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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230

    第221章 多事之秋:这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这简直就是噩梦


    梁英玉也没想到只是有一点风吹草动而已,孟吟湘那孩子就跑得这么快,火速脱离了沈家。


    她带着最终的离婚协议模板去找沈桥签字的时候,还因为这件事调侃了他几句,不过沈桥没接她的话茬。


    两人抽空去领了离婚证后梁英玉感慨万分,她不怎么抚养的孩子居然没有一个选择跟着她,她这些年虽然没怎么带过孩子,但也没有虐待过他们吧。


    不过不跟着她也无所谓,反正以后的遗产也是要留给俩孩子的,她一分钱都不会留给那些旁系的亲戚。


    当初就因为她是梁老爷子的独女,个个都不看好她能掌权,为了抢家产可没少落井下石,现在没孩子跟着她,估计背地里还要盼着她早死。


    两人分别时,梁英玉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说了一句,“你最近是不是安排人去调查过夏友光?”


    毕竟二十多年夫妻,她只问这一句话沈桥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放心,没想害他。怎么说他也算帮过你,我只是确定了一些事,没准后面还能帮他好转呢。”


    梁英玉朝他亮了亮手里的离婚证,“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拜~”


    和梁英玉分别以后,章易开车送沈桥去了另一处不怎么来的别墅。


    这里挂在沈镜溪的名下,不过沈镜溪自己也不知道她还有这么一间别墅。


    到了以后,沈桥直接去了地下室,他是来存放梁英玉退还给他的一套翡翠首饰。


    这套价值上亿的首饰是沈家留给女主人的,离婚后梁英玉把它退了回来。


    沈桥现在用不上,沈听松和沈镜溪目前也没有用的机会,就先放地下保险库里放着了。


    放好东西以后他从地下室走出来,落下了那道厚重的钢铁隔离门。


    这里的安全等级很高,完全是按照银行金库的标准仿制的。


    坐车离开时沈桥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对章易说道:“去松林别院,据说听松最近整天窝在那里不出门,我去关怀一下他。”


    *


    牧礼家最近出了些事,他们家的金字招牌——格蕾,因为长期接触很多危险的生物试剂和病原载体,前不久被诊断出肝癌晚期。


    牧家的美容产品和医药产品很多都来自于格蕾的研究团队,而她则是整个团队的核心。


    这个消息一出来,甚至直接影响了牧家的股价。


    消息传到孟吟湘耳中的时候,她正带着全副武装的江向迎在彩票店。


    她们已经接连买了好几天彩票了,全因为江向迎说隐约记得她上辈子无聊刷手机的时候,看见过这家彩票店有人中了1亿多的大奖,只可惜记不得具体的彩票号码。


    孟吟湘一开始是信任她的,毕竟比起少了大部分记忆的孟吟湘,江向迎的记忆比她多太多了,只不过……真假难辨。


    “你确定……这次真的能中吗?”孟吟湘已经开始怀疑彩票中奖也是江向迎的幻觉了。


    江向迎的语气也充满了不确定:“我真记不太清了,你不要为难一个神志不清、记忆错乱的病人。”


    两人从彩票店出来后,孟吟湘又问她,“我真的只有上辈子一点零碎的记忆,你确定你没把癌症晚期的人记错人吗?”


    她都怀疑自己看的记忆碎片出了问题,明明在那段系统呈现的记忆中是牧仁心得了肺癌晚期,怎么现在变成格蕾得了肝癌晚期,牧仁心反而什么事都没有。


    “在我印象里面,我能祸害到的人一个都没放过,实验室里的那些研究人员好像都多少沾点病。”


    在江向迎这里得不到答案的孟吟湘,后面几天想去找牧礼试探一下,结果这个平常经常主动找她偷情的人这会反而怎么都找不见。


    难不成他意识到该在病重的母亲身前尽孝,所以就跟外界断绝往来了吗?


    她找不到牧礼的人,沈桥反而派人跟她传话,让孟吟湘尽快完成沈桥安排的任务。


    她有些好奇沈桥的计划为什么会往前提这么久,沈桥这人掌控欲极强,特别爱搞监视和窃听的手段,还喜欢安插眼线和间谍来确保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沈桥肯定知道了一些别的消息,并且使了一些其他手段,但是瞒着孟吟湘罢了。


    沈桥信任她,但不是百分百信任。


    阮折竹最近这段时间也没来找她,但她想到每次他们的行动都会呼应上白盈的漫画,于是又去白盈的社交媒体下看了一圈。


    她发现白盈的风评变了。


    因为大多数和她漫画呼应上的事都是现实里面的恶劣案件,导致她逐渐从预知未来的神婆变成了会带来不祥的女巫婆,还有人说她是乌鸦成精。


    不知道是不是恶评过多,白盈在社交媒体宣布停更一段时间。


    还有人留言庆幸,说这段时间将会是最安全的一段时间,不会又突然爆出什么恶性案件。


    孟吟湘心里却有个不好的猜测。


    该不会是怕把计划画出来之后,对方有所防备吧?


