空的水杯,没再问。


    目光落到,小臂稍稍用力的线条,劲实流畅,很性感。


    孟沅摸到相机,没忍住对焦,拍了张小臂的特写。


    镜头微微下移。


    落到手背,薄薄层冷白皮肤下,青筋凸起明显。


    岑见桉察觉到镜头的视线,知道她的兴头起来了,没打扰她。


    孟沅心满意足地得到自己想要的照片,收起相机:“岑见桉,我们忙完去吃米线吧。”


    “外地的,都不地道。”


    岑见桉说:“嗯。”


    孟沅又拿相机,练手地拍了张。


    晚些时候,岑见桉才知道约的是宁濉,闲聊的空隙,宁濉刚拒绝了一个人。


    就是孟沅初来乍到,都撞见好几回借机跟老板娘搭讪,想要联系方式的男人。


    孟沅觉得自己如果是男人,很可能也会一见钟情。


    聊了几句,孟沅说:“可以带戒指。”


    她被搭讪,就给对方看在无名指上的戒指,胜似千言万语,且百试百灵。


    宁濉说:“确实是好办法,我明天就去挑戒指。”


    又说:“孟小姐,谢谢你。”


    孟沅说:“不用谢。”


    岑见桉刚过来,就听到这俩姑娘在礼貌地客套。


    孟沅看到人,把头纱给撩了回来,朦胧的一层,在日光里像月光。


    其实她没想到,为他们拍婚纱照的会是宁濉。


    不过说是婚纱照,更像是穿着婚纱的日常照。


    在拍张挽手照时。


    女人背着身,一袭洁白的长裙,温柔的海风抚过裙摆和头纱,男人眉目深邃,白色西装衬得绅士优雅,稍稍躬身,修长指骨提起裙摆,举手投足有股说不清的纵容。


    这个发生在海边的小插曲。


    被镜头恰好捕捉,定格一幕温情又浓情蜜意的一刻。


    而两位主人公却浑然不觉。


    等了会,宁濉从镜头偏了点视线:“新郎和新娘站得离近点。”


    孟沅往旁边挪了点位置,被男人手臂很自然地搂过腰,她微微偏头,被风吹过的头纱像层晶莹的海浪,扑到了男人下颌。


    那时孟沅还没有意识到,这张此行最珍贵的相片,来自她当时很不经意间的一个侧眸。


    半天的照拍完,孟沅问起来,宁濉竟然不是专业的,只是偶尔接拍婚纱照,不过要付出点报酬。


    孟沅好奇问报酬是什么。


    宁濉难得卖了关子,让去问她家先生。


    她家先生。


    没办法否认的是,孟沅有被这四个字取悦到:“那我回去问问。”


    回到酒店,孟沅洗漱完,心里还在惦记问的这件事,在吃米线的时候,她接到颜音的消息,才知道宁濉的接拍很少,很随机,甚至没有点共通性。


    颜百晓生远在千里之外,还能给孟沅反喂信息。


    这让孟沅心里越发想知道,她是真的有点好奇,是什么说动了宁濉。


    反正感觉就不太像是钞能力。


    过了会,孟沅敲了书房的门,听到应声才推门,一时没走近。


    用着口型问:“忙完了吗?”


    吃一堑长一智,孟沅对于之前误闯会议的黑历史,还历历在目。


    “囡囡,过来。”


    孟沅这才把门缝推大,走了进去。


    这间屋子是孟沅选的,面朝着海面,光照很好,书房也不例外,日光浸着薄薄的一层光。


    孟沅走近,发现没有她的椅子,干脆做到了男人腿上。


    凑近,闻到很清冽的雪松气味。


    岑见桉洗漱完,临时有个小会,换上了身手工衬衫,素白色,衬得斯文挺括。


    “岑见桉,我有个问题要问你。”


    “嗯。”


    孟沅说:“我跟宁小姐聊天,她说你答应了她一个要求,才给我们拍婚纱照的,是什么要求?”


    岑见桉说:“给她讲个故事。”


    故事?孟沅问:“所以是什么故事?”


    岑见桉问:“真想听?”


    孟沅腹诽了句老男人,这会好奇心占上风,嘴上就尤其的乖:“不想听,就不会开口问你了。”


    岑见桉说:“讲了个养小猪的故事。”


    孟沅定定地看着他,试图在这张脸上看出任何的破绽,虽然听起来很荒唐,也不是岑见桉做不出来的事情。


    她微抿了下嘴唇,伸手把搭在侧腰的手臂推开。


    然后转身,走都不回就走了。


    晚些的时候,岑见桉回房间,迎面的不是往常等着趴怀里睡的姑娘,而是飞来的枕头,还是他的那个。


    岑见桉按住枕头,走到床头,把枕头放了回去。


    “还在生气?”


    孟沅说:“没生气。”


    他养小猪,关她什么事,她到底有什么好生气的?


    岑见桉说:“看着不像。”


    孟沅忽而开口:“岑见桉。”


    “嗯?”


    “我腰/疼。”


    岑见桉伸手一揽,把这姑娘抱到怀里,浓黑眼睫微垂:“帮你揉。”


    他家姑娘每次都爱撩,没怎么就哭,娇气劲犯了,下一次还是照样反骨,又撩。


    孟沅垂眸,看着岑见桉很尽责地给她按腰,神情耐心又专注,觉得这男人,捉弄她时太坏,温柔时又格外让她动心。


    “还有腿。”


    修长指骨按过。


    孟沅趁机问:“所以你讲了关于小猪的什么故事?”


    岑见桉说:“真想知道?”


    孟沅微抿了下嘴唇:“算了,还是回去你再告诉我吧。”


    岑见桉:“膝盖怎么样?”


    “不太好。”孟沅说,“我在家被你罚跪,出来蜜月,也要被你罚跪。”


    岑见桉说:“囡囡,别乱说。”


    论装模作样的正经,孟沅觉得很难有的人能比过岑见桉,也就听得斯文正派,私底下不做人。


    孟沅被按得很舒服:“岑老板,你是不是背着我有报班学习?”


    岑见桉说:“没有。”


    “还有哪不舒服?”


    孟沅说:“没有,你教教我。”


    岑见桉很知道她,按两下手就酸了,还是纵容地说:“手伸过来。”


    讲解的时候,有目光一直落在脸上,岑见桉知道她的心思早已经飘走。


    孟沅也不是故意走神,就是看着侧脸就不自觉入神。


    岑见桉问:“学会了?”


    孟沅收回手:“没有。”


    就算被当场逮住走神,也理直气壮。


    第二天,孟沅没晚起,而是跟岑见桉一起在周围走走逛逛,享受着静谧的时光。


    他们出发在一个和煦的下午。


    出发的时候,孟沅不知情去哪,到了才知道是到了普罗旺斯。


    沿着一条金色的长道,天边白云像是飞远的氢气球,绿色的山峦,高矗的城堡,仿佛置身童话和浪漫织就的南法风情。


    孟沅只是眺望了眼,就被快屏住呼吸的风景给震撼到,有种油画在眼前成真的感觉。


    过了会回神,孟沅偏头,看向跟她并肩走着的岑见桉。


    “岑老板,我感觉好像有什么落下了。”


    “没落下。”


    她的手被牵过。


    就在继续走的路上,孟沅微微敛了点唇角的笑,觉得岑见桉现在说情话,好像过于信手拈来了。


    路过片薰衣草花海,到了栋古典的别墅前。


    孟沅只是偏头的一会,就不知道岑见桉从那个地方,拿出个薰衣草花环。


    被戴到头上。


    孟沅还没开口,视线越过身后,看到对一前一后隔了半步的异国陌生人。


    孟沅不知道的是,早在她和岑见桉走近的时候,就被视线给锁定了。


    女人打量着这张新面孔。


    头戴着薰衣草的花环,乌黑浓长的发丝,缀着紫的梦幻,身着身杏白色长裙,一张清冷古典的东方面孔。


    身侧站着的男人,眉目深邃,肩宽腿长,斯文绅士的风度,在异国显出迷人的气质。


    孟沅被打量的同时,也在回看过去。


    女人很开朗,笑容很阳光,用着法语问:“要带女孩来喝杯酒吗?”


    岑见桉解释说:“邻居。”


    孟沅跟着岑见桉进门,听到主动的自我介绍,女主人是Camille,男主人是Paul,是对新婚一年的夫妇。


    邻居家有扇很大的木质窗,光照极佳,在这里支了张桌子,摆着酒瓶和酒杯,漂亮的酒液散发剔透的光泽。


    Camille说:“虽然可能问了句废话,你的女孩肯定成年了吧。”


    岑见桉说:“她十五。”


    “Oh,God!”


    孟沅听到女人用法语惊呼:“未成年不能喝酒。”


    岑见桉说:“麻烦给她杯果汁。”


    男人的嗓音低沉,很优雅醇厚的法语腔调,听得格外蛊惑耳朵。


    孟沅只空出点余心欣赏嗓音,心想老男人现在很不正经。


    她懂法语,虽然没有那么像她工作其他语言精通,可正常交流是不在话下的,对她来说压根不是问题。


    既然老男人这样睁眼说瞎话,搞不正经的那套。


    孟沅也不客气,挽住男人手臂,亲昵地靠在肩膀上,用法语问:“小叔,还没有跟小婶打电话,今晚我是不是还要跟你一间房睡?”


