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AI文学
首页今雨新婚 65-70

65-70

    第66章 了解:偏偏是他的告白最为动人


    过了好一会,孟沅微微垂着视线,还是从岑见桉的怀里挪出来。


    对视上目光,有微风落到了中间,浮在半空的清雾日光,映着眼前这双极为深邃的眉目。


    岑见桉问:“还要背吗?”


    孟沅说:“要。”


    岑见桉任劳任怨地在这姑娘身前蹲下,让她趴上来,两条手臂松揽过脖颈。


    “接下来去哪?”


    孟沅趴在背上,看了看说:“先往右拐,我带你去逛逛街。”


    这姑娘不自觉用着跟小孩说话的语气,刚刚她帮小朋友拿风筝,多半就是这样。


    岑见桉说:“行。”


    没过一小会,趴在背上的姑娘又明确地下了指令:“前面右拐完,不走大街,我们走那个小巷口。”


    岑见桉跟着孟沅指的地方走,是处比较狭窄些的巷口,有种水乡氤氲的潮/湿感。


    孟沅说:“我小时候很喜欢走这里,墙角有青苔,这里很安静,也很僻静,如果是在下雨天,雨落下的声音像珠玉,抬头,是一方窄窄的天空,有时候是透明色的雨帘,也有时候是断了线的珍珠,每一次看,都有不一样的惊喜。”


    岑见桉说:“经常走?”


    孟沅说:“嗯,走了很多次,都到了快数不清的地步,有时候只是散步,等回过神的那时,发现自己已经走进来了。”


    过了会,岑见桉背着她走到了小巷子的尽头。


    孟沅伸手指着家面馆:“其实这里以前不是面店,是家小书店,可以办月卡,每个月可以来这里借书。”


    岑见桉问:“你办了吗?”


    孟沅说:“我当时没有钱,又很不好意思跟阿公阿婆要。店主是个出了名怪脾气的阿公,爱喝酒,爱下象棋,这一整条街的小孩都很怕他,然后那时候,我不知道是哪来的胆量,自告奋勇跟那个阿公说,我可以给他店免费打扫卫生,他没空的时候,在我放学的点,还有周末帮他看店。”


    “只要他愿意给我办张月卡,可以看店里的这些书。”


    岑见桉听着这些话,都能想象出,那个小孟沅,脸上倔强又认真的神情,说刚刚那些话的时候,多半就像个老成的小大人,还有着几分的娇憨气。


    孟沅微抿了唇角:“你在笑我。”


    岑见桉说:“没有,只是觉得小朋友那时候可爱。”


    可爱?这两个词砸下来,孟沅就莫名有点稀里糊涂的,让她脸颊微微发热,有种别扭又难为情的感觉。


    欲言又止,犹豫了好几秒,孟沅说:“岑见桉,你好好说话。”


    岑见桉问:“觉得难为情?”


    孟沅说:“有点。”


    又说:“这个形容词,应该就跟我没什么关系。”


    尤其是从岑见桉的嘴里说出来,还是这种词,就显得尤其的有些震惊。


    岑见桉问:“哪没关系?”


    孟沅说:“哪都关系不太大。”


    岑见桉心下几分好笑和无奈:“就有这么难为情?”


    孟沅问:“我要是说你可爱,你不会觉得难为情吗?”


    岑见桉说:“不会。”


    孟沅想了想,比起自己,岑见桉才是跟这个词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可要是谁敢拿可爱这个词,当着面形容一下他的话,很可能会得到所有人的高看。


    “都忘了,你的情绪一直很稳定。”


    “说你可爱,逗不到你,最后觉得别扭的肯定是我自己。”


    听到岑见桉没回话,就知道他又是那种默认的意思。


    孟沅视线转了转,想起来说:“往那边的小路上一直走,有片芦苇丛,我从前会跟朋友一起去拿网扑蜻蜓。”


    岑见桉说:“就是你撺掇人家,跟你一起拆家里窗纱的朋友?”


    孟沅微抿了下嘴唇:“那不是撺掇,是志趣相投,英雄所见略同。”


    怎么她的那些黑历史,偏偏都让岑见桉给听到了,他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岑见桉说:“嗯。”


    孟沅又说:“岑见桉,要是我从小跟你一起长大,你肯定是人群里那种小古板,别人在闹,你一个人坐在一旁,别人在笑,你在做题,看起来很稳重很冷,其实会劝别的小朋友不要摔到,小心着凉,心里很操心的那种老父亲心态。”


    越说,孟沅还真的又点想象出来了,心想如果是他这样小正经,肯定是那种大家不敢接近,其实心里都很想亲近的类型。


    岑见桉说:“我在你眼里是这样?”


    孟沅说:“那你就说,我说的到底有没有道理?”


    岑见桉说:“有道理。”


    这姑娘最近小脾气见长,多顺着她点,也是没多大不了的事情。


    孟沅被他顺着,心里很受用,心里小小地唾弃了下自己没出息,虽然怀疑他还是有敷衍小孩的嫌疑。


    “不过想想,也不太可能,要是我那时候往你面前走过,你也只会当是个小屁孩,不会多看一眼。”


    没得到搭话,只有声低笑,极淡,听着颇为无奈到了极点的口吻。


    孟沅说:“你这个意思,是不是就是完全默认了我说的话。”


    岑见桉说:“如果你跟我撒娇,应该没人能拒绝你。”


    孟沅听了这句话,其实已经很满意,嘴上还是说:“可你这是假设,你那时候也不认识我,明明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岑见桉说:“直觉。”


    孟沅觉得这两个字,跟岑见桉就是属于相反意义的两个字。


    “岑老板,从你嘴里说出来直觉两个字,有种很不搭的感觉。”


    岑见桉问:“为什么?”


    孟沅觉得肯陪她幼稚的这点上,岑见桉的修养和耐心,就展现得淋漓尽致,她说什么他都会有回应,不让她的话给掉到地上。


    她问:“你觉得自己是个理性的人吗?是或是不是。”


    岑见桉说:“是。”


    孟沅问:“克制,不克制?”


    岑见桉说:“克制。”


    孟沅说:“所以说,在你看来,理性和克制是你的人生信条,所以凭直觉这件事,属于感性大于理性的范畴,跟你向来的人生信条相悖。”


    岑见桉说:“我也不会从来都是理性大于感性。”


    孟沅问:“例如呢。”


    岑见桉说:“例如在你身上。”


    “囡囡,你在我的理性和克制之上。”


    此时的安城,空气里渐了燥,正值清晨和午时的交界线,薄薄的日光浅雾,快被金灿色的阳光交融接替。


    孟沅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好像闯入盛夏树梢的蝉鸣,也好像被冰滚了一圈,哐当一声清脆的粉色果冻,砸出声难以自抑的心悸。


    他其实很少嘴上说喜欢,或爱。


    可偏偏是他的告白最为动人。


    孟沅伸手给岑见桉挡了挡刺眼的阳光,稍稍尝试收敛了点越跳越快的心跳。


    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那我们,还是不要那么早认识了。”


    “现在就很好。”


    快到二十四岁的孟沅,遇到了二十九的岑见桉。


    岑见桉唇角极淡地微勾了下。


    这会,孟沅静了下来,发觉还是一直都是自己在说话,像是叽叽喳喳的小云雀,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对他格外那么吵。


    “你会不会觉得我吵?”


    岑见桉问:“你对别人也这么多话?”


    孟沅说:“没有。”


    “在亲近的人里,阿公阿婆,还有就是颜音,话会多一些。”


    “你会觉得困扰吗?”


    岑见桉说:“以后也可以对我多话些,你在我面前多话,是你亲近人的特别个例,我的荣幸。”


    他家姑娘在他面前,很碎碎念的时候,也很特别,很鲜活的生气。


    孟沅“嗯”了声,总感觉他真的很轻易就能消解掉她的一些顾虑。


    又想起来说:“不过也可能因为,当小孩懂得不多的时候,胆子就很大。”


    她难得开了个玩笑:“可能是当时听多了歌,然后被洗脑了。”


    “就是勇气这首歌。”


    又问:“你听过吗?”


    “囡囡。”


    “嗯?”


    岑见桉颇为无奈说:“你对我存在了多少误解。”


    “…还好。”


    “在你眼里,究竟是怎样的印象?”


    孟沅如实说:“不闻窗外事,每天都是在被培养成继承人里度过,而且你本来就有种老干部风。”


    “老?”


    重复的这个字,微沉了语调,裹着点磁性,听着就很耐人寻味。


    孟沅说:“是老干部,三个字要连着一起看,您不能听到个‘老’字,就自动触发要惩罚人的机制。”


    岑见桉说:“囡囡,我和你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孟沅说:“我知道,就是随口问一下。”


    “就是突然发现,我好像了解你,又好像特别地不了解你。”


    岑见桉说:“所以带我逛你小时候常去的地方,又一直跟我说过去的事,是想让我更了解你?”


    孟沅小心思被戳破,就有点不好意思,很小声嘟哝:“岑老板,你这个时候,就该看破不说破。”


    岑见桉说:“来日方长,以后可以慢慢了解。”


    孟沅“嗯”了声。


    过了会,越接近中午,就越热起来了,孟沅没让岑见桉继续背。


    可也是被放下来走了一段路,渐渐有清爽的风吹来。


    孟沅看向水面上泛开的圈圈涟漪:“又下小雨了。”


    “安城总是下雨,你会不会觉得不习惯。”


    岑见桉说:“还好。”


    “临北夏天,容易下雷阵雨和暴雨。”


    孟沅说:“确实,有时候突然天就黑了,电闪雷鸣,像是深夜一样。”


    她刚去临北那年,就很不习惯。


    看着岑见桉要走开,孟沅问:“去哪?”


    岑见桉说:“买伞。”


    孟沅说:“不用买伞。”


    “像这种小雨,路上都不会人撑伞,大家都习惯了。”


    岑见桉说:“如果下大了,你用得着。”


    孟沅看着岑见桉仍是坚持,去附近的小店里买伞。


    他买伞,不是为避雨,最先想到的却是担心她会不会被淋湿。


    孟沅站在原地,看着正在挑伞的男人的侧脸轮廓,隔着层渐濛的雨汽,没减半分深黑眉目清晰的优越。


    忽而她就心弦微微一动,像是琵琶雨露般的清脆,落在了那声心跳的点上。


    在这一刻。


    孟沅突然很想手边拥有一台相机,能够记录她很心动的瞬间。


    过了会,孟沅看着岑见桉走到跟前,垂眸看着伞,还有点出神。


    “囡囡。”


    孟沅听着叫她的嗓音,很低沉,也很动听,从前她听过形容人的声音像是乐器,现在他在岑见桉身上,找到了这句话的影子。


    她抬眼,一时被心跳追赶的冲动冒头,拉着男人的腕。


    “岑见桉,我带你去个地方。”


    一直在路上,孟沅都卖着关子。


    到了地方,是家做手工的老作坊,有处隔间,可以在里面做东西。


    孟沅跟张阿婆说了声,知道老人家不肯收她的钱,于是默默把二维码保存到了手机里,打算到家再转账给张阿婆。


    岑见桉看这姑娘兴致来了,都做好陪她学的准备,结果看她的手艺娴熟,明显不是第一次接触的生手。


    孟沅做的时候,神情很认真专注,格外有模有样的。


    岑见桉没打扰她,只给她打下手。


    其实来之前,在临北的时候,孟沅就有一个人去学了手工课,目前还差一到两节课才结束,本来想学成之后,等做到满意,才拿去送给岑见桉。


    结果一时冲动,就打乱了原有计划。


    只是仅仅因为,她觉得如果现在、此时、此刻不做,她会后悔。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岑见桉问:“给你买杯绿豆沙?”


    孟沅抬眼:“嗯。”


    过会,岑见桉买完回来,看到孟沅身边多了个年轻男人,在交谈,看起来算熟悉的模样。


    男人正说到:“还记得从前有一次过家家吗?你想演新娘没演上,回家吵着也要有新郎的那次,演新郎的那个人,明天也要回来了,你们小时候关系好,这次能碰到,也是算缘分,见见?看看彼此间合不合适,不然多个老朋友也行。”


    孟沅在听到他说,张阿婆托他,帮她多照看一下介绍对象的事情,就在怀疑是不是他弄错了人,因为张阿婆分明是知道她结婚的事情。


    “我手上有戒指了。”


    男人笑了笑:“这不就是做得玩的吗?还是在阿婆这里做的。”


    “不是。”刚想解释清楚的孟沅,目光忽而一顿。


    “这是我先生。”


    男人也扭头,看到斜后方的岑见桉,第一眼就被贵气给震慑到。


    “哦,是你先生。”


    很突然,气势顿时就矮了截。


    岑见桉把绿豆冰放到她面前:“囡囡,我去结账。”


    “嗯。”孟沅刚刚就有跟岑见桉商量好,还是他来给合适,说是给长辈的礼节,这样张阿婆也不好再不收。


    等岑见桉走开后,男人才问:“这真是你老公?”


    孟沅说:“是。”


    “看起来……”


    孟沅帮他把犹豫的话,说完了:“看起来很像我老板。”


    男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默认的意思很明显了。


    孟沅心想,果然大老板的气质和气场太明显,谁见他第一面,都这么想。


    男人说:“看着就不像普通人,感觉站在面前,说话都要很小心。”


    这跟孟沅见他第一面的印象差不多。


    可以说,基本上大部分人见到岑见桉的第一面,印象都会是,冷淡、不近人情。


    孟沅说:“我第一次见他,也这样觉得。”


    男人又问:“那你这次回来,是跟先生来陪阿公阿婆?”


