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了解:偏偏是他的告白最为动人
过了好一会,孟沅微微垂着视线,还是从岑见桉的怀里挪出来。
对视上目光,有微风落到了中间,浮在半空的清雾日光,映着眼前这双极为深邃的眉目。
岑见桉问:“还要背吗?”
孟沅说:“要。”
岑见桉任劳任怨地在这姑娘身前蹲下,让她趴上来,两条手臂松揽过脖颈。
“接下来去哪?”
孟沅趴在背上,看了看说:“先往右拐,我带你去逛逛街。”
这姑娘不自觉用着跟小孩说话的语气,刚刚她帮小朋友拿风筝,多半就是这样。
岑见桉说:“行。”
没过一小会,趴在背上的姑娘又明确地下了指令:“前面右拐完,不走大街,我们走那个小巷口。”
岑见桉跟着孟沅指的地方走,是处比较狭窄些的巷口,有种水乡氤氲的潮/湿感。
孟沅说:“我小时候很喜欢走这里,墙角有青苔,这里很安静,也很僻静,如果是在下雨天,雨落下的声音像珠玉,抬头,是一方窄窄的天空,有时候是透明色的雨帘,也有时候是断了线的珍珠,每一次看,都有不一样的惊喜。”
岑见桉说:“经常走?”
孟沅说:“嗯,走了很多次,都到了快数不清的地步,有时候只是散步,等回过神的那时,发现自己已经走进来了。”
过了会,岑见桉背着她走到了小巷子的尽头。
孟沅伸手指着家面馆:“其实这里以前不是面店,是家小书店,可以办月卡,每个月可以来这里借书。”
岑见桉问:“你办了吗?”
孟沅说:“我当时没有钱,又很不好意思跟阿公阿婆要。店主是个出了名怪脾气的阿公,爱喝酒,爱下象棋,这一整条街的小孩都很怕他,然后那时候,我不知道是哪来的胆量,自告奋勇跟那个阿公说,我可以给他店免费打扫卫生,他没空的时候,在我放学的点,还有周末帮他看店。”
“只要他愿意给我办张月卡,可以看店里的这些书。”
岑见桉听着这些话,都能想象出,那个小孟沅,脸上倔强又认真的神情,说刚刚那些话的时候,多半就像个老成的小大人,还有着几分的娇憨气。
孟沅微抿了唇角:“你在笑我。”
岑见桉说:“没有,只是觉得小朋友那时候可爱。”
可爱?这两个词砸下来,孟沅就莫名有点稀里糊涂的,让她脸颊微微发热,有种别扭又难为情的感觉。
欲言又止,犹豫了好几秒,孟沅说:“岑见桉,你好好说话。”
岑见桉问:“觉得难为情?”
孟沅说:“有点。”
又说:“这个形容词,应该就跟我没什么关系。”
尤其是从岑见桉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这种词,就显得尤其的有些震惊。
岑见桉问:“哪没关系?”
孟沅说:“哪都关系不太大。”
岑见桉心下几分好笑和无奈:“就有这么难为情?”
孟沅问:“我要是说你可爱,你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岑见桉说:“不会。”
孟沅想了想,比起自己,岑见桉才是跟这个词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可要是谁敢拿可爱这个词,当着面形容一下他的话,很可能会得到所有人的高看。
“都忘了,你的情绪一直很稳定。”
“说你可爱,逗不到你,最后觉得别扭的肯定是我自己。”
听到岑见桉没回话,就知道他又是那种默认的意思。
孟沅视线转了转,想起来说:“往那边的小路上一直走,有片芦苇丛,我从前会跟朋友一起去拿网扑蜻蜓。”
岑见桉说:“就是你撺掇人家,跟你一起拆家里窗纱的朋友?”
孟沅微抿了下嘴唇:“那不是撺掇,是志趣相投,英雄所见略同。”
怎么她的那些黑历史,偏偏都让岑见桉给听到了,他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岑见桉说:“嗯。”
孟沅又说:“岑见桉,要是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肯定是人群里那种小古板,别人在闹,你一个人坐在一旁,别人在笑,你在做题,看起来很稳重很冷,其实会劝别的小朋友不要摔到,小心着凉,心里很操心的那种老父亲心态。”
越说,孟沅还真的又点想象出来了,心想如果是他这样小正经,肯定是那种大家不敢接近,其实心里都很想亲近的类型。
岑见桉说:“我在你眼里是这样?”
孟沅说:“那你就说,我说的到底有没有道理?”
岑见桉说:“有道理。”
这姑娘最近小脾气见长,多顺着她点,也是没多大不了的事情。
孟沅被他顺着,心里很受用,心里小小地唾弃了下自己没出息,虽然怀疑他还是有敷衍小孩的嫌疑。
“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要是我那时候往你面前走过,你也只会当是个小屁孩,不会多看一眼。”
没得到搭话,只有声低笑,极淡,听着颇为无奈到了极点的口吻。
孟沅说:“你这个意思,是不是就是完全默认了我说的话。”
岑见桉说:“如果你跟我撒娇,应该没人能拒绝你。”
孟沅听了这句话,其实已经很满意,嘴上还是说:“可你这是假设,你那时候也不认识我,明明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岑见桉说:“直觉。”
孟沅觉得这两个字,跟岑见桉就是属于相反意义的两个字。
“岑老板,从你嘴里说出来直觉两个字,有种很不搭的感觉。”
岑见桉问:“为什么?”
孟沅觉得肯陪她幼稚的这点上,岑见桉的修养和耐心,就展现得淋漓尽致,她说什么他都会有回应,不让她的话给掉到地上。
她问:“你觉得自己是个理性的人吗?是或是不是。”
岑见桉说:“是。”
孟沅问:“克制,不克制?”
岑见桉说:“克制。”
孟沅说:“所以说,在你看来,理性和克制是你的人生信条,所以凭直觉这件事,属于感性大于理性的范畴,跟你向来的人生信条相悖。”
岑见桉说:“我也不会从来都是理性大于感性。”
孟沅问:“例如呢。”
岑见桉说:“例如在你身上。”
“囡囡,你在我的理性和克制之上。”
此时的安城,空气里渐了燥,正值清晨和午时的交界线,薄薄的日光浅雾,快被金灿色的阳光交融接替。
孟沅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好像闯入盛夏树梢的蝉鸣,也好像被冰滚了一圈,哐当一声清脆的粉色果冻,砸出声难以自抑的心悸。
他其实很少嘴上说喜欢,或爱。
可偏偏是他的告白最为动人。
孟沅伸手给岑见桉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稍稍尝试收敛了点越跳越快的心跳。
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我们,还是不要那么早认识了。”
“现在就很好。”
快到二十四岁的孟沅,遇到了二十九的岑见桉。
岑见桉唇角极淡地微勾了下。
这会,孟沅静了下来,发觉还是一直都是自己在说话,像是叽叽喳喳的小云雀,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对他格外那么吵。
“你会不会觉得我吵?”
岑见桉问:“你对别人也这么多话?”
孟沅说:“没有。”
“在亲近的人里,阿公阿婆,还有就是颜音,话会多一些。”
“你会觉得困扰吗?”
岑见桉说:“以后也可以对我多话些,你在我面前多话,是你亲近人的特别个例,我的荣幸。”
他家姑娘在他面前,很碎碎念的时候,也很特别,很鲜活的生气。
孟沅“嗯”了声,总感觉他真的很轻易就能消解掉她的一些顾虑。
又想起来说:“不过也可能因为,当小孩懂得不多的时候,胆子就很大。”
她难得开了个玩笑:“可能是当时听多了歌,然后被洗脑了。”
“就是勇气这首歌。”
又问:“你听过吗?”
“囡囡。”
“嗯?”
岑见桉颇为无奈说:“你对我存在了多少误解。”
“…还好。”
“在你眼里,究竟是怎样的印象?”
孟沅如实说:“不闻窗外事,每天都是在被培养成继承人里度过,而且你本来就有种老干部风。”
“老?”
重复的这个字,微沉了语调,裹着点磁性,听着就很耐人寻味。
孟沅说:“是老干部,三个字要连着一起看,您不能听到个‘老’字,就自动触发要惩罚人的机制。”
岑见桉说:“囡囡,我和你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孟沅说:“我知道,就是随口问一下。”
“就是突然发现,我好像了解你,又好像特别地不了解你。”
岑见桉说:“所以带我逛你小时候常去的地方,又一直跟我说过去的事,是想让我更了解你?”
孟沅小心思被戳破,就有点不好意思,很小声嘟哝:“岑老板,你这个时候,就该看破不说破。”
岑见桉说:“来日方长,以后可以慢慢了解。”
孟沅“嗯”了声。
过了会,越接近中午,就越热起来了,孟沅没让岑见桉继续背。
可也是被放下来走了一段路,渐渐有清爽的风吹来。
孟沅看向水面上泛开的圈圈涟漪:“又下小雨了。”
“安城总是下雨,你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岑见桉说:“还好。”
“临北夏天,容易下雷阵雨和暴雨。”
孟沅说:“确实,有时候突然天就黑了,电闪雷鸣,像是深夜一样。”
她刚去临北那年,就很不习惯。
看着岑见桉要走开,孟沅问:“去哪?”
岑见桉说:“买伞。”
孟沅说:“不用买伞。”
“像这种小雨,路上都不会人撑伞,大家都习惯了。”
岑见桉说:“如果下大了,你用得着。”
孟沅看着岑见桉仍是坚持,去附近的小店里买伞。
他买伞,不是为避雨,最先想到的却是担心她会不会被淋湿。
孟沅站在原地,看着正在挑伞的男人的侧脸轮廓,隔着层渐濛的雨汽,没减半分深黑眉目清晰的优越。
忽而她就心弦微微一动,像是琵琶雨露般的清脆,落在了那声心跳的点上。
在这一刻。
孟沅突然很想手边拥有一台相机,能够记录她很心动的瞬间。
过了会,孟沅看着岑见桉走到跟前,垂眸看着伞,还有点出神。
“囡囡。”
孟沅听着叫她的嗓音,很低沉,也很动听,从前她听过形容人的声音像是乐器,现在他在岑见桉身上,找到了这句话的影子。
她抬眼,一时被心跳追赶的冲动冒头,拉着男人的腕。
“岑见桉,我带你去个地方。”
一直在路上,孟沅都卖着关子。
到了地方,是家做手工的老作坊,有处隔间,可以在里面做东西。
孟沅跟张阿婆说了声,知道老人家不肯收她的钱,于是默默把二维码保存到了手机里,打算到家再转账给张阿婆。
岑见桉看这姑娘兴致来了,都做好陪她学的准备,结果看她的手艺娴熟,明显不是第一次接触的生手。
孟沅做的时候,神情很认真专注,格外有模有样的。
岑见桉没打扰她,只给她打下手。
其实来之前,在临北的时候,孟沅就有一个人去学了手工课,目前还差一到两节课才结束,本来想学成之后,等做到满意,才拿去送给岑见桉。
结果一时冲动,就打乱了原有计划。
只是仅仅因为,她觉得如果现在、此时、此刻不做,她会后悔。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岑见桉问:“给你买杯绿豆沙?”
孟沅抬眼:“嗯。”
过会,岑见桉买完回来,看到孟沅身边多了个年轻男人,在交谈,看起来算熟悉的模样。
男人正说到:“还记得从前有一次过家家吗?你想演新娘没演上,回家吵着也要有新郎的那次,演新郎的那个人,明天也要回来了,你们小时候关系好,这次能碰到,也是算缘分,见见?看看彼此间合不合适,不然多个老朋友也行。”
孟沅在听到他说,张阿婆托他,帮她多照看一下介绍对象的事情,就在怀疑是不是他弄错了人,因为张阿婆分明是知道她结婚的事情。
“我手上有戒指了。”
男人笑了笑:“这不就是做得玩的吗?还是在阿婆这里做的。”
“不是。”刚想解释清楚的孟沅,目光忽而一顿。
“这是我先生。”
男人也扭头,看到斜后方的岑见桉,第一眼就被贵气给震慑到。
“哦,是你先生。”
很突然,气势顿时就矮了截。
岑见桉把绿豆冰放到她面前:“囡囡,我去结账。”
“嗯。”孟沅刚刚就有跟岑见桉商量好,还是他来给合适,说是给长辈的礼节,这样张阿婆也不好再不收。
等岑见桉走开后,男人才问:“这真是你老公?”
孟沅说:“是。”
“看起来……”
孟沅帮他把犹豫的话,说完了:“看起来很像我老板。”
男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默认的意思很明显了。
孟沅心想,果然大老板的气质和气场太明显,谁见他第一面,都这么想。
男人说:“看着就不像普通人,感觉站在面前,说话都要很小心。”
这跟孟沅见他第一面的印象差不多。
可以说,基本上大部分人见到岑见桉的第一面,印象都会是,冷淡、不近人情。
孟沅说:“我第一次见他,也这样觉得。”
男人又问:“那你这次回来,是跟先生来陪阿公阿婆?”