    Camille深色迟疑不定,刚拿完果汁回来的Paul听到这句,面容严肃。


    就特别像准备掏手机报/警。


    岑见桉:“我妻子在开玩笑,她就是一直要介绍给你们认识的女孩,成年了。”


    孟沅解释说:“二十四。”


    这对夫妻这才松了口气,


    “Cen,”Camille一脸如释重负,“我就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孟沅还是被分了果汁,她和Emma各有一杯,岑见桉不拦着她喝酒,也为她解释酒量尚轻。


    讨论起亚洲人面容,Camille和Paul都说是童颜,压根分不清年龄,有些二三十的女孩,像十几岁,每次听到年龄都大吃一惊。


    孟沅问:“怎么不怀疑他是未成年?”


    问完,可能是自己都觉得问题太离谱。


    “不像。”


    “没有一点像。”


    这对年轻夫妇如实说。


    孟沅想想也是,他高大成熟,异国都很挺括的身形,很有那种男人荷尔蒙的气质。


    过了会,传来声急促欢快的脚步声走来个黑发黑眼的女孩,健康小麦色的皮肤,很典型的南法长相。


    Camille说:“这是我侄女,Emma,来借宿。”


    又介绍:“这是Meng,她听得懂法语。”


    Emma眼眸一亮:“你在哪里读书?”


    “?”


    孟沅觉得,是把她认成同龄人了。


    “我已经大学毕业了。”


    Emma很惊讶:“是在跟我开玩笑?愚人节已经过了,你别骗我啦。”


    Camille就在旁边忍笑,不时拍打着Paul的大腿。


    从邻居家出来的时候,孟沅被岑见桉牵着手,走回了自己那栋别墅前。


    孟沅不仅得到了薰衣草花环,还得到了别墅的钥匙。


    听岑见桉说,这是她的蜜月礼物,一栋推开窗就是薰衣草花田的南法别墅。


    这扇像门的窗户,大片的阳光映着金色的通话世界,活似一场梦。


    孟沅垂眸,看到钥匙还垂在身前,被缕乌黑的发丝微缠。


    很突然间,孟沅就想起,刚刚得知的好消息,Camille肚子里有个小宝宝,孕期正好两个月。


    孟沅扭头,忽而就冒出个大胆又认真的念头:“岑见桉,下次我们来,就带个小宝宝回去吧。”


    岑见桉嗓音低沉:“怎么带?”


    身前阴影笼住金色的阳光,皙白手腕被握住,按到了木窗前,像是困住她。


    “囡囡,怎么带?”


    “嗯?”


    孟沅觉得这种低沉鼻音太过犯规,深邃眉目背着光,优越流畅的线条感愈加深刻,衬衫穿在身上,素白斯文,慢条斯理的禁欲,很蛊人的性感。


    “从肚子里带过去。”


    就很想破坏他身上克制的禁/欲感。


    这种想法和年头都太上/瘾。


    另一只没被困住的手,沿着胸/膛缓缓地上移,像是挑/逗的流连。


    视线在胶/连和勾/缠。


    皙白的指尖落到喉结,微微轻挠,感受到在指腹明显凸起地滚动。


    “Daddy,还得看你行不行啊。”


    第73章 正经(一更):给你吹吹


    风吹过像门的窗,金色阳光留在背面,扇动着影影绰绰。


    被按在木窗前的手腕,松开后,很自然地环上了男人的颈。


    南法的下午,晴空万里,阳光充沛,室内情人难以自禁的拥/吻。


    等孟沅回过神时,已经被抱坐上了另一侧的窗台,金色阳光剔透,在乌黑发丝上染暖了层晕光。


    风吹来又荡去,孟沅微微睁开眼眸:“我都快出去了。”


    身前落下声低笑,醇厚的磁性,很考验耳朵的耐受度。


    “岑见桉,你把我接回来。”


    刚接过长/吻,嗓音还带了点沙哑,像有恃无恐的撒娇。


    有力手臂搂过后腰,把她往回带。


    这里的天气太好了,空气里都有种太阳暴晒的味道,孟沅坐着,微微垂着眸,看着男人深黑的眉目,只是看着,就心动得让人觉得难以自抑。


    小腿微晃了晃,随着风,不时蹭过男人的腿。


    岑见桉嗓音低沉:“抱你进去?”


    孟沅觉得岑老板的抱她进去,肯定不是表面的意思,肯定进去了就没有回来,摇了摇头。


    “岑老板,我们出去逛逛,随便走走吧。”


    岑见桉说:“嗯。”


    看她一副生怕被按着弄的模样,指尖微挠着他的小臂,像小猫撒娇。


    “囡囡,坐稳。”


    岑见桉松开手臂,让她稳稳当当地坐在了窗台上。


    察觉到男人想走开,孟沅伸手勾住他的手指:“你去哪?”


    岑见桉侧了点眸看她:“不是不要抱进去?”


    孟沅微抿嘴唇,不吭声,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


    岑见桉伸手,把她面对面抱起,带着往里走:“晚上风大,换衣服出门。”


    孟沅说:“又穿你的外套?”


    岑见桉问:“不想?”


    孟沅被反问了句:“不想。”


    她想不想穿是一回事,嘴硬是必须的。


    一路抱进了房间,孟沅被分了件深色的大衣,果然是岑见桉自己的外套。


    “你穿哪件?”


    岑见桉拿了件,被手勾走,听她伸了伸指尖,说穿那件。


    孟沅心满意足地看着,岑见桉拿了自己选的那件外套。


    “喜欢这件?”


    “跟你换。”


    孟沅说:“一般。”


    抱着一开始给她拿的外套,没说这样像情侣装。


    岑见桉说:“那换一件。”


    孟沅不解地看着他。


    岑见桉说:“不是说不喜欢?”


    孟沅纠正说:“说的是一般。”


    岑见桉说:“一样。”


    “?”哪一样了?


    孟沅完全是百思不得其解。


    然后眼睁睁看着,她好不容易搭配好的那件情侣大衣,被岑见桉无情地放回去。


    “这件不好看。”


    孟沅主动表达意见。


    岑见桉把手上这件放开,拿了另一件,又听到句“这件也不好看”。


    不是挑衣服,明摆在捣乱。


    修长指骨把大衣放回。


    孟沅看着男人中断换大衣,朝她走来,就一会阴影覆落身前,将她笼罩了个彻底。


    她微微仰头,指尖按在小臂上,有点有恃无恐地问:“怎么不挑了?”


    岑见桉问:“囡囡,真不满意?”


    孟沅说:“就是不好看。”


    岑见桉说:“实话?”


    孟沅说:“实话。”


    下巴被手指握住,下一瞬,沉沉气息就覆了下来。


    被亲了几个来回,一开始孟沅被问,还能保持清醒地说“实话”,从嘴硬倔强到气息不稳,怀里的深色大衣,都被手指掐出了一团的褶皱。


    “实话?”


    孟沅感觉自己都快喘不上气了,结果老男人还沉稳的语调。


    “嗯……”


    孟沅嗯了个气声,没敢发出实声,往后躲了躲,生怕给她来个不太体面的死/法。


    哪有就这样逼/问人的?


    “那就再亲。”


    “?”


    孟沅觉得再亲,她肯定缺氧,没准要成为被亲/死的第一人。


    “等下。”


    手指堪堪抵在小臂,有点急,按出了几个红印。


    “嗯?”


    岑老板的“嗯?”,反正不是单纯的问,而是带着点温和的警告。


    孟沅只能破罐子破摔说:“是因为像情侣装。”


    听完这句话,岑见桉唇角极淡微勾。


    孟沅看到,腹诽老男人就是闷/骚、装模作样、还黑心。


    “岑见桉,你现在好烦啊。”


    话虽这样说,孟沅两条手臂搂住,细细柔柔的呼吸,往颈边扑。


    然后,带了点羞恼地咬了口。


    大掌轻拍了拍后腰。


    “别闹,出门。”


    到底是谁在闹?


    孟沅觉得现在老男人,给她扣帽子越来越没道理了。


    出门前,孟沅还在赌气,不搭腔,到了外面就像是个小朋友,这里的小镇人少,空气新鲜,很惬意轻松的氛围,让她找到种在安城的熟悉感。


    在大城市的钢铁森林待久了,就会格外对这种小镇风情着迷。


    岑见桉始终站在离她不出两步的距离,任由她在几家店铺旁边走走停停逛逛。


    听到声“岑见桉”,他迈步过去。


    看到孟沅停留在一家小摊,岑见桉稍稍躬身,瞥见皙白漂亮的侧脸。


    “这里好多西红柿。”孟沅说,“普罗旺斯西红柿,在我们国内很有名。”


    仗着母语在这里语言不通,跟在身边陪着的人说,有种分享亲密的感觉。


    岑见桉说:“买点回去?”


    孟沅说:“就买一小袋吧,这里有装好的。”


    可以番茄炒蛋,还有做西红柿打卤面当点早餐或者宵夜吃。


    这算是孟沅在国外读书的后遗症,看到食材就想往租房里囤点。


    小摊的老板是个大叔,到的时间不久,能感觉到南法人的性格很阳光,也很主动和热情。


    孟沅会讲法语,跟老板可以沟通,她挑西红柿只能看色泽,听老板很热情地介绍这里的西红柿,很大很甜,还切了块给她吃。


    最后在老板主动善意的帮助下,孟沅成功挑到了一袋心仪的西红柿。


    岑见桉接过孟沅挑的那袋,付钱,看到老板跟孟沅比了个大拇指。


    走开后,孟沅说:“老板很热情,一直在说当地的西红柿最好吃。”


    带了点坏心思地说:“还说,你一点都不像我老公,像我叔叔。”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看了她眼,他家姑娘是忘了他也会法语的事情,猫着坏,趁机反骨上一句。


    说完,孟沅看到岑见桉在笑:“岑见桉,你又在笑什么?”