    这么看来阮折竹那边应该也是知道了一些事。


    她去了阮折竹常去的一家酒吧,他在那家酒吧的常驻乐队里当贝斯手。


    孟吟湘到的时候演出还没有结束,酒吧里的光线昏暗又暧昧,阮折竹难得的没有做女性打扮,过肩的长发被他半扎起,还有不少多余的头发随意垂落着,张扬明艳的脸半隐在黑暗中十分吸引人。


    他有一张过分漂亮的脸,在暧昧的光影中更显得雌雄莫辨,但吸引孟吟湘视线的是他的身材。


    通过他敞开的皮夹克可以看到他皮衣底下什么都没穿,背心没有衬衫也没有,里面是真空的。


    随着他动作的幅度,可以看到皮夹克下面若隐若现的紧实腹肌,站近了以后甚至能看到晶莹的汗水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滑落到胸口。


    不知道是不是孟吟湘的错觉,她能感觉到阮折竹最近一段时间心情不错。


    就是不清楚是因为江向迎痛哭道歉的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真好看。


    等阮折竹演出结束以后两人去了一个僻静的小巷,确定四下无人后,阮折竹似乎知道她的来意,主动告诉了她自己掌握的情报:“格蕾肝癌是假的,沈桥抓了她儿子逼她和自己站在同一条船上。她本来是不答应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打了一通电话后,格蕾答应了沈桥的所有要求。”


    “他们还开了假的诊断证明,放出消息说格蕾活不过年底。你这几个月注意安全,纪永新应该快查到你头上了。”


    阮折竹其实不希望孟吟湘趟这趟浑水,这也是他这段时间不去找她的原因。


    可事实是从和沈桥有牵扯开始,孟吟湘就没办法独善其身。


    孟吟湘心里有了决断,纪永新已经五十多了,格蕾如果活不长的话他肯定要在格蕾死前给自己安排一次不老手术,好年轻个二三十岁。


    不然格蕾一死,这手术还有没有人能复刻出来都不一定。


    药物相关的数据资料全在自己这里,沈桥前不久联系她,让她做了一些细小的改动,说是不会引起注意。


    但孟吟湘依旧不放心,她有更个更稳妥的法子,得找个时间和沈桥商量一下。


    *


    随着天气的逐渐转冷,格蕾的情况也一天不如一天,外界甚至有传言说她活不过年底。


    孟吟湘没空关心这些东西,她依旧在繁星娱乐任职,沈镜溪上次说完那些话之后并没有真的逼她离开繁星娱乐,好像只是在发脾气。


    恰好她也不着急走,考虑到江向迎现在想起了很多不该想的记忆,导致她原本因为拍戏就落下的学习课程现在更差了。


    她《苍穹》的戏份杀青后,除了个别商业活动其他安排孟吟湘都暂停了,让她好好复习。


    毕竟之前江向迎考试挂科的事还被送上过热搜,她现在情况更糟糕,万一全挂了就是黑粉狂欢了。


    江向迎的情况和孟吟湘又不一样,孟吟湘是A大经管学院的,创业可以抵学分,她帮沈镜溪运营繁星娱乐也算创业,她不用太担心毕业证的问题。


    但江向迎不行,江向迎之前根本就没想进入演艺圈,考的也是普通的本科院校,她还有正经的文化课程要读。


    一开始不太火的时候还能勉强兼顾学业和事业,火了之后通告多了,就变得难以兼顾,挂科是常有的事。


    江向迎很想要顺利拿到毕业证,在真假难辨的记忆中,她没有看到过自己拿大学毕业证的画面。


    不过她生命的最后两三年里记忆力很差,忘了很多事,也不排除拿到了毕业证但被她忘了的可能性。


    她们两个重生的人,凑不出来一个完整的记忆。


    “想不起来上辈子的事,你不会觉得缺了点什么吗?”江向迎忍不住问。


    她觉得孟吟湘应该是想知道上辈子的事的,毕竟从她之前连买了一个月的彩票来看,至少她是想知道彩票中奖号码的。


    可惜两人没一个靠谱。


    “算了吧。”孟吟湘语气洒脱,“年轻又贫穷的日子还看不到希望,光想想就让人觉得害怕。”


    她到现在为止都清晰记得上辈子死前的想法。


    年轻的时光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被珍视的日子,恨不能瞬间老到能领退休金的年龄,那样就不用上班了。