孟沅说:“嗯。”
“你呢,也是回来陪张阿婆?”
男人说:“是,刚好被裁了,拿了赔偿,刚从藏城自驾游回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多陪陪家里人,现在还没到年龄,就已经有了三十五岁失业危机了。”
孟沅说:“是多该陪陪家里人,昨天我碰到张阿婆,还在记挂你。”
男人说:“老人家总这样,打电话,总是说这里好那里好,不用回家,别担心,在外好好工作。”
孟沅说:“我家也一样。”
男人又想起来问:“那我刚刚,是不是乱牵鸳鸯谱了?”
孟沅余光瞥到来人,很故意又不经意地说了句:“我先生脾气很好,也很大度。”
岑见桉刚走过来,就看到家里姑娘清淡着张脸,说完了这句话。
以为他没发现,刚刚分明飞瞟了他眼,等他来到身边,才故意说给他听。
男人也看到来人:“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沅沅从前的邻居,她小时候经常来我家吃饭,我像她哥,她就像我妹,关系很好,沅沅打小就是个好姑娘。”
孟沅很轻“咳”了声。
张阿婆家的孙子哪都好,很仗义,小时候也很照顾她,就是性格憨憨的。
男人看向孟沅,突然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说错了什么话,站着尴尬,用眼神询问后,胡扯了个理由走开。
孟沅收回目光。
然后被不动声色淡瞥了眼。
岑见桉重新坐下,慢条斯理说:“想过当他的新娘?”
孟沅微顿,发觉出门像是在扫雷。
她实在是没想到,这次没有被暴露新的黑历史,结果来了个新的危机。
孟沅问:“岑老板,你小时候没玩过过家家吗?”
岑见桉说:“没有。”
“?”孟沅说,“那时候,我六岁。”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孟沅看他的神情很如常。
心想,他应该还没有那么小气。
又把刚做好的猫咪小摆件,推到了岑见桉的面前。
“送我?”
“嗯。”
岑见桉看着这个小猫摆件,他家姑娘这是把他当个小孩哄。
孟沅看着男人神情,为了避免话题绕回去的可能性,连忙说:“岑见桉,我们该回家了。”-
晚上临睡前。
孟沅被涂药:“这些蚊虫都欺软怕硬,一点都不咬你,专盯着我一个人。”
岑见桉唇角微勾。
孟沅看他笑她:“不像岑老板,人老,肉也老,蚊虫也愿意叮。”
“囡囡。”男人嗓音微沉。
孟沅心想,今天讲了不行,又说了老,好像是第二次被警告了。
说完才想起来装鹌鹑,伸手主动去拿药膏的盖子。
“老情人挺多。”
孟沅盖药膏的手指微顿,一下子手就差点没稳住,没想到岑见桉,就很猝不及防给她来下。
本来这件事都要过去了,结果坏就坏在,街北的阿姨,晚上送来了碟烧麦,说是她爱吃,长辈们很念旧,总爱打趣从前的事情,又讲了一遍她小时候过家家没扮上新娘的事情。
还说后来发现她儿子,竟然小时候暗恋个姑娘,今年才发现还写在了墙头,被全家人嘲笑。
孟沅听到这里的时候,被阿姨看了眼,心里的预感已经很不妙了。
结果得知是她的时候,大人们当个笑话听讲和逗乐。
而孟沅觉得,站在岑见桉旁边,面上佯装冷静的自己,可能要成笑话了。
孟沅说:“不是老情人。”
岑见桉口吻淡淡:“确实不老,跟你年纪差不多。”
这话就说得尤为的耐人寻味。
孟沅觉得这是岑见桉在暗示。
这个话题尤其的不妙,觉得再聊下去,横竖都是她要遭难。
“奶奶和阿柔,都发了消息来。”
“是说婚礼上的事情,你看看婚帖,有发来几个设计好的版本,中意哪个?”
孟沅难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拙劣地转移话题。
手机被抽走。
被修长指骨随意地抛到一旁。
孟沅手指微蜷,还在做侥幸的抵抗:“床的质量不好,很晃,声响会很严重。”
又说:“隔音也不好。”
岑见桉心平气和地听完,深黑眼眸,视线锁着她,不动声色的支配感。
“站墙边,趴/好。”
“囡囡,别出声。”
……
房间里亮着盏小夜灯,孟沅还没有从那种偷偷做坏事的刺/激感里逃出来。
就刚刚。
全都被堵在了覆在唇前的大掌里。
孟沅躺在身上,手掌交撑着,借着昏淡朦胧的光线,细细地描摹他的眉眼。
“你可以给我许一个愿望。”
大掌揉过侧边的头发丝,岑见桉说:“囡囡,以后多跟说些你喜欢的事情。”
她太早懂事。
也早早地学会体谅别人。
孟沅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岑见桉,以后我跟你说许愿望,你不能跟我再说,那个愿望是关于我的。”
她也想为岑见桉做些什么,就像是他对自己始终做得那样。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孟沅刚刚正色了点,就没忍住,唇角很浅地微起:“岑老板,这应该是你说过的最让人动心的一次‘嗯,知道了’。”
岑见桉说:“这会不想咬我了?”
孟沅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嘟哝了句“谁让你坏成那样”。
身前落下声低笑,很沉,裹着点哑。
孟沅顿时感觉耳朵发痒,心口也痒,像是变了戏法似地,拿出了枚手工做的戒指。
她微微仰着视线,眼眸很亮,目光很认真期待:“岑先生,你愿意答应这位孟小姐的求婚吗?”
岑见桉送给过她枚亲手做的戒指,她也回送枚猫咪戒指。
下午孟沅偷偷溜出去的事情,他知道,只是没想到,她是折回去做戒指。
浅映的灯光下,浓长眼睫垂下,衬得男人眉目都深邃。
他的嗓音含着唯一的纵容和温柔。
“囡囡,给我戴上。”
第67章 会哄:怎么这么会哄人啊
昏淡朦胧的灯光下,映着趴在身上姑娘清淡的侧脸,细小的绒毛被染上层透明色,清晰可见。
猫咪戒指被推上男人无名指。
岑见桉垂眸,看了眼戒指:“把你自己送给我?”
孟沅听出来他又在取笑自己,微抿了下唇角:“戒指取下来。”
话虽然这样说,可戒指还是怎么都舍不得取下来。
身前落下道低笑,极浅,像是有团羽毛轻挠过耳畔。
孟沅指腹摩挲了下戒指:“这个可以和你做的换着戴。”
岑见桉说:“戴你的。”
孟沅问:“你喜欢这个?”
岑见桉说:“你做得好看。”
孟沅觉得他又是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论好看,说大实话,她做的没有他做的好看,而且客观上还差了好些距离。
她其实心里很受用:“也就这个时候,你愿意骗骗我了。”
岑见桉说:“哪骗过你了?”
孟沅说:“岑先生,难道你骗少了?”
岑见桉说:“说说看。”
孟沅定定看着他,想了又想,还是就没忍住说:“就刚刚,你就骗了我。”
岑见桉说:“哪方面?”
孟沅嘟哝了句“明知故问”,控诉说:“你说过不会太过分。”
“而且,我都说过了墙很薄。”
岑见桉说:“囡囡,没让你发出声音。”
孟沅想起刚刚,脸又不自觉透红,她所有的声响,都被困在了掌心和吻里。
又听他慢条斯理说:“你比窗外的雨声大。”
孟沅顿时想到他当时在耳畔,调笑她的那一句,斯文的语调,特别坏。
对视中,她的嘴唇抿住,很突然地,脸朝下埋进了肩膀里,有些恼,又特别难为情地说:“岑见桉,你真的……”
好半天就没憋出个词,下一句话也迟迟没有动静。
房间里顿时变得安静。
大掌落到后脑勺,轻揉的力度。
怀里又传来声发闷的叹气,很轻,听着有点无奈的可怜,他家姑娘这是连骂人,都想不到词。
修长手指轻撩过散乱的头发丝,帮她拢到了耳后。
“囡囡,别把自己闷坏了。”
孟沅说:“那这都要怪谁。”
岑见桉说:“怪我。”
孟沅总算抬头,又被闷红了点的脸,因为起来得急,有几缕发丝松散滑落。
“你每次都这样,只会过分完,才想起来随便哄两句。”
岑见桉问:“有没有肿?”
孟沅又趴回去了,脸颊热度蹭到男人的脖颈:“明知故问,你刚刚就检查过了。”
岑见桉说:“怕你不舒服。”
孟沅又听低沉嗓音落在耳畔,叫她“宝宝”,又很温柔耐心地问她“喜不喜欢”。
理智告诉她,这是名为岑老板的陷阱,可感性已经了暴露她,加快的心跳,分不清是刚刚快,还是现在更快。
她埋着脸,默默环紧了手臂:“很舒服,也喜欢。”
其实她是喜欢他凶的,跟平常很不一样的那面,事后也会很耐心和用心地照顾她。
岑见桉说:“叫停,就跟我说个词。”
孟沅抬起头,手臂撑在胸膛:“…好像那个。”
岑见桉说:“你想定什么?”
孟沅说:“定什么都可以?”
岑见桉说:“嗯。”
孟沅说:“Daddy.”
岑见桉瞥着她,口吻稳重几分:“囡囡,也可以,如果是想让我不会停。”
孟沅听着就有点怕了,岑老板的话,是真会做到的,很认怂地说:“那换个。”
她灵光一闪说:“小笼包怎么样?”
只收到颇为耐人寻味的目光。
孟沅静了小几秒,也反应过来:“这样会不会太破坏气氛了。”
岑见桉还没开口,就被伸手捂住嘴。
“别说。”担心他又说出什么,让她会很难为情的话来。
又想到,刚刚是不让停,这个可能会让岑老板出大问题了。
岑见桉瞥着她,像是想到什么,唇角微弯,一副偷着笑的模样。
她这点心思不难猜,最近蔫着坏,专爱在关键时候,故意在耳畔用气声,daddy、哥哥和老公换着叫。
孟沅把掌心放下,认真想了想:“那你觉得草莓怎么样?”
岑见桉说:“要听实话?”
孟沅鼻腔出了声:“嗯?”难道草莓也能有什么问题吗?
岑见桉说:“会被认为是在暗示。”
孟沅反应过来,手指戳了戳他:“你现在特别色。”
“我想的明明是草莓蛋糕,因为四个字太长了。”
她用来当名词,结果他用来当动词。
岑见桉说:“小猫样的,爱挠人。”
孟沅目光顺着落下,指尖一时没有收着点力,落在侧颈,一小截鲜红的指甲印。
收回手指,装作无事发生。
“那就停雨,停下的停,下雨的雨。”
左右带个停,没准能有点提醒的作用。
岑见桉说:“行。”
孟沅问:“你真会听我的吗?”
岑见桉说:“囡囡,我尊重你的意愿,前提是你真的不喜欢,或是想停。”
孟沅手指默默又挪回去,戳了戳小臂。
“那就是说,最终解释权,仍旧还在你手里的意思了。”
岑见桉说:“可以这样理解。”
她就知道。
孟沅说:“就是老男人,老谋深算。”
“囡囡。”
孟沅听到微沉的嗓音,就想起刚刚被按着弄哭的事,不自觉就失了点底气。
嘴上还在分外不怕死地说:“岑老板,你是不是特别介意我说你老?”
岑见桉瞥着她。
孟沅嗅出来了点暴风雨前奏的意味,凑近,有点讨好地吮了下唇,很轻的一两秒,像小猫在亲昵人。
她补救说:“你不老。”
修长手指捏了下侧脸。
岑见桉颇为好笑地看她:“又卖乖。”
孟沅问:“那你有没有被哄好?”
岑见桉说:“有。”
孟沅心想,岑见桉也怪吃这套的。
“你们男人,是不是就吃这套?”
岑见桉问:“还对哪个男人用过?”
孟沅说:“没用过。”
“岑先生,你现在越来越有朝着妒夫发展的趋势了。”
说完,孟沅想到,微眯了点眼眸:“你刚刚故意岔开了话题,没有正面回答我。”
岑见桉说:“只对你吃这套。”
一秒哄好,可能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孟沅问:“岑见桉,你困不困?”