    岑见桉说:“小翻译逛街,附赠免费翻译。”


    孟沅这才想到,岑见桉也会法语,她刚刚是职业病作祟,就想着把听到好玩的事情都分享给他。


    忽而就想,岑见桉会的太多,在这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就像她有意捉弄他一下,都是明晃晃的自爆,没有任何的效果。


    岑见桉看着家里姑娘有些失望的表情:“我的错。”


    “现在开始,当做我听不懂。”


    哪有这种哄小孩的语气,孟沅说:“那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岑见桉说:“互相信任。”


    “?”


    孟沅说:“我不信任你。”


    她想开他玩笑,看他脸上不同的神情,都是明码,给自己找惩罚,倒也没有傻到钻进老男人给她埋的坑。


    岑见桉说:“可以信任一回。”


    孟沅问:“会不会事后跟我算账?”


    岑见桉说:“看情况。”


    孟沅看了他眼,目光含了点幽怨,直直朝着街边继续走。


    前面那边比较热闹,南法的夜生活还挺丰富,有人在弹乐器,有人在跳舞。


    在一家冰淇淋店前,孟沅发现在售卖薰衣草味道的冰淇淋。


    “你说薰衣草味的冰淇淋,会是什么味道?在国内我们洗衣剂都是薰衣草的。”


    “买来试试。”


    岑见桉一手拎着买来的那袋西红柿,准备给她付钱买,听她在旁边说“买两个”。


    买好冰淇淋,孟沅只取了其中一个:“你不好奇是什么味道吗?”


    岑见桉看得清楚她的意图,他家姑娘是又好奇又怕黑暗料理,所以撒娇,让他当好这个实验白鼠。


    “吃口就知道了。”


    孟沅没动,看到岑见桉也没动,老男人平常猜她心思给她拆台,就一秒说破她那点心思,到这会,就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岑老板。”


    “嗯?”


    再不吃冰淇淋就要化了,孟沅定定看着他,开口:“老公。”


    岑见桉说:“我试试。”


    闷骚老男人,孟沅主动去接西红柿袋。


    岑见桉没拦着她,尝了口。


    “怎么样?”期待的目光定在男人脸上,反正她一直很难从面部表情,判断出他的情绪,还不如直接开口问。


    岑见桉说:“还好,淡的花香味道,味道不重。”


    孟沅听了才放心,把西红柿袋塞回男人手里,尝了两口冰淇淋,确实是味道不重,吃起来跟平常的冰淇淋没什么差别,只是带了点很淡的花香气。


    岑见桉唇角无奈轻牵,家里姑娘这是利用完人,西红柿不主动提了,不盯人了,也不叫老公撒娇了。


    孟沅吃着冰淇淋,只是偏头。


    转头就看到一对年轻的男女,随着音乐声面对面跳舞,很突然就拥到一起来了个法式热/吻。


    其实到国外读书和出差,孟沅在外游玩的次数并不多,一直有压力在困着她,而且她其实不太习惯,跟除了亲近朋友之外的人一起出行。


    也不算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像一个人吃火锅和旅游,她不太做得到,也需要陪伴的人,从前这个人总是颜音、或是阿公和阿婆。


    孟沅没偏头,知道岑见桉站在她身侧,有种被陪伴的感觉。


    冰淇淋吃完,孟沅听到岑见桉问她:“去跳吗?”


    “还是算了。”


    孟沅觉得这种社霸行为,她还是欠了不少火候的,又转口说:“你想去跳,我帮你拿西红柿。”


    岑见桉说:“不用。”


    孟沅说:“真不想,又有美女,跟你抛媚眼,岑见桉,你有没有心动?”


    岑见桉说:“没看到。”


    话音刚落,有个迎面经过的男人,在孟沅眼前变魔术似地变出了朵花。


    意识到这束变出的花是送给自己,孟沅说了谢谢,没接,对方只是笑了笑,耸了耸肩走开。


    等人走开,孟沅看着那个男人又一路走下来,朝着几个姑娘送了花。


    孟沅还没说话,被牵住手,就往里侧带了带,没让她被行人撞到。


    岑见桉问:“还要吃点什么?”


    孟沅说:“等会回去吃吧。”


    又问:“岑见桉,你吃醋了?”


    岑见桉说:“嗯。”


    承认得好坦诚,孟沅发现老男人一点都不好猜,有时候吃醋不动声色的,有时候又直白诚实得让人想不到。


    这反而打得孟沅有点猝不及防:“我没接那朵花。”


    岑见桉说:“看到了。”


    孟沅说:“手上的戒指没什么用。”


    这套在国内比较管用,到了南法,就成了一个装饰品的作用。


    岑见桉说:“我陪在你身边就行。”


    这话过于的撩人,孟沅抿了点唇角,朝前走了走,牵着的手没松开。


    “我们去那边看看。”


    晚上逛了一个半小时,孟沅和岑见桉回到了别墅,看着庭院,被打理得很好。


    孟沅问:“你经常来这里吗?”


    岑见桉说:“不常来。”


    “偶尔?”


    “偶尔。”


    岑见桉说:“偶尔想放松的时候。”


    孟沅说:“有时候也会感觉到压力大?”


    岑见桉说:“适时休息。”


    孟沅说:“跟我印象里的你不同。”


    岑见桉说:“工作狂?”


    孟沅说:“以前是这个印象,不过以后会一直改变。”


    “为什么选在这里?”


    她从前没有听岑见桉提过普罗旺斯,所以这次来的时候,才会格外惊讶。


    “缘分。”岑见桉说,“这里很宁静。”


    孟沅补充说:“在这里,也没有任何人认识你。”


    “偶尔我累了,也有这种幻想,跑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待上一段时间,在那里没有人认识我,知道我的姓名,我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


    岑见桉说:“这里只有我认识你。”


    孟沅说:“所以我很开心,因为想法归想法,我还是个需要被陪伴的人。”


    说完实话,孟沅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偏过头,转移起话题:“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回去了?”


    “嗯。”


    回了别墅,孟沅把大衣搭好,洗漱好后给自己的手机充电。


    收到了颜音的消息,好友最近在国外出差,跟她就隔了小几小时的时差。


    来普罗旺斯的事,孟沅本人都是今天到了才知道,被颜音问了后告诉她。


    颜音立刻来了段堪比刷屏的一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瞬间占屏了快大半个屏幕。


    颜音:【我小时候做梦,就梦到过一片的薰衣草花田】


    孟沅问:【然后呢】


    过了两秒,颜音回:【然后我醒来,发现是新换被子上的薰衣草味】


    孟沅看完,觉得颜音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冷幽默。


    孟沅:【给你多拍点照片和视频】


    孟沅:【旅游和蜜月可来】


    颜音很快发消息:【旅游可以,蜜月难说】


    孟沅已经习惯了好友一向的嘴硬了,很可能是现在逞一时口头威风,没过段时间就打脸来了蜜月。


    跟颜音闲聊的时候,孟沅完全没有察觉到回房的岑见桉。


    等孟沅回完消息,下意识偏头看时,注意到身边的男人时,还一时有点吃惊。


    “聊完了?”


    孟沅说:“嗯,在跟颜音聊。”


    岑见桉说:“囡囡,不用报备。”


    孟沅还不知道老男人,嘴上永远大度,云淡风轻的,其实天天专找无名醋乱吃,还不如她提前说明白了。


    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一放,往半身盖好薄被:“谁跟你报备了,下次我就说,跟小帅哥聊天。”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看她赌气,修长指骨把灯关了,只剩盏小台灯,把她搂到怀里。


    孟沅没挣扎,主要是她现在抱着睡成了习惯,也是因为她就算动了动,也没用,照样是要被抱着。


    “哪来的小帅哥?”


    “嗯?”


    孟沅说:“想有就有了。”


    岑见桉说:“什么时候的想法?”


    孟沅差点把这句,条件反射地听成了什么时候的惩罚。


    想到这里,还是嘴硬说:“现在的想法。”


    身前落下低沉的笑,她这会赌气得格外娇憨。


    孟沅后脑勺被大掌揉过了下,就在她还在惊讶岑见桉今天过于好说话的时候,被握住了手腕。


    瞬间就被按着手腕,压到了床单。


    “做会,就不会有别的想法。”


    “?”


    孟沅眼睫很轻地微扇了下,要是让了,她肯定在劫难逃,微微仰头,高挺鼻梁背着光,在鼻翼蓄着抹温柔的光影。


    她凑近,先发制人地在鼻尖,落下个软乎乎的轻啄。


    “不想小帅哥了?”


    “不想。”


    说完,两条细白的手臂缠上来,在下巴又落下了个轻啄。


    后脑勺重新落回枕头,隔着亲密距离的这段呼吸,孟沅说:“看你就够了。”


    在对视中,又补说:“真的。”


    岑见桉俯身,孟沅偏头躲了躲,薄唇就落到耳尖,只是挨了下,皙白那层皮肤上漫出点微红,细细薄薄得微颤。


    就像受了欺负的小动物似的。


    薄唇往下,落到侧颈。


    淡青的血/管,显得她白玉般的细腻。


    两条手臂渐渐环紧,就连薄被都窸窸窣窣地发出声响。


    两条腿也不自觉缠上,小猫似地蹭。


    很快薄被罩过头顶,夜灯的那圈暖白色灯光,映出大片的褶皱和阴影。


    ……


    第二天,驱车去往集市。


    这里有普罗旺斯传统的薰衣草游行。


    孟沅跟着岑见桉下车,她今天穿了身吊带长裙和流苏开衫,头上带了顶很有风/情的花卉草帽。


    有风吹过来,孟沅跟着岑见桉下车。


    密斯脱拉风的踪迹无所不在。


    孟沅和岑见桉并肩走在小道上,手指勾住尾指:“你听过Scarborough Fair吗?”