    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年纪,被牢牢困在打工赚钱这四个字中,享受人生四个字对她而言完全是梦话。


    没有私生活、没有休息时间、连钱也没多少,这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这简直就是噩梦。


    似乎也是发现她那不美好的回忆里有自己的一点功劳,江向迎没再提这个话题,安静坐在副驾驶上被孟吟湘送回了家开始认真复习。


    只是她学习到半夜时裴书行突然给她打电话,问孟吟湘是不是在她家。


    “不在啊,她把我送到家就走了。”


    第222章 好怕怕哦:幸亏留了一手


    孟吟湘被蒙着眼睛扔在了沙发里,通过掌心的细腻触感来判断是天鹅绒材质,沈镜溪有一座海滨别墅里的沙发就是这种材质,她陪她度假的时候住过。


    绑架她的人还挺有钱,看来平时没少贪。


    孟吟湘绑在身后的手尝试性的动了动,很紧。


    她被扔在这里以后就没人管她,等她都有些犯困想睡了,才有人过来扯下蒙她眼睛的布条。


    猛然见到刺眼的灯光让孟吟湘眼睛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过了几秒钟后她才看清坐在对面的纪永新。


    孟吟湘往沙发角落缩了缩,惹来纪永新嗤笑一声:“怎么,还躲我呢?”


    她立刻开始演戏,说沈桥和纪永新作对是多不自量力,而自己看了很多纪永新的光辉事迹心里很钦佩他这样的人物,所以主动和沈桥家划清界限。


    她是绝对站在纪永新这边的,沈桥敢和纪永新抗争,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她说了接近二三十分钟,对面也没给个反应,反倒是孟吟湘有些口干舌燥想喝水了。


    她安静下来以后纪永新才挑眉:“说够了?”


    孟吟湘尴尬点头。


    “你说完了,那就该我说了。”纪永新示意身旁的人把平板拿过去给孟吟湘看。


    平板上的画面是监控录像。


    沈桥去存放梁英玉退还给他沈家的传家珠宝时,虽然绕了很多路甩开了不少尾随的车,但纪永新还是通过城市里的监控摄像头锁定了他的行车路线。


    确定目的地以后,他就把周围所能调用的监控录像全部让人查了一遍。


    除了巡逻的保镖以外,这里不常有人来,出现的人几乎都是沈桥和他的秘书团队。


    纪永新手底下的人看了好几天的监控录像,终于看到很久以前孟吟湘也出现在了这里,她带走了一份档案袋。


    “一开始我还怀疑沈桥和梁英玉闹不和要离婚是骗我的障眼法,实际上是想让梁英玉带走那些东西不被人找到。”


    “亏我一直试图去梁家找这些东西,却忽略了你这么个不起眼的女娃娃,要不是在裴书行身边看到了你,我还真想不起来有你这么个人。”


    “你不会以为处处避开我,我就察觉不出来吧?还想躲在裴家,真以为那儿就安全了?”


    似乎是计划被人看穿没有了再装的必要,孟吟湘一改之前卑微讨好的态度,语气不屑道:“被误导这么久,说明您确实比不上沈总有手腕。被您发现了我认栽,但您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那些文件资料。”


    “您都快到退休的年龄了,先不说您退休后有没有那个通天本领还能让别人为你做不老手术,光是格蕾都活不到那么久,等她死了,您还能再找一个能这样为您办事的医学教授吗?”


    “只要等格蕾死了,您这些年的布局谋划基本上也完蛋了。”


    纪永新直接把滚烫的热茶泼在了孟吟湘的身上,神色阴翳着说:“一口一个您跟多尊敬我似的,刺激我的话倒一个字都没落下。”


    长生不老是他一定要得到的东西,成功之后还能以此驱使更多人为他效命,到时候他只用幕后掌权照样可以做到永远只手遮天。


    荣华富贵、纸醉金迷、权势滔天的日子怎么会过腻呢?


    退休多无聊。


    哪像现在一呼百应前呼后拥,走到哪都有人阿谀奉承。


    孟吟湘在沙发上把茶叶渣子蹭掉后态度依旧,“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我是不会说的。”


    纪永新似乎早有预料,“沈桥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威逼利诱屈打成招对他的人不一定好使。”


    孟吟湘板着一张脸没有说话。


    纪永新接着又道:“可我听说,你怕鬼。”


    孟吟湘绷着一张脸,死死抿住唇。


    好在这么些年的演艺圈没白混,江向迎的演技补习班她也没少蹭,脸上瞬间闪过慌乱和惊恐的表情后又强作镇定道:“现代社会哪有鬼?封建迷信不可取啊,您这种地位还要带头搞这种说法吗?”