岑见桉说:“不困。”
看她难得这会还这么有精力,没有困晕过去,一直都在碎碎念个不停。
孟沅手臂撑着,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岑见桉身上,因为夜很深,墙又薄,所以头和头之间靠得很近,说话用得都是低声和气音。
絮絮低语,萦绕在交融的呼吸里,很亲密又亲昵的伴侣之间才会有的举动。
她很喜欢这种慢慢的时光,因为是跟岑见桉在一起。
“岑见桉,你有没有觉得,这两天我们在安城,每天挨在一起,有种很平静的亲密。”
“就快要回临北了,我要出差,你也要出差,可能一次就是一周见不到面。”
她的声质是偏冷点的,在外听起来清淡又冷静,只有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声调带了点软钩子,很有孩子气。
岑见桉说:“每天可以发消息,打电话。”
“你去哪,我会看好,找时间去陪你住一两天。”
孟沅心里很心动这句话,可还是说:“岑先生,你好好工作,不要耽误正事。”
岑见桉问:“囡囡,你会来看我吗?”
孟沅说:“如果有时间,合适的话,我就会去的。”
岑见桉说:“我也一样。”
“想见你,对我来说不是麻烦。”
“你喜欢全世界多走多看,那我陪你。”
孟沅问:“这算是告白吗?”
岑见桉看她眼眶忽而漫延了点微红:“算是。”
孟沅微抿嘴唇:“我没哭。”
岑见桉说:“忍住了,囡囡这个小哭包,好乖。”
孟沅刚漫出了点的涩意,又忽而就被逗笑给冲淡了,一时间又好哭又好笑的。
“哪有你这种老拿哄三岁小孩语气的。”
岑见桉说:“见效快。”
孟沅看着他,为自己解释说:“我平常不爱哭的。”
“我刚刚也没掉一滴眼泪。”
岑见桉说:“是没掉眼泪。”
孟沅不爱哭,尤其是不愿在人前掉一滴眼泪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囡囡很乖。”
孟沅偏头,咬过他的指节。
在微弱的白色灯光下,留了个月弧形的小牙印。
做完,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举动,可能亲和抱,都不能表达她此时内心被人爱得沉甸甸的那种情感。
岑见桉只由得她:“还要吗?”
孟沅摇了下头,觉得她现在这样,完全都是岑见桉给纵容出来的,哪有上赶着问要不要她咬的?
“你不问为什么?”
岑见桉说:“不是生我的气就行。”
孟沅说:“那你的要求有点低。”
她微抿了下唇角,敛了点不自觉浮现的那点笑意:“岑见桉。”
最近越来越经常叫他的名字,她很清楚的是,自己很享受在岑见桉这里得到的独一份的特权、纵容和亲昵。
“我这两天带你去了很多地方,也说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事情。”
说完了,也没吭声,只是在这道微淡的灯光下,很眼巴巴地盯着他。
岑见桉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暗示:“过段时间,带你去个地方。”
孟沅问:“什么地方?”
岑见桉说:“囡囡,到时候你就知道。”
“还卖关子。”
孟沅感觉自己的心被吊得七上八下的,就是因为这么一句话,偏偏他还是这副斯文又从容的模样。
“那我可能会期待。”
“你要千万小心注意了,不能辜负我的期待。”
伸来手指又掐了下她的脸颊。
“囡囡,睡觉。”
孟沅说:“年纪大了才要早睡。”
岑见桉眸底微沉了沉。
孟沅心里刚在打鼓,很突然间,就被箍握手腕。
床板猛得吱哟作响,她这个房间的床年头久,压根经不起半点折腾。
孟沅后脑勺歪斜地压在枕头上,感觉那阵吱哟声,撞进她失速的心跳声。
面对面对视,孟沅余惊未消,漂亮清黑的眼眸,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人。
她的一只手腕被箍住,按在了头侧,只能伸着另一条手臂。
“哥哥。”
主动凑近,那股淡淡的玉兰清甜味,轻搔过鼻腔。
“我错了。”
离得很近的对视,这小姑娘扮起乖来,格外的软:“我错了。”
岑老板真凶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她是知道的,那时候在家,没有第三人知道和听见的风险。
那是情趣,现在只会是惊吓。
岑见桉问:“哪错了?”
从前她只要随口卖句乖,岑老板就会纵容地放过她,从不会跟她计较。
孟沅没想到今晚,他这样跟她计较。
“就是刚刚那句话,我错了。”
岑见桉还不知道她,内里反骨一阵的,这会嘴上再乖,下次还是照旧犯。
“宝宝你说,做错事,自己领个罚。”
孟沅最受不了他叫“宝宝”,因为他平常几乎不会叫,只有在情/浓的时候,在耳畔沉着嗓,又撩又哄地说些sweet talk。
收了收乱飞的思绪,眼下面临的危险程度,不止是一点。
孟沅微咬了点下唇:“那上次说的那个,试试。”
之前她就一直都没松口过,没想到要折这里了。
岑见桉说:“囡囡。”
箍住的手腕被加重了点力道。
孟沅觉得他现在太坏了,完全是趁她病要她命的感觉。
她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等回去,你想怎样就怎样。”
这个应该很有诚意了。
岑见桉说:“行。”
手腕被松开。
覆在身前的阴影也移开。
男人答应得太过爽快,孟沅顿时就有种很亏的感觉,很马后炮地想,她刚刚就不应该给出那么大的承诺。
这跟把自己给卖了,有什么区别?
“岑老板,你就不怕我回去了,就开始赖账吗。”
“试试。”
两个字,很从容、又游刃有余的语调。
关键是还真不敢试试。
孟沅盯着天花板了几秒,觉得自己好像被老男人拿捏了。
听到耳畔低声唤的“囡囡”。
还是很没出息地,转身,主动蹭进了男人怀里。
鼻腔里是熟悉的清冽雪松气息,很让人有安全感。
大掌落到后背,把撒娇的小姑娘揽到了怀里些。
“囡囡,晚安。”
过了几秒,怀里传来句不情不愿的:“晚安,老男人。”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微勾了下唇角。
他家姑娘主动缠着人抱着睡,还在孩子气地赌气。
第二天醒来。
孟沅跟着聂美勤出去逛了好一会,买了些时季的水果到家里。
聂美勤说:“囡囡。”
孟沅微微顿了点的呼吸,知道阿婆是要跟她说那件事了。
聂美勤说:“我跟你阿公商量好了,一起搬到临北去住。”
孟沅微顿了下:“嗯。”
聂美勤看她眼眶瞬间就微红了圈:“不乐意我和阿公去烦你啊?”
“哪会。”孟沅接过阿婆手里的水果,“我巴不得你和阿公多愿意麻烦我些。”
聂美勤说:“以后要多靠你和小岑照看了。”
孟沅说:“小岑人很好,他会好好照看你和阿公的。”
聂美勤笑吟吟看她。
孟沅就有些不好意思,挪了点目光,觉得她现在就很没出息,嘴上老是老公来、老公去的。
聂美勤说:“得等过两个月,我和你阿公把这里给收拾好,也等你阿公完全养好。”
孟沅说:“来之前,跟我和小岑打电话,我们去机场接你们。”
聂美勤说:“一定会的,不然我和阿公哪认得路。”
到了临北,天色已晚,孟沅和岑见桉转天都继续工作。
一连工作了一周,孟沅第二天早上调休,本来想睡个懒觉。
结果很莫名,生物钟死而复生。
睁眼了,她就干脆跟着岑见桉起来。
过了会,孟沅坐在沙发上,垂眸,神色很专注和认真。
听到了问话,回答:“在看相机。”
岑见桉说:“买好,找我报销。”
孟沅说:“岑老板,你砸钱的时候,尤其的大气。”
微微仰着头:“金主爸爸,今晚想要什么姿/势?”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看了她眼。
“别闹。”
孟沅觉得男人就是会装,这会又挺正经古板的,深色西装一穿,看着像是斯文到了极点。
“沅沅,过来。”
孟沅把手机一放,走到男人跟前,伸手接过,很自觉地给系深色领带。
很娴熟的一个温莎领结。
手臂揽过了腰,岑见桉说:“明天接你去老宅。”
孟沅微仰着头,“嗯”了声:“今晚还没过完,就说起明天了。”
岑见桉说:“那说今晚。”
孟沅“嗯?”了声。
岑见桉稍稍俯身,嗓音几分沉稳:“晚上藏好你的猫尾巴。”
孟沅脸颊瞬间透红,她刚刚怎么觉得他这会正经的?
“岑见桉,你好好上班,别想有的没的。”
转眼到周末,孟沅公司团建到家,被岑见桉接到家。
第一时间就洗漱好,孟沅等到岑见桉打完通工作电话回来,很自觉就往怀里钻。
孟沅问:“累不累?”
岑见桉手臂揽过,防止这小醉鬼摔下沙发:“不累,在闻什么?”
孟沅顺势面对面,跨坐到怀里:“闻你身上,有没有别人的香水味。”
岑见桉说:“闻到了吗?”
孟沅两条手臂搂住颈,反问了句:“岑见桉,我发现一件事,你现在都不会让我的话掉在地上了。”
岑见桉说:“那你给个奖励。”
“?”孟沅说,“工作狂不能提条件。”
“猫尾巴给你看了,应该你给我奖励。”
岑见桉问:“囡囡,想看雪吗?”
孟沅说:“六月飞雪。”
又是那种无奈瞥她的目光。
孟沅说:“谁让你丧心病狂,大周末两天都不让人出门。”
“我的膝盖又青了。”
“同事还问我是不是感冒了,大夏天的,我只能说自己吹空调不小心着凉。”
“锁骨上的草莓,我还得用遮瑕。”
岑见桉听着她这会碎碎念的控诉,她喝醉了的时候,格外多话,也爱撒娇。
“囡囡,想不想养猫和狗?”
孟沅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这倒是跟岑见桉想象中不一样,他家姑娘没有那种期待、眼睛亮起来。
“你这两天一直在看猫狗的视频,所以问你想不想养。”
孟沅问:“那你跟我待在一起,是无聊了吗?”
岑见桉说:“没有。”
孟沅说:“那我不想养。”
她俯身,两条手臂抱住岑见桉。
“我喜欢猫猫狗狗,或者其他很治愈和柔/软的东西。”
“可我好像更喜欢你。”
“所以想让你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岑见桉,我比你想象中还要黏人。”
“你以后得特别小心了。”
岑见桉听着家里姑娘软乎乎的撒娇,大掌落到她的后脑勺,轻揉了下。
“囡囡,还有吗?”
孟沅说:“有。”
“你刚刚说要带我去看雪。”
岑见桉说:“嗯,带你去看雪。”
孟沅追问道:“什么时候?”
岑见桉说:“等你休假的时候。”
孟沅说:“我还想拍照,买相册。”
岑见桉说:“给你腾出一间房,放你的相机和相册。”
孟沅起了点身,漂亮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哥哥,你怎么这么会哄人啊。”
她这会正醉着,看人的目光,说话都又软又甜。
岑见桉说:“那你要不要给个奖励?”
孟沅被刚刚男人的那些承诺,给砸得一时很受用。
“好啊,你想要什么奖励?”
冷白喉结上下微滚了下。
“亲我一下。”
孟沅凑近,很爽快地在鼻尖轻啄了口。
“还有呢。”
十分钟后。
孟沅被抱坐到了床头,任由修长指骨给她换上了个新的草莓细绒项圈,铃铛声清脆作响,像她愈渐过速的心跳。
脸颊很难以自抑地就腾起热度。
听到了他问。
“宝宝,今晚要不要做我的小猫?”
第68章 照片:接老婆,参加我们的婚礼
第二天醒来,孟沅发觉做猫,可能是这世界上最难的一件事,首先可能会引得老男人不做人,其次对腰和膝盖的负担力极其大。
起来的第一件事,把云看猫的那些视频默默移除,暂时有点见不得猫这种生物了。
猫猫狗狗虽然很可爱,但是最近还是先不要看了。
“醒了?”
听到旁边传来的男人嗓音,孟沅抱住了怀里的枕头,很下意识的一个动作。
抬眼,对上男人目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很欲盖弥彰。
岑见桉稍稍俯身,从她的怀里取走抱着的枕头。
阴影落到身前,孟沅鼻腔最先侵来的是清冽冷调的气味。
目光落在男人大掌,忽而就想起昨晚。
修长指骨握住脚踝,拖到跟前。
……
孟沅脸红心跳地挪开目光,还是想不通怎么一个人,两种时候的差别能这么大。
关键哪种情况,她连一个都招架不住,被哄两句,就什么底线都没了。
她有点忧郁地想,这么没出息的话,以后好像在家里的地位堪忧。
被面对面抱起时,孟沅在反应过来前,手臂已经搂过了男人肩膀。
“装正经。”
耳畔传来细细软软的气声。
岑见桉说:“抱你去浴室。”
“嗯。”孟沅说完,老老实实地趴着了,心想这人都把自己抱起来了,才随随便便地问了句,跟先斩后奏没区别。
走了几步,孟沅嘟哝了句:“我不会再戴项圈了。”
岑见桉说:“嗯。”
孟沅还在疑虑这么爽快,又听到句:“换项链带。”
项链?孟沅觉得从老男人嘴里说出来,就肯定不可能是什么正经项链,那到底有什么区别?