    岑见桉说:“唱过,我就听过。”


    孟沅微抿了抿唇角:“合理怀疑你想听我唱歌。”


    岑见桉说:“是。”


    孟沅说:“我唱歌跑调,不怎么好听,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了。”


    “不能嫌弃我。”


    岑见桉说:“不会。”


    岑老板这会是有求必应。


    这样低沉的鼻音,特别让人难以拒绝,都说法国男人会撩姑娘,孟沅觉得反而是他这种含蓄端雅的东方性子,让她更心动。


    孟沅发出了很轻的嗓音,为了不让旁人听到,她的声很低。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


    (您是去斯卡布罗集市吗?)


    Parsley, sage, rosemary & thyme


    (芫荽,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


    (代我向那里的一个人问好)*


    孟沅说的跑调,其实她的问题没有那么的严重,是有点微微的走调,可身陷在热闹的集市里,南法的阳光尽数浇淋,沐浴在一片金色阳光,这道轻吟浅唱,很有氛围感,就像情人之间的微喃细语。


    唱完后,孟沅看到岑见桉唇角漫了点极淡的笑意。


    孟沅手指动了动,却被大掌握住。


    “说过不会笑我的。”


    岑见桉说:“没笑。”


    孟沅说:“岑老板,我还没眼盲。”


    岑见桉问:“囡囡,确定要在这里唱这首歌?”


    孟沅反应过来,怪不得岑老板刚刚看她的目光,带了点耐人寻味。


    在南法的集市,唱英国民歌,好像确实是有点不太合适。


    “反正没人听得到,就我,还有你这个外地人。”


    孟沅同样是小声地给自己辩解。


    又想到,孟沅底气又上来了:“你明明就听过,还等我唱完了再说。”


    什么含蓄?孟沅觉得他就是典型的闷骚心黑型,也就是在表面上装得斯文正经。


    岑见桉说:“想听你唱歌。”


    老男人的陷阱,就是糖衣炮/弹,孟沅说:“你这样,以后都没机会听了。”


    逛了会集市,孟沅发现有很多水果,南法少雨多阳光,光照充足,很多水果的色泽都很鲜亮。


    还有很多跟薰衣草相关的产品,还有那晚她尝的薰衣草冰淇淋。


    这里的男女都相当的热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不远的薰衣草花田里,有个老爷爷在割薰衣草,镰刀弯过,一丛丛就被割了下来。


    旁边人都可以随便领,孟沅也被当场送了一束到怀里。


    等孟沅走到面前,岑见桉看到她把那捧薰衣草递到面前。


    “你闻闻,薰衣草很香。”


    阳光沐浴着乌黑发亮的发梢,有部分浓密的海藻长发垂到手臂。


    她微微仰着头,露出这双期待、微亮的眼眸,有很好闻的清香,在怀里像拢住一片紫色的梦幻。


    “嗯,很香。”


    孟沅说:“那有个很好的老爷爷,在送大家花。”


    岑见桉说:“你是他选中的天使。”


    这话太动听了,孟沅发现她有时候完全就接不动招,把薰衣草抱回怀里,有点不好意思地偏开了目光,嘴里小声嘟哝:“太夸张了。”


    逛了整个上午,孟沅买了好些伴手礼,准备带给亲近的亲友。


    午饭吃的时候近两点,是在领居家,由Camille和Paul下厨。


    孟沅喝着鲜榨果汁,指尖微勾过男人的尾指。


    岑见桉侧眸看来,听到她问:“要不要过去帮忙?我们就在主人家坐着,等着吃,会不会不太好。”


    刚问完,传来了串脚步声。


    Emma端着盘水果拼盘出来了,摆的很精致、很有童心,这些都是孟沅从集市买回来的水果,她想着造访不能空手来。


    “Meng,吃水果了。”


    孟沅昨天就问了,Emma今年十四,可能是西方基因,看起来像十八的少女。


    让她心里稍显有点郁闷的是,就连十四岁的小姑娘,对她说话的那种语气,都好像是在哄小朋友。


    Emma浑然不觉,甚至还拿了个爱心形状的小叉子给她。


    孟沅看了看,只有她是这个可爱的粉色小叉子,Emma和岑见桉的是普通的。


    Emma吃了点水果,又走开了。


    岑见桉察觉到看来的目光:“他们是为了欢迎你,做些南法当地的食物。”


    孟沅听明白了,她就算是想去帮忙,也有心无力,没准还是倒帮忙,还不如老老实实地坐在这里。


    Camille和Paul家里布置得很有特色,色彩很明亮,有种慵懒惬意的感觉。


    餐桌边有花瓶,里面插着片紫色海洋,普罗旺斯的人对薰衣草有着独特的感情。


    Camille和Paul做好饭后,一前一后地端着盘走出来,Emma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一头跑去了厨房的方向。


    孟沅本来想起身帮忙,被眼尖的Camille看到,让她坐着就好。


    没一会,三人说说笑笑间,陌生又温馨的菜肴摆满了一桌。


    这些菜对孟沅来说,是有些陌生的,她来法国出差过,却是第一次来南法,来普罗旺斯。


    孟沅听到Camille介绍pistou,她昨晚有查这里的讯息,知道这个词,是来源普罗旺斯的方言,很有名的大蒜浓汤,也是普罗旺斯很有特色的一道菜肴。


    对大蒜这个东西,孟沅知道对于普罗旺斯来说,就相当于北方和面粉,南方和米饭之间的关系。


    可她还是一直是比较接受无能,就算在北方待了这些年,也没有任何改善。


    Camille和Paul,也知道外地人不一定能接受,所以只给她舀了一小碗,其实只有两三口的量。


    “你可以尝口。”


    孟沅尝了口,没有辛辣,味道其实还算不错,不过实在是不太好接受。


    Paul有做拿好的普罗旺斯鱼汤,给她和岑见桉都准备了碗。


    孟沅看到岑见桉接过,他和这对邻居夫妇比较熟稔,相处也很自然。


    她跟着接过,说了声“谢谢”。


    桌上还有其他特色食物,橄榄酱面包、普罗旺斯闷牛肉、烤西红柿和普罗旺斯炖菜,都是Camille和Paul的拿手好菜。


    一起说说笑笑,Camille、Paul和Emma都很热情好客,说了好些趣闻,都是当地的风情。


    孟沅作为外来人,听这些津津有味,她这些年养成的性子,其实没有多爱热闹。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孟沅用着吸管喝着果汁,遇到些俗语和笑话,Camille和Emma就争相跟她解释起来。


    大概半小时前,孟沅本来还担心岑见桉会无聊,手指搭过去,很轻地拉了下他的尾指。


    却被攥住手指,握在了大掌。


    表面上正经,却在桌底把玩她的手指,都半小时了,像是爱不释手,却又很慢条斯理,她都要被揉/热了。


    晚上到家,孟沅在窗台边摆弄带回来的薰衣草,插到了花瓶里,这是单株。


    往外看去,想起了庭院,有大片的阴影覆盖而来,随之而来手臂搂住了她的腰。


    孟沅感觉岑见桉好像很喜欢这样抱着她,从身后,很亲昵的情人间的拥抱。


    她也很喜欢这样的抱法,后背紧贴着胸膛,感受到宽阔又有力的安全感,仿佛完全被男人的荷尔蒙包裹住。


    把她彻底地抱了个满怀。


    “在想什么?”


    低沉的嗓音,通过骨骼振动传来,很醇厚的磁性。


    孟沅说:“在想老男人不正经。”


    听到声低笑。


    孟沅举手:“我的手都被捏红了。”


    岑见桉看了眼,在灯光下指节偏纤长,白玉细腻的光泽。


    捏红是没半点见到的,明显是埋怨撒娇的语气。


    “给你吹吹?”


    第74章 相片(二更):我爱你


    孟沅顿了下,瞬间把手收回了,也不装手被捏红了。


    实在是刚刚那句话对她的冲击力,有点大了,她实在是没想到,有一天能从岑见桉的嘴里听到“给你吹吹”的这种话。


    可放下来,她又有点后悔,虽然冲击是冲击,可好奇也归好奇。


    毕竟岑老板没做过的事情,她还是挺想看看他的反应。


    总不能是他逗她,她不能逗回去吧?


    手指又抬起来。


    岑见桉笑她:“又被捏红了?”


    “嗯。”理不直气也壮,明晃晃、无中生有的当面污蔑。


    “要吹?”


    “嗯。”依旧是理直气壮。


    修长指骨捉住她的指尖,薄唇凑近,给她吹了吹。


    皙白的指尖,很瞬间地就漫出点微红,因为羞赧,不自觉地微蜷。


    “还要吹吹吗?”


    “…不要。”孟沅抿住了唇,有点难为情地说。


    孟沅反正是没看出来,岑见桉有哪不好意思,反倒是她自己,感觉指尖、耳尖都冒着股热气。


    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手指捏红了,得好好吹会。”


    对耳朵说话是犯规,用着低音炮就是犯/罪了。


    孟沅脑袋里冒出个“骚”字,老男人不正经起来,就特别地让人难招架。


    “它现在好了。”


    “等会复发了,怎么办?”