    孟沅说:“嗯。”


    “你呢,也是回来陪张阿婆?”


    男人说:“是,刚好被裁了,拿了赔偿,刚从藏城自驾游回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多陪陪家里人,现在还没到年龄,就已经有了三十五岁失业危机了。”


    孟沅说:“是多该陪陪家里人,昨天我碰到张阿婆,还在记挂你。”


    男人说:“老人家总这样,打电话,总是说这里好那里好,不用回家,别担心,在外好好工作。”


    孟沅说:“我家也一样。”


    男人又想起来问:“那我刚刚,是不是乱牵鸳鸯谱了?”


    孟沅余光瞥到来人,很故意又不经意地说了句:“我先生脾气很好,也很大度。”


    岑见桉刚走过来,就看到家里姑娘清淡着张脸,说完了这句话。


    以为他没发现,刚刚分明飞瞟了他眼,等他来到身边,才故意说给他听。


    男人也看到来人:“你好,第一次见面,我是沅沅从前的邻居,她小时候经常来我家吃饭,我像她哥,她就像我妹,关系很好,沅沅打小就是个好姑娘。”


    孟沅很轻“咳”了声。


    张阿婆家的孙子哪都好,很仗义,小时候也很照顾她,就是性格憨憨的。


    男人看向孟沅,突然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刚刚好像说错了什么话,站着尴尬,用眼神询问后,胡扯了个理由走开。


    孟沅收回目光。


    然后被不动声色淡瞥了眼。


    岑见桉重新坐下,慢条斯理说:“想过当他的新娘?”


    孟沅微顿,发觉出门像是在扫雷。


    她实在是没想到,这次没有被暴露新的黑历史,结果来了个新的危机。


    孟沅问:“岑老板,你小时候没玩过过家家吗?”


    岑见桉说:“没有。”


    “?”孟沅说,“那时候,我六岁。”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孟沅看他的神情很如常。


    心想,他应该还没有那么小气。


    又把刚做好的猫咪小摆件,推到了岑见桉的面前。


    “送我?”


    “嗯。”


    岑见桉看着这个小猫摆件,他家姑娘这是把他当个小孩哄。


    孟沅看着男人神情,为了避免话题绕回去的可能性,连忙说:“岑见桉,我们该回家了。”-


    晚上临睡前。


    孟沅被涂药:“这些蚊虫都欺软怕硬,一点都不咬你,专盯着我一个人。”


    岑见桉唇角微勾。


    孟沅看他笑她:“不像岑老板,人老,肉也老,蚊虫也愿意叮。”


    “囡囡。”男人嗓音微沉。


    孟沅心想,今天讲了不行,又说了老,好像是第二次被警告了。


    说完才想起来装鹌鹑,伸手主动去拿药膏的盖子。


    “老情人挺多。”


    孟沅盖药膏的手指微顿,一下子手就差点没稳住,没想到岑见桉,就很猝不及防给她来下。


    本来这件事都要过去了,结果坏就坏在,街北的阿姨,晚上送来了碟烧麦,说是她爱吃,长辈们很念旧,总爱打趣从前的事情,又讲了一遍她小时候过家家没扮上新娘的事情。


    还说后来发现她儿子,竟然小时候暗恋个姑娘,今年才发现还写在了墙头,被全家人嘲笑。


    孟沅听到这里的时候,被阿姨看了眼,心里的预感已经很不妙了。


    结果得知是她的时候,大人们当个笑话听讲和逗乐。


    而孟沅觉得,站在岑见桉旁边,面上佯装冷静的自己,可能要成笑话了。


    孟沅说:“不是老情人。”


    岑见桉口吻淡淡:“确实不老,跟你年纪差不多。”


    这话就说得尤为的耐人寻味。


    孟沅觉得这是岑见桉在暗示。


    这个话题尤其的不妙,觉得再聊下去,横竖都是她要遭难。


    “奶奶和阿柔,都发了消息来。”


    “是说婚礼上的事情,你看看婚帖,有发来几个设计好的版本,中意哪个?”


    孟沅难得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拙劣地转移话题。


    手机被抽走。


    被修长指骨随意地抛到一旁。


    孟沅手指微蜷,还在做侥幸的抵抗:“床的质量不好,很晃,声响会很严重。”


    又说:“隔音也不好。”


    岑见桉心平气和地听完,深黑眼眸,视线锁着她,不动声色的支配感。


    “站墙边,趴/好。”


    “囡囡,别出声。”


    ……


    房间里亮着盏小夜灯,孟沅还没有从那种偷偷做坏事的刺/激感里逃出来。


    就刚刚。


    全都被堵在了覆在唇前的大掌里。


    孟沅躺在身上,手掌交撑着,借着昏淡朦胧的光线,细细地描摹他的眉眼。


    “你可以给我许一个愿望。”


    大掌揉过侧边的头发丝,岑见桉说:“囡囡,以后多跟说些你喜欢的事情。”


    她太早懂事。


    也早早地学会体谅别人。


    孟沅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岑见桉,以后我跟你说许愿望,你不能跟我再说,那个愿望是关于我的。”


    她也想为岑见桉做些什么,就像是他对自己始终做得那样。


    岑见桉说:“嗯,知道了。”


    孟沅刚刚正色了点,就没忍住,唇角很浅地微起:“岑老板,这应该是你说过的最让人动心的一次‘嗯,知道了’。”


    岑见桉说:“这会不想咬我了?”


    孟沅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嘟哝了句“谁让你坏成那样”。


    身前落下声低笑,很沉,裹着点哑。


    孟沅顿时感觉耳朵发痒,心口也痒,像是变了戏法似地,拿出了枚手工做的戒指。


    她微微仰着视线,眼眸很亮,目光很认真期待:“岑先生,你愿意答应这位孟小姐的求婚吗?”


    岑见桉送给过她枚亲手做的戒指,她也回送枚猫咪戒指。


    下午孟沅偷偷溜出去的事情,他知道,只是没想到,她是折回去做戒指。


    浅映的灯光下,浓长眼睫垂下,衬得男人眉目都深邃。


    他的嗓音含着唯一的纵容和温柔。


    “囡囡,给我戴上。”


    第67章 会哄:怎么这么会哄人啊


    昏淡朦胧的灯光下,映着趴在身上姑娘清淡的侧脸,细小的绒毛被染上层透明色,清晰可见。


    猫咪戒指被推上男人无名指。


    岑见桉垂眸,看了眼戒指:“把你自己送给我?”


    孟沅听出来他又在取笑自己,微抿了下唇角:“戒指取下来。”


    话虽然这样说,可戒指还是怎么都舍不得取下来。


    身前落下道低笑,极浅,像是有团羽毛轻挠过耳畔。


    孟沅指腹摩挲了下戒指:“这个可以和你做的换着戴。”


    岑见桉说:“戴你的。”


    孟沅问:“你喜欢这个?”


    岑见桉说:“你做得好看。”


    孟沅觉得他又是这种哄小孩的语气,论好看,说大实话,她做的没有他做的好看,而且客观上还差了好些距离。


    她其实心里很受用:“也就这个时候,你愿意骗骗我了。”


    岑见桉说:“哪骗过你了?”


    孟沅说:“岑先生,难道你骗少了?”


    岑见桉说:“说说看。”


    孟沅定定看着他,想了又想,还是就没忍住说:“就刚刚,你就骗了我。”


    岑见桉说:“哪方面?”


    孟沅嘟哝了句“明知故问”,控诉说:“你说过不会太过分。”


    “而且,我都说过了墙很薄。”


    岑见桉说:“囡囡,没让你发出声音。”


    孟沅想起刚刚,脸又不自觉透红,她所有的声响,都被困在了掌心和吻里。


    又听他慢条斯理说:“你比窗外的雨声大。”


    孟沅顿时想到他当时在耳畔,调笑她的那一句,斯文的语调,特别坏。


    对视中,她的嘴唇抿住,很突然地,脸朝下埋进了肩膀里,有些恼,又特别难为情地说:“岑见桉,你真的……”


    好半天就没憋出个词,下一句话也迟迟没有动静。


    房间里顿时变得安静。


    大掌落到后脑勺,轻揉的力度。


    怀里又传来声发闷的叹气,很轻,听着有点无奈的可怜,他家姑娘这是连骂人,都想不到词。


    修长手指轻撩过散乱的头发丝,帮她拢到了耳后。


    “囡囡,别把自己闷坏了。”


    孟沅说:“那这都要怪谁。”


    岑见桉说:“怪我。”


    孟沅总算抬头,又被闷红了点的脸,因为起来得急,有几缕发丝松散滑落。


    “你每次都这样,只会过分完,才想起来随便哄两句。”


    岑见桉问:“有没有肿?”


    孟沅又趴回去了,脸颊热度蹭到男人的脖颈:“明知故问,你刚刚就检查过了。”


    岑见桉说:“怕你不舒服。”


    孟沅又听低沉嗓音落在耳畔,叫她“宝宝”,又很温柔耐心地问她“喜不喜欢”。


    理智告诉她,这是名为岑老板的陷阱,可感性已经了暴露她,加快的心跳,分不清是刚刚快,还是现在更快。


    她埋着脸,默默环紧了手臂:“很舒服,也喜欢。”


    其实她是喜欢他凶的,跟平常很不一样的那面,事后也会很耐心和用心地照顾她。


    岑见桉说:“叫停,就跟我说个词。”


    孟沅抬起头,手臂撑在胸膛:“…好像那个。”


    岑见桉说:“你想定什么?”


    孟沅说:“定什么都可以?”


    岑见桉说:“嗯。”


    孟沅说:“Daddy.”


    岑见桉瞥着她,口吻稳重几分:“囡囡,也可以,如果是想让我不会停。”


    孟沅听着就有点怕了,岑老板的话,是真会做到的,很认怂地说:“那换个。”


    她灵光一闪说:“小笼包怎么样?”


    只收到颇为耐人寻味的目光。


    孟沅静了小几秒,也反应过来:“这样会不会太破坏气氛了。”


    岑见桉还没开口,就被伸手捂住嘴。


    “别说。”担心他又说出什么,让她会很难为情的话来。


    又想到,刚刚是不让停,这个可能会让岑老板出大问题了。


    岑见桉瞥着她,像是想到什么,唇角微弯,一副偷着笑的模样。


    她这点心思不难猜,最近蔫着坏,专爱在关键时候,故意在耳畔用气声,daddy、哥哥和老公换着叫。


    孟沅把掌心放下,认真想了想:“那你觉得草莓怎么样?”


    岑见桉说:“要听实话?”


    孟沅鼻腔出了声:“嗯?”难道草莓也能有什么问题吗?


    岑见桉说:“会被认为是在暗示。”


    孟沅反应过来,手指戳了戳他:“你现在特别色。”


    “我想的明明是草莓蛋糕,因为四个字太长了。”


    她用来当名词,结果他用来当动词。


    岑见桉说:“小猫样的,爱挠人。”


    孟沅目光顺着落下,指尖一时没有收着点力,落在侧颈,一小截鲜红的指甲印。


    收回手指,装作无事发生。


    “那就停雨,停下的停,下雨的雨。”


    左右带个停,没准能有点提醒的作用。


    岑见桉说:“行。”


    孟沅问:“你真会听我的吗?”


    岑见桉说:“囡囡,我尊重你的意愿,前提是你真的不喜欢,或是想停。”


    孟沅手指默默又挪回去,戳了戳小臂。


    “那就是说,最终解释权,仍旧还在你手里的意思了。”


    岑见桉说:“可以这样理解。”


    她就知道。


    孟沅说:“就是老男人,老谋深算。”


    “囡囡。”


    孟沅听到微沉的嗓音,就想起刚刚被按着弄哭的事,不自觉就失了点底气。


    嘴上还在分外不怕死地说:“岑老板,你是不是特别介意我说你老?”


    岑见桉瞥着她。


    孟沅嗅出来了点暴风雨前奏的意味,凑近,有点讨好地吮了下唇,很轻的一两秒,像小猫在亲昵人。


    她补救说:“你不老。”


    修长手指捏了下侧脸。


    岑见桉颇为好笑地看她:“又卖乖。”


    孟沅问:“那你有没有被哄好?”


    岑见桉说:“有。”


    孟沅心想,岑见桉也怪吃这套的。


    “你们男人,是不是就吃这套?”


    岑见桉问:“还对哪个男人用过?”


    孟沅说:“没用过。”


    “岑先生,你现在越来越有朝着妒夫发展的趋势了。”


    说完,孟沅想到,微眯了点眼眸:“你刚刚故意岔开了话题,没有正面回答我。”


    岑见桉说:“只对你吃这套。”


    一秒哄好,可能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孟沅问:“岑见桉,你困不困?”