孟沅说:“现在连敷衍哄都不愿意了。”
岑见桉走了这么段路,就听着趴肩上的姑娘碎碎念了多久,从装正经说到不做人,控诉的话,也说得像撒娇似的。
孟沅被抱坐到盥洗池台面上,看着修长指骨给她拿牙刷,挤牙膏,很一惯耐心照顾人的模样。
“岑见桉,你总是这样。”
岑见桉只继续手里,没抬眼,察觉到落在脸上的视线,猫似盯人似的,她常做。
“嗯?”
孟沅盯着男人侧脸轮廓,觉得他现在又格外有人夫感,让人觉得极其有迷惑性。
“每次打一巴掌就给个甜枣。”
岑见桉唇角极淡、几分无奈地轻牵。
孟沅看到了说:“你还笑。”
岑见桉说:“不是笑你。”
这里就孟沅和岑见桉两个人,老男人在她面前说的话,现在是越来越当不了真。
“总不能是笑你自己?还拿我当三岁小孩骗呢。”
岑见桉说:“当你是个二十四岁的小朋友。”
二十来岁的小朋友,孟沅觉得这种话,也就是从岑见桉嘴里能说出来。
洗漱完,手指很主动取过剃须刀。
孟沅说:“我给你刮。”
岑见桉只由得她:“刮过么。”
孟沅其实也是心血来潮,可看到岑见桉这副很纵容的模样,就莫名冒出了底气:“你是第一个。”
“怕不怕?”
岑见桉说:“你来。”
孟沅说:“刮坏了不负责。”
“行。”岑见桉看着她一副嘴上不负责,其实面上那点担心,都要藏不住了。
孟沅问清楚操作流程和注意事项,重复了遍确认,又问:“这是须后水吗?”
“味道很淡,冷调的。”
岑见桉一一回复她,看她跟只小猫好奇宝宝似的,问得仔细又小心。
“见血了,也没什么好担心。”
“收回。”孟沅放下须后水,口吻几分认真地说。
岑见桉说:“小迷信。”
孟沅说:“这是不要轻易祸从口出。”
岑见桉说:“嗯,收回。”
孟沅抬着头,均匀地涂抹泡沫。
听到问:“怎么想着学?”
孟沅目光一错不错的:“哪天你起不来,我也可以照顾你。”
说完,对上耐人寻味的目光。
孟沅也意识到自己刚刚那话,想了想,好像只有她累晕的命。
岑见桉说:“出发点是好的。”
孟沅听到后,觉得这不是安慰她的话,而是不动声色地调笑她。
“你不要说话,干扰我的发挥。”
岑见桉说:“小孟老师,请。”
孟沅觉得又能跟岑见桉赌气的自己,还怪幼稚的,唇角微微抿了点笑意。
“求小孟老师没用,还是最好要保佑我的手稳点。”
刮完后,孟沅看着光洁的下巴,心里还有点成就感,她第一次刮,就没出错,甚至还挺干净,最重要是没见血。
“岑见桉,小孟老师的手还是挺稳。”
她这会孩子气全冒出来了,那点得意,像猫咪翘起了尾巴尖。
大掌落到侧边头发,男人手掌很大,指骨很长,几乎能包住她大半张侧脸。
“好乖。”
孟沅想起昨晚,最后她困到,只能趴在男人肩膀上靠着。
也是大掌伸来,从后颈给她解开了那个铃铛项圈,又揉了揉她侧边的头发。
像是夸奖的语气:“宝宝,好乖。”
孟沅被抱出浴室时,还在心想,也不算她太没出息。
主要是岑见桉这老男人太犯规,蛊人就算了,还特别能消融她的心理防线。
一连快一个月,孟沅几乎就是在公司-出差-家-老宅这四点往返。
长辈们的意思是大办,问到孟沅和岑见桉这里时,孟沅还是希望能多亲近的人,少些七七八八不怎么相干的人。
最后婚礼的日期就定在这个夏天,隆重办,分内外场,外场他们负责,内场就亲近的家人朋友参加。
岑见桉下班回来,看到岛台厨房边还在亮着灯。
孟沅站在料理台边,身上围着围裙,垂着头,神情认真专注,就连有人来了周围都没有半点察觉。
岑见桉到旁边去洗手。
孟沅听到水声,才发现是老公回来了,还给她倒了杯常温水喝。
就在半空对视上目光,孟沅想躲都没有任何机会躲,只能说:“我在学做糖人。”
察觉到岑见桉的目光垂下。
孟沅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挡住自己做的那团不明生物,实在是学艺不精。
岑见桉说:“还不错。”
孟沅觉得岑老板不仅情绪稳定,还是鼓励性教育,就这样的水平,都能面不改色地夸奖。
岑见桉问:“怎么想着学做糖人?”
孟沅说:“我想着有随手礼,不都是买的东西吗?也想送点自己做的,觉得这样心意点。”
说完,还觉得自己这样挺傻气,尤其是看清男人眸底的笑意。
岑见桉说:“很可爱。”
孟沅指尖微微揪起,耳尖,也不知道他是夸人,还是夸糖人。
岑见桉问:“还做吗?”
孟沅说:“不做了,改天我再学学。”
过会,孟沅被岑见桉陪着,收拾好了料理台。
一路走到沙发边,岑见桉问:“有事要跟我说?”
看这姑娘步步紧跟的模样。
孟沅说:“我有一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话音刚落,看到岑见桉来了通电话,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孟沅说:“你先接电话。”
被手臂拦了下。
孟沅问:“不接吗?”
岑见桉说:“接。”
孟沅面露不解,目光很明显:那你不让我走做什么?
岑见桉说:“很快。”
孟沅还没开口,手臂被握住,很轻易就被带着坐到腿上。
发懵了几秒后,孟沅心想,他这个打电话的人都不在意,那她也没必要在意。
明明在打工作电话,用的德语,低沉醇厚的,斯文又正经的,结果暗地里按着姑娘坐大腿上。
想了想,孟沅就沉浸在身前这副低沉的嗓音里了。
孟沅很爱他说德语,理性和严谨的气质尽在他身上,优越的贵气。
他说很快,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很快,大概是不到三分钟,交代了些事情。
挂断电话后,岑见桉挪了点眼,从他刚接电话起,这姑娘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脸上。
对视间,孟沅为掩饰盯出神说:“你别忘了,我精通德语,不怕我暴露商业机密?”
岑见桉看她,深黑眸底一惯的纵容:“囡囡,我全部身家都是你的。”
孟沅很猝不及防,就被这话杀到了下。
大佬的语气,就是格外有底气。
“你什么时候学德语的?”
孟沅觉得他的发音,都要比好些专业的好。
岑见桉说:“比你早些年。”
孟沅说:“每次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都觉得你好像,要比我大很多岁数似的。”
岑见桉耐人寻味地重复:“很多岁数?”
“似的。”孟沅微抿了嘴唇,补充。
嗯,老男人最不愿意被讲老,岁数大,还有不行。
孟沅转移话题:“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想学德语?”
岑见桉哪不知道她这点小心思,每次一反骨完就怂,顺着她问:“怎么想着学?”
孟沅说:“因为觉得好听,是不是个很随便的理由?”
岑见桉说:“学的时候不随便。”
孟沅有些不好意思,嘴硬问:“你怎么就知道?”
岑见桉说:“我听过你的会议,在德国,很专业。”
孟沅不自觉怔住:“你来了?”她那时候不知道岑见桉在。
岑见桉说:“顺路,来看看你。”
“没待很久,就没告诉你。”
孟沅说:“岑老板,你是不是很早就对我在意了?”
岑见桉说:“或许。”
孟沅追问:“说或许,这种很不确定、模棱两可的话,很不符合你的风格。”
岑见桉说:“碰上了你,很多事情发现没办法常理来解释。”
孟沅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心想岑老板的表白,永远是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
“道貌岸然的大老板,面上有多正经,其实让女人坐大腿。”
岑见桉知道她不好意思时,那股反骨劲就会往外冒,净乱说话。
“囡囡,什么事。”
孟沅思绪转回正事,转而问:“我如果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吗?”
岑见桉说:“酌情考虑。”
孟沅微抿嘴唇,推开手臂,就要转身走。
却被手臂握住了手腕。
一时不察,她就再次跌坐回腿上。
岑见桉很轻易就能制住她:“最近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孟沅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压根就不够看的,不能动弹:“还没到婚礼,就被嫌弃,老男人现在喜新厌旧,连面上的善解人意都不装了。”
岑见桉瞥着她一副不乐意的模样,反骨劲也越来越上来了,瞧着委屈里还有点装的可怜。
岑见桉说:“怪我。”
孟沅没吭声,清冷漂亮的一张脸,目光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仿佛连头发丝都在问:哪错了?
岑见桉说:“没哄着你。”
刚说完,就被凑近的姑娘,往冷白喉结上咬了口。
挪开时,嘴里还在嘟哝:“明明就是老男人不讲理。”
“还说我脾气大。”
才在几秒前,细细软软的呼吸扑过,像小猫挠人。
岑见桉喉结上下滚动,几不可查。
孟沅微微仰头,正看到,想起了那晚,怔了小两秒,脸颊莫名升了点温度。
“我刚刚的问题。”她说不清地莫名虚了小一度的声。
岑见桉看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乌黑眼睫微颤了颤,脸颊也透了层红。
“想让我听你的,可以。”
听到这话,孟沅直直看着他,尾音有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得逞后的得意:“真的?”
又在对视中,孟沅看清男人深黑眸底泛着的沉,让人脸红心跳,又让人深知危险,整个人在过温里,可隐隐觉得不对:“不会有什么附加条款吧?”
手腕被修长指骨握住,按到了头边。
罩落大片阴影,几乎挡住了光亮。
乌黑蓬松的头发丝散乱,冒着着股清香气,她这会很乖,往日清淡的面庞,眼眸里藏着细细软软的钩子,天真妩媚的。
修长指骨握过侧颈,鲜活的脉搏在指腹轻跃。
很适合戴各种定做的铃铛项链。
颇为慢条斯理的沉声落下。
“先做会。”
“什么都听你的。”
……
第二天醒来,孟沅昨晚几乎是昏睡过去了,发现身上有洗过澡,睡裙也换了新的,还好老男人不做人,照料她倒是挺用心。
又心想,跑马拉松也不过如此了。
孟沅睡足了觉,趿着拖鞋,找到了在岛台厨房边煮粥的男人,西装西裤,衬得身形修长矜贵,最近几天伍姨请假,她的投喂全靠岑见桉。
两条细白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你说了答应我。”
岑见桉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嗯。”
孟沅说:“亲朋好友那里的婚礼完了,我一边蜜月,一边继续婚礼。”
“嗯。”
“带上相机,拍很多照片。”
“嗯。”
孟沅被答应得很顺心,可又有点矫情地不太满意:“又在敷衍我,老男人。”
“老?”
隔着两片胸膛的嗓音,格外沉着磁性,要是在耳边说,她绝对受不住。
孟沅微咬下唇:“嗯,本来就大把岁数了,还不让人讲实话。”
搞她的时候,怕是比十八男大还行。
手臂被轻拍了拍。
“你不老。”孟沅顿时敢怒不敢言,“等你以后是老爷爷了,就拿这些照片给你看。”
“盛粥,你去餐桌边。”
又说:“然后呢。”
孟沅松开了手,走到一边,刚刚差点以为他要动手,结果发现是虚惊一场:“然后,你老了,是不行了,我还可以…”
被不动声色地淡瞥了眼。
孟沅装作无事发生,却被一把拦腰抱起。
这会她终于是怕了,提醒:“老公,你还要去公司。”
“有项目会议。”
岑见桉继续走:“推了。”
孟沅感觉脚步声,就跟踩上她的心跳鼓点似的:“工作最重要,要摆在首位。”
岑见桉说:“没你重要。”
孟沅被放到高脚桌,面靠着墙时,真要欲哭无泪了。
“老公。”
没用。
老男人完全是无动于衷。
“跪好。”
“不能娇气。”
……
最后孟沅不仅被教训了一顿,还要乖乖系领带。
才被抱去,喝了温的粥。
这事过去三四天后,她越想越在意,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出息。
跟颜音约的下午茶,孟沅说:“我觉得我在家里的地位堪忧。”
颜音说:“逃婚。”
孟沅说:“还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颜音摇了摇头:“没出息呀,没出息。”
孟沅说:“我要是有出息,就不会跑来问你这件事了。”
好理直气壮,关键还是拿着这一副清淡正经的脸,说这种话,很有一种反常萌,让人完全拿她没办法。
颜音托腮:“孟沅沅,说实话,我很怀疑你这话里的真实性。”
孟沅不解:“?”
颜音说:“你平常这样,你老公怎么受得了,不顺着你?”