    “?”孟沅自己的手指,难能自己不知道情况,明显就是有意捉弄她。


    “不会。”


    现在只想把自己的手指,给解救出来。


    “它不是碰瓷的人。”


    岑见桉微垂眼眸,看着她指尖那点红意还在漫延,他家姑娘性子像只小猫,每次爱扒完人,被逗一回,就要缩起来。


    这会都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了。


    被要求吹过的手指,总算被放开。


    孟沅垂着手,也垂了点视线,觉得自己使了点坏心逗人的惩罚,指尖没被捏红,反而被逗红了。


    她的手指,比她本人还要没出息。


    目光含着点幽怨地盯了会指尖。


    岑见桉看着她垂眸,不吭声,就盯着自己手指,一脸赌气郁闷的模样。


    “帮你把指尖捏红点?”


    他还说,孟沅反手,用指甲尖挠了挠男人的指腹。


    转移起话题问:“明天去石头城吗?”


    岑见桉说:“你想去,就去。”


    孟沅问:“你之前是不是都去过了?”


    岑见桉说:“没有。”


    孟沅问:“那你来这,都去过哪里?睡前写份报告给我。”


    偶尔当次老板的感觉还不错。


    岑见桉说:“嗯。”


    这句“嗯”,让孟沅有点满意,觉得极大地掰回来她刚刚逗人不成反被撩的失利。


    “不过总算是你去过的地方,我想去,你也得陪我去。”


    孟沅觉得自己刚刚像个无良的老板,现在就像个无良的甲方。


    还要画饼熬价值鸡汤:“因为是跟我一起去,就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孟沅自己说完,都有点没忍住,尾音暴露的那点气音的笑。


    “嗯。”尾音也带了纵容的笑意。


    孟沅现在觉得是这个抱姿的问题,能很轻易地离她耳朵近,她平常又格外地受不住他的低音。


    可她又不能明说,让岑见桉离她的耳朵千万远点。


    毕竟她不说,他都明知故犯,要是说了,只会变本加厉逗她。


    那她这边的耳朵,今晚肯定是要命丧当场了。


    孟沅转而说起明天的安排,其实她一直不怎么喜欢赶场子打卡景点,那样感觉太忙也太累了,更喜欢慢悠悠地在一个地方生活上一段时间,去那么一两个地方转转。


    平常的假期不支持这个想法,这次好不容易休个蜜月长假,这种满足的幸福感,在每一天都有了种实感。


    孟沅觉得岑见桉对她也很纵容,本来石头城今天下午就要去,可她临时说想回来休息会,他也是很有耐心,驱车把她带回来。


    从前孟沅就有听过一句话,看清一个人合适与否,就要一起去旅游试试。


    在旅游这点上,孟沅感受到他的包容和耐心,以及很迷人的那种修养。


    他不会有任何点急躁的情绪,斯文又沉稳,很成熟想阅历,就算是遇到了些突发情况,第一时间都是照顾她的感受。


    像一道强大又安全感满满的织网,也像是温柔耐心的港湾。


    说完明天的安排,孟沅觉得这里实在太舒服了,让她的睡眠钟彻底消失,也养出了犯懒的习惯。


    今早醒来的时候,抱着男人,脸埋进胸膛,一直跟他撒娇,赖床了一个多小时才慢悠悠地起来。


    岑见桉问:“刚刚在看什么?”


    孟沅不解问:“看什么?”


    难道她跟他现在的眼前,不是同一个画面吗?


    岑见桉说:“抱你之前。”


    孟沅回想了下,在岑见桉抱她之前,她是在看庭院:“我在想,这个庭院很大,不种点什么太浪费了。”


    岑见桉问:“想种什么?”


    孟沅说:“我看到普罗旺斯很适合在庭院种紫藤。”


    说完,孟沅想了想又说:“还是算了,要是种了,也没人,没时间打理,主要是一年也来不了一回。”


    她也就是一时心血来潮,看到紫藤的那片紫色瀑布太美,想到诸多麻烦,还是觉得算了吧。


    岑见桉只由得她,问:“困不困?”


    孟沅听到这个困字,不自觉打了个很轻的哈欠:“可能过一个小时会很困。”


    岑见桉松手,把她拦腰抱起。


    孟沅两条细长手臂搂住颈,轻薄的蕾丝睡裙摆微微摆动,露出纤长骨感的脚踝,有圈珍珠链,衬得皙白如玉。


    她微微抬头,唇往鼻尖蹭了下。


    然后低头,脸埋在了侧颈。


    岑见桉倒也习惯她突袭般的偷亲,偶尔她心情好的时候,就会这样,说亲不算亲,像小猫亲昵地蹭人。


    睡觉前,孟沅在摆弄相机,感觉这台带来的相机,在最近这几天,总觉得是干了它一年多的工作量。


    她的手法算不上是专业,拍相片算是凭感觉,从前她一直不怎么爱拍人像,都是爱拍景物。


    孟沅本来是想给岑见桉看看她这几天拍的景色,划了一张,是他,下一张,是他,下下张,还是他。


    “拍景?”


    孟沅说:“再看一张。”


    她心想总该事不过三吧。


    可等照片落在眼前的时候,那颗悬着的心还是死了。


    还是张男人的照片。


    孟沅继续翻了翻。


    结果发现,她拍了岑见桉很多照片,她印象里只是随便拍拍,实际上是拍到了数不胜清。


    因为跟记忆里出现了偏差,孟沅有些小声嘟哝:“我怎么记得是一直在拍景…”


    岑见桉对此不算意外,就这几天,对准他的镜头就几乎没停过,只要孟沅端起了相机,没过会,就会聚焦过来。


    有时候是明目张胆地镜头怼过来,也有时候是在旁边猫猫祟祟,不知道是在拍些什么,一直都在拍个了不停。


    真相摆在面前,孟沅又看了会,实在是无可抵赖,抬头:“岑见桉,你的相机呢。”


    岑见桉看了她眼,把相机给她取来。


    孟沅在看之前问:“你爱拍景,还是人像?”


    岑见桉说:“景。”


    孟沅其实知道岑见桉应该没太多摄影的兴趣:“那跟我一样,都是业余的。”


    说完,她又想到:“你不会把我拍得很难看吧?”


    虽然她技术一般,可拍出来的岑见桉,还是很养眼,气质也很贵气。


    岑见桉说:“你看会。”


    大佬的语气就是这样,从来都不会没有底气,孟沅觉得按照岑见桉这种能力,摄像应该也不会太差到哪去。


    他这人身上的天赋点,一直都是上天偏心的典型。


    翻起照片,孟沅发现自己的猜测,还是胆小了,她不太懂摄影,可感觉拍出来的质感就是不太一样,很特别,像专业的。


    她忍不住好奇问:“你学过吗?”


    岑见桉说:“有段时间,有过些兴趣。”


    孟沅又翻了几张,有被惊艳到:“我都不知道。”


    其实她以为已经比很多人,都了解岑见桉了,现在又发现,原来他身上,还有很多她不曾了解的过去,就像拆盲盒一样,有点像意外踩爆了颗爆/浆的糖果。


    可很快,孟沅就发现不对。


    在手里的这个相机,拍的相片不多,算很少,只有景。


    翻了这么久,也没出现过任何的人像。


    孟沅把相机小心细致地放到旁边,拿起枕头,就丢了过去。


    岑见桉拍景,不拍她,这让她心里还是有点不乐意的。


    她刚刚还在担心,拍了好些她的丑照和糗照怎么办?结果是一张都没有,只算她自作多情。


    岑见桉把枕头放回原位,她最近拿枕头丢人,是越来越熟练了。


    “怎么生气了?”


    孟沅其实也没多生气,可岑见桉这样问,她那点有恃无恐劲就犯了,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说:“你没有拍我任何一张照片。”


    语气带了点控诉的撒娇,有种装的可怜和委屈感。


    岑见桉问:“为这个?”


    孟沅说:“嗯,岑见桉,因为这个,蜜月结束前,都不能碰你老婆一下。”


    岑见桉说:“囡囡。”


    孟沅看着男人俯身,稍稍后仰,后背贴到了床头:“干嘛。”


    阴影依旧覆了下来,孟沅偏过头,没让他得逞。


    低沉鼻音落到耳畔:“真不让碰?”


    那半截的颈浮上一片红意。


    孟沅差点手臂就要环上去,还是很有原则地说:“嗯。”


    薄唇落到侧颈。


    孟沅瞬间就不敢动了,乌黑的眼睫毛细细密密地微颤。


    怕痒,也怕被他这样碰。


    “…岑见桉。”


    语气有点可怜巴巴的微抖。


    “痒了?”


    耳畔的嗓音低沉又醇厚。


    孟沅手指推他手臂,不准他这样一本正经地说骚/话。


    平常家里姑娘,到这会都会蹭到怀里,主动黏人地亲人。


    看出来是真有点不太高兴了。


    岑见桉总算是没逗她:“囡囡,看另一台相机。”


    另一台相机?孟沅都不知道,岑见桉竟然还带了另外的相机。


    岑见桉起身,把手里取到的相机,递给了她。


    孟沅低头看起来,结果发现让她很大吃一惊,这台相机里的相片,其实也不算多,但是竟然全是拍她的照片。


    在云城和普罗旺斯。


    翻到一张睡颜照,是在临北的家里。


    孟沅之所以印象深刻,完全是因为手腕上的那圈微红,没拍到的脚踝要更红些,是被修长指骨握出来的。


    看到,孟沅就想起那晚,没忍住脸颊微微发热:“岑见桉,你怎么拍这种照片?一点都不正经。”


    岑见桉说:“只是睡颜照。”


    老男人又在揣着明白装糊涂,毕竟能看懂这张照片的人,只有他们两个了。


    其他的那些,有她发呆的照片,看东西的照片,最多的还是她的睡颜照。


    怪不得她一直没有察觉。


    孟沅问:“你怎么这么喜欢拍我睡觉的照片?”