    岑见桉说:“不困。”


    看她难得这会还这么有精力,没有困晕过去,一直都在碎碎念个不停。


    孟沅手臂撑着,整个人几乎是趴在岑见桉身上,因为夜很深,墙又薄,所以头和头之间靠得很近,说话用得都是低声和气音。


    絮絮低语,萦绕在交融的呼吸里,很亲密又亲昵的伴侣之间才会有的举动。


    她很喜欢这种慢慢的时光,因为是跟岑见桉在一起。


    “岑见桉,你有没有觉得,这两天我们在安城,每天挨在一起,有种很平静的亲密。”


    “就快要回临北了,我要出差,你也要出差,可能一次就是一周见不到面。”


    她的声质是偏冷点的,在外听起来清淡又冷静,只有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声调带了点软钩子,很有孩子气。


    岑见桉说:“每天可以发消息,打电话。”


    “你去哪,我会看好,找时间去陪你住一两天。”


    孟沅心里很心动这句话,可还是说:“岑先生,你好好工作,不要耽误正事。”


    岑见桉问:“囡囡,你会来看我吗?”


    孟沅说:“如果有时间,合适的话,我就会去的。”


    岑见桉说:“我也一样。”


    “想见你,对我来说不是麻烦。”


    “你喜欢全世界多走多看,那我陪你。”


    孟沅问:“这算是告白吗?”


    岑见桉看她眼眶忽而漫延了点微红:“算是。”


    孟沅微抿嘴唇:“我没哭。”


    岑见桉说:“忍住了,囡囡这个小哭包,好乖。”


    孟沅刚漫出了点的涩意,又忽而就被逗笑给冲淡了,一时间又好哭又好笑的。


    “哪有你这种老拿哄三岁小孩语气的。”


    岑见桉说:“见效快。”


    孟沅看着他,为自己解释说:“我平常不爱哭的。”


    “我刚刚也没掉一滴眼泪。”


    岑见桉说:“是没掉眼泪。”


    孟沅不爱哭,尤其是不愿在人前掉一滴眼泪的事,他比谁都清楚。


    “囡囡很乖。”


    孟沅偏头,咬过他的指节。


    在微弱的白色灯光下,留了个月弧形的小牙印。


    做完,她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举动,可能亲和抱,都不能表达她此时内心被人爱得沉甸甸的那种情感。


    岑见桉只由得她:“还要吗?”


    孟沅摇了下头,觉得她现在这样,完全都是岑见桉给纵容出来的,哪有上赶着问要不要她咬的?


    “你不问为什么?”


    岑见桉说:“不是生我的气就行。”


    孟沅说:“那你的要求有点低。”


    她微抿了下唇角,敛了点不自觉浮现的那点笑意:“岑见桉。”


    最近越来越经常叫他的名字,她很清楚的是,自己很享受在岑见桉这里得到的独一份的特权、纵容和亲昵。


    “我这两天带你去了很多地方,也说了很多我小时候的事情。”


    说完了,也没吭声,只是在这道微淡的灯光下,很眼巴巴地盯着他。


    岑见桉当然听得出她话里的暗示:“过段时间,带你去个地方。”


    孟沅问:“什么地方?”


    岑见桉说:“囡囡,到时候你就知道。”


    “还卖关子。”


    孟沅感觉自己的心被吊得七上八下的,就是因为这么一句话,偏偏他还是这副斯文又从容的模样。


    “那我可能会期待。”


    “你要千万小心注意了,不能辜负我的期待。”


    伸来手指又掐了下她的脸颊。


    “囡囡,睡觉。”


    孟沅说:“年纪大了才要早睡。”


    岑见桉眸底微沉了沉。


    孟沅心里刚在打鼓,很突然间,就被箍握手腕。


    床板猛得吱哟作响,她这个房间的床年头久,压根经不起半点折腾。


    孟沅后脑勺歪斜地压在枕头上,感觉那阵吱哟声,撞进她失速的心跳声。


    面对面对视,孟沅余惊未消,漂亮清黑的眼眸,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盯着人。


    她的一只手腕被箍住,按在了头侧,只能伸着另一条手臂。


    “哥哥。”


    主动凑近,那股淡淡的玉兰清甜味,轻搔过鼻腔。


    “我错了。”


    离得很近的对视,这小姑娘扮起乖来,格外的软:“我错了。”


    岑老板真凶起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她是知道的,那时候在家,没有第三人知道和听见的风险。


    那是情趣,现在只会是惊吓。


    岑见桉问:“哪错了?”


    从前她只要随口卖句乖,岑老板就会纵容地放过她,从不会跟她计较。


    孟沅没想到今晚,他这样跟她计较。


    “就是刚刚那句话,我错了。”


    岑见桉还不知道她,内里反骨一阵的,这会嘴上再乖,下次还是照旧犯。


    “宝宝你说,做错事,自己领个罚。”


    孟沅最受不了他叫“宝宝”,因为他平常几乎不会叫,只有在情/浓的时候,在耳畔沉着嗓,又撩又哄地说些sweet talk。


    收了收乱飞的思绪,眼下面临的危险程度,不止是一点。


    孟沅微咬了点下唇:“那上次说的那个,试试。”


    之前她就一直都没松口过,没想到要折这里了。


    岑见桉说:“囡囡。”


    箍住的手腕被加重了点力道。


    孟沅觉得他现在太坏了,完全是趁她病要她命的感觉。


    她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等回去,你想怎样就怎样。”


    这个应该很有诚意了。


    岑见桉说:“行。”


    手腕被松开。


    覆在身前的阴影也移开。


    男人答应得太过爽快,孟沅顿时就有种很亏的感觉,很马后炮地想,她刚刚就不应该给出那么大的承诺。


    这跟把自己给卖了,有什么区别?


    “岑老板,你就不怕我回去了,就开始赖账吗。”


    “试试。”


    两个字,很从容、又游刃有余的语调。


    关键是还真不敢试试。


    孟沅盯着天花板了几秒,觉得自己好像被老男人拿捏了。


    听到耳畔低声唤的“囡囡”。


    还是很没出息地,转身,主动蹭进了男人怀里。


    鼻腔里是熟悉的清冽雪松气息,很让人有安全感。


    大掌落到后背,把撒娇的小姑娘揽到了怀里些。


    “囡囡,晚安。”


    过了几秒,怀里传来句不情不愿的:“晚安,老男人。”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微勾了下唇角。


    他家姑娘主动缠着人抱着睡,还在孩子气地赌气。


    第二天醒来。


    孟沅跟着聂美勤出去逛了好一会,买了些时季的水果到家里。


    聂美勤说:“囡囡。”


    孟沅微微顿了点的呼吸,知道阿婆是要跟她说那件事了。


    聂美勤说:“我跟你阿公商量好了,一起搬到临北去住。”


    孟沅微顿了下:“嗯。”


    聂美勤看她眼眶瞬间就微红了圈:“不乐意我和阿公去烦你啊?”


    “哪会。”孟沅接过阿婆手里的水果,“我巴不得你和阿公多愿意麻烦我些。”


    聂美勤说:“以后要多靠你和小岑照看了。”


    孟沅说:“小岑人很好,他会好好照看你和阿公的。”


    聂美勤笑吟吟看她。


    孟沅就有些不好意思,挪了点目光,觉得她现在就很没出息,嘴上老是老公来、老公去的。


    聂美勤说:“得等过两个月,我和你阿公把这里给收拾好,也等你阿公完全养好。”


    孟沅说:“来之前,跟我和小岑打电话,我们去机场接你们。”


    聂美勤说:“一定会的,不然我和阿公哪认得路。”


    到了临北,天色已晚,孟沅和岑见桉转天都继续工作。


    一连工作了一周,孟沅第二天早上调休,本来想睡个懒觉。


    结果很莫名,生物钟死而复生。


    睁眼了,她就干脆跟着岑见桉起来。


    过了会,孟沅坐在沙发上,垂眸,神色很专注和认真。


    听到了问话,回答:“在看相机。”


    岑见桉说:“买好,找我报销。”


    孟沅说:“岑老板,你砸钱的时候,尤其的大气。”


    微微仰着头:“金主爸爸,今晚想要什么姿/势?”


    岑见桉颇为无奈地看了她眼。


    “别闹。”


    孟沅觉得男人就是会装,这会又挺正经古板的,深色西装一穿,看着像是斯文到了极点。


    “沅沅,过来。”


    孟沅把手机一放,走到男人跟前,伸手接过,很自觉地给系深色领带。


    很娴熟的一个温莎领结。


    手臂揽过了腰,岑见桉说:“明天接你去老宅。”


    孟沅微仰着头,“嗯”了声:“今晚还没过完,就说起明天了。”


    岑见桉说:“那说今晚。”


    孟沅“嗯?”了声。


    岑见桉稍稍俯身,嗓音几分沉稳:“晚上藏好你的猫尾巴。”


    孟沅脸颊瞬间透红,她刚刚怎么觉得他这会正经的?


    “岑见桉,你好好上班,别想有的没的。”


    转眼到周末,孟沅公司团建到家,被岑见桉接到家。


    第一时间就洗漱好,孟沅等到岑见桉打完通工作电话回来,很自觉就往怀里钻。


    孟沅问:“累不累?”


    岑见桉手臂揽过,防止这小醉鬼摔下沙发:“不累,在闻什么?”


    孟沅顺势面对面,跨坐到怀里:“闻你身上,有没有别人的香水味。”


    岑见桉说:“闻到了吗?”


    孟沅两条手臂搂住颈,反问了句:“岑见桉,我发现一件事,你现在都不会让我的话掉在地上了。”


    岑见桉说:“那你给个奖励。”


    “?”孟沅说,“工作狂不能提条件。”


    “猫尾巴给你看了,应该你给我奖励。”


    岑见桉问:“囡囡,想看雪吗?”


    孟沅说:“六月飞雪。”


    又是那种无奈瞥她的目光。


    孟沅说:“谁让你丧心病狂,大周末两天都不让人出门。”


    “我的膝盖又青了。”


    “同事还问我是不是感冒了,大夏天的,我只能说自己吹空调不小心着凉。”


    “锁骨上的草莓,我还得用遮瑕。”


    岑见桉听着她这会碎碎念的控诉,她喝醉了的时候,格外多话,也爱撒娇。


    “囡囡,想不想养猫和狗?”


    孟沅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这倒是跟岑见桉想象中不一样,他家姑娘没有那种期待、眼睛亮起来。


    “你这两天一直在看猫狗的视频,所以问你想不想养。”


    孟沅问:“那你跟我待在一起,是无聊了吗?”


    岑见桉说:“没有。”


    孟沅说:“那我不想养。”


    她俯身,两条手臂抱住岑见桉。


    “我喜欢猫猫狗狗,或者其他很治愈和柔/软的东西。”


    “可我好像更喜欢你。”


    “所以想让你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岑见桉,我比你想象中还要黏人。”


    “你以后得特别小心了。”


    岑见桉听着家里姑娘软乎乎的撒娇,大掌落到她的后脑勺,轻揉了下。


    “囡囡,还有吗?”


    孟沅说:“有。”


    “你刚刚说要带我去看雪。”


    岑见桉说:“嗯,带你去看雪。”


    孟沅追问道:“什么时候?”


    岑见桉说:“等你休假的时候。”


    孟沅说:“我还想拍照,买相册。”


    岑见桉说:“给你腾出一间房,放你的相机和相册。”


    孟沅起了点身,漂亮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哥哥,你怎么这么会哄人啊。”


    她这会正醉着,看人的目光,说话都又软又甜。


    岑见桉说:“那你要不要给个奖励?”


    孟沅被刚刚男人的那些承诺,给砸得一时很受用。


    “好啊,你想要什么奖励?”


    冷白喉结上下微滚了下。


    “亲我一下。”


    孟沅凑近,很爽快地在鼻尖轻啄了口。


    “还有呢。”


    十分钟后。


    孟沅被抱坐到了床头,任由修长指骨给她换上了个新的草莓细绒项圈,铃铛声清脆作响,像她愈渐过速的心跳。


    脸颊很难以自抑地就腾起热度。


    听到了他问。


    “宝宝,今晚要不要做我的小猫?”


    第68章 照片:接老婆,参加我们的婚礼


    第二天醒来,孟沅发觉做猫,可能是这世界上最难的一件事,首先可能会引得老男人不做人,其次对腰和膝盖的负担力极其大。


    起来的第一件事,把云看猫的那些视频默默移除,暂时有点见不得猫这种生物了。


    猫猫狗狗虽然很可爱,但是最近还是先不要看了。


    “醒了?”


    听到旁边传来的男人嗓音,孟沅抱住了怀里的枕头,很下意识的一个动作。


    抬眼,对上男人目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很欲盖弥彰。


    岑见桉稍稍俯身,从她的怀里取走抱着的枕头。


    阴影落到身前,孟沅鼻腔最先侵来的是清冽冷调的气味。


    目光落在男人大掌,忽而就想起昨晚。


    修长指骨握住脚踝,拖到跟前。


    ……


    孟沅脸红心跳地挪开目光,还是想不通怎么一个人,两种时候的差别能这么大。


    关键哪种情况,她连一个都招架不住,被哄两句,就什么底线都没了。


    她有点忧郁地想,这么没出息的话,以后好像在家里的地位堪忧。


    被面对面抱起时,孟沅在反应过来前,手臂已经搂过了男人肩膀。


    “装正经。”


    耳畔传来细细软软的气声。


    岑见桉说:“抱你去浴室。”


    “嗯。”孟沅说完,老老实实地趴着了,心想这人都把自己抱起来了,才随随便便地问了句,跟先斩后奏没区别。


    走了几步,孟沅嘟哝了句:“我不会再戴项圈了。”


    岑见桉说:“嗯。”


    孟沅还在疑虑这么爽快,又听到句:“换项链带。”


    项链?孟沅觉得从老男人嘴里说出来,就肯定不可能是什么正经项链,那到底有什么区别?