孟沅更不解:“我平常哪样?”
颜音说:“正经着一张脸卖萌,撒娇。”
孟沅沉默几秒:“我没有。”
“嗯嗯。”颜音说,“小正经听不到实话,那就当没有吧。”
孟沅觉得日常疑惑的点在于,怎么岑见桉和颜音对待她,都像是哄个小孩,岑见桉大她那么些岁就算了,颜音分明还比她小。
“方便问个问题吗?”
“请问。”
孟沅问:“刚刚说的,是认真的吗?”
颜音说:“当然,你自己意识不到,旁观者清,不然回去,你问问你老公,觉不觉得你可爱?”
孟沅心想,那都不用问了,老男人分明都嘴里说过。
颜音定定看着她:“已经说过了吧。”
孟沅知道瞒不过她:“嗯。”
颜音说:“他肯定每天都在想,竟然有这么个漂亮可爱的老婆,要是我有,每天都抱着亲。”
孟沅说:“打住。”
“哦。”颜音轻飘飘来了句,“看来我又说对了。”
“买好润唇膏备着,别亲秃噜皮了。”
“还得备好遮瑕,万一给你每天留印记怎么办。”
孟沅听着分外无奈又好笑,幽幽说了句:“你这么有熟练,该不是经验使然吧。”
颜音险些就咬到了自己舌尖。
沉默中,孟沅说:“你总是这样。”
颜音说:“打住。”
“孟沅沅同学,不要发散话题。”
“我们正在联合正经地讨论你在家当家做主、治理男人的事情,这很严肃。”
严肃两个字,从颜音嘴里说出来,首先就会大打折扣。
孟沅知道她每次都是高攻低防,嘴上一套一套的,真到她当面上,就比谁都还怂。
颜音听完这评价,眼眸都微微睁大:“这是对我的偏见。”
孟沅说:“嗯,那就算是偏见。”
颜音被噎,欲言又止,想起几秒前的那句话,觉得她的好姐妹真的被男人教坏了,她以前明明从不会这样。
于是“新仇旧怨”一起,她支招:“给他点颜色瞧瞧。”
“让他知道你才是家里能做主的人。”
孟沅虚心求问:“例如?”
颜音说:“有那种嗯嗯手.铐,你想办法给他拷住,给他看你的嗯嗯睡裙,把他给撩到克制不了,只能求你。”
孟沅想象了下那场面,觉得心里已经隐隐在心动了,平常只有她各种丢盔弃甲地求老男人,如果能换成他来求她……
可总觉得有种说不清的不祥预感,期待却又犹豫问:“能行吗?”
颜音说:“孟沅沅,凡是高回报,一向都和风险并存。”
孟沅心想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我考虑一下。”
颜音心里笑了笑,心想小正经就是嘴里够嘴硬,明明就超感兴趣好吧!
她看破不说破地说:“那你好好考虑。”
“会有特别超乎想象的惊喜。”
孟沅看着颜音格外亮亮的眼眸,一时说不准她真的是说惊喜,还是惊吓了。
三天后,岑见桉加了班到家。
“在等我?”
孟沅问:“你要去洗漱了吗?”
岑见桉单手扯松了点领结:“有事?”
孟沅目光落到,被扯松了点的领结,暗暗想,还好没扯下来,不然好可惜。
“岑老板,你头疼不疼?我最近学了按摩。”
岑见桉看她期待成这样,只由得她。
没过一小会,孟沅把岑见桉推到准备好的天鹅绒软椅子上坐着。
自己坐他腿上。
岑见桉被听到她说闭眼时,闻到她身上带着的红酒香气。
又没过一小会,岑见桉目光落到被拷在椅子上的手。
这姑娘喝过了酒,主动卖乖,又猫猫祟祟这会,原来是想闹这出。
孟沅觉得她现在固然有错,可给了她机会的岑见桉,也难辞其咎。
“哥哥,你会让我拷另一手的,对吧?”
岑见桉喉结微滚了滚:“理由。”
孟沅看着,心想老男人就会装模作样,明明如果他真不想,哪怕是一只手,他现在也有办法制她,哪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她谈条件。
“我给你戴铃铛,你送我的。”
“里面穿了什么?”
这姑娘因为刚刚躬身,领口垮了点,隐隐可见些蒙着层遐想的阴影。
岑见桉喉间几分的燥,另一手的修长指骨扯松领结,却被细/白的手指给握着,从深色领带上挪开。
孟沅想得很简单,领结不能松,领带不能乱,她就是想到看他这副斯文矜贵、衣冠楚楚的模样,却克制不住,浸染满那股危险又性/感的欲。
被握着的大掌,被一路带着。
她的手掌偏纤长,可在男人面前,还是被衬得过小,肤质白皙,很细腻的玉。
系到腰前的大蝴蝶结,在浴袍侧边,白皙手指带着大掌,摸到了点衣角的边。
指腹下是轻薄、镂空、蕾丝。
“另一只手也,好不好?”
岑见桉眸底微暗了暗,这小姑娘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撩人法子。
“好。”
孟沅光顾着短暂得逞的得意,躬身,乌黑蓬松的长直发滑散到身前,飘着着股淡淡的玉兰清香味。
也就没能注意到。
落到她那截白皙后颈的危险视线。
“咔哒”声。
孟沅很心满意足地,完成了对另一只手的禁锢。
心想,再正经的男人,都吃软不吃硬,吃叫哥哥和撒娇的那套。
其实孟沅这会特别不好意思,脸皮薄,也觉得很难为情。
可当看清男人此时的神情。
她此刻可以操控这个男人,那种征服欲上涌,肾上激素的作用下,心理上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和成就感。
剩下的就变得无师自通。
浴袍在指尖被解掉。
很轻易地掉落到了地板。
她的脖/颈弧度纤长,躺在两侧湖泉锁骨中间,是黑色细圈缠绕的铃铛。
清冷漂亮的脸,乌黑浓密的长直发,衬得清纯又妩媚。
睡裙是纯白的,很简单的款式,连纹路都少有,两根细细的吊带束在肩膀,肩头润着白玉似的柔晕。
目光垂落。
男人指骨修长有力,冷白掌背用力时,凸起分明的青筋,男性强势的荷尔蒙,像他不动声色的掌控欲。
孟沅看清,就知道老男人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淡定,倾身,微微仰头。
其实她这样面对面坐着,是要比他高上点的,可因为屈着身,微微抬眼,自下而上的视线,到了点猫蛊惑似的钩子。
“哥哥,你的表盘硌到我了。”
紧贴腕骨的腕表,那副银色表盘,现在还好好地靠在被拷住的椅背上。
岑见桉沉了目光:“从哪学的?”
惯常上位者的支配感,像是审问,孟沅差点就要本能地说实话。
明明被铐住的是他,却有种她沦为羔羊的上下位的逆差感。
过速的心跳,已经暴露她的期待。
孟沅说:“你猜。”
岑见桉说:“囡囡,别闹,松开。”
“不松。”
“哥哥,我还没有玩够。”
她像猫,爱蹭人的本领,在这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撒娇的语气,尾音都带了,在这时候,喝醉了点,比平常大胆了许多。
“哥哥,你的表盘怎么质量这么好?”
“是在哪买的?”
“好像…越来越…了。”
岑见桉听着她这些气声,微仰过头,
薄薄一层喉间冷白下,明显的凸起,格外的性/感。
让人想起,昏淡光线下有汗珠滚落的那晚。
过了会,孟沅凑近,那股玉兰清香冒过了鼻腔,带了点委屈的闷腔。
这小姑娘主动招惹,玩男人,反倒把自己变得委屈巴巴的可怜,像淋雨的小猫。
只能脸埋在肩头,哼哼唧唧的。
“宝宝,不舒服,是不是?”
耳畔落下裹着哑的沉声。
“…嗯。”孟沅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觉得跟她想象中完全的不一样,感觉折磨的分明是她自己。
“想不想抱?”
“想,想哥哥抱我。”
“宝宝,松一只手,好不好?”
……
孟沅再次醒来的时候,还很不想面对,明明是她要拿捏老男人。
结果反过来被翻来覆去审问、教训的,反而是她。
孟沅偷偷拿了枕头底下的手机,昨晚误打误撞塞进去的。
镜头对准,冲着阖眼的岑见桉拍了照。
本来想拍张黑历史丑照。
结果拍完,一看,发现这么随便一拍,还能拍出种贵气感?
还在微微出神间,她的手机被取走。
仅仅是几秒,就发现岑见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还拿着她的手机,拍了张她刚睡醒的照片。
反应过来的孟沅,伸手去够,刚摸到手机,却反被背身搂到了怀里。
她握着手机,修长指骨握着她手指。
孟沅比起挣脱,更在意那张照片,刚刚抢手机途中,不小心按黑屏了。
解锁后,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上天太不公平。
怎么他的睡容,像海报,五官深邃,贵气得不行。
结果她的,像只懒海獭,头发睡得乱,鼻头泛了圈微红,看着还有些傻傻的。
修长指骨剥开她的手指,孟沅不愿意,被一手轻而易举地束住双腕,只能眼睁睁看着岑见桉把她的那种照片,发给了他自己。
孟沅问:“你要这个做什么?”
岑见桉说:“做屏保。”
孟沅:“这样不好。”万一被谁瞧见,那她的脸往哪放?
岑见桉说:“挺好。”
孟沅语气有点急了:“岑见桉。”
岑见桉说:“嗯。”
孟沅受制于人,只能委委屈屈说:“你不要放屏幕,好不好。”
岑见桉说:“不会。”
“我没那么大度,让别人看你照片。”
论一句话怎么哄好闹脾气的老婆?
孟沅觉得在这件事上,岑见桉不知道什么时候修炼成这样,她完全招架不住。
“要出差?”
孟沅说:“要去一星期。”
“你也不是要出差?”她现在严重怀疑,最近老男人这样丧心病狂,就是因为一周不能见。
岑见桉说:“结束比你少一天。”
“到时候,我去接你。”
孟沅手腕动了动,被松开,转身,往男人怀里蹭:“大老板,你特意来监工?”
岑见桉眉目耐心温柔:“接老婆,参加我们的婚礼。”
第69章 太太:等着我去哄
越接近婚礼,孟沅觉察到出现一种类似焦虑和紧张的情绪,这让她过于陌生,从学生时代至今的大大小小的考试中,她几乎没有怯场过。
大概是考试,有标准答案,她擅长,有把握,而在涉及感情上的事,往往没有一个准确的、可以借鉴的答案。
在婚礼前,孟沅等颜音忙完了段时间,约她喝下午茶。
颜音本来以为她这些天,婚礼前焦虑犯了,会窝在家里不动弹,没想到还约她。
见到了面,颜音问:“快要婚礼了,还紧不紧张?”
孟沅心想紧张和焦虑还是有的,手指从点好甜点的屏幕挪开,冷静着张脸说:“这是另外一件事。”
“我现在有事情跟你说。”
颜音问:“什么事?比你婚礼还要紧?”
孟沅说:“没婚礼要紧,但现在得说。”
对视了几秒,颜音给自己倒了杯水:“准新娘,请你说。”
孟沅说:“你那个法子不灵。”
“什么法子?”颜音最近忙的事多,忘性就大,疑惑了会,看着小正经脸上这副格外认真的神情,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
“哪种不灵?”明显是八卦的语气。
孟沅说:“不是惊喜,是惊吓。”
颜音说:“没有,我觉得是惊喜呀,你这个气色挺好的。”
孟沅没忍住反问了句:“你觉得的惊喜,是什么?”
颜音脸上笑了笑。
“爆/炒/啊。”
“?”
孟沅沉默。
张嘴,还是沉默。
空气里沉默了好些秒,孟沅觉得甜妹的皮囊,就是颜音身上最欺/诈的伪装。
“大白天,你收敛点。”
颜音说:“是你让我说实话的嘛。”
孟沅坚持:“这不是惊喜。”
颜音问:“爽吗?”
孟沅脸颊忽而就一热,想到,狠狠,强/制,比以往哪次都惊心动魄。
颜音在这片沉默中,唇角笑容愈浓:“孟沅沅,你还得感谢我呢。打开了关于新世界的大门。”
孟沅本来是“算账”:“感谢?”
颜音说:“对啊,被狠狠惩罚,完美,非同一般的体验。”
“……”孟沅觉得,她就早该问起,她所说的惊喜的什么?
敢情她那时神神秘秘的那句:会有特别超乎想象的惊喜。
跟她的想象中,是截然相反的惊喜。
本来是以为他有机会拿捏老男人。
没想到,反过来,是她给递了拿捏她的好刀子。
颜音说:“退一万步来说,是不是解压百分百?都能平复你不少婚礼前的焦虑呢。”
孟沅说:“谢谢你,颜老师。”
确实在这件事上,她有爽到,这个没办法说违心话。
颜音说:“不用谢不用谢。”
又一脸妈粉、苦口婆心地说:“孟沅沅,你这么可爱,真的很担心你被老男人吃/干/抹/净啊。”
孟沅问:“需要手帕吗?”