    岑见桉问:“真想问?”


    “嗯。”孟沅现在已经很习惯岑老板经典的反问了。


    岑见桉说:“很可爱。”


    孟沅就像是被这三个字蛰热了似的,心想老男人的不正经,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睡觉了。”


    她怕再不闭眼,今天心跳的过载率就实在是太高了。


    照常的关灯,照常的只留盏小夜灯,也是照常的蹭到怀里睡。


    孟沅说:“岑见桉,你明天不能再撩。”


    岑见桉说:“没撩。”


    孟沅不可能信这句话。


    岑见桉问:“囡囡,哪种算撩?”


    孟沅觉得光是在今天,她现在就能列出一大串,可这种明知故问就是陷阱:“不说,你也快点睡觉了。”


    一是说的太多,显得她太不耐撩,对他没有点抵抗力。


    二是全都告诉了他,以后拿这些撩到她的手段,更用来对付她怎么办?


    岑见桉没再问,这姑娘反应明显,那点小心思都放在脸上,很容易猜到。


    每次害羞,耳尖第一时间就会冒红。


    翌日,孟沅如愿和岑见桉一起来了石头城,换了顶新草帽,在如影随形的密斯脱拉风中,雪白裙摆像花浪。


    回到别墅时,已经近傍晚,昨晚邻居一家为他们准备了顿普罗旺斯当地的菜肴。


    孟沅和岑见桉商量过,也给他们做一顿地道的中式菜肴。


    特意托人运来了些中式食材的必需品。


    吃过饭后,就在庭院聊聊天,喝点小酒,弹弹乐器唱歌。


    中途Camille和Paul前后离开。


    孟沅去厨房端水果时,意外撞见正在墙根边争吵的新婚夫妇,剑拔弩张的感觉。


    就当以为他们会大打出手的时候,两个人却激/烈地拥/吻到了一起。


    孟沅觉得这个和好的速度,让她有点瞠目结舌。


    回过神,孟沅走开,没有再打扰这对伴侣的独处。


    晚些时候,孟沅取完水果,Camille和Paul也一起回来了。


    过了会,庭院里只剩下孟沅和Camille两个人,Paul跟着岑见桉去学习神秘又新奇的东方菜肴,因为Camille今晚吃过番茄炒蛋,表示惊为天人。


    聊起天,说起情侣间的事情,Camille对Paul有些甜蜜的吐槽。


    孟沅听着这些话,料想这对夫妻已经在一吻中彻底和好了。


    聊到伴侣间老生常谈的吵架。


    Camille说:“可以试着大吵一架后,再用力接/吻。”


    孟沅说:“听起来有些难以想象,我和他吵架。”


    Camille说:“没有情侣不会吵架。”


    说完,她改变了想法:“没准你们是例外。”


    “你和Cen都不像会吵架的人,他是我们公认见过最有涵养的男人。”


    孟沅说:“不过你的建议,我记住了。”


    Camille笑得灿烂:“可以一试,很爽。”


    她又提醒:“不过要准备好套,还有明天不醒的准备。”


    “?”


    孟沅一时被大胆热浪的话,失语几秒。


    原来Camille说的爽,不仅是形容词,也是动词。


    从普罗旺斯离开前,孟沅觉得自己有从这对年轻异国夫妇上,学到很重要的一点,要在伴侣面前坦率,倾听对方,夸赞并直白地表达爱意。


    车一路驶远这座小镇,孟沅第一次在离别时,不是生出难过,而且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她想正是因为,有岑见桉对她的陪伴。


    “在明天前,我想告诉你。”


    “岑见桉,我爱你。”


    说完后,孟沅克制着那种袒露心扉的难为情感。


    岑见桉唇角微勾,在道边停下来,大掌伸来,扣住她的侧头。


    薄唇吻上她。


    没多久、却很温柔缠/绵的一个吻。


    “沅沅,我也爱你。”-


    孟沅二十七岁的生日,距离他们结婚已经到了第四个年头。


    再次来到了普罗旺斯,参加了场薰衣草游行,著名的Digne-les-Bains。


    庭院里种满了紫藤,紫色梦幻的瀑布,是岑见桉送给她的二十七岁礼物。


    然后度过了一周的备孕生活。


    回到临北后,孟沅没在公司两天,就被安排到国外出差。


    周末,孟沅唇边被喂了颗蜜饯。


    忽而偏过头,听到耳畔:“怀/孕了?”


    “?”


    孟沅其实也不知道怎么了,缓了几秒,拍他手臂,怪他不正经。


    刚想说话,突然顿了顿:“好像突然…犯恶心。”


    大掌顺了顺后背。


    孟沅眼睫微颤了颤,忽而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扭头,看向从身后把她抱坐到身上的男人,眸底是耐心和温柔。


    她的脸上和眼眸带了点期待的晶亮。


    “你说,会不会是有小宝宝了?”


    第75章 宝宝:陪太太孕检


    CBD商区,整片钢铁森林中,航远集团所在大厦高矗入云。


    办公室内一时没有人声,只有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


    修长指骨握着笔,岑见桉没抬眼:“还有什么事?”


    陆斯聿说:“航远的待客之道,事了,这就开始催人走了?”


    岑见桉说:“都说是事了。”


    陆斯聿微挑了挑眉:“游特助,你老板平日里也是这样跟太太讲话?”


    游立递文件·站着也中/枪,一脸的职业微笑:“这您要问岑总。”


    陆斯聿说:“他假正经。”


    游立习惯了,虽然老板假正经已经是大家共识了,毕竟奖金命脉还被握在手里,很敬业地说:“陆总,请。”


    陆斯聿把手机摁息屏:“走了,就不搁着碍眼了。”


    “都是熟人,不用送。”


    游立眼尖,刚刚看到了眼猫咪头像的人来消息,这位才不紧不慢起身。


    陆斯聿看着岑见桉也动,随口问:“什么安排?”


    岑见桉起身,拎起西装外套,嗓音几分沉稳:“陪太太产检。”


    重新回到车内,陆斯聿拿出手机,一眼没找到小群,看了眼备注:


    陆大少爷今天又被罚书房了吗?


    陆斯聿唇角微淡地扯了下,手指微滑,把备注改成:


    岑某人抛兄弃工作,赶往陪太太产检


    群里顿时炸翻天。


    【????????大白天没睡醒?】


    【跟我家定个娃娃亲,先来后到】


    【怎么都有小公主小公子了?又是羡慕嫉妒恨的一天】


    ……


    在刷屏般的消息下面,出现当事人。


    岑见桉:【娃娃亲免谈】


    【看来岑哥这是继老婆奴后,也要成宝宝奴了】


    【刚好跟聿哥坐一桌,打脸果然是男人的必经之路】


    【是吧,还有邵某人,现在每天都围着老婆转,某些人,真不知道是当老公还是当爸的】


    ……


    半小时后,岑见桉看了眼消息,无视。


    孟沅拉开车门,从外面走来,身上落了点阳光的自然味道。


    “累不累?”


    岑见桉牵住她的手腕:“不累。”


    孟沅手伸到半空,就被截胡了,掌心的奶糖发出颗刺啦声。


    本来想偷袭喂颗糖,结果还没施展,就被识破。


    孟沅说:“你这半个月都快要连轴转了,还不累。”


    看过去,没在男人脸上看到黑眼圈,浓黑眉目略有点疲态。


    “你每次累的时候,都会按鼻根。”


    岑见桉说:“还有无奈的时候。”


    孟沅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岑见桉跟她对视。


    孟沅觉得老男人是在点她呢,有点不乐意地说:“那你现在是累,还是无奈?”


    岑见桉说:“我累。”


    这话很受用,孟沅微抬了抬眼,刚好跟后视镜里的游特助对视上。


    游立默默听着,一直没出口打断,谁能想到老板有朝一日还能成妻管严?


    孟沅微顿了点,忘记还有司机和副驾驶上的游特助了。


    岑见桉薄唇微张:“游立。”


    游立说:“老板,收到。”


    下一瞬,挡板升起,阻隔了车前后座的空间。


    孟沅坐在车后座,手指微微动了点,用指尖微挠了挠掌心。


    岑见桉问:“不好意思了?”


    孟沅确实是不好意思,嘴硬,小声嘟哝说:“我有什么不好意思。”


    “被老婆管的,又不是我。”


    岑见桉说:“上来坐会。”


    “?”上来坐会?


    孟沅差点怀疑是耳朵出错:“坐哪?”


    岑见桉跟她对视。


    “老男人不正经。”


    孟沅把手指抽出来,还有点摇摇欲坠地坚持说:“这还是大白天。”


    岑见桉说:“要喂糖?”


    孟沅被打了句岔,下句话就一时忘了,转而问:“那给喂吗?”


    岑见桉说:“嗯。”


    老男人这么好说话,孟沅看着他,衬衫衬得身形挺括,双腿微微敞着,一副从容、好整以暇的模样。


    “等会你要放我下来。”


    “嗯。”


    三分钟后,孟沅面对面跨坐着,把掌心握着的那颗糖衣给拆了,把奶糖塞进男人的嘴里。


    喂完了糖后,孟沅说:“给你补充点糖分和热量。”


    又凑近闻了口:“一股奶味,岑见桉,你怎么跟小朋友一样。”


    岑见桉看她跟小猫似地,凑过来,又倒打一耙,眼眸被薄薄的日光浸亮了点,很晶盈的光泽。


    也任由她这样孩子气的幼稚。


    对视中,孟沅在男人眸底看清无奈和纵容的意味,忽而就反应过来,自己这样,糖送出去了,人也送出去了,怎么看都是自己活生生送上门,亏了。


    还在想着,孟沅视线内的深邃眉目,被浓黑的发顶取代。


    其实她这样坐着,要高上些,男人手臂搂住她的腰身,头埋在她的肩窝里。


    清冽的雪松气息萦绕鼻尖,这种面对面被抱着的姿势,有种被依赖着的感觉。


    孟沅心变得很软,想被什么轻捏了下,语调也不自觉变得放轻:“岑见桉,你要不要睡会?”