    偏偏这话说的中气不足,是周围人都能听出来的外强中干。


    纪永新这才站起身笑着说道:“不是只有沈桥喜欢搞那一套监视别人动向的招数,安插眼线而已,我也会。”


    “我知道暴力伤害和性这两样都没办法让你们这样的人屈服,但恐惧呢?”


    有保镖上前揪着孟吟湘的后衣领把她往家庭影院拖,最开始她脸上还能维持镇定的表情,随着越来越接近家庭影院她控制不住开始挣扎。


    在被拖进去的瞬间甚至用脚勾住门框,保镖发现后踹开她的腿又把她往里拖,到最后她仿佛受不了了崩溃着说:“我说,我说!”


    纪永新这才喊了停。


    “我放在银行保险柜里,凭借身份证和钥匙可以去24小时自助保险区取。”


    孟吟湘看似崩溃求饶,最后只能被迫答应纪永新的要求,协同那些人一块去将文件取了回来。


    可等她被那些人挟持回来时,她发现纪永新身边多了两个人,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秃顶男人,一个护士打扮的年轻女性。


    她打量那两人的眼神很快被纪永新捕获,不知出于何种目的,纪永新主动开口说出了他们俩的身份:“纪年在进行不老手术时,格蕾教授是主刀医生,这位杨信医生就是第一助手,旁边那位是器械护士。”


    原本要被保镖递给纪永新的档案袋突然被孟吟湘伸手抢了回去,众人的目光一下都集中在她身上,她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说出来的话也有一股淡淡的心虚感:“这种机密的文件不适合给这么多人看吧,再说了他们不是也参与了那场手术吗,药物剂量和器械问他们不就行了……”


    身穿白大褂的杨信冷冷看了她一眼:“不老手术还在实验中,我们做过很多场手术来尝试成功的可能。每场都搭配着不同的药物,药物剂量也都各有差异,怎么可能每场的用药都能记住,只能大致记住一些。”


    孟吟湘咽了咽口水,死死抓住档案袋没有松手,却还是被人抢了过去。


    杨信是牧家一家医院的主任医师,也是纪永新的亲信之一,不老手术的核心医护人员除了格雷第二人就是他。


    杨信才翻到第2页就说这是错的,文件被人改过,有两种药物被改成了名字相似的另一种药。


    孟吟湘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想逃却被其他人团团围住。


    身后传来纪永新沉重地叹气声,“看来你还是不老实。”


    就在此时,裴书行不顾保镖阻拦闯了进来,头发凌乱气喘吁吁质问道:“纪叔叔,您别太过分,我爸已经同意我和她的婚事,过不了多久我们是要领证结婚的,您确定要和我们家闹得这么难看吗。”


    裴书行和孟吟湘隔着保镖的阻拦互相看了一眼,在外人看来还怪深情的。


    只可惜纪永新并不吃儿女情长那一套,也很反感年轻人的情情爱爱,“书行啊,你这就误会我了,只是你谈朋友都这么些日子了,我都还没送过什么像样的见面礼,现在给她补上请她看看电影罢了。”


    说完嘴角的笑意立刻就没了,扫了一眼周围:“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孟吟湘被人揪着头发扔进了家庭影院和屏幕上的女鬼四目相对。


    啊,好吓人,她好怕怕哦。


    身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还上了锁。


    该死,也不知道要演多久。


    她扯着嗓子鬼哭狼嚎了很久,喊到最后她是真哑了,但是眼睛没被哭肿,害怕看起来假哭明显,只能频繁揉眼睛让眼睛看起来像是哭了很久有些红肿。


    假哭哭累了以后就开始把头发抓的一团乱,然后缩在角落里一副被吓得不行的可怜虫模样,时不时抽搭两声。


    纪永新这死东西还鬼精,放的不是完整版的电影,他放的是各个鬼片里最恐怖的片段。


    只可惜,她已经克服过这种恐怖画面了。


    现在比起怕鬼,她其实最怕没钱,虽然已经小有资本但依旧有点担忧没权没势。


    比鬼片更恐怖的是夏煜阳,他居然趁着纪永新安排人强制送裴书行回去裴书行不肯的时候,偷偷溜到地下室的家庭影院来。


    孟吟湘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人比鬼片更让人觉得惊悚。


    夏煜阳却一点没有男鬼的自觉,变戏法似的拉开外套从怀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学姐你哭太久了,喝一点补补水吧。”


    “谢谢。”该说不说,确实挺贴心的。


    但这也太诡异了吧?!


    她看了一眼夏煜阳手里的钥匙,把水倒了点手心往脸上也糊了点水之后问他,“哪来的。”


    夏煜阳:“锁门的保镖是阮折竹的人。”


    走到哪都能遇到当初的受害者,戒网瘾学校和不老手术的试验到底祸害了多少人啊?!