“?”颜音虚心请教,“这是何解?”
孟沅说:“咬手帕哭,方便你,那个表情包。”
颜音顿了下,好冷的冷笑话。
她姐妹,还是这么有冷幽默的天赋。
开口她又想到:“哦,不对,不是被,是已经了。”
孟沅及时叫停:“收住。”
这个话题,不宜再继续聊下去。
颜音知道她脸皮薄,顺着她话说:“那叫我出来,是什么事?”
孟沅说:“怕你最近忙晕了,出来待会,放松下。”
颜音说:“感动,更痛心疾首了。”
孟沅再次重申:“收住。”
颜音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你老公那味了。”
孟沅说:“近墨者黑。”
颜音说:“一个正经的小古板。”
孟沅说:“那你是,表面人畜无害,其实芒果心的小魔女。”
又补了句:“还是只会口嗨那种。”
颜音被说得哑口无言,低头,吃小蛋糕撒气。
孟沅看她气鼓鼓的,跟她开玩笑:“伴娘裙。”
颜音说:“小蛋糕是无罪的。”
孟沅说:“我再给你点块?”
颜音说:“我吃这块就行了,作为你唯一的伴娘,这几天我会控制饮食。”
孟沅说:“改大点,也没事。”
颜音说:“都听你的。”
等回到家,孟沅看了眼消息,看到岑见桉给她发的消息,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洗漱完了,孟沅换了身睡裙,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有关婚礼图样的那些图片。
岑见桉到家的时候,就在沙发边,亮着盏温白色的壁灯,浅浅映出那道柔/软的杏白色身形,微微垂着头,蓬松乌黑的发丝垂到身前,卷翘的眼睫,皙白的腕。
脚步声走近,也没有察觉。
直到侧腰被握住,悬空的间隙,发出了声小小的惊呼,被抱到腿上坐着。
孟沅眼睫微颤了颤,看到横来的手臂箍过她的腰,衬衫袖口被挽起,露出的那截冷白劲实手臂,青色脉络凸起明显。
岑见桉微垂着眸,鼻腔里涌进那股淡淡的玉兰清甜味。
“在看什么?”
孟沅手指捂住手机,指缝漏出熄灭的手机屏幕:“在看老男人不喜欢的。”
传来声低笑,极淡。
听起来就特别地瞧不起她。
孟沅说:“你老这样。”
岑见桉问:“哪样?”
孟沅说:“不跟你说。”
岑见桉微捏了捏她的手指:“最近还跟我闹脾气?”
孟沅垂眸,看到她的手指被握着把玩,陷进男人的掌心,显得很细很小。
“没跟你闹脾气。”
岑见桉稍俯身,薄唇堪堪擦过浓黑的发丝,贴在耳畔。
“没闹脾气,好端端的,咬我一口。”
孟沅偏头:“你那是好端端吗?”
岑见桉极淡笑了下,那时候小姑娘半边侧脸陷在枕头里,泪眼婆娑,盯着人的目光又乖又委屈,照着小臂就是一口,留下个鲜红的牙印。
孟沅看到他笑,耳尖冒红地控诉:“你弄那么凶。”
岑见桉说:“我的错。”
孟沅说:“这句话,你说过很多遍。”
哪次都不是真心实意,净是哄骗她的。
岑见桉瞥着她这副有生气的娇憨神情,慢条斯理说:“下次别偷偷摸摸,让你拿枕头砸我。”
孟沅心虚了一瞬,没想到自己一时突然的幼稚行为,竟然被他发现了,转念想,又在装睡骗她,老男人每次的套路。
“等会就砸。”都这样说了,不砸,那显得她也太没出息了些。
对视中,岑见桉说:“给我发消息,说留了蛋糕。”
孟沅心里头那点反骨忽而就散了,轻声说:“嗯,你饿不饿?”
他这会回来得晚,从商务场合过来,也不知道胃里有没有不舒服。
岑见桉问:“陪我吃会?”
“嗯。”孟沅刚想推开点手臂,起身。
却被握着腰,面对面抱起。
孟沅手臂搂过他的颈:“岑见桉,你是小朋友吗?吃蛋糕,还要抱着老婆一起去。”
岑见桉说:“比较黏人。”
孟沅微顿了下,他把她的台词说了,那她该说什么?
岛台厨房边,孟沅被抱坐料理台上,台面微凉的触感,空调适宜的冷风吹得身上凉丝丝的。
传来了声响,冰箱开关的声响。
岑见桉端过来,放到这姑娘左腿边:“冰淇淋的?”
孟沅说:“不是,就是简单的,大晚上吃冰对胃不好。”
岑见桉说:“嗯,囡囡很贴心。”
孟沅说:“比你贴心。”
说完,觉得自己还挺没有道理的,比起她照顾岑见桉的,对方对她的照顾,才是方方面面俱到。
岑见桉微勾了下唇角,尝了口蛋糕,察觉到身旁的目光。
稍稍侧了点视线,对上孟沅又凑近了点的头,被映得微亮的眼眸。
“怎么样?”尾音带着点说不清的期待。
岑见桉问:“你做的?”
连老婆做的蛋糕都要问,孟沅觉得岑见桉这会简直不解风情得要命,分明知道是她做的,还明知故问。
“是我问你觉得好不好吃。”
岑见桉说:“好吃。”
孟沅说:“那你再吃两口。”
然后看到岑见桉很给面子地,吃完了整块的小蛋糕。
这比刚刚那句“好吃”,要更有说服了。
岑见桉把餐匙一放:“还在紧张?”
孟沅说:“嗯。”看着就只有她一个人在焦虑紧张,他是一点事都没有。
岑见桉看她一秒神情就不太乐意,最近像只闹脾气的小猫,很孩子气,比晴雨表还变幻莫测。
“蛋糕吃完了,又是因为什么生气?”
近在面前的鼻音低沉,很耐心地哄人。
孟沅说:“没生气。”
岑见桉还看不出来她这点小脾气,修长指骨握住下巴。
气息渐近时,被偏过头,躲开。
“我洗过澡了,嫌弃你,等会把奶油味全蹭我身上了。”
家里小猫又在闹脾气,以为亮的是挠人爪子,结果只是拿软乎乎的爪垫,扒拉了两下。
很轻易就被修长手指重新握住下巴,掰正了。
被放开后,孟沅殷红得张嘴:“全是奶油味。”
岑见桉说:“不是你做的?”
“我刷过牙,洗过澡了。”孟沅手指推开男人小臂,“你赔我。”
岑见桉把她抱起,让她双臂双腿缠上。
孟沅警惕问:“你干嘛。”
岑见桉说:“赔你。”
孟沅看着走去浴室的方向,及时地清醒了过来:“不要你赔了。”
岑见桉说:“说好得赔。”
孟沅说:“厨房蛋糕盘和餐勺,还没有人收拾,我去洗干净。”
岑见桉说:“待会我会收拾。”
孟沅说:“我不想去。”
岑见桉说:“囡囡,得洗干净,不然一身的奶油味。”
专制、不讲理,孟沅脸埋进肩膀,双臂搂着的力度束住。
“我早就洗好了……那都要怪谁。”
又说:“你说洗,每次都没有好好洗。”
临睡前,孟沅已经困了倦了,在浴室水溅落时,背抵着墙砖、被抱着悬空,极其的耗费体力。
大掌揉过鬓发,听到怀里姑娘的嘟哝,岑见桉知道她最近婚礼前有焦虑症,所以有时候会孩子气得不像话。
“囡囡,别怕,我会陪着你。”
尾指被勾住。
陷进枕头里的头微微侧了点,露出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骗人。”
“婚礼前明明就不能见,怎么陪我。”
岑见桉说:“陪你打语音。”
孟沅说:“那得等到我睡着了。”
岑见桉说:“嗯,过来点。”
孟沅凑近,往怀里蹭,嘴里嘟哝:“岑见桉,你也紧张点吧。”
岑见桉说:“有紧张。”
“真的?”微惊后,明显是不信。
“囡囡,摸下手心。”
“…不信你。”紧贴胸膛的鼻音,带了点闷声。
可也是没过几秒,窸窸窣窣的声响,柔/软温热的手指伸来,碰到了掌心。
不仅没汗,还很宽大干燥。
就知道在戏弄她,孟沅还是上了当,冲着肩膀咬了口。
岑见桉只由得,搂着腰的手掌上挪,在后背上顺了顺。
孟沅其实也没觉得他掌心真会出汗,这会被他顺着,那股想闹的心思歇息。
过了几秒说:“算了,你还是不要紧张,我们家有一个紧张的就够了。”
岑见桉很低地笑了声,稍稍低头,沉哄了声:“囡囡,晚安。”
孟沅听到耐心哄她的声,往怀里又钻了钻,很轻的困腔:“晚安,岑见桉。”
婚礼前晚,孟沅住在酒店房间,跟岑见桉甚至不住在一层,相当于是“隔离”开了,颜音住隔壁,守着她,岑昀霄住在大哥的隔壁,被长辈下令守着准新郎。
颜音想给她切苹果。
孟沅怕她把自己划伤了,接过,很熟练地一刀流削皮。
颜音看得震惊非常:“孟沅沅,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刀功长进得如此之快?”
孟沅说:“之前不是焦虑吗?他就教我削苹果皮,缓解焦虑和紧张。”
颜音听完了,比大拇指。
又问:“那你现在还很紧张焦虑吗?”
孟沅说:“现在反倒没那么焦虑紧张,就是……”
颜音问:“那是怎样?”
孟沅微抿了下唇:“没什么。”
颜音说:“那我陪你再说说话?”
孟沅说:“不用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准备。”
颜音知道天还没亮,就要准备,也知道新娘要早些休息,起身,还是问了句,真不用她再陪会?
孟沅说:“真不用,明早我叫你。”
颜音想开口,又觉得话不能说太死:“我有定闹钟,万一睡过去了,敲我门。”
没过会,颜音离开房间。
孟沅喉咙有点干,去倒了杯水喝。
想起刚刚颜音问她那句:那是怎样?
孟沅刚刚没说实话。
现在确实是没那么焦虑紧张了,就是还挺……想岑见桉的。
看了眼时间,确实到了要睡的点,孟沅到床边躺下,翻了眼闹钟。
又等了十几秒,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屏幕上。
就在孟沅打算闭眼睡觉的时候,一通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她侧脸半埋到枕头里:“喂。”
耳畔传来低沉嗓音:“要睡觉了?”
“嗯。”孟沅嘴硬说,“都要闭眼,被你打扰了。”
落下声沉笑,极淡。
“刚好哄你睡觉。”
孟沅说:“又不是三岁小孩,还用你这样哄着睡觉。”
岑见桉哪不知道她,嘴上反骨,真没好好哄了,婚礼完还指不定怎么闹。
“是我上赶着哄你。”
几秒后,含着糊的声“嗯”。
像小猫被顺毛好的乖。
过了会,又传来声“岑见桉”,裹着浓重的困腔。
岑见桉说:“很想你,宝宝。”
听到这句话,孟沅已经大半张侧脸埋进枕头里了,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本来她就很难为情,要不要问他有没有想她的?