    反正现在离医院还有些距离,她可以看好时间,叫他起来。


    岑见桉说:“不用。”


    孟沅说:“你再往下面点,我都要以为你想听宝宝的声音了。”


    岑见桉问:“有声吗?”


    孟沅微顿了下:“我也不知道。”


    她第一次要做妈妈,哪里懂这些事。


    岑见桉问:“怕不怕?”


    孟沅没说怕,也没说不怕:“我感觉,你好像比我紧张点。”


    岑见桉说:“是有些。”


    孟沅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紧张:“反正我看不出来。”


    岑见桉说:“摸摸掌心。”


    孟沅刚挪出点手,想起上回,她就被这样捉弄了次。


    “我不摸,你别故技重施,快睡吧。”


    很沉的一声笑,隔着身前两片胸膛,醇厚的颗粒感。


    孟沅手指挠他。


    岑见桉知道她不乐意了:“嗯,睡会。”


    其实孟沅说的时候,不太清楚岑见桉能不能睡着,因为在白天的时候,他从来都是克制的。


    可也是过会,车窗外的街景不断倒退,鲜亮的柏油大道两边国樟数林立,树影淋着阳光的婆娑。


    孟沅发现岑见桉睡着了。


    平常都是她睡着了,他醒着,她醒了,发现他更早醒了。


    很少见他睡得这样快。


    孟沅感受这片宁静,在她面前,丝毫不设防的模样。


    晚上到了家。


    孟沅怀孕的事情还没有说出去,虽然验孕棒是两条杠,可这事毕竟是有误差,直到拿到孕检报告看清结果,那颗雀跃又欢欣的心这才重新落回来。


    孕检报告被放回茶几上。


    孟沅被一把捞到腿上抱着坐,觉得最近他好像越来越喜欢这样抱她。


    纤白手指握着他的掌心,覆在小腹。


    感觉掌心随着呼吸在自然地起伏。


    孟沅微微垂眼,她的手落到男人掌心,显得很小:“岑见桉,你要当爸爸了,什么感觉?”


    岑见桉说:“很荣幸。”


    孟沅说:“你说,宝宝是会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岑见桉说:“像你。”


    孟沅抬眼看他:“你怎么知道?”


    岑见桉说:“像你漂亮。”


    孟沅抿了点唇:“别在宝宝面前乱说。”


    岑见桉说:“宝宝长大了,也会这么说。”


    孟沅嘟哝声“不害臊”,想了想说:“有一点,像你的鼻子好,很挺。”


    岑见桉沉稳着声逗她:“除了鼻子,就这一个优点?”


    孟沅哪有这个意思,明摆着是故意曲解她的话,捉弄她。


    “嗯,也就鼻子这个优点了。”


    修长指骨刮了下她的鼻尖。


    孟沅佯装微躲了躲:“你不能鼻子挺,就不把别人鼻子当回事,会塌。”


    岑见桉说:“赔你。”


    “?”孟沅问,“这能怎么赔?”


    岑见桉说:“给你多看两眼鼻子。”


    孟沅微抿了下嘴唇,推开他手臂,却被握住手指,手臂揽了揽她的腰。


    “囡囡,别闹。”


    孟沅找外援:“宝宝,你看到了吗?你的daddy是个大坏蛋,专欺负妈妈。”


    岑见桉听得无奈又好笑:“告状?”


    孟沅说:“嗯,你敢做,还不许我跟宝宝说了。”


    岑见桉说:“哪欺负你了?”


    孟沅觉得这话有跟她埋坑的意味,她哪是他的对手?只说:“罄竹难书。”


    岑见桉说:“时间多,晚上你慢慢跟我说。”


    孟沅的眼睫微颤了颤,手指按住男人的肩膀,转移话题:“宝宝的事。”


    岑见桉看她一副瞬间乖了怂了的模样,刚刚那点反骨劲都没了。


    “想跟家里人报喜事?”


    孟沅说:“还是要通知的。”


    这么件大事,家里人知道都会开心的。


    岑见桉说:“打电话说?”


    孟沅“嗯”了声,又说:“你要帮着我一起说。”


    先拨的是给阿公和阿婆的电话。


    几乎是十几秒就接通,看来这会闲着,手机就待在旁边。


    传来聂美勤的嗓音:“沅沅,我跟你阿公最近收了点菜,明天你和小岑来拿点。”


    孟沅说:“嗯,明天就去,阿婆,你现在跟阿公待一块吗?”


    聂美勤说:“在,老头子,囡囡问你呢。快过来吱一声。”


    紧接着传来阵脚步声。


    孟将声音随之而来:“沅沅,我跟你阿婆最近学了几道菜,明天过来尝尝。”


    孟沅又“嗯”了声,听到阿公问,跟岑见桉对视了眼说:“是有个消息,要跟阿公和阿婆说。”


    聂美勤说:“你说。”


    孟沅说:“就是,我有宝宝了。”


    对面沉默了会。


    孟将说:“沅沅,明天你不要来了。”


    孟沅故意说:“不欢迎孕妇啊。”


    聂美勤说:“别听你阿公瞎说,明天我和你阿公去看你。”


    孟将也说:“对对对,囡囡,我跟老婆子一起去。”


    孟沅了解阿公和阿婆,每次激动,一个容易胡言乱语,另一个表面镇定其实已经开始手忙脚乱。


    “你们别激动。”


    聂美勤说:“不激动。”


    孟将说:“不激动不激动。”


    过了几秒。


    聂美勤连忙改口:“激动。”


    孟将也说:“激动激动。”


    孟沅被逗笑,弯了唇角。


    挂断电话前,两位老人家约好明天来家里,带上最近要收的一些新鲜菜。


    第二通电话是打到老宅。


    接电话的是叶疏雪,岑家老二岑昀霄的老婆。


    “喂,嫂子。”


    孟沅问:“爷爷奶奶不在吗?”


    叶疏雪说:“阿念说带老人家看电影,前脚刚出门,就一两分钟前,帮你叫回来。”


    孟沅说:“不用麻烦了,等回来吧。”


    叶疏雪说:“没事,岑昀霄,带爷爷奶奶回来,嫂子有事要说。”


    传来声男人沉笑。


    “把你老公当狗使唤?”


    叶疏雪不上当:“我没说,你快去,等会要走远了。”


    “晚上跟你慢慢算账。”


    孟沅听到这句话,觉得这兄弟俩说话简直是太像,不过要是换是岑老板,那就是,慢慢跟她商议了。


    也就是听着斯文,混蛋程度一样的。


    没过会,岑正诚和杜菡会就回来了。


    是杜菡会接过电话:“沅沅,怎么了?我跟老头子都在。”


    孟沅说:“奶奶,就是有个消息,要跟大家说。”


    杜菡会抢答:“阿岑欺负你了?”


    孟沅说:“没有。”


    杜菡会说:“沅沅,别怕,我和老头子一起教训他。”


    “?”孟沅说,“真没有。”


    旁边的岑正诚插话说:“你这样问,怎么让沅沅好说?下次你悄悄问。”


    “??”孟沅打断,“是我和阿岑有了小孩了。”


    杜菡会问:“猫还是狗?”


    岑正诚也问:“什么品种?串串吗?”


    孟沅说:“不是串串,是灵长类动物。”


    岑正诚:“?”


    杜菡会:“?”


    岑见桉有些被无奈逗笑,接过电话,在两位老人家的鸦雀无声中沉稳开口:“沅沅怀孕了。”


    孟沅在旁边听着,然后就听到“沅沅怀孕了”这句话,像是人传人,几乎是传遍了整个老宅。


    最后杜菡会和岑正诚一锤定音,明天来家里看她和宝宝。


    于是第二天下班到家,孟沅坐在沙发上,接过杜菡会递来的水,又接过聂美勤削好的苹果。


    家里对她怀孕的事,极其上心,几乎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要照顾好她的起居。


    等送完长辈,孟沅坐回沙发,脑袋还有点嗡嗡的感觉,觉得被灌入了太多。


    岑见桉问:“要缓会?”


    孟沅牵过男人的手,微微抬眼:“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补汤。”


    岑见桉说:“我去帮你说说?”


    孟沅摇了摇头:“长辈们也是关心。”


    晚上睡觉前,孟沅坐在床头,听到身侧传来声响。


    长臂一伸,就被捞到了怀里坐。


    “在看什么?”


    孟沅把平板往上微抬了抬角度:“在看宝宝的用品。”


    “你觉得这个婴儿床怎么样?”


    岑见桉说:“还不错。”


    孟沅说:“那先这样吧。”


    岑见桉问:“不是说想看衣服?”


    孟沅说:“有挑了几件,不过还等着你这个daddy来看。”


    说完,把她挑的宝宝衣服调出来。


    又很可惜说了句:“本来有看中件很可爱的裙子,不过想想,也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


    岑见桉说:“想买就买。”


    孟沅说:“万一是儿子呢。”


    岑见桉说:“儿子不能穿裙子?”