    孟沅说:“现在连敷衍哄都不愿意了。”


    岑见桉走了这么段路,就听着趴肩上的姑娘碎碎念了多久,从装正经说到不做人,控诉的话,也说得像撒娇似的。


    孟沅被抱坐到盥洗池台面上,看着修长指骨给她拿牙刷,挤牙膏,很一惯耐心照顾人的模样。


    “岑见桉,你总是这样。”


    岑见桉只继续手里,没抬眼,察觉到落在脸上的视线,猫似盯人似的,她常做。


    “嗯?”


    孟沅盯着男人侧脸轮廓,觉得他现在又格外有人夫感,让人觉得极其有迷惑性。


    “每次打一巴掌就给个甜枣。”


    岑见桉唇角极淡、几分无奈地轻牵。


    孟沅看到了说:“你还笑。”


    岑见桉说:“不是笑你。”


    这里就孟沅和岑见桉两个人,老男人在她面前说的话,现在是越来越当不了真。


    “总不能是笑你自己?还拿我当三岁小孩骗呢。”


    岑见桉说:“当你是个二十四岁的小朋友。”


    二十来岁的小朋友,孟沅觉得这种话,也就是从岑见桉嘴里能说出来。


    洗漱完,手指很主动取过剃须刀。


    孟沅说:“我给你刮。”


    岑见桉只由得她:“刮过么。”


    孟沅其实也是心血来潮,可看到岑见桉这副很纵容的模样,就莫名冒出了底气:“你是第一个。”


    “怕不怕?”


    岑见桉说:“你来。”


    孟沅说:“刮坏了不负责。”


    “行。”岑见桉看着她一副嘴上不负责,其实面上那点担心,都要藏不住了。


    孟沅问清楚操作流程和注意事项,重复了遍确认,又问:“这是须后水吗?”


    “味道很淡,冷调的。”


    岑见桉一一回复她,看她跟只小猫好奇宝宝似的,问得仔细又小心。


    “见血了,也没什么好担心。”


    “收回。”孟沅放下须后水,口吻几分认真地说。


    岑见桉说:“小迷信。”


    孟沅说:“这是不要轻易祸从口出。”


    岑见桉说:“嗯,收回。”


    孟沅抬着头,均匀地涂抹泡沫。


    听到问:“怎么想着学?”


    孟沅目光一错不错的:“哪天你起不来,我也可以照顾你。”


    说完,对上耐人寻味的目光。


    孟沅也意识到自己刚刚那话,想了想,好像只有她累晕的命。


    岑见桉说:“出发点是好的。”


    孟沅听到后,觉得这不是安慰她的话,而是不动声色地调笑她。


    “你不要说话,干扰我的发挥。”


    岑见桉说:“小孟老师,请。”


    孟沅觉得又能跟岑见桉赌气的自己,还怪幼稚的,唇角微微抿了点笑意。


    “求小孟老师没用,还是最好要保佑我的手稳点。”


    刮完后,孟沅看着光洁的下巴,心里还有点成就感,她第一次刮,就没出错,甚至还挺干净,最重要是没见血。


    “岑见桉,小孟老师的手还是挺稳。”


    她这会孩子气全冒出来了,那点得意,像猫咪翘起了尾巴尖。


    大掌落到侧边头发,男人手掌很大,指骨很长,几乎能包住她大半张侧脸。


    “好乖。”


    孟沅想起昨晚,最后她困到,只能趴在男人肩膀上靠着。


    也是大掌伸来,从后颈给她解开了那个铃铛项圈,又揉了揉她侧边的头发。


    像是夸奖的语气:“宝宝,好乖。”


    孟沅被抱出浴室时,还在心想,也不算她太没出息。


    主要是岑见桉这老男人太犯规,蛊人就算了,还特别能消融她的心理防线。


    一连快一个月,孟沅几乎就是在公司-出差-家-老宅这四点往返。


    长辈们的意思是大办,问到孟沅和岑见桉这里时,孟沅还是希望能多亲近的人,少些七七八八不怎么相干的人。


    最后婚礼的日期就定在这个夏天,隆重办,分内外场,外场他们负责,内场就亲近的家人朋友参加。


    岑见桉下班回来,看到岛台厨房边还在亮着灯。


    孟沅站在料理台边,身上围着围裙,垂着头,神情认真专注,就连有人来了周围都没有半点察觉。


    岑见桉到旁边去洗手。


    孟沅听到水声,才发现是老公回来了,还给她倒了杯常温水喝。


    就在半空对视上目光,孟沅想躲都没有任何机会躲,只能说:“我在学做糖人。”


    察觉到岑见桉的目光垂下。


    孟沅往旁边挪了挪,试图挡住自己做的那团不明生物,实在是学艺不精。


    岑见桉说:“还不错。”


    孟沅觉得岑老板不仅情绪稳定,还是鼓励性教育,就这样的水平,都能面不改色地夸奖。


    岑见桉问:“怎么想着学做糖人?”


    孟沅说:“我想着有随手礼,不都是买的东西吗?也想送点自己做的,觉得这样心意点。”


    说完,还觉得自己这样挺傻气,尤其是看清男人眸底的笑意。


    岑见桉说:“很可爱。”


    孟沅指尖微微揪起,耳尖,也不知道他是夸人,还是夸糖人。


    岑见桉问:“还做吗?”


    孟沅说:“不做了,改天我再学学。”


    过会,孟沅被岑见桉陪着,收拾好了料理台。


    一路走到沙发边,岑见桉问:“有事要跟我说?”


    看这姑娘步步紧跟的模样。


    孟沅说:“我有一个想法,想跟你商量一下。”


    话音刚落,看到岑见桉来了通电话,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孟沅说:“你先接电话。”


    被手臂拦了下。


    孟沅问:“不接吗?”


    岑见桉说:“接。”


    孟沅面露不解,目光很明显:那你不让我走做什么?


    岑见桉说:“很快。”


    孟沅还没开口,手臂被握住,很轻易就被带着坐到腿上。


    发懵了几秒后,孟沅心想,他这个打电话的人都不在意,那她也没必要在意。


    明明在打工作电话,用的德语,低沉醇厚的,斯文又正经的,结果暗地里按着姑娘坐大腿上。


    想了想,孟沅就沉浸在身前这副低沉的嗓音里了。


    孟沅很爱他说德语,理性和严谨的气质尽在他身上,优越的贵气。


    他说很快,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很快,大概是不到三分钟,交代了些事情。


    挂断电话后,岑见桉挪了点眼,从他刚接电话起,这姑娘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脸上。


    对视间,孟沅为掩饰盯出神说:“你别忘了,我精通德语,不怕我暴露商业机密?”


    岑见桉看她,深黑眸底一惯的纵容:“囡囡,我全部身家都是你的。”


    孟沅很猝不及防,就被这话杀到了下。


    大佬的语气,就是格外有底气。


    “你什么时候学德语的?”


    孟沅觉得他的发音,都要比好些专业的好。


    岑见桉说:“比你早些年。”


    孟沅说:“每次你说这种话的时候,我都觉得你好像,要比我大很多岁数似的。”


    岑见桉耐人寻味地重复:“很多岁数?”


    “似的。”孟沅微抿了嘴唇,补充。


    嗯,老男人最不愿意被讲老,岁数大,还有不行。


    孟沅转移话题:“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想学德语?”


    岑见桉哪不知道她这点小心思,每次一反骨完就怂,顺着她问:“怎么想着学?”


    孟沅说:“因为觉得好听,是不是个很随便的理由?”


    岑见桉说:“学的时候不随便。”


    孟沅有些不好意思,嘴硬问:“你怎么就知道?”


    岑见桉说:“我听过你的会议,在德国,很专业。”


    孟沅不自觉怔住:“你来了?”她那时候不知道岑见桉在。


    岑见桉说:“顺路,来看看你。”


    “没待很久,就没告诉你。”


    孟沅说:“岑老板,你是不是很早就对我在意了?”


    岑见桉说:“或许。”


    孟沅追问:“说或许,这种很不确定、模棱两可的话,很不符合你的风格。”


    岑见桉说:“碰上了你,很多事情发现没办法常理来解释。”


    孟沅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心想岑老板的表白,永远是这样,不显山不露水的。


    “道貌岸然的大老板,面上有多正经,其实让女人坐大腿。”


    岑见桉知道她不好意思时,那股反骨劲就会往外冒,净乱说话。


    “囡囡,什么事。”


    孟沅思绪转回正事,转而问:“我如果说什么,你都会答应吗?”


    岑见桉说:“酌情考虑。”


    孟沅微抿嘴唇,推开手臂,就要转身走。


    却被手臂握住了手腕。


    一时不察,她就再次跌坐回腿上。


    岑见桉很轻易就能制住她:“最近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孟沅那点力气,在他面前压根就不够看的,不能动弹:“还没到婚礼,就被嫌弃,老男人现在喜新厌旧,连面上的善解人意都不装了。”


    岑见桉瞥着她一副不乐意的模样,反骨劲也越来越上来了,瞧着委屈里还有点装的可怜。


    岑见桉说:“怪我。”


    孟沅没吭声,清冷漂亮的一张脸,目光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仿佛连头发丝都在问:哪错了?


    岑见桉说:“没哄着你。”


    刚说完,就被凑近的姑娘,往冷白喉结上咬了口。


    挪开时,嘴里还在嘟哝:“明明就是老男人不讲理。”


    “还说我脾气大。”


    才在几秒前,细细软软的呼吸扑过,像小猫挠人。


    岑见桉喉结上下滚动,几不可查。


    孟沅微微仰头,正看到,想起了那晚,怔了小两秒,脸颊莫名升了点温度。


    “我刚刚的问题。”她说不清地莫名虚了小一度的声。


    岑见桉看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乌黑眼睫微颤了颤,脸颊也透了层红。


    “想让我听你的,可以。”


    听到这话,孟沅直直看着他,尾音有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得逞后的得意:“真的?”


    又在对视中,孟沅看清男人深黑眸底泛着的沉,让人脸红心跳,又让人深知危险,整个人在过温里,可隐隐觉得不对:“不会有什么附加条款吧?”


    手腕被修长指骨握住,按到了头边。


    罩落大片阴影,几乎挡住了光亮。


    乌黑蓬松的头发丝散乱,冒着着股清香气,她这会很乖,往日清淡的面庞,眼眸里藏着细细软软的钩子,天真妩媚的。


    修长指骨握过侧颈,鲜活的脉搏在指腹轻跃。


    很适合戴各种定做的铃铛项链。


    颇为慢条斯理的沉声落下。


    “先做会。”


    “什么都听你的。”


    ……


    第二天醒来,孟沅昨晚几乎是昏睡过去了,发现身上有洗过澡,睡裙也换了新的,还好老男人不做人,照料她倒是挺用心。


    又心想,跑马拉松也不过如此了。


    孟沅睡足了觉,趿着拖鞋,找到了在岛台厨房边煮粥的男人,西装西裤,衬得身形修长矜贵,最近几天伍姨请假,她的投喂全靠岑见桉。


    两条细白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你说了答应我。”


    岑见桉闻到她身上的香气:“嗯。”


    孟沅说:“亲朋好友那里的婚礼完了,我一边蜜月,一边继续婚礼。”


    “嗯。”


    “带上相机,拍很多照片。”


    “嗯。”


    孟沅被答应得很顺心,可又有点矫情地不太满意:“又在敷衍我,老男人。”


    “老?”


    隔着两片胸膛的嗓音,格外沉着磁性,要是在耳边说,她绝对受不住。


    孟沅微咬下唇:“嗯,本来就大把岁数了,还不让人讲实话。”


    搞她的时候,怕是比十八男大还行。


    手臂被轻拍了拍。


    “你不老。”孟沅顿时敢怒不敢言,“等你以后是老爷爷了,就拿这些照片给你看。”


    “盛粥,你去餐桌边。”


    又说:“然后呢。”


    孟沅松开了手,走到一边,刚刚差点以为他要动手,结果发现是虚惊一场:“然后,你老了,是不行了,我还可以…”


    被不动声色地淡瞥了眼。


    孟沅装作无事发生,却被一把拦腰抱起。


    这会她终于是怕了,提醒:“老公,你还要去公司。”


    “有项目会议。”


    岑见桉继续走:“推了。”


    孟沅感觉脚步声,就跟踩上她的心跳鼓点似的:“工作最重要,要摆在首位。”


    岑见桉说:“没你重要。”


    孟沅被放到高脚桌,面靠着墙时,真要欲哭无泪了。


    “老公。”


    没用。


    老男人完全是无动于衷。


    “跪好。”


    “不能娇气。”


    ……


    最后孟沅不仅被教训了一顿,还要乖乖系领带。


    才被抱去,喝了温的粥。


    这事过去三四天后,她越想越在意,越想越觉得自己没出息。


    跟颜音约的下午茶,孟沅说:“我觉得我在家里的地位堪忧。”


    颜音说:“逃婚。”


    孟沅说:“还没到过不下去的地步。”


    颜音摇了摇头:“没出息呀,没出息。”


    孟沅说:“我要是有出息,就不会跑来问你这件事了。”


    好理直气壮,关键还是拿着这一副清淡正经的脸,说这种话,很有一种反常萌,让人完全拿她没办法。


    颜音托腮:“孟沅沅,说实话,我很怀疑你这话里的真实性。”


    孟沅不解:“?”