结果老男人主动一回。
感觉耳朵和心脏的负担太大了。
“要睡觉了,岑见桉。”
“嗯。”
“…我也想你。”
过了小几秒:“嗯。”
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又在装睡,岑见桉知道家里这个薄脸皮的小正经,说一句想你,已经是难得了。
这会怕是哪都红,脸颊耳尖锁骨,泛着层羞赧的温度。
岑见桉眸底微沉了沉。
想亲她,抱在怀里,让她躲不开。
婚礼当天,内场来得都是亲朋好友。
孟沅一身洁白优雅的婚纱,长拖尾,像层层堆叠的雪浪,头戴顶老式皇冠,朦胧的头纱衬得气质清冷。
仪式很简单,孟沅被孟将和聂美勤各挽着手臂,走了一段路,不太符合常规,可在场的人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孟沅被聂美勤松开手臂,侧眸看了眼,阿婆脸上的神情和阿公一样,闪着喜悦又不舍得的幸福光辉。
忽而孟沅就很不争气,鼻头一酸。
聂美勤掌心拍了拍她的掌背:“傻孩子,别哭,你的新郎还在等你。”
孟沅“嗯”了声,这才朝着岑见桉走去。
岑见桉穿了身正式老派的西装,胸针是玉兰设计的款式,浓黑的眉目深邃,肩宽腿长,像是中世纪的绅士,气场疏冷,不近人情的距离感。
交换戒指时,孟沅把婚戒推到男人无名指上,台下的人和声音,她都好似忘却。
有这么一瞬间,她想起第一次和岑见桉的见面,是在领证那天,雨雾里男人侧脸的冷淡,她那时只觉得对方是个不近人情、很有距离感的男人。
可此时,当孟沅微抬视线,望向男人这双眸底,唯独对着她,盛着让人心动的偏爱和纵容。
让人确信着。
对于他,她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宝宝。”
清冽的气息迫近,距离缩减得很近,没人听得到他们贴面的耳语。
“想抱着你亲。”
“只能哭,躲不了。”
只是一个额头吻。
绅士又虔诚,珍重得万分呵护。
孟沅心脏顿时跳得受不了。
为他的温柔,也为他话里的坏。
婚礼一直到晚上,才结束,孟沅穿着这身婚纱,拖尾是可装卸的,穿着时像是雪浪堆叠,钻石光彩融成段银河,卸下时,就是及踝礼裙,一身素白清冷,清淡的月光。
露台上,孟沅接到颜音的消息,她已经从婚礼内场混到外场了,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岑雲柔,两个人像朵并蒂交际花似的,全场乱逛,还给她和岑见桉录了一长段来自众人新婚祝福的vlog。
全程吵吵闹闹,又格外喜气洋洋。
孟沅拿着和岑见桉一起看。
全程看完,孟沅抬头,才发现岑见桉目光落到她脸上。
“你是不是没看视频?光顾着看我了。”
几乎是没过脑子的一句话。
看清男人眸底那点似笑的意味。
孟沅脸颊忽而就热透了,心想她哪就有那么好看?再说了岑见桉天天跟她抬头不见低头见。
刚想转身,就被男人手臂搂过腰。
“小猫一样,说两句就躲。”
“谁让你笑我……”
“是一直在看你。”
一前一后的话交融在一起。
孟沅微微怔神,目光定定地落在男人的脸上,心动漫延开来。
就在这时,咻地一声。
夜空中突然划过了道流星般的光彗。
紧接着,满天烟花在海面上绽放,像是不可思议的童话世界降临。
今晚,她不知道有任何烟花的安排。
烟花结束,孟沅感觉心跳声就一直没能停下来半点。
她扭身,手臂搂过男人的肩膀,踮脚,吻上唇角。
“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其实她很少叫老公,从前是岑老板叫得最多,现在最爱叫岑见桉,只有卖乖、故意撩人时,用气音叫哥哥。
岑见桉把她拦腰抱起,听到耳畔问,心平气和说:“新婚夜。”
很一本正经的语气,老男人又在装模作样了,明明婚礼上,还特别坏,借着耳语,说要把她亲哭,亲坏。
孟沅双臂搂过,凑近用着气声,呵气如兰:“哥哥,可是婚礼一整天,我好困。”
撒娇的语调,还往男人耳朵里吹气,说困是假的,还在不顾死活地撩人,每次都娇气,要哭的也是她。
“今晚只伺候你。”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很有颗粒感的醇厚。
“舔。”
“宝宝,好不好?”
时间来到婚礼结束的第二天傍晚时分,私人飞机顺利抵达。
云城。
四季如春的时节,这个点丝丝缕缕的凉风吹到身上,很清新自然的空气。
孟沅全程都不是很愿意搭理老男人。
他昨晚…怎么就能那样!
说是只伺候。
结果她记不清好几次。
就一直折磨她,她怎么求,哭,闹,都不愿意给她。
还问:“宝宝,喜不喜欢?”
后来,求着他,他无动于衷,求他别,他又不听只哄。
原定的航班误点,她睡到下午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
孟沅跟着提前查好的地址,直直进了客栈的大堂。
传闻这里有一条街的客栈,都是这位老板娘的家产。
见到老板娘,确实气质脱俗,孟沅盯着差点没挪开眼,登记入住,接过房卡后,发现手上一空,想起自己的行李箱还在男人手里。
微顿了顿,还是拿着房卡上楼了。
却在走出几步后,扭过身,清淡着张脸说:“姐夫,我想了想,这样还是不好。”
客栈大堂此时没旁人,这声落下,显得格外的清晰分明。
等到孟沅背影消失到楼梯拐角,女人目光落过来。
岑见桉沉稳开口:“宁小姐。”
女人听出京里的口音,眉目有瞬微涩的怔神,只是很快恢复平常:“岑先生,您好。”
她不认得他,京里很多人却知道她,也知道岑家的名号,许是在某场私局。
“那位是?”
岑见桉有提前预约客栈的服务,知道这位宁小姐的准则,解释说:“我太太。”
男人唇角泛起极淡弧度,似是极为无奈的纵容:“她最近在跟我闹小脾气,还在等着我去哄。”
第70章 牵手:忽而就心动万分
岑见桉推门,进入房间,这间套房的光照很好,落地窗前正对着海面,日光和熙,窗纱浮动。
孟沅正好收回目光,转身,正对视上几步外的男人,穿着拖鞋,目不斜视地朝着客厅走去。
到沙发上坐下,孟沅垂头,回起颜音发来的消息。
听到脚步声和行李箱的声响。
是去收拾行李了。
过了会,有脚步声传来。
清冽的雪松气味也扑过鼻尖。
随着阴影落到脚尖,孟沅知道岑见桉过来了,故意没抬头,装不知道。
却很突然,就被握着两侧的腰,微微悬着空,一把抱起,从身后拥到腿上。
孟沅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任由他像拎起只小猫似地,把自己牢牢地圈到怀里。
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她跟他的悬殊都太大了一点。
“姐夫?”
耳畔传来男人低沉嗓音,沉稳的语调,却仿佛含着几分的耐人寻味。
因为这句,耳尖那周围一小圈的皮肤,都泛起了点微红。
其实孟沅刚刚说完,薄脸皮就有些挂不住了,觉得自己颇有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五的架势,也就是仗着大堂没人,也觉得岑见桉会在她的身后处理好一切。
才敢那么胡言乱语的一句。
这会只有两个人,孟沅继续嘴硬:“就是姐夫。”
贴在耳畔传来声低笑。
“囡囡,那你姐姐,知道你跟姐夫这样吗?”
孟沅说:“哪样?我跟姐夫清清白白。”
“坐男人大腿上,也叫清白?”
那点反骨劲继续往外冒:“我清白,是你非要抱的。”
话音刚落,孟沅的眼睫颤了颤,匆忙按住裙身前的大掌,两只掌心叠在一起。
细白的手指按着力道,没让他再坏。
刚刚她就差一点,尖/叫出来。
孟沅偏头,看着男人微垂的眼睫,很黑很浓长,根根分明,看着像很软的鸦羽。
完全不像他这个人,斯文表下落着不折不扣的坏。
“…你别突然这样。”
“哪样?”
孟沅总不能说不准掐//胸吧。
他就是仗着自己脸皮薄,难以启齿,所以才这样明知故问。
微抿了唇,就没吭声。
她每次炸毛,清冷漂亮的脸,盛着很有生气的情绪,只会又羞又恼地盯人,不会打人,更不会骂人,娇憨的孩子气。
“囡囡。”
孟沅偏头,躲他的手指,没让碰到。
岑见桉问:“蜜月还要跟我闹脾气?”
孟沅说:“没跟你闹。”
岑见桉说:“那哄会你。”
家里姑娘这会的神情,是一脸的要被好好哄。
孟沅问:“怎么哄?”
岑见桉说:“给你买点糖吃。”
孟沅还以为耳朵出错:“糖?”
岑见桉唇角极淡地微勾了下:“还有冰淇淋草莓蛋糕。”
他还笑。
哄人成他这样,一点都不合格,净是些敷衍三岁小孩的法子。
孟沅不看他:“我不要。”
“我自己能买,而且你的密码我都知道,压根用不着你买。”
岑见桉大掌握过她的手指:“囡囡,真生气了?”
低音炮就贴在耳畔,孟沅没忍住脸颊就泛起团微热,如实地说:“没生气。”
“哪不舒服?你告诉我。”
听到这句话,孟沅脸上温度,腾地下就就快炸成烟花。
“嗯?囡囡。”
偏偏他还在追问,很低沉的磁性,很明知故问的蛊人。
孟沅觉得老男人就是道行深,让她明明知道是陷阱还往下跳,再次扭过身,两条细长手臂往他的肩颈处环住。
“…没有。”
“你凶和坏的时候,我哭,说不,你也不要听我的。”
有点闷声的嗓音,羞赧,也含了点恼,轻轻地勾人。
说完,肩脖里埋着的姑娘,就像是只羞赧到不行的小动物,脸埋着不动了。
大掌落到后背。
上下地顺了两下,很安抚的力度。
过了会,怀里姑娘起身,却突然含恼地往喉结咬了一小口,小猫挠人样。
然后迅速扭回了身,面朝着茶几坐。
岑见桉微微垂眸,看到浓黑发丝遮住了一小片的侧脸,透了层红意。
“还害羞?”
怀里姑娘一脸不情愿,没搭腔,手指掰着他的指骨。
反正她可以害羞,但是不能被说出来。
好一会都没人说话,孟沅也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老男人做出的事,他都没事,那她有什么犯得着羞赧的?
他能心平气和地说,那她以后也能,甚至要学着,比他说得过分很多。
“下次在外面,别在胡说。”
男人惯有温和的强势,听着仍旧是那种极为无奈的纵容口吻。
孟沅又一次扭身,看着他,那点反骨就往外冒:“再说,怎么办?”
岑见桉说:“囡囡,你可以试试。”
试试,这两个字,单论很正常,可从岑老板的嘴里说出来,那就是预示着会有惩罚等着她。
孟沅有样学样说:“蜜月,还威胁人。”
岑见桉说:“囡囡,说的是试试。”
那是让试试吗?明明就是个老男人给她挖的坑。她还没傻到自投罗网。
对视中,岑见桉说:“要不要再睡会?一脸的没睡够。”
孟沅被提醒了句,那困意就上涌,乖乖地任由他把自己拦腰抱起,手臂托着膝弯。
“始作俑者说这句话,特别的没有……”
“没有什么?”
孟沅难得就一时词穷,又困,又被男人气,哪还想得出什么形容词?
干脆脸埋进肩窝:“不说,睡觉。”
反正她从来都说不过他,还不如省时和省力一点。
孟沅被放到客卧的床上,两条细白的手臂偏搂着不放,微微抬了点视线,眼前就是男人深邃眼眸和浓黑眼睫,还有点坏心地往下压了压。
岑见桉稍稍躬着身,淡淡的玉兰香往鼻腔里窜,就很任由她这样蔫着坏心。
细细柔柔的呼吸,喷洒到鼻尖。
她故意说:“为什么有两间房?岑见桉,你想跟我闹分居。”
岑见桉顺势压上去,唇落到怀里小猫的鼻尖,往下点,含住她的下唇。
孟沅手指推了推他,分开了点距离,却被握住手腕,按到了头侧。
“知道你爱干净,外面穿过的衣服,不愿意往床上睡,这间客卧随时可以躺着休息。”
孟沅早就猜到了,觉得自己现在也变得很坏,明知故问,倒打一耙,就是想从他嘴里听到那份偏爱和纵容。
“暂且相信你了。”
还在嘴硬,深黑的瞳孔里,却落映着盈盈的笑意,她像猫,只在他面前会露出得意拿捏的神情,孩子气的娇憨。
岑见桉想吻她。
然后确实就这么做了。
好一会,孟沅眼眸里的盈盈得意,就被雾蒙蒙取代:“…困了。”
岑见桉没折腾她:“嗯,抱着你睡。”
覆在身前的阴影挪开。
孟沅被慢条斯理地从身后拥进怀里,肩膀抵着胸膛。
想起来,没忍不住不知道到底是第几次扭头:“你怎么跟老板说的?”
她那时直接走了,把烂摊子只留给了岑见桉。
岑见桉说:“来偷/情。”
“多付了一倍的工资,请求她保密。”
“?”
孟沅定定地看着岑见桉,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出丝毫的破绽。
可惜岑老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从容、无懈可击的,
“岑老板,你没骗我吧?”
问完这话后,被不动声色淡瞥了眼。
孟沅心里忽而咯噔了下,开始真的有点拿不准了。
“扭着脖子,不难受?”
“嗯?”孟沅注意力都在刚刚的事情上,只是本能地回应。
被搂住转了个身,大掌落到后脑勺,往下微压了压,面对面地被拥到怀里。
直到鼻腔里扑过熟悉的清冽气味,孟沅才回了点神。
“你怎么那样说啊。”
岑见桉问:“那是怎样?”
孟沅说:“…我以为你会解释。”
岑见桉说:“解释了。”
解释?那分明叫越描越黑,孟沅觉得自己对岑见桉的了解,需要很与日俱进地更新一下。
越想越觉得难为情:“那是以讹传讹,塞封口费。”
落到后脑勺上的宽大掌心,稍揉了揉了头发丝。
“囡囡,不是你说的姐夫?”