    她喝够了水又把瓶子还他,让他赶紧走。


    夏煜阳上去以后回到客厅,低着头站在那圈保镖最外围把钥匙还给了身旁的人,刚站好就听到了裴书行那一句:“我就在这等着,接她一起回家。您非要动粗的话我肯定会反抗,到时候我带着伤回去,你也不太能说清吧,别忘了您在天河市还有事要求着裴家办。”


    纪永新冷冷盯着他:“小兔崽子。”


    裴书行扯了扯嘴角讥讽道:“老不死的。”


    纪永新隐隐有些动怒,但考虑到裴诚这一任市长任期结束后还有往上升的趋势又忍了下来,只让人留意着点地下室家庭影院的动静。


    孟吟湘几乎把各大排行榜上有名的恐怖片最恐怖的场面合集看了个遍,才痛哭流涕求饶地说出了那份文件的真正所在地。


    “在A大经管学院楼学生的长期储物柜里,和我的其他教科书放在一起。”


    听到这个答案纪永新明显愣了愣,他让人查了孟吟湘和沈镜溪名下的房产,还怀疑过她把东西藏在公司,却唯独遗漏了孟吟湘几乎不怎么去的A大。


    放在人来人往的教学楼里,居然还是和教科书混在一起存放。


    别说他想不起来查了,小偷也不会去那里偷东西。


    孟吟湘哭得一塌糊涂,眼睛红肿带着血丝,满脸泪痕头发凌乱,整个人状态十分糟糕,几乎是被裴书行抱在怀里才勉强站稳,整个人还一直发抖。


    裴书行原本阴寒的脸色,此刻更加冷沉,“纪叔叔,现在能放我们走了吧。”


    纪永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急,东西取回来看过没问题之后,自然放你们走。”


    她们在客厅坐到几乎天亮才有人把东西带回来。


    那份文件先是被杨信看过之后又递给了另外的一个护士,“薇薇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那场手术里你是器械护士,所有的手术器械和过程中需要用到的药都是你准备的,你看看这几个药你有没有印象。”


    薇薇?


    想起了什么的孟吟湘借着凌乱发丝的遮掩,缩在裴书行怀里视线悄悄往那边看了过去。


    徐薇仔细看过以后点了点头,“是这些,没错。”


    孟吟湘收回了目光,裴书行则看了徐薇一眼然后轻轻一手轻轻按在孟吟湘的后腰,“既然没问题了,可以放我们走了吧,已经到我爸快要出门上班的点了,我妈醒来看不到我也会着急的。”


    纪永新倒也没跟他翻脸,“可以啊,不过你们俩就这样回去我不放心,我安排人保护你们吧,会跟你爸说的。”在裴书行揽着孟吟湘出去的时候他还别有深意地提醒了一句:“这段时间就别让你女朋友出门了吧,你也不想沈桥知道他被信任的下属背刺以后对她展开报复吧。”


    裴书行朝纪永新的方向冷冷看了一眼后带着孟吟湘离开了。


    孟吟湘躲在裴书行怀里抽搭两声后和裴书行一块往外走,丁俏和夏煜阳跟着两人一块离开,四人坐在车里,气氛微妙。


    别墅里的徐薇笑吟吟地合上文件夸赞道:“纪先生真是神机妙算,早猜到她不老实会使手段,幸亏您多留了一手。”


    第223章 裴家的诱惑:你家里人知道你这样吗?


    那天孟吟湘去酒吧找完阮折竹以后又去找了裴书行,她不放心在裴书行家说这些话,害怕在不知道的角落里有摄像头或者窃听器。


    她把裴书行约来了自己家,坦诚道:“我想要你从纪年那里拿到的照片,用什么交换你才会给我?”


    裴书行似笑非笑地看着孟吟湘:“你是个很有耐心的人,我以为你会等我主动提,现在迫不及待想要照片,是因为时间上等不及了吗?”


    真敏锐。


    孟吟湘额角跳了跳,盯着裴书行的脸没说话。


    裴书行倒也大方,任由她看。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坐,谁也不开口。


    直到孟吟湘余光瞥见桌面花瓶上新鲜的插花,想起来总会把她送出去的鲜花装裱起来的某个人。


    考虑到夏煜阳总会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她家,害怕这两人撞上的孟吟湘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我想借你们家接近纪永新不是为了攀关系。”孟吟湘声音放得很轻,“是为了让他自寻死路。”


    裴书行并不意外,“果然。”


    “沈桥改了其中一个药,但我觉得这并不保险。可我又怕乱改会让纪永新起疑,纪年以前拍过治疗车上的药,我想照着上面改。”


    根据照片上能看到的药,把某些药物的剂量超级加倍,再把某些药物的剂量疯狂减少。


    但她依旧不安心。


    万一最后出现了医学奇迹,纪永新那个老东西没死怎么办


    他这个名字也起的怪。


    纪永新,年纪永远崭新不老吗?