    颜音说:“你平常这样,你老公怎么受得了,不顺着你?”


    孟沅更不解:“我平常哪样?”


    颜音说:“正经着一张脸卖萌,撒娇。”


    孟沅沉默几秒:“我没有。”


    “嗯嗯。”颜音说,“小正经听不到实话,那就当没有吧。”


    孟沅觉得日常疑惑的点在于,怎么岑见桉和颜音对待她,都像是哄个小孩,岑见桉大她那么些岁就算了,颜音分明还比她小。


    “方便问个问题吗?”


    “请问。”


    孟沅问:“刚刚说的,是认真的吗?”


    颜音说:“当然,你自己意识不到,旁观者清,不然回去,你问问你老公,觉不觉得你可爱?”


    孟沅心想,那都不用问了,老男人分明都嘴里说过。


    颜音定定看着她:“已经说过了吧。”


    孟沅知道瞒不过她:“嗯。”


    颜音说:“他肯定每天都在想,竟然有这么个漂亮可爱的老婆,要是我有,每天都抱着亲。”


    孟沅说:“打住。”


    “哦。”颜音轻飘飘来了句,“看来我又说对了。”


    “买好润唇膏备着,别亲秃噜皮了。”


    “还得备好遮瑕,万一给你每天留印记怎么办。”


    孟沅听着分外无奈又好笑,幽幽说了句:“你这么有熟练,该不是经验使然吧。”


    颜音险些就咬到了自己舌尖。


    沉默中,孟沅说:“你总是这样。”


    颜音说:“打住。”


    “孟沅沅同学,不要发散话题。”


    “我们正在联合正经地讨论你在家当家做主、治理男人的事情,这很严肃。”


    严肃两个字,从颜音嘴里说出来,首先就会大打折扣。


    孟沅知道她每次都是高攻低防,嘴上一套一套的,真到她当面上,就比谁都还怂。


    颜音听完这评价,眼眸都微微睁大:“这是对我的偏见。”


    孟沅说:“嗯,那就算是偏见。”


    颜音被噎,欲言又止,想起几秒前的那句话,觉得她的好姐妹真的被男人教坏了,她以前明明从不会这样。


    于是“新仇旧怨”一起,她支招:“给他点颜色瞧瞧。”


    “让他知道你才是家里能做主的人。”


    孟沅虚心求问:“例如?”


    颜音说:“有那种嗯嗯手.铐,你想办法给他拷住,给他看你的嗯嗯睡裙,把他给撩到克制不了,只能求你。”


    孟沅想象了下那场面,觉得心里已经隐隐在心动了,平常只有她各种丢盔弃甲地求老男人,如果能换成他来求她……


    可总觉得有种说不清的不祥预感,期待却又犹豫问:“能行吗?”


    颜音说:“孟沅沅,凡是高回报,一向都和风险并存。”


    孟沅心想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


    “我考虑一下。”


    颜音心里笑了笑,心想小正经就是嘴里够嘴硬,明明就超感兴趣好吧!


    她看破不说破地说:“那你好好考虑。”


    “会有特别超乎想象的惊喜。”


    孟沅看着颜音格外亮亮的眼眸,一时说不准她真的是说惊喜,还是惊吓了。


    三天后,岑见桉加了班到家。


    “在等我?”


    孟沅问:“你要去洗漱了吗?”


    岑见桉单手扯松了点领结:“有事?”


    孟沅目光落到,被扯松了点的领结,暗暗想,还好没扯下来,不然好可惜。


    “岑老板,你头疼不疼?我最近学了按摩。”


    岑见桉看她期待成这样,只由得她。


    没过一小会,孟沅把岑见桉推到准备好的天鹅绒软椅子上坐着。


    自己坐他腿上。


    岑见桉被听到她说闭眼时,闻到她身上带着的红酒香气。


    又没过一小会,岑见桉目光落到被拷在椅子上的手。


    这姑娘喝过了酒,主动卖乖,又猫猫祟祟这会,原来是想闹这出。


    孟沅觉得她现在固然有错,可给了她机会的岑见桉,也难辞其咎。


    “哥哥,你会让我拷另一手的,对吧?”


    岑见桉喉结微滚了滚:“理由。”


    孟沅看着,心想老男人就会装模作样,明明如果他真不想,哪怕是一只手,他现在也有办法制她,哪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跟她谈条件。


    “我给你戴铃铛,你送我的。”


    “里面穿了什么?”


    这姑娘因为刚刚躬身,领口垮了点,隐隐可见些蒙着层遐想的阴影。


    岑见桉喉间几分的燥,另一手的修长指骨扯松领结,却被细/白的手指给握着,从深色领带上挪开。


    孟沅想得很简单,领结不能松,领带不能乱,她就是想到看他这副斯文矜贵、衣冠楚楚的模样,却克制不住,浸染满那股危险又性/感的欲。


    被握着的大掌,被一路带着。


    她的手掌偏纤长,可在男人面前,还是被衬得过小,肤质白皙,很细腻的玉。


    系到腰前的大蝴蝶结,在浴袍侧边,白皙手指带着大掌,摸到了点衣角的边。


    指腹下是轻薄、镂空、蕾丝。


    “另一只手也,好不好?”


    岑见桉眸底微暗了暗,这小姑娘不知道是从哪学来的撩人法子。


    “好。”


    孟沅光顾着短暂得逞的得意,躬身,乌黑蓬松的长直发滑散到身前,飘着着股淡淡的玉兰清香味。


    也就没能注意到。


    落到她那截白皙后颈的危险视线。


    “咔哒”声。


    孟沅很心满意足地,完成了对另一只手的禁锢。


    心想,再正经的男人,都吃软不吃硬,吃叫哥哥和撒娇的那套。


    其实孟沅这会特别不好意思,脸皮薄,也觉得很难为情。


    可当看清男人此时的神情。


    她此刻可以操控这个男人,那种征服欲上涌,肾上激素的作用下,心理上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和成就感。


    剩下的就变得无师自通。


    浴袍在指尖被解掉。


    很轻易地掉落到了地板。


    她的脖/颈弧度纤长,躺在两侧湖泉锁骨中间,是黑色细圈缠绕的铃铛。


    清冷漂亮的脸,乌黑浓密的长直发,衬得清纯又妩媚。


    睡裙是纯白的,很简单的款式,连纹路都少有,两根细细的吊带束在肩膀,肩头润着白玉似的柔晕。


    目光垂落。


    男人指骨修长有力,冷白掌背用力时,凸起分明的青筋,男性强势的荷尔蒙,像他不动声色的掌控欲。


    孟沅看清,就知道老男人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淡定,倾身,微微仰头。


    其实她这样面对面坐着,是要比他高上点的,可因为屈着身,微微抬眼,自下而上的视线,到了点猫蛊惑似的钩子。


    “哥哥,你的表盘硌到我了。”


    紧贴腕骨的腕表,那副银色表盘,现在还好好地靠在被拷住的椅背上。


    岑见桉沉了目光:“从哪学的?”


    惯常上位者的支配感,像是审问,孟沅差点就要本能地说实话。


    明明被铐住的是他,却有种她沦为羔羊的上下位的逆差感。


    过速的心跳,已经暴露她的期待。


    孟沅说:“你猜。”


    岑见桉说:“囡囡,别闹,松开。”


    “不松。”


    “哥哥,我还没有玩够。”


    她像猫,爱蹭人的本领,在这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撒娇的语气,尾音都带了,在这时候,喝醉了点,比平常大胆了许多。


    “哥哥,你的表盘怎么质量这么好?”


    “是在哪买的?”


    “好像…越来越…了。”


    岑见桉听着她这些气声,微仰过头,


    薄薄一层喉间冷白下,明显的凸起,格外的性/感。


    让人想起,昏淡光线下有汗珠滚落的那晚。


    过了会,孟沅凑近,那股玉兰清香冒过了鼻腔,带了点委屈的闷腔。


    这小姑娘主动招惹,玩男人,反倒把自己变得委屈巴巴的可怜,像淋雨的小猫。


    只能脸埋在肩头,哼哼唧唧的。


    “宝宝,不舒服,是不是?”


    耳畔落下裹着哑的沉声。


    “…嗯。”孟沅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觉得跟她想象中完全的不一样,感觉折磨的分明是她自己。


    “想不想抱?”


    “想,想哥哥抱我。”


    “宝宝,松一只手,好不好?”


    ……


    孟沅再次醒来的时候,还很不想面对,明明是她要拿捏老男人。


    结果反过来被翻来覆去审问、教训的,反而是她。


    孟沅偷偷拿了枕头底下的手机,昨晚误打误撞塞进去的。


    镜头对准,冲着阖眼的岑见桉拍了照。


    本来想拍张黑历史丑照。


    结果拍完,一看,发现这么随便一拍,还能拍出种贵气感?


    还在微微出神间,她的手机被取走。


    仅仅是几秒,就发现岑见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还拿着她的手机,拍了张她刚睡醒的照片。


    反应过来的孟沅,伸手去够,刚摸到手机,却反被背身搂到了怀里。


    她握着手机,修长指骨握着她手指。


    孟沅比起挣脱,更在意那张照片,刚刚抢手机途中,不小心按黑屏了。


    解锁后,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上天太不公平。


    怎么他的睡容,像海报,五官深邃,贵气得不行。


    结果她的,像只懒海獭,头发睡得乱,鼻头泛了圈微红,看着还有些傻傻的。


    修长指骨剥开她的手指,孟沅不愿意,被一手轻而易举地束住双腕,只能眼睁睁看着岑见桉把她的那种照片,发给了他自己。


    孟沅问:“你要这个做什么?”


    岑见桉说:“做屏保。”


    孟沅:“这样不好。”万一被谁瞧见,那她的脸往哪放?


    岑见桉说:“挺好。”


    孟沅语气有点急了:“岑见桉。”


    岑见桉说:“嗯。”


    孟沅受制于人,只能委委屈屈说:“你不要放屏幕,好不好。”


    岑见桉说:“不会。”


    “我没那么大度,让别人看你照片。”


    论一句话怎么哄好闹脾气的老婆?


    孟沅觉得在这件事上,岑见桉不知道什么时候修炼成这样,她完全招架不住。


    “要出差?”


    孟沅说:“要去一星期。”


    “你也不是要出差?”她现在严重怀疑,最近老男人这样丧心病狂,就是因为一周不能见。


    岑见桉说:“结束比你少一天。”


    “到时候,我去接你。”


    孟沅手腕动了动,被松开,转身,往男人怀里蹭:“大老板,你特意来监工?”


    岑见桉眉目耐心温柔:“接老婆,参加我们的婚礼。”


    第69章 太太:等着我去哄


    越接近婚礼,孟沅觉察到出现一种类似焦虑和紧张的情绪,这让她过于陌生,从学生时代至今的大大小小的考试中,她几乎没有怯场过。


    大概是考试,有标准答案,她擅长,有把握,而在涉及感情上的事,往往没有一个准确的、可以借鉴的答案。


    在婚礼前,孟沅等颜音忙完了段时间,约她喝下午茶。


    颜音本来以为她这些天,婚礼前焦虑犯了,会窝在家里不动弹,没想到还约她。


    见到了面,颜音问:“快要婚礼了,还紧不紧张?”


    孟沅心想紧张和焦虑还是有的,手指从点好甜点的屏幕挪开,冷静着张脸说:“这是另外一件事。”


    “我现在有事情跟你说。”


    颜音问:“什么事?比你婚礼还要紧?”


    孟沅说:“没婚礼要紧,但现在得说。”


    对视了几秒,颜音给自己倒了杯水:“准新娘,请你说。”


    孟沅说:“你那个法子不灵。”


    “什么法子?”颜音最近忙的事多,忘性就大,疑惑了会,看着小正经脸上这副格外认真的神情,恍然大悟,“哦,你说那个。”


    “哪种不灵?”明显是八卦的语气。


    孟沅说:“不是惊喜,是惊吓。”


    颜音说:“没有,我觉得是惊喜呀,你这个气色挺好的。”


    孟沅没忍住反问了句:“你觉得的惊喜,是什么?”


    颜音脸上笑了笑。


    “爆/炒/啊。”


    “?”


    孟沅沉默。


    张嘴,还是沉默。


    空气里沉默了好些秒,孟沅觉得甜妹的皮囊,就是颜音身上最欺/诈的伪装。


    “大白天,你收敛点。”


    颜音说:“是你让我说实话的嘛。”


    孟沅坚持:“这不是惊喜。”


    颜音问:“爽吗?”


    孟沅脸颊忽而就一热,想到,狠狠,强/制,比以往哪次都惊心动魄。


    颜音在这片沉默中,唇角笑容愈浓:“孟沅沅,你还得感谢我呢。打开了关于新世界的大门。”


    孟沅本来是“算账”:“感谢?”


    颜音说:“对啊,被狠狠惩罚,完美,非同一般的体验。”


    “……”孟沅觉得,她就早该问起,她所说的惊喜的什么?


    敢情她那时神神秘秘的那句:会有特别超乎想象的惊喜。


    跟她的想象中,是截然相反的惊喜。


    本来是以为他有机会拿捏老男人。


    没想到,反过来,是她给递了拿捏她的好刀子。


    颜音说:“退一万步来说,是不是解压百分百?都能平复你不少婚礼前的焦虑呢。”


    孟沅说:“谢谢你,颜老师。”


    确实在这件事上,她有爽到,这个没办法说违心话。


    颜音说:“不用谢不用谢。”


    又一脸妈粉、苦口婆心地说:“孟沅沅,你这么可爱,真的很担心你被老男人吃/干/抹/净啊。”


    孟沅问:“需要手帕吗?”