孟沅哑口无言。
哪知道老男人给她玩这出,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过了一两分钟:“还是想不明白,你怎么说出口的。”
岑见桉口吻淡然说:“不在临北,没人认识我们。”
“?”好理直气壮。
孟沅不想吭声,也不想面对,万一撞上了老板娘的面,想想就觉得好尴尬。
过了会,孟沅听到声:“囡囡。”
她这时还在装睡。
“还是跟姐夫出来,不开心?”
“?”老男人现在简直坏死了。
孟沅闭上眼睛,彻底装睡,暂时只想当只逃避的鹌鹑,不想说任何一句话。
一觉睡了很久,孟沅迷迷糊糊睁眼,下意识两臂收紧,脸蹭着胸膛和肩膀,就往怀里钻。
岑见桉比她早醒不少,浅眠,就看着这姑娘半梦半醒,整个人睡得晕乎得不行,小猫似地往怀里黏,冒着香气的发丝直往下巴和脖颈扫,一股酥酥麻麻感。
“还没睡够?”
“…嗯。”
“饿不饿?”
没回话,就又没声了。
过了一小会,修长指骨捞过手机,把孟沅睡前设置的闹铃关掉。
“…岑见桉,你好吵。”
家里姑娘赖床不起,反而耍起赖,自己定的闹钟,还倒打一耙起来。
岑见桉垂眸,看了眼在怀里就像扎洞的兔子姑娘,起身,把她从被窝里一把抱起带出来。
只是挪窝,在家她也习惯了,人还没有完全清醒,两条手臂就勾上来。
一路进了岛台厨房,被放到料理台上,半杯温白水下肚,孟沅这才稍稍清醒不少。
“再待会出门?”
孟沅摇头:“是不是很晚了?感觉睡了好久,一直都没醒。”
岑见桉说:“还好。”
孟沅想摸手机看时间,结果发现压根不在她身边。
又听到了声:“也就是养会小猪。”
孟沅照着男人手臂拍了一下。
岑见桉说:“毕竟是你姐夫,得负起好好照顾你的责任。”
孟沅怔了下,脸颊慢慢蒸红了,她也就是说过一句姐夫而已,老男人就逮着不放。
气息迫近的时候,孟沅偏头,躲开了,哪有叫完她小猪,还想亲就亲的?
下巴被修长指骨握住,掰正了角度,身前落下道低声。
“是姐夫,就不让亲?”
“?”
孟沅嘴唇张了又张,有点难以置信,手指抵着胸膛,没用什么力道地推他:“岑见桉,你有姐夫瘾,是不是?”
岑见桉说:“没有。”
孟沅觉得这话真实性堪忧:“装模作样,那是谁一口一个姐夫。”
岑见桉唇角无声微勾,把她作乱的手指挪下,一把抱了起来。
孟沅手臂勾住,警惕问:“去哪?”
岑见桉说:“带你吃饭。”
孟沅看着确实是朝着餐桌的方向,这才稍稍安心,心想老男人还好没丧心病狂,没多久转念又想,刚睡醒就吃,岑老板小猪饲养官的人设不倒。
岑见桉问:“吃点面?”
孟沅说:“嗯。”
她这两天的胃口一般,可能是婚礼完了心里放松,最近身体上有点虚弱的体质,就冒出来了。
岑见桉给她煮面的时候,孟沅在回消息,回完就看了过去。
不远处,男人肩宽腿长,修长流畅的身形,穿着身围裙,很有成熟人夫感的气质,尤其的成熟蛊人。
他好像总是有很从容的那股耐心。
“沅沅。”
“嗯?”孟沅答腔时,看到男人没抬眼,就连眼睫就没多动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她的偷看。
“过来。”薄唇微动了下。
手指摆弄了下手机,孟沅起身,从餐桌边走开,走近。
走到跟前,才想起来说。
“岑见桉,你每天就是说,过来,我又不是你养的猫,你说过来就过来。”
身侧男人传来声低笑,极淡,游刃有余的成熟磁性。
孟沅听出来了,又在笑她,侧身凑近,还没开口,有颗圣女果被喂进嘴里。
很新鲜,在嘴唇里很香甜的味道。
吃完,孟沅这才发现男人的左臂边,有个小篮篓子,里面装着洗干净的圣女果,鲜红晶亮的色泽。
“给我洗的?”她竟然都没发现,应该是刚刚低头回消息的那时候。
“嗯。”岑见桉把小篮篓子放到她面前。
孟沅拿过,也不客气,就要往餐桌走。
岑见桉笑了她句:“囡囡,不给我留一个?”
孟沅回头看他:“你给我洗的。”
岑见桉说:“你吃。”
孟沅没搭腔,转身只继续走。
又在几秒后,随着一小串脚步声,孟沅端着小篮篓子折了回来。
“岑见桉,你低头。”
跟他常说的“过来”一样,她对他常说的,是一句“低头”。
岑见桉刚稍稍低了头。
纤白指尖攥紧胸膛前的衬衫,拉着股力度往下扯,另一手抱在臂弯的小篮篓子,踮脚,半怀盈红的色泽晃动。
贴上来的软/唇,送来颗新鲜的圣女果,在唇/齿交换间爆开香甜。
一个几秒间的短吻。
岑见桉垂眸,看到孟沅很迅速地倒着退了两三步,拉开了距离,眼尾微弯了点的弧度,有种得逞的得意,娇憨气的撩人。
空调凉气吹淡了点暧昧的升温。
“岑见桉,原来你被撩到的时候,也很像一个普通人。”
就在刚刚,孟沅敏锐地发现岑见桉瞬间的怔神,这在他身上是极难窥见的反应,向来成熟从容、游刃有余的人,因她而分神的反差,就显得格外有成就的满足感。
“囡囡。”
岑见桉心下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无奈,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在这姑娘手上栽了不止一次。
“嗯?”
“别摔到。”
岑见桉把面端到餐桌,看到小篮篓子里的圣女果被吃掉了小一班半,她爱甜,对这种水果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岑见桉,我给你留了一半。”
岑见桉还不知道这姑娘,是留胃给吃面和饭后小零食。
“谢谢囡囡。”
“下次说谢谢,把后面两个字去掉。”
孟沅觉得如果单有谢谢,还好,可一旦加上后面两个字“囡囡”,就特别有敷衍小朋友的那种感觉。
在餐桌上,孟沅吃完了碗清汤面,看着清淡,味道却不寡淡,不知道放了什么,很有鲜味。
反正应该跟她不一样,她提鲜味,只会放鸡精。
吃过饭,孟沅跟着岑见桉出门散步。
外面的天已经晕了层笼淡的黑,四处暮色降临,最后抹昏白都消逝到了天边。
白色路灯下,岑见桉看清孟沅走近,本该拿的外套,被她很有意地就遗忘。
出门前那件外套,就被他准备好,被她主动要拿到手里,却在出门了会,说是有东西落了,要回去取。
很巧合,回来就把外套给落了。
岑见桉说:“囡囡,在这等会。”
孟沅问:“你也有东西忘带了?”
她觉得岑见桉不是有东西落了,毕竟他是这种严谨理性的性子。
果然,岑见桉说:“给你取外套。”
孟沅拉住男人的腕:“这是夏天。”
岑见桉说:“是云城。”
孟沅拦不住岑见桉,看着折回去的男人背影,没过会,又看到臂弯里的那件外套,仍是出门前让她带的。
只觉得一来一回是在瞎忙活。
这次孟沅没有主动要接外套了,让岑见桉拿着。
沿着海边走,这时候也有人在散步,海风飘飘。
孟沅就站在岑见桉身侧,看到前面一段路,有对年轻的情侣,打打闹闹完,又很亲昵地牵手。
就这么会,孟沅视线虽然落在前方,注意力已经飘到身侧,男人清冽的气息,偶尔会擦过的小臂,沾染上抹隐秘的体温。
随着走路的幅度,手指微荡起点弧度,又回落,像周围的海浪声。
就在孟沅想是直接袭击,还是迂回些搞点浪漫的时候,试探的指尖被握住,五指从指缝穿过,成了十指相扣。
都说十指连心,孟沅感觉自己的过速的心跳都快飘到神经末梢。
袭击,他做到了,浪漫,他也搞到了。
最关键是,还先她了一步。
就这样又走了一段道,孟沅意外看到夜色里一道熟悉的身影,长直发垂在半腰,白T和高腰女仔裤,勾勒细细的腰线。
端着相机,正在给一对头发白透了的爷爷奶奶拍婚纱照。
一开始孟沅还没敢认,这身打扮不太符合她印象里的风格。
可随着越走近,看清这张脸,素面朝天,简单的打扮,却一眼难忘的面容和气质。
确实是一条街客栈的老板娘。
对视上目光,老板娘说:“孟小姐,岑先生,方便麻烦帮个忙?”
孟沅对美人向来是有好感:“什么事?”
老板娘说:“助理临时生病,一时半会回不来,能不能帮忙给阿婆撩下裙摆?”
孟沅朝着身侧看去,主动把男人臂弯的外套,接到了怀里。
岑见桉看了她眼,朝着不远处三人说:“我来。”
撩完裙摆,岑见桉很任劳任怨地又帮了个小忙回来。
孟沅静静看着,那对爷爷奶奶在面对面地交换戒指。
洁白虔诚的婚纱,花白的头发,眼角的皱纹,佝偻的后背,岁月在他们的身上流淌过显目踪迹。
可也就是这么简单自然的一幕,却格外的动人。
岑见桉回到身边时,侧了侧眸,家里姑娘正盯着不远处,目光一瞬不瞬。
过了会,她扭过头,眼眶微红了一小圈。
“岑老板,以后你老了,成了个老爷爷,走不动道,我就拿着轮椅推着你……”
“……”
岑见桉微按鼻根,知道家里姑娘是想照顾他。
放下的修长手指,轻勾了下白皙鼻尖。
“想照顾我?”
孟沅没答话,心思倒是都写在脸上。
岑见桉唇角无奈微勾:“囡囡,换点别的方式。”
孟沅“哦”了声,确实刚刚那话,岑老板还正值壮年,什么老了,什么轮椅,老男人向来听不得这种话。
“好像又要帮忙了。”
岑见桉走过去:“我去看看。”
帮完忙后,老板娘看着落单的孟沅,给她送了袋糖,闲聊时主动说:“宁濉。”
孟沅问:“濉河吗?”
“嗯。”
孟沅说:“我叫孟沅。”
“沅江。”
很巧合的是,她们的名字同属于水系。
孟沅想起那件误会:“那天……”
宁濉说:“岑先生解释过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孟沅听了,心想岑见桉果然就是解释了,说什么偷/情,塞封口费,还就非要逗她一下。
“来电话了。”
宁濉目光落下。
屏幕显示陌生号码,来自临北。
等走开会,孟沅随着风的方向看去。
在风中,夜色的海面被月光粼粼浮亮,映出单薄清丽的背影。
怔神的一两秒,接通电话的指尖,落了点微颤的绰约。
忽而就冒出种直白又荒唐的直觉。
她好像在等一段故事。
孟沅没再看,只是她回头,就看见了属于她的故事。
接完电话回来的岑见桉,落到跟前,牵过她的手:“冷不冷?”
掌心上落了点微微发凉。
“囡囡,把外套穿上。”
说完,岑见桉看着她没穿,反而把外套挂回了他的臂弯。
不穿,不配合的态度很明显了。
孟沅看着男人微拧的眉头,微踮起脚,细白指尖揉开眉间那点轻微的褶皱。
“岑见桉,别皱眉。”
岑见桉握着她的手腕,往内侧带了带,高大身躯挡住风口。
孟沅心微微牵动了下,要给她带外套出门,让她穿,又是给她挡风:“你这样好像个老父亲。”
又听他问了句:“不冷。”
“你的掌心很烫。”
岑见桉耐着性子说:“囡囡,晚上冷气重,好好穿衣服。”
被握在掌心的手指,温温凉凉的白玉,她体寒,平常要多用心地照顾。
“不是。”
有温柔的海浪声,身边传来轻声:“没有想不好好穿衣服。”
岑见桉微偏着头看她,侧脸背着些光,鼻梁高挺,鼻翼蓄了点阴影,深邃优越的线条被夜色勾勒。
修长高大的身形,在渐落光影里愈加显得挺括迷人。
孟沅被男人牵着手,只是看了眼,心脏跳得很快,忽而就心动万分。
另一只手,轻拢起被海风扬起的发稍,乌黑浓亮得像海藻,仍有几抹细碎发丝飘乱,微遮到了皙白的脸颊。
离得有些远的路灯,落着层薄白光,像水晶球世界里朦胧的星光,映出一双又美又羞涩的眼眸。
“是这样等着,你就会牵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