    “你要怎样才把照片给我?”孟吟湘问。


    “和我结婚。”还没等孟吟湘拒绝,裴书行又接着说道,“那个手术本就不稳定,纪年复查维护过好多次,万一你改来改去反而让药物发挥了最大作用,岂不是还真让那个老东西美梦成真?”


    “如果失败了,主要责任不在你,你和裴家绑定在一块,他在天河市还没法把我们家和沈家一块连根拔起,相对而言也安全。”


    又是一个让人心动的婚姻邀请,嫁过去以后不用担心权势的问题,还有了裴家做靠山。


    但对于她这种见钱眼开的人来说,权势的吸引力比起钱而言还是差了一点,即便她很心动,还是拒绝了。


    她并不信任婚姻,现在的婚姻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的豪赌。


    赢了的好处暂且不论,输了的成本可太大了,而且很难从婚姻当中脱身。


    她不想被婚姻套牢。


    她还没有完全放松的享受过有钱以后的生活,她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有没有人陪伴同行不重要,这一路的风景才重要。


    “抱歉。”孟吟湘拒绝了。


    谈判失败以后她打算再找其他的方法,可裴书行却把手机解锁以后推到她眼前。


    孟吟湘有些不明所以地抬眼望过去,裴书行用一种非常无奈的口吻说道:“被拒绝以后更要展示我追求你的诚意了,拿去吧。”


    本来打算伺机偷走他手机去阮折竹那边找人破解的孟吟湘:……


    良心隐隐作痛。


    好像被蚊子叮了一口。


    拿到照片以后孟吟湘主动去联系了沈桥,沈桥虽然对她这个下属不是完全信任有所隐瞒,但作为员工,在这种关键时刻还是要表露忠心的,况且这出戏也离不开沈桥的配合。


    她还在沈桥那里看到了牧礼,有牧礼的配合让他们的计划实施起来更方便了。


    牧礼深度接触过这些东西,会在更改药物剂量的时候提醒他们,避免改太多看上去一眼假,于是就这样做了两份档案出来。


    其中一份把两个药物的名字做了改动,剂量也有变动。


    按照纪永新多疑的性格,这份的不对之处一定会被发现,反而会让他更加坚信第二份拿到手的才是真实的。


    拿到第二份以后还会重点核查药物的名字,而第二份资料的药物名称全是对的,剂量的变动和第一份一样。


    两份档案制作好以后,沈桥给了孟吟湘一个录音笔就让孟吟湘先离开了,摆明了还有事不想告诉她。


    沈桥藏了一手也不要紧,毕竟孟吟湘也不是对沈桥百分百坦诚。


    她之后又去找了阮折竹,把这些计划说了一小部分给他。万一药物剂量改动后手术依然成功,也好有补刀的人。


    她相信,这些人不会放过如此良好的报仇时机。


    事情也果然如她所料,阮折竹那些人早就有所准备。


    纪永新的私人医疗团队里有两个他们的人,这两人都是十几年前最早一批戒网瘾学校的受害者。


    本来她们一直在耐心等待纪永新做不老手术的那天,原本要等很久很久,如今却因为格蕾的突然重病提前到了现在。


    阮折竹虽然信任她,却没有告诉过她纪永新医疗团队里担任卧底人的名字。


    直到孟吟湘听到那句“薇薇”时灵光一闪,她想起来了纪年以前拉着她喊她“薇薇”。


    孟吟湘知道,纪年的那个网恋对象很可能也是阮折竹他们杜撰出来的一个人,但是信息参考了部分他们现实里认识的人,比如自己的拜金、比如微微的名字。


    这下纪永新不死在手术台上,真有些说不过去。


    但孟吟湘依旧很焦虑。


    这毕竟不是小事,一旦失败或者中间出了什么差错让纪永新活着离开了手术台,事后的结果都不是她所能承受得起的。


    但这种焦虑的情况并没有维持很久,因为上车以后裴书行发现跟着他们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夏煜阳。


    他阴阳怪气道:“哟,夏家小少爷又出来兼职啊,怎么还兼职到纪永新这了。”故意揭夏煜阳的短。


    夏煜阳正用纸巾帮孟吟湘擦着脸上或真或假的泪水,听到这样一句夹枪带棒的话,眼睫微微一颤,咬了咬下唇后低声对孟吟湘说:“学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你才跟过来看看而已……”


    “好了。”孟吟湘不耐烦地看向了裴书行,“你少说两句,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


    裴书行脸色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丁俏系好安全带之后催促了两句,“你们的恩恩怨怨、情情爱爱等离开以后再掰扯行吗?如果暴露了,我就把你们都交出去来自保。”