    “?”颜音虚心请教,“这是何解?”


    孟沅说:“咬手帕哭,方便你,那个表情包。”


    颜音顿了下,好冷的冷笑话。


    她姐妹,还是这么有冷幽默的天赋。


    开口她又想到:“哦,不对,不是被,是已经了。”


    孟沅及时叫停:“收住。”


    这个话题,不宜再继续聊下去。


    颜音知道她脸皮薄,顺着她话说:“那叫我出来,是什么事?”


    孟沅说:“怕你最近忙晕了,出来待会,放松下。”


    颜音说:“感动,更痛心疾首了。”


    孟沅再次重申:“收住。”


    颜音说:“你现在说话,越来越有你老公那味了。”


    孟沅说:“近墨者黑。”


    颜音说:“一个正经的小古板。”


    孟沅说:“那你是,表面人畜无害,其实芒果心的小魔女。”


    又补了句:“还是只会口嗨那种。”


    颜音被说得哑口无言,低头,吃小蛋糕撒气。


    孟沅看她气鼓鼓的,跟她开玩笑:“伴娘裙。”


    颜音说:“小蛋糕是无罪的。”


    孟沅说:“我再给你点块?”


    颜音说:“我吃这块就行了,作为你唯一的伴娘,这几天我会控制饮食。”


    孟沅说:“改大点,也没事。”


    颜音说:“都听你的。”


    等回到家,孟沅看了眼消息,看到岑见桉给她发的消息,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洗漱完了,孟沅换了身睡裙,在沙发上看着手机里有关婚礼图样的那些图片。


    岑见桉到家的时候,就在沙发边,亮着盏温白色的壁灯,浅浅映出那道柔/软的杏白色身形,微微垂着头,蓬松乌黑的发丝垂到身前,卷翘的眼睫,皙白的腕。


    脚步声走近,也没有察觉。


    直到侧腰被握住,悬空的间隙,发出了声小小的惊呼,被抱到腿上坐着。


    孟沅眼睫微颤了颤,看到横来的手臂箍过她的腰,衬衫袖口被挽起,露出的那截冷白劲实手臂,青色脉络凸起明显。


    岑见桉微垂着眸,鼻腔里涌进那股淡淡的玉兰清甜味。


    “在看什么?”


    孟沅手指捂住手机,指缝漏出熄灭的手机屏幕:“在看老男人不喜欢的。”


    传来声低笑,极淡。


    听起来就特别地瞧不起她。


    孟沅说:“你老这样。”


    岑见桉问:“哪样?”


    孟沅说:“不跟你说。”


    岑见桉微捏了捏她的手指:“最近还跟我闹脾气?”


    孟沅垂眸,看到她的手指被握着把玩,陷进男人的掌心,显得很细很小。


    “没跟你闹脾气。”


    岑见桉稍俯身,薄唇堪堪擦过浓黑的发丝,贴在耳畔。


    “没闹脾气,好端端的,咬我一口。”


    孟沅偏头:“你那是好端端吗?”


    岑见桉极淡笑了下,那时候小姑娘半边侧脸陷在枕头里,泪眼婆娑,盯着人的目光又乖又委屈,照着小臂就是一口,留下个鲜红的牙印。


    孟沅看到他笑,耳尖冒红地控诉:“你弄那么凶。”


    岑见桉说:“我的错。”


    孟沅说:“这句话,你说过很多遍。”


    哪次都不是真心实意,净是哄骗她的。


    岑见桉瞥着她这副有生气的娇憨神情,慢条斯理说:“下次别偷偷摸摸,让你拿枕头砸我。”


    孟沅心虚了一瞬,没想到自己一时突然的幼稚行为,竟然被他发现了,转念想,又在装睡骗她,老男人每次的套路。


    “等会就砸。”都这样说了,不砸,那显得她也太没出息了些。


    对视中,岑见桉说:“给我发消息,说留了蛋糕。”


    孟沅心里头那点反骨忽而就散了,轻声说:“嗯,你饿不饿?”


    他这会回来得晚,从商务场合过来,也不知道胃里有没有不舒服。


    岑见桉问:“陪我吃会?”


    “嗯。”孟沅刚想推开点手臂,起身。


    却被握着腰,面对面抱起。


    孟沅手臂搂过他的颈:“岑见桉,你是小朋友吗?吃蛋糕,还要抱着老婆一起去。”


    岑见桉说:“比较黏人。”


    孟沅微顿了下,他把她的台词说了,那她该说什么?


    岛台厨房边,孟沅被抱坐料理台上,台面微凉的触感,空调适宜的冷风吹得身上凉丝丝的。


    传来了声响,冰箱开关的声响。


    岑见桉端过来,放到这姑娘左腿边:“冰淇淋的?”


    孟沅说:“不是,就是简单的,大晚上吃冰对胃不好。”


    岑见桉说:“嗯,囡囡很贴心。”


    孟沅说:“比你贴心。”


    说完,觉得自己还挺没有道理的,比起她照顾岑见桉的,对方对她的照顾,才是方方面面俱到。


    岑见桉微勾了下唇角,尝了口蛋糕,察觉到身旁的目光。


    稍稍侧了点视线,对上孟沅又凑近了点的头,被映得微亮的眼眸。


    “怎么样?”尾音带着点说不清的期待。


    岑见桉问:“你做的?”


    连老婆做的蛋糕都要问,孟沅觉得岑见桉这会简直不解风情得要命,分明知道是她做的,还明知故问。


    “是我问你觉得好不好吃。”


    岑见桉说:“好吃。”


    孟沅说:“那你再吃两口。”


    然后看到岑见桉很给面子地,吃完了整块的小蛋糕。


    这比刚刚那句“好吃”,要更有说服了。


    岑见桉把餐匙一放:“还在紧张?”


    孟沅说:“嗯。”看着就只有她一个人在焦虑紧张,他是一点事都没有。


    岑见桉看她一秒神情就不太乐意,最近像只闹脾气的小猫,很孩子气,比晴雨表还变幻莫测。


    “蛋糕吃完了,又是因为什么生气?”


    近在面前的鼻音低沉,很耐心地哄人。


    孟沅说:“没生气。”


    岑见桉还看不出来她这点小脾气,修长指骨握住下巴。


    气息渐近时,被偏过头,躲开。


    “我洗过澡了,嫌弃你,等会把奶油味全蹭我身上了。”


    家里小猫又在闹脾气,以为亮的是挠人爪子,结果只是拿软乎乎的爪垫,扒拉了两下。


    很轻易就被修长手指重新握住下巴,掰正了。


    被放开后,孟沅殷红得张嘴:“全是奶油味。”


    岑见桉说:“不是你做的?”


    “我刷过牙,洗过澡了。”孟沅手指推开男人小臂,“你赔我。”


    岑见桉把她抱起,让她双臂双腿缠上。


    孟沅警惕问:“你干嘛。”


    岑见桉说:“赔你。”


    孟沅看着走去浴室的方向,及时地清醒了过来:“不要你赔了。”


    岑见桉说:“说好得赔。”


    孟沅说:“厨房蛋糕盘和餐勺,还没有人收拾,我去洗干净。”


    岑见桉说:“待会我会收拾。”


    孟沅说:“我不想去。”


    岑见桉说:“囡囡,得洗干净,不然一身的奶油味。”


    专制、不讲理,孟沅脸埋进肩膀,双臂搂着的力度束住。


    “我早就洗好了……那都要怪谁。”


    又说:“你说洗,每次都没有好好洗。”


    临睡前,孟沅已经困了倦了,在浴室水溅落时,背抵着墙砖、被抱着悬空,极其的耗费体力。


    大掌揉过鬓发,听到怀里姑娘的嘟哝,岑见桉知道她最近婚礼前有焦虑症,所以有时候会孩子气得不像话。


    “囡囡,别怕,我会陪着你。”


    尾指被勾住。


    陷进枕头里的头微微侧了点,露出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骗人。”


    “婚礼前明明就不能见,怎么陪我。”


    岑见桉说:“陪你打语音。”


    孟沅说:“那得等到我睡着了。”


    岑见桉说:“嗯,过来点。”


    孟沅凑近,往怀里蹭,嘴里嘟哝:“岑见桉,你也紧张点吧。”


    岑见桉说:“有紧张。”


    “真的?”微惊后,明显是不信。


    “囡囡,摸下手心。”


    “…不信你。”紧贴胸膛的鼻音,带了点闷声。


    可也是没过几秒,窸窸窣窣的声响,柔/软温热的手指伸来,碰到了掌心。


    不仅没汗,还很宽大干燥。


    就知道在戏弄她,孟沅还是上了当,冲着肩膀咬了口。


    岑见桉只由得,搂着腰的手掌上挪,在后背上顺了顺。


    孟沅其实也没觉得他掌心真会出汗,这会被他顺着,那股想闹的心思歇息。


    过了几秒说:“算了,你还是不要紧张,我们家有一个紧张的就够了。”


    岑见桉很低地笑了声,稍稍低头,沉哄了声:“囡囡,晚安。”


    孟沅听到耐心哄她的声,往怀里又钻了钻,很轻的困腔:“晚安,岑见桉。”


    婚礼前晚,孟沅住在酒店房间,跟岑见桉甚至不住在一层,相当于是“隔离”开了,颜音住隔壁,守着她,岑昀霄住在大哥的隔壁,被长辈下令守着准新郎。


    颜音想给她切苹果。


    孟沅怕她把自己划伤了,接过,很熟练地一刀流削皮。


    颜音看得震惊非常:“孟沅沅,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刀功长进得如此之快?”


    孟沅说:“之前不是焦虑吗?他就教我削苹果皮,缓解焦虑和紧张。”


    颜音听完了,比大拇指。


    又问:“那你现在还很紧张焦虑吗?”


    孟沅说:“现在反倒没那么焦虑紧张,就是……”


    颜音问:“那是怎样?”


    孟沅微抿了下唇:“没什么。”


    颜音说:“那我陪你再说说话?”


    孟沅说:“不用了,你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准备。”


    颜音知道天还没亮,就要准备,也知道新娘要早些休息,起身,还是问了句,真不用她再陪会?


    孟沅说:“真不用,明早我叫你。”


    颜音想开口,又觉得话不能说太死:“我有定闹钟,万一睡过去了,敲我门。”


    没过会,颜音离开房间。


    孟沅喉咙有点干,去倒了杯水喝。


    想起刚刚颜音问她那句:那是怎样?


    孟沅刚刚没说实话。


    现在确实是没那么焦虑紧张了,就是还挺……想岑见桉的。


    看了眼时间,确实到了要睡的点,孟沅到床边躺下,翻了眼闹钟。


    又等了十几秒,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屏幕上。


    就在孟沅打算闭眼睡觉的时候,一通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她侧脸半埋到枕头里:“喂。”


    耳畔传来低沉嗓音:“要睡觉了?”


    “嗯。”孟沅嘴硬说,“都要闭眼,被你打扰了。”


    落下声沉笑,极淡。


    “刚好哄你睡觉。”


    孟沅说:“又不是三岁小孩,还用你这样哄着睡觉。”


    岑见桉哪不知道她,嘴上反骨,真没好好哄了,婚礼完还指不定怎么闹。


    “是我上赶着哄你。”


    几秒后,含着糊的声“嗯”。


    像小猫被顺毛好的乖。


    过了会,又传来声“岑见桉”,裹着浓重的困腔。


    岑见桉说:“很想你,宝宝。”


    听到这句话,孟沅已经大半张侧脸埋进枕头里了,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本来她就很难为情,要不要问他有没有想她的?