    好理所应当的语气,孟沅说:“这样不太好吧。”


    岑见桉说:“这算是独一无二的经历。”


    “?”


    “以后他吹嘘,别人没做过的事情时,可以说他刚出生就穿了公主裙。”


    “??”


    孟沅花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就知道不是女儿?”


    岑见桉说:“那刚好买裙子。”


    孟沅沉默了,合着正话反话都被他给说完了,手指微点屏幕,反骨劲上来了,把那条公主裙给下单了。


    “宝宝,你听到吗?冤有头债有主,不喜欢记着找你daddy。”


    说这话时,孟沅扭头,有点得意地看着男人:“宝宝,你说daddy,是不是很坏。”


    岑见桉听着她孩子气的碎碎念,被她凑近,在鼻尖轻啄了下。


    她刚洗漱完,身上很软,身上冒着清甜香,薄唇落到侧颈,触及到鲜活的脉搏。


    孟沅觉得又痒又酥,扭头,推的手也没有多推举:“你也不怕教坏宝宝?”


    岑见桉嗓音低沉:“谁先亲上来的?”


    孟沅不听,咬他的下唇。


    反正就是她能做,能耍赖,不能被说。


    倒落下去。


    很缠/绵地亲了很久。


    撑在身前的手臂,拢住婆娑的阴影,浓密的眼睫很轻地扇了扇,眼眸带了点初蒙新雨般的朦胧。


    他很顾着她,孟沅用气声问:“你怕压着宝宝啊?”


    岑见桉凝着她,瞳仁很黑,也就是看着乖,眼眸里那点细细软软的勾子,一点都藏不住分毫,像小猫翘尾巴。


    她被有力手臂一把捞起。


    “囡囡,坐上来。”


    ……


    宝宝是个小公主,取名叫岑尔枫,是源于孟沅做的那场胎梦,满天的枫叶林落淋着灿烂的阳光。


    很白,很可爱,长得很像妈妈,瓷白的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真的像孟沅开玩笑说的那样,鼻子很挺,随了爸爸的深邃。


    孟沅在坐月子期间,是家里重点的呵护对象,岑见桉特意居家办公,陪伴情绪还在不稳定期的太太。


    在餐桌边吃饭,孟沅问了句,听到阿姨的回话。


    很突然,两行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阿姨也瞬间被吓到了,忙问怎么了,问不到,只默默地流眼泪,又连忙给家里先生发消息。


    而此时,在书房开临时会议的岑见桉,看到阿姨发来的消息,眉头微蹙,做了个暂停中断的手势。


    剩下的会议进程由副总代理。


    岑见桉从书房里出来,一路走到餐桌的旁边。


    一眼就看到家里姑娘自闭的小模样。


    “阿姨,你去忙。”


    孟沅脸皮薄,有外人在场,她的情绪只会更稳定不下来。


    阿姨听到话,心里也放心,知道男主人在就能控住场。


    西装外套被随手放到椅背。


    岑见桉问:“囡囡。”


    孟沅看着人,很小声地用气音:“岑见桉,要抱。”


    岑见桉把孟沅抱到腿上坐,手臂圈到怀里,是个充满保护欲的抱姿。


    “怎么了?”


    孟沅这会哭得像个小泪人,清透的皮肤像淋着雨,眼里雾蒙蒙的,特别委屈又可怜地开口:“岑见桉,怎么能吃鸡肉呢。小鸡和鸡妈妈好可怜。”


    岑见桉心下觉得家里小姑娘,又可怜又好笑的,她这会月子期格外的多愁善感,看到落叶就想到寂寥,做了噩梦就会当真,偷哭,要被抱着哄很久,跟平常清淡冷静的模样大为不同。


    就像是藏在她身体里爱哭爱闹小女孩,暂时活了出来。


    “那我们今天不吃鸡肉了。”


    孟沅委屈巴巴地看人:“那桌上那些怎么办?”


    岑见桉心平气和说:“放生。”


    等到月子期结束。


    虽然孟沅没有失忆,可这段记忆却被她完全封存了,并且不允许岑见桉提。


    不然,问她一句,现在还不吃鸡肉,心疼小鸡和鸡妈妈了吗?


    那她这张脸到底该往哪里放?


    所幸岑见桉也确实没有再提这件事,在孟沅“胆战心惊”的日夜里,没等到坏心眼捉弄她的一句,就这样翻篇。


    孟沅平常闲暇时间,就会在摇篮床边陪女儿玩。


    家里的小公主不爱哭,是个很文静的小公主,像个瓷白的洋娃娃,眼睫毛随了爸爸的浓长,像是两道乌黑的小刷子,一眨一眨的,显得这双大眼睛格外的亮晶晶。


    岑见桉从书房回来,在婴儿房找到家里一大一小的姑娘。


    孟沅旁边坐了人,不用扭头,只是气味,就知道来的人是岑见桉。


    “Daddy,宝宝的睡前童话故事呢。”


    岑见桉哪讲过睡前童话,不过不影响他的发挥。


    孟沅本来只是想捉弄人一句,因为岑见桉过去这副冷情的性子,睡前童话故事跟他听起来就很不搭。


    没想到岑见桉还讲得挺有模有样,嗓音低沉,很有磁性的温柔,只是越听,孟沅就越发觉有些不对,怎么这个小猪的故事越听越觉得有种既视感?


    直到听到她坐月子闹出的鸡肉笑话,才知道这小猪是在笑她呢。


    她早该在听到开头小猪两个字的时候,就该意识到的。


    实在是这些天里的风平浪静,把她给麻痹了。


    可宝宝不知道爸爸的坏心眼,听不懂,也特别耐心地睁着大眼睛听,一眨一眨的,很耐心很可爱的模样。


    孟沅看着就觉得萌化了心,还好女儿没有随了老男人的不正经和心黑。


    岑见桉说:“这性子,是不是和你小时候不像?”


    孟沅说:“你是不是在暗示我,小时候很闹腾。”


    岑见桉低笑了声:“没有。”


    孟沅说:“宝宝也不像你,没你古板。”


    宝宝听不懂爸爸妈妈的斗嘴,眨着一双笑眼,很认真地盯着爸爸妈妈,发出很可爱的语气词,“啊啊哦哦”的,像打拍子,人类幼崽在积极地跟爸爸妈妈互动。


    孟沅再次被萌化了,觉得女儿就像软糯奶香味的糯米团。


    “宝宝,daddy是不是很坏,答应小公主要讲睡前童话故事,结果换着法子,说妈妈是小猪。”


    岑见桉坐在旁边,目光落到瓷白清透的侧脸,柔/软的白色睡裙衬得她很清和,乌黑的眼睫微垂,嘴唇是很好亲的弧度。


    听着她很孩子气地跟宝宝告状。


    “小法官,你说爸爸是不是要跟妈妈道歉?”


    “是不是要罚到书房里睡,晚上没有老婆能抱着?”


    小公主听不懂,但是会捧场一边笑,一边“啊啊哦哦”的。


    孟沅说:“听到吗?小公主让爸爸给妈妈现在道歉。”


    岑见桉说:“我的错。”


    “小公主当面见证,给妈妈道歉。”


    孟沅这会仗着有家里小公主的撑腰,格外的有恃无恐:“不真诚。”


    岑见桉稍稍低头,薄唇覆住,尝到她偷吃糖的甜香味。


    很短的一个吻。


    孟沅手捂在唇前,脸颊微红了点,嗓音带了埋怨和撒娇地说:“女儿还在这呢。”


    “当爸爸的,要以身作则,不能带坏家里小朋友。”


    岑见桉说:“以后女儿,会问爸爸妈妈怎么生出她的。”


    “?”孟沅觉得老男人在偷换概念,但是她没有证据。


    岑见桉说:“所以,这算是提前演练。”


    孟沅扭过头,看着女儿单纯又可爱的笑脸,有些被这话逗笑,她竟然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又好笑又无奈的,老男人就是道行深,老谋深算,黑的都能说出白的。


    她笑,小公主也跟着笑,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开心果。


    跟女儿对视时,孟沅想到:“明天知知和陆总想来看宝宝。”


    岑见桉说:“枝雨可以来,陆姓人士的不能进来。”


    “?”孟沅合理怀疑,老男人是在报复刚刚她教唆宝宝罚睡书房的事情。


    她说不得,枝雨也说不得,所以就朝着日常被罚睡书房发兄弟发了。


    孟沅说:“那你跟陆总说。”


    他们男人之间无声的硝烟,她和枝雨才不掺和。


    过了会,孟沅发现群里消息爆了,还在疯狂艾特她。


    一看,起因原来是,岑见桉还真的往群里发了条:【姓陆的大哥不能入内】


    甚至没有误伤到陆斯聿的亲弟弟。


    “囡囡。”


    “嗯?”


    孟沅本来想说老男人幼稚了,结果一打岔就忘了说出口。


    岑见桉说:“不是想拍照?”


    孟沅“哦”了声,明显是想起来,起身去取了相机回来。


    镜头刚对准,小公主就成了个小喷/泉。


    孟沅和岑见桉都是第一次当爸爸妈妈,一起学习了很多照顾宝宝的知识。


    镜头对准男人线条优越的侧脸,很成熟迷人的深邃。


    “Daddy。”


    最近家里姑娘越看越爱用女儿的口吻,口里念着爸爸和daddy,那种打趣的意味,不是当面跟宝宝告他状,就是接机捉弄揶揄人。


    岑见桉倒是习惯了,几分无奈又纵容地看着她。


    孟沅回视,那点蔫着坏的小心思,在脸上一点都藏不住。


    “Daddy,你要给小公主换纸尿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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