    “你们死不死的我不管,千载难逢的计划要是毁在你们手里,我带跟你们同归于尽。”


    等到了裴家以后,丁俏找了间客房住进去,没再出门管他们的情感纠葛,手机上跟纪家那边的人汇报了一下情况,装作自己在监视孟吟湘。


    夏煜阳就很有活了。


    又是帮孟吟湘递毛巾擦脸、又是给她梳理凌乱的头发,还会问她渴不渴饿不饿、住哪间客房,累了的话他现在就去帮孟吟湘收拾床铺。


    从上车直到回家,一路上都脸色铁青的裴书行这会真是忍不住了,“我们家还没到请不起佣人的地步,用不着你在这献殷勤。”


    目光一直粘在孟吟湘身上的夏煜阳终于分出一丝眼神给裴书行,“你怎么这样……”他像是被这番话伤到了似的,“我只是关心学姐而已。”


    孟吟湘折腾了一晚上,还要耗费精神演戏给纪永新看,本来就已经心神俱疲了,这两人针锋相对的火药味让她又开始头痛了,连带着对裴书行都生出来一些不满,“他只是怕我累了想休息而已,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过分?”


    裴书行恨不能把牙咬碎。


    差点忘了孟吟湘很吃绿茶这一套,无论男女。


    裴书行语气柔和下来,“湘湘,你误会我了。他来我们家毕竟是客,哪有让客人忙前忙后的道理?你休息的房间我已经让阿姨帮你整理好了,这一晚上你也辛苦了,我先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我们家、客人。


    学姐什么时候是他们家的人了?


    真不要脸。


    夏煜阳咬了咬牙,“你什么时候和学姐关系这么好了,不是说最看不起她这股舔狗做派的吗?”


    裴书行此时已经伸手要扶孟吟湘从沙发上起身了,在孟吟湘把手搭上去的瞬间他就笑着回应道:“啊?你和湘湘关系那么亲密,她没告诉过你吗?”


    孟吟湘是真真觉得头疼,“别闹了。”


    裴书行朝孟吟湘轻笑了一下,转而用一种很无奈的口吻对夏煜阳说:“没办法,这种事和你一时半会说不清楚。”


    看得出他在刺激自己的夏煜阳还想找孟吟湘说些什么,却在看到她明显疲累的神情时闭上了嘴。


    夏煜阳是安分了,裴书行可没有放过他的想法,动作特亲昵地搀扶着孟吟湘上楼不说,还轻声细语地贴近她耳边道:“有没有想吃的东西,我提前让阿姨给你准备着,醒了就能吃。”


    看的夏煜阳恨不得把裴书行从楼梯上推下来。


    等下班的裴诚边接着电话边往家里走的时候,就在自己家里客厅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的人,“其他细节上的事,等明天上班了我再跟你沟通,我家里现在有点事,得先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把外套递给佣人的裴诚瞥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夏煜阳,“是晨曦那闺女的弟弟吗?长这么大了啊。”


    裴诚嘴上还算和蔼地招呼,心里却有些觉得怪异。


    夏家这小子不是和孟吟湘不清不楚的吗?就算是夏家有人来他们家拜访,也不应该是他,这些年都是夏晨曦一个人来的,可没见过这小子上门。


    每次夏晨曦拜访他们这些叔叔伯伯说起弟弟时,都是说他体弱多病不能出门,要静养。


    不能出门怎么勾搭到别人对象的?


    夏煜阳原本在沙发上靠坐着,听到裴诚的声音以后就站了起来,“裴叔叔。”


    裴诚上下扫了他一眼,夏煜阳换上了他家给客人用的拖鞋,穿着他儿子闲置的衣服,头发有点湿看起来洗过澡的样子。


    而且裴诚回来前听佣人汇报过,孟吟湘上午就过来了,裴书行安排她住在这里一段时间,于是玩笑似的开口:“难得见你来我们家,不会是来找孟吟湘的吧。”


    他的口吻很是随意,夏煜阳的回答异常认真,“是的。”


    这话让裴诚不由得多打量了他一眼。


    光明正大来他家,找他儿子的女朋友,还在他们家的浴室里洗澡,完了又穿他儿子的衣服,现在还能神色自若的跟绿帽当事人的家长聊天。


    现在的年轻人怎么回事,比他们老一辈还不要脸吗?