    结果老男人主动一回。


    感觉耳朵和心脏的负担太大了。


    “要睡觉了,岑见桉。”


    “嗯。”


    “…我也想你。”


    过了小几秒:“嗯。”


    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响,又在装睡,岑见桉知道家里这个薄脸皮的小正经,说一句想你,已经是难得了。


    这会怕是哪都红,脸颊耳尖锁骨,泛着层羞赧的温度。


    岑见桉眸底微沉了沉。


    想亲她,抱在怀里,让她躲不开。


    婚礼当天,内场来得都是亲朋好友。


    孟沅一身洁白优雅的婚纱,长拖尾,像层层堆叠的雪浪,头戴顶老式皇冠,朦胧的头纱衬得气质清冷。


    仪式很简单,孟沅被孟将和聂美勤各挽着手臂,走了一段路,不太符合常规,可在场的人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妥。


    孟沅被聂美勤松开手臂,侧眸看了眼,阿婆脸上的神情和阿公一样,闪着喜悦又不舍得的幸福光辉。


    忽而孟沅就很不争气,鼻头一酸。


    聂美勤掌心拍了拍她的掌背:“傻孩子,别哭,你的新郎还在等你。”


    孟沅“嗯”了声,这才朝着岑见桉走去。


    岑见桉穿了身正式老派的西装,胸针是玉兰设计的款式,浓黑的眉目深邃,肩宽腿长,像是中世纪的绅士,气场疏冷,不近人情的距离感。


    交换戒指时,孟沅把婚戒推到男人无名指上,台下的人和声音,她都好似忘却。


    有这么一瞬间,她想起第一次和岑见桉的见面,是在领证那天,雨雾里男人侧脸的冷淡,她那时只觉得对方是个不近人情、很有距离感的男人。


    可此时,当孟沅微抬视线,望向男人这双眸底,唯独对着她,盛着让人心动的偏爱和纵容。


    让人确信着。


    对于他,她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存在。


    “宝宝。”


    清冽的气息迫近,距离缩减得很近,没人听得到他们贴面的耳语。


    “想抱着你亲。”


    “只能哭,躲不了。”


    只是一个额头吻。


    绅士又虔诚,珍重得万分呵护。


    孟沅心脏顿时跳得受不了。


    为他的温柔,也为他话里的坏。


    婚礼一直到晚上,才结束,孟沅穿着这身婚纱,拖尾是可装卸的,穿着时像是雪浪堆叠,钻石光彩融成段银河,卸下时,就是及踝礼裙,一身素白清冷,清淡的月光。


    露台上,孟沅接到颜音的消息,她已经从婚礼内场混到外场了,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岑雲柔,两个人像朵并蒂交际花似的,全场乱逛,还给她和岑见桉录了一长段来自众人新婚祝福的vlog。


    全程吵吵闹闹,又格外喜气洋洋。


    孟沅拿着和岑见桉一起看。


    全程看完,孟沅抬头,才发现岑见桉目光落到她脸上。


    “你是不是没看视频?光顾着看我了。”


    几乎是没过脑子的一句话。


    看清男人眸底那点似笑的意味。


    孟沅脸颊忽而就热透了,心想她哪就有那么好看?再说了岑见桉天天跟她抬头不见低头见。


    刚想转身,就被男人手臂搂过腰。


    “小猫一样,说两句就躲。”


    “谁让你笑我……”


    “是一直在看你。”


    一前一后的话交融在一起。


    孟沅微微怔神,目光定定地落在男人的脸上,心动漫延开来。


    就在这时,咻地一声。


    夜空中突然划过了道流星般的光彗。


    紧接着,满天烟花在海面上绽放,像是不可思议的童话世界降临。


    今晚,她不知道有任何烟花的安排。


    烟花结束,孟沅感觉心跳声就一直没能停下来半点。


    她扭身,手臂搂过男人的肩膀,踮脚,吻上唇角。


    “谢谢老公,我很喜欢。”


    其实她很少叫老公,从前是岑老板叫得最多,现在最爱叫岑见桉,只有卖乖、故意撩人时,用气音叫哥哥。


    岑见桉把她拦腰抱起,听到耳畔问,心平气和说:“新婚夜。”


    很一本正经的语气,老男人又在装模作样了,明明婚礼上,还特别坏,借着耳语,说要把她亲哭,亲坏。


    孟沅双臂搂过,凑近用着气声,呵气如兰:“哥哥,可是婚礼一整天,我好困。”


    撒娇的语调,还往男人耳朵里吹气,说困是假的,还在不顾死活地撩人,每次都娇气,要哭的也是她。


    “今晚只伺候你。”


    男人嗓音低沉磁性,很有颗粒感的醇厚。


    “舔。”


    “宝宝,好不好?”


    时间来到婚礼结束的第二天傍晚时分,私人飞机顺利抵达。


    云城。


    四季如春的时节,这个点丝丝缕缕的凉风吹到身上,很清新自然的空气。


    孟沅全程都不是很愿意搭理老男人。


    他昨晚…怎么就能那样!


    说是只伺候。


    结果她记不清好几次。


    就一直折磨她,她怎么求,哭,闹,都不愿意给她。


    还问:“宝宝,喜不喜欢?”


    后来,求着他,他无动于衷,求他别,他又不听只哄。


    原定的航班误点,她睡到下午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


    孟沅跟着提前查好的地址,直直进了客栈的大堂。


    传闻这里有一条街的客栈,都是这位老板娘的家产。


    见到老板娘,确实气质脱俗,孟沅盯着差点没挪开眼,登记入住,接过房卡后,发现手上一空,想起自己的行李箱还在男人手里。


    微顿了顿,还是拿着房卡上楼了。


    却在走出几步后,扭过身,清淡着张脸说:“姐夫,我想了想,这样还是不好。”


    客栈大堂此时没旁人,这声落下,显得格外的清晰分明。


    等到孟沅背影消失到楼梯拐角,女人目光落过来。


    岑见桉沉稳开口:“宁小姐。”


    女人听出京里的口音,眉目有瞬微涩的怔神,只是很快恢复平常:“岑先生,您好。”


    她不认得他,京里很多人却知道她,也知道岑家的名号,许是在某场私局。


    “那位是?”


    岑见桉有提前预约客栈的服务,知道这位宁小姐的准则,解释说:“我太太。”


    男人唇角泛起极淡弧度,似是极为无奈的纵容:“她最近在跟我闹小脾气,还在等着我去哄。”


    第70章 牵手:忽而就心动万分


    岑见桉推门,进入房间,这间套房的光照很好,落地窗前正对着海面,日光和熙,窗纱浮动。


    孟沅正好收回目光,转身,正对视上几步外的男人,穿着拖鞋,目不斜视地朝着客厅走去。


    到沙发上坐下,孟沅垂头,回起颜音发来的消息。


    听到脚步声和行李箱的声响。


    是去收拾行李了。


    过了会,有脚步声传来。


    清冽的雪松气味也扑过鼻尖。


    随着阴影落到脚尖,孟沅知道岑见桉过来了,故意没抬头,装不知道。


    却很突然,就被握着两侧的腰,微微悬着空,一把抱起,从身后拥到腿上。


    孟沅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任由他像拎起只小猫似地,把自己牢牢地圈到怀里。


    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她跟他的悬殊都太大了一点。


    “姐夫?”


    耳畔传来男人低沉嗓音,沉稳的语调,却仿佛含着几分的耐人寻味。


    因为这句,耳尖那周围一小圈的皮肤,都泛起了点微红。


    其实孟沅刚刚说完,薄脸皮就有些挂不住了,觉得自己颇有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五的架势,也就是仗着大堂没人,也觉得岑见桉会在她的身后处理好一切。


    才敢那么胡言乱语的一句。


    这会只有两个人,孟沅继续嘴硬:“就是姐夫。”


    贴在耳畔传来声低笑。


    “囡囡,那你姐姐,知道你跟姐夫这样吗?”


    孟沅说:“哪样?我跟姐夫清清白白。”


    “坐男人大腿上,也叫清白?”


    那点反骨劲继续往外冒:“我清白,是你非要抱的。”


    话音刚落,孟沅的眼睫颤了颤,匆忙按住裙身前的大掌,两只掌心叠在一起。


    细白的手指按着力道,没让他再坏。


    刚刚她就差一点,尖/叫出来。


    孟沅偏头,看着男人微垂的眼睫,很黑很浓长,根根分明,看着像很软的鸦羽。


    完全不像他这个人,斯文表下落着不折不扣的坏。


    “…你别突然这样。”


    “哪样?”


    孟沅总不能说不准掐//胸吧。


    他就是仗着自己脸皮薄,难以启齿,所以才这样明知故问。


    微抿了唇,就没吭声。


    她每次炸毛,清冷漂亮的脸,盛着很有生气的情绪,只会又羞又恼地盯人,不会打人,更不会骂人,娇憨的孩子气。


    “囡囡。”


    孟沅偏头,躲他的手指,没让碰到。


    岑见桉问:“蜜月还要跟我闹脾气?”


    孟沅说:“没跟你闹。”


    岑见桉说:“那哄会你。”


    家里姑娘这会的神情,是一脸的要被好好哄。


    孟沅问:“怎么哄?”


    岑见桉说:“给你买点糖吃。”


    孟沅还以为耳朵出错:“糖?”


    岑见桉唇角极淡地微勾了下:“还有冰淇淋草莓蛋糕。”


    他还笑。


    哄人成他这样,一点都不合格,净是些敷衍三岁小孩的法子。


    孟沅不看他:“我不要。”


    “我自己能买,而且你的密码我都知道,压根用不着你买。”


    岑见桉大掌握过她的手指:“囡囡,真生气了?”


    低音炮就贴在耳畔,孟沅没忍住脸颊就泛起团微热,如实地说:“没生气。”


    “哪不舒服?你告诉我。”


    听到这句话,孟沅脸上温度,腾地下就就快炸成烟花。


    “嗯?囡囡。”


    偏偏他还在追问,很低沉的磁性,很明知故问的蛊人。


    孟沅觉得老男人就是道行深,让她明明知道是陷阱还往下跳,再次扭过身,两条细长手臂往他的肩颈处环住。


    “…没有。”


    “你凶和坏的时候,我哭,说不,你也不要听我的。”


    有点闷声的嗓音,羞赧,也含了点恼,轻轻地勾人。


    说完,肩脖里埋着的姑娘,就像是只羞赧到不行的小动物,脸埋着不动了。


    大掌落到后背。


    上下地顺了两下,很安抚的力度。


    过了会,怀里姑娘起身,却突然含恼地往喉结咬了一小口,小猫挠人样。


    然后迅速扭回了身,面朝着茶几坐。


    岑见桉微微垂眸,看到浓黑发丝遮住了一小片的侧脸,透了层红意。


    “还害羞?”


    怀里姑娘一脸不情愿,没搭腔,手指掰着他的指骨。


    反正她可以害羞,但是不能被说出来。


    好一会都没人说话,孟沅也给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老男人做出的事,他都没事,那她有什么犯得着羞赧的?


    他能心平气和地说,那她以后也能,甚至要学着,比他说得过分很多。


    “下次在外面,别在胡说。”


    男人惯有温和的强势,听着仍旧是那种极为无奈的纵容口吻。


    孟沅又一次扭身,看着他,那点反骨就往外冒:“再说,怎么办?”


    岑见桉说:“囡囡,你可以试试。”


    试试,这两个字,单论很正常,可从岑老板的嘴里说出来,那就是预示着会有惩罚等着她。


    孟沅有样学样说:“蜜月,还威胁人。”


    岑见桉说:“囡囡,说的是试试。”


    那是让试试吗?明明就是个老男人给她挖的坑。她还没傻到自投罗网。


    对视中,岑见桉说:“要不要再睡会?一脸的没睡够。”


    孟沅被提醒了句,那困意就上涌,乖乖地任由他把自己拦腰抱起,手臂托着膝弯。


    “始作俑者说这句话,特别的没有……”


    “没有什么?”


    孟沅难得就一时词穷,又困,又被男人气,哪还想得出什么形容词?


    干脆脸埋进肩窝:“不说,睡觉。”


    反正她从来都说不过他,还不如省时和省力一点。


    孟沅被放到客卧的床上,两条细白的手臂偏搂着不放,微微抬了点视线,眼前就是男人深邃眼眸和浓黑眼睫,还有点坏心地往下压了压。


    岑见桉稍稍躬着身,淡淡的玉兰香往鼻腔里窜,就很任由她这样蔫着坏心。


    细细柔柔的呼吸,喷洒到鼻尖。


    她故意说:“为什么有两间房?岑见桉,你想跟我闹分居。”


    岑见桉顺势压上去,唇落到怀里小猫的鼻尖,往下点,含住她的下唇。


    孟沅手指推了推他,分开了点距离,却被握住手腕,按到了头侧。


    “知道你爱干净,外面穿过的衣服,不愿意往床上睡,这间客卧随时可以躺着休息。”


    孟沅早就猜到了,觉得自己现在也变得很坏,明知故问,倒打一耙,就是想从他嘴里听到那份偏爱和纵容。


    “暂且相信你了。”


    还在嘴硬,深黑的瞳孔里,却落映着盈盈的笑意,她像猫,只在他面前会露出得意拿捏的神情,孩子气的娇憨。


    岑见桉想吻她。


    然后确实就这么做了。


    好一会,孟沅眼眸里的盈盈得意,就被雾蒙蒙取代:“…困了。”


    岑见桉没折腾她:“嗯,抱着你睡。”


    覆在身前的阴影挪开。


    孟沅被慢条斯理地从身后拥进怀里,肩膀抵着胸膛。


    想起来,没忍不住不知道到底是第几次扭头:“你怎么跟老板说的?”


    她那时直接走了,把烂摊子只留给了岑见桉。


    岑见桉说:“来偷/情。”


    “多付了一倍的工资,请求她保密。”


    “?”


    孟沅定定地看着岑见桉,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出丝毫的破绽。


    可惜岑老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从容、无懈可击的,


    “岑老板,你没骗我吧?”


    问完这话后,被不动声色淡瞥了眼。


    孟沅心里忽而咯噔了下,开始真的有点拿不准了。


    “扭着脖子,不难受?”


    “嗯?”孟沅注意力都在刚刚的事情上,只是本能地回应。


    被搂住转了个身,大掌落到后脑勺,往下微压了压,面对面地被拥到怀里。


    直到鼻腔里扑过熟悉的清冽气味,孟沅才回了点神。


    “你怎么那样说啊。”


    岑见桉问:“那是怎样?”


    孟沅说:“…我以为你会解释。”


    岑见桉说:“解释了。”


    解释?那分明叫越描越黑,孟沅觉得自己对岑见桉的了解,需要很与日俱进地更新一下。


    越想越觉得难为情:“那是以讹传讹,塞封口费。”


    落到后脑勺上的宽大掌心,稍揉了揉了头发丝。


    “囡囡,不是你说的姐夫?”