    “你胆子真大啊,你家里人知道你这样吗?”裴诚是真觉得夏煜阳胆子大,这种丢脸的丑闻,放在谁家都是个重磅炸弹。


    “爷爷奶奶不知道我来您这和学姐私会,但我姐姐支持我勇敢追爱。”他像是个为情所困的晚辈那样乞求长辈的理解和支持,“我可能要在您这打扰您一段时间,您可千万别让我家里人和其他人知道了,不然他们肯定反对。”


    裴诚听得额角直跳。


    好诚恳的语气,要不是他偷的人是自己儿子的女朋友,他也会觉得对方是一个深情专一的好男孩。


    勇敢追爱有什么错呢?


    那可真是错到离谱。


    离谱到家的那种。


    裴诚忍不住怀疑,难道自己没跟上时代不成。


    第224章 他们的关系:我是学姐未来的出轨对象


    裴书行有些后悔之前的决定,不该让夏煜阳留在他家的。


    这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会在长辈面前扮乖,特别讨长辈喜欢,尤其是女性长辈。


    虽然停药很久,但他妈精神上面依旧有不小的问题,夏煜阳竟然能把一个精神有问题的病人哄得团团转。


    杨念以前病情不严重的时候就很喜欢夏煜阳,那是她理想中的儿子,乖巧懂事又贴心还会讨长辈欢喜,简直就是裴谨行活着的样子。


    裴书行紧握着拳头,指节捏的吱吱作响,看了好一会儿一楼客厅夏煜阳和他妈那幅母慈子孝的模样,直到他爸也出现在客厅,他才松开紧握的手指下楼去。


    裴诚一脸怪异地看着裴书行走下来。


    他的目光直勾勾又不加掩饰,叫裴书行很难装作没有察觉,“怎么了?”


    裴诚语气莫名,“你在家啊……”


    他这句话没头没尾的话,让裴书行难以理解,“这是我家,我不应该在这吗?”


    见他下来,夏煜阳从杨念身旁起身就要上楼,“学姐这个点应该醒了,我去喊她。”


    杨念满目慈爱地看着夏煜阳的背影说道:“快去快回啊,我让阿姨准备了你说的湘湘最爱喝的汤。”


    夏煜阳还专门回应了一句:“太谢谢阿姨了。”


    裴书行脸色冷沉,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副母慈子孝的温馨画面,倒显得自己有些多余。


    裴书行年纪不算大,但在他们这一代中也还算是比较沉稳的人,可裴诚越看越觉得自己儿子像个冤大头,“夏煜阳说他暂时躲咱们家里一段时间,你答应了?”


    他有些难以理解现在的年轻人。


    明明之前这小子还批评过自己出轨的行为,还整治了那些他没怎么用心培养的私生子,怎么到了裴书行自己这里,又完全是另一种态度呢?


    把女朋友的出轨对象带到自己家里面,还和自己妈妈和睦相处,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裴书行想起来躲在客房闭门不出的丁俏,补充了一句:“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个人在咱们家客房。”


    裴诚手中茶杯里的茶水洒出去了些,即便是见过大风大浪,他还是觉得自己见识少了,“你让孟吟湘带两个男人住进咱们家?”


    裴书行语气不咸不淡,“嗯。”


    裴诚越喝茶越上火,他有些想不明白了,“另一个人是沈听松还是牧礼。”


    提起那两个人,裴书行就膈应得慌,明目张胆的情敌有一个住他家就够膈应了,怎么可能还带另外两个来,“都不是。”


    裴诚抿了口茶,没再说话。


    可能这是他曾经风流花心的报应吧,对外能拿得出手的亲生儿子居然有这种见不得人的癖好。


    这种事要是传出去,说他家教不严家风不正都算轻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另一个奸夫比较有眼力见,吃饭是佣人送去他房间里吃,没出现在餐桌上。


    不然别说吃饭了,裴诚估计自己连水都要喝不下去了。


    事实上吃饭的时候,他也是真吃不下去。


    情况很怪异。


    杨念对夏煜阳很是慈爱,对孟吟湘也很是欢喜,给两人夹菜又盛汤的,好像夏煜阳和孟吟湘才是她的儿子儿媳一样,显得裴书行十分多余。


    孟吟湘有些吃不过来。


    他们太热情。


    裴书行、夏煜阳和杨念都在争着抢着给她夹菜,她吃谁的都不好,不吃更不好,夏煜阳会一副可怜小狗的模样看着她,杨念也会一脸失落,更别提脸色一片乌云密布的裴书行。


    裴诚觉得裴书行应该给自己一个解释。


    裴书行和孟吟湘饭后也确实到他书房找他了,可还跟着那两个不速之客。


    事实上不止两个。


    “林昭待会就到,辛苦您再等会。”


    自从当狗仔学会如何跟踪偷拍明星以后,林昭就越来越习惯躲躲藏藏,遮住脸和防止被人发现已经成了职业习惯,也为她掩人耳目进入裴市长的家里提供了一定的技术支持。


    她带来了很多关键性的证据,有很多是夏煜阳