    孟沅哑口无言。


    哪知道老男人给她玩这出,一点都不按常理出牌?


    过了一两分钟:“还是想不明白,你怎么说出口的。”


    岑见桉口吻淡然说:“不在临北,没人认识我们。”


    “?”好理直气壮。


    孟沅不想吭声,也不想面对,万一撞上了老板娘的面,想想就觉得好尴尬。


    过了会,孟沅听到声:“囡囡。”


    她这时还在装睡。


    “还是跟姐夫出来,不开心?”


    “?”老男人现在简直坏死了。


    孟沅闭上眼睛,彻底装睡,暂时只想当只逃避的鹌鹑,不想说任何一句话。


    一觉睡了很久,孟沅迷迷糊糊睁眼,下意识两臂收紧,脸蹭着胸膛和肩膀,就往怀里钻。


    岑见桉比她早醒不少,浅眠,就看着这姑娘半梦半醒,整个人睡得晕乎得不行,小猫似地往怀里黏,冒着香气的发丝直往下巴和脖颈扫,一股酥酥麻麻感。


    “还没睡够?”


    “…嗯。”


    “饿不饿?”


    没回话,就又没声了。


    过了一小会,修长指骨捞过手机,把孟沅睡前设置的闹铃关掉。


    “…岑见桉,你好吵。”


    家里姑娘赖床不起,反而耍起赖,自己定的闹钟,还倒打一耙起来。


    岑见桉垂眸,看了眼在怀里就像扎洞的兔子姑娘,起身,把她从被窝里一把抱起带出来。


    只是挪窝,在家她也习惯了,人还没有完全清醒,两条手臂就勾上来。


    一路进了岛台厨房,被放到料理台上,半杯温白水下肚,孟沅这才稍稍清醒不少。


    “再待会出门?”


    孟沅摇头:“是不是很晚了?感觉睡了好久,一直都没醒。”


    岑见桉说:“还好。”


    孟沅想摸手机看时间,结果发现压根不在她身边。


    又听到了声:“也就是养会小猪。”


    孟沅照着男人手臂拍了一下。


    岑见桉说:“毕竟是你姐夫,得负起好好照顾你的责任。”


    孟沅怔了下,脸颊慢慢蒸红了,她也就是说过一句姐夫而已,老男人就逮着不放。


    气息迫近的时候,孟沅偏头,躲开了,哪有叫完她小猪,还想亲就亲的?


    下巴被修长指骨握住,掰正了角度,身前落下道低声。


    “是姐夫,就不让亲?”


    “?”


    孟沅嘴唇张了又张,有点难以置信,手指抵着胸膛,没用什么力道地推他:“岑见桉,你有姐夫瘾,是不是?”


    岑见桉说:“没有。”


    孟沅觉得这话真实性堪忧:“装模作样,那是谁一口一个姐夫。”


    岑见桉唇角无声微勾,把她作乱的手指挪下,一把抱了起来。


    孟沅手臂勾住,警惕问:“去哪?”


    岑见桉说:“带你吃饭。”


    孟沅看着确实是朝着餐桌的方向,这才稍稍安心,心想老男人还好没丧心病狂,没多久转念又想,刚睡醒就吃,岑老板小猪饲养官的人设不倒。


    岑见桉问:“吃点面?”


    孟沅说:“嗯。”


    她这两天的胃口一般,可能是婚礼完了心里放松,最近身体上有点虚弱的体质,就冒出来了。


    岑见桉给她煮面的时候,孟沅在回消息,回完就看了过去。


    不远处,男人肩宽腿长,修长流畅的身形,穿着身围裙,很有成熟人夫感的气质,尤其的成熟蛊人。


    他好像总是有很从容的那股耐心。


    “沅沅。”


    “嗯?”孟沅答腔时,看到男人没抬眼,就连眼睫就没多动一下,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她的偷看。


    “过来。”薄唇微动了下。


    手指摆弄了下手机,孟沅起身,从餐桌边走开,走近。


    走到跟前,才想起来说。


    “岑见桉,你每天就是说,过来,我又不是你养的猫,你说过来就过来。”


    身侧男人传来声低笑,极淡,游刃有余的成熟磁性。


    孟沅听出来了,又在笑她,侧身凑近,还没开口,有颗圣女果被喂进嘴里。


    很新鲜,在嘴唇里很香甜的味道。


    吃完,孟沅这才发现男人的左臂边,有个小篮篓子,里面装着洗干净的圣女果,鲜红晶亮的色泽。


    “给我洗的?”她竟然都没发现,应该是刚刚低头回消息的那时候。


    “嗯。”岑见桉把小篮篓子放到她面前。


    孟沅拿过,也不客气,就要往餐桌走。


    岑见桉笑了她句:“囡囡,不给我留一个?”


    孟沅回头看他:“你给我洗的。”


    岑见桉说:“你吃。”


    孟沅没搭腔,转身只继续走。


    又在几秒后,随着一小串脚步声,孟沅端着小篮篓子折了回来。


    “岑见桉,你低头。”


    跟他常说的“过来”一样,她对他常说的,是一句“低头”。


    岑见桉刚稍稍低了头。


    纤白指尖攥紧胸膛前的衬衫,拉着股力度往下扯,另一手抱在臂弯的小篮篓子,踮脚,半怀盈红的色泽晃动。


    贴上来的软/唇,送来颗新鲜的圣女果,在唇/齿交换间爆开香甜。


    一个几秒间的短吻。


    岑见桉垂眸,看到孟沅很迅速地倒着退了两三步,拉开了距离,眼尾微弯了点的弧度,有种得逞的得意,娇憨气的撩人。


    空调凉气吹淡了点暧昧的升温。


    “岑见桉,原来你被撩到的时候,也很像一个普通人。”


    就在刚刚,孟沅敏锐地发现岑见桉瞬间的怔神,这在他身上是极难窥见的反应,向来成熟从容、游刃有余的人,因她而分神的反差,就显得格外有成就的满足感。


    “囡囡。”


    岑见桉心下有几分无可奈何的无奈,他活了这么大半辈子,在这姑娘手上栽了不止一次。


    “嗯?”


    “别摔到。”


    岑见桉把面端到餐桌,看到小篮篓子里的圣女果被吃掉了小一班半,她爱甜,对这种水果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岑见桉,我给你留了一半。”


    岑见桉还不知道这姑娘,是留胃给吃面和饭后小零食。


    “谢谢囡囡。”


    “下次说谢谢,把后面两个字去掉。”


    孟沅觉得如果单有谢谢,还好,可一旦加上后面两个字“囡囡”,就特别有敷衍小朋友的那种感觉。


    在餐桌上,孟沅吃完了碗清汤面,看着清淡,味道却不寡淡,不知道放了什么,很有鲜味。


    反正应该跟她不一样,她提鲜味,只会放鸡精。


    吃过饭,孟沅跟着岑见桉出门散步。


    外面的天已经晕了层笼淡的黑,四处暮色降临,最后抹昏白都消逝到了天边。


    白色路灯下,岑见桉看清孟沅走近,本该拿的外套,被她很有意地就遗忘。


    出门前那件外套,就被他准备好,被她主动要拿到手里,却在出门了会,说是有东西落了,要回去取。


    很巧合,回来就把外套给落了。


    岑见桉说:“囡囡,在这等会。”


    孟沅问:“你也有东西忘带了?”


    她觉得岑见桉不是有东西落了,毕竟他是这种严谨理性的性子。


    果然,岑见桉说:“给你取外套。”


    孟沅拉住男人的腕:“这是夏天。”


    岑见桉说:“是云城。”


    孟沅拦不住岑见桉,看着折回去的男人背影,没过会,又看到臂弯里的那件外套,仍是出门前让她带的。


    只觉得一来一回是在瞎忙活。


    这次孟沅没有主动要接外套了,让岑见桉拿着。


    沿着海边走,这时候也有人在散步,海风飘飘。


    孟沅就站在岑见桉身侧,看到前面一段路,有对年轻的情侣,打打闹闹完,又很亲昵地牵手。


    就这么会,孟沅视线虽然落在前方,注意力已经飘到身侧,男人清冽的气息,偶尔会擦过的小臂,沾染上抹隐秘的体温。


    随着走路的幅度,手指微荡起点弧度,又回落,像周围的海浪声。


    就在孟沅想是直接袭击,还是迂回些搞点浪漫的时候,试探的指尖被握住,五指从指缝穿过,成了十指相扣。


    都说十指连心,孟沅感觉自己的过速的心跳都快飘到神经末梢。


    袭击,他做到了,浪漫,他也搞到了。


    最关键是,还先她了一步。


    就这样又走了一段道,孟沅意外看到夜色里一道熟悉的身影,长直发垂在半腰,白T和高腰女仔裤,勾勒细细的腰线。


    端着相机,正在给一对头发白透了的爷爷奶奶拍婚纱照。


    一开始孟沅还没敢认,这身打扮不太符合她印象里的风格。


    可随着越走近,看清这张脸,素面朝天,简单的打扮,却一眼难忘的面容和气质。


    确实是一条街客栈的老板娘。


    对视上目光,老板娘说:“孟小姐,岑先生,方便麻烦帮个忙?”


    孟沅对美人向来是有好感:“什么事?”


    老板娘说:“助理临时生病,一时半会回不来,能不能帮忙给阿婆撩下裙摆?”


    孟沅朝着身侧看去,主动把男人臂弯的外套,接到了怀里。


    岑见桉看了她眼,朝着不远处三人说:“我来。”


    撩完裙摆,岑见桉很任劳任怨地又帮了个小忙回来。


    孟沅静静看着,那对爷爷奶奶在面对面地交换戒指。


    洁白虔诚的婚纱,花白的头发,眼角的皱纹,佝偻的后背,岁月在他们的身上流淌过显目踪迹。


    可也就是这么简单自然的一幕,却格外的动人。


    岑见桉回到身边时,侧了侧眸,家里姑娘正盯着不远处,目光一瞬不瞬。


    过了会,她扭过头,眼眶微红了一小圈。


    “岑老板,以后你老了,成了个老爷爷,走不动道,我就拿着轮椅推着你……”


    “……”


    岑见桉微按鼻根,知道家里姑娘是想照顾他。


    放下的修长手指,轻勾了下白皙鼻尖。


    “想照顾我?”


    孟沅没答话,心思倒是都写在脸上。


    岑见桉唇角无奈微勾:“囡囡,换点别的方式。”


    孟沅“哦”了声,确实刚刚那话,岑老板还正值壮年,什么老了,什么轮椅,老男人向来听不得这种话。


    “好像又要帮忙了。”


    岑见桉走过去:“我去看看。”


    帮完忙后,老板娘看着落单的孟沅,给她送了袋糖,闲聊时主动说:“宁濉。”


    孟沅问:“濉河吗?”


    “嗯。”


    孟沅说:“我叫孟沅。”


    “沅江。”


    很巧合的是,她们的名字同属于水系。


    孟沅想起那件误会:“那天……”


    宁濉说:“岑先生解释过了,祝你们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孟沅听了,心想岑见桉果然就是解释了,说什么偷/情,塞封口费,还就非要逗她一下。


    “来电话了。”


    宁濉目光落下。


    屏幕显示陌生号码,来自临北。


    等走开会,孟沅随着风的方向看去。


    在风中,夜色的海面被月光粼粼浮亮,映出单薄清丽的背影。


    怔神的一两秒,接通电话的指尖,落了点微颤的绰约。


    忽而就冒出种直白又荒唐的直觉。


    她好像在等一段故事。


    孟沅没再看,只是她回头,就看见了属于她的故事。


    接完电话回来的岑见桉,落到跟前,牵过她的手:“冷不冷?”


    掌心上落了点微微发凉。


    “囡囡,把外套穿上。”


    说完,岑见桉看着她没穿,反而把外套挂回了他的臂弯。


    不穿,不配合的态度很明显了。


    孟沅看着男人微拧的眉头,微踮起脚,细白指尖揉开眉间那点轻微的褶皱。


    “岑见桉,别皱眉。”


    岑见桉握着她的手腕,往内侧带了带,高大身躯挡住风口。


    孟沅心微微牵动了下,要给她带外套出门,让她穿,又是给她挡风:“你这样好像个老父亲。”


    又听他问了句:“不冷。”


    “你的掌心很烫。”


    岑见桉耐着性子说:“囡囡,晚上冷气重,好好穿衣服。”


    被握在掌心的手指,温温凉凉的白玉,她体寒,平常要多用心地照顾。


    “不是。”


    有温柔的海浪声,身边传来轻声:“没有想不好好穿衣服。”


    岑见桉微偏着头看她,侧脸背着些光,鼻梁高挺,鼻翼蓄了点阴影,深邃优越的线条被夜色勾勒。


    修长高大的身形,在渐落光影里愈加显得挺括迷人。


    孟沅被男人牵着手,只是看了眼,心脏跳得很快,忽而就心动万分。


    另一只手,轻拢起被海风扬起的发稍,乌黑浓亮得像海藻,仍有几抹细碎发丝飘乱,微遮到了皙白的脸颊。


    离得有些远的路灯,落着层薄白光,像水晶球世界里朦胧的星光,映出一双又美又羞涩的眼眸。


    “是这样等着,你就会牵我的手。”


同类推荐: 以你名我的碑、 纯白乌鸦、 青柠狂想、 夏日悸、 霓虹夏日、 我不会爱上前任、 不知蝴蝶远、 北城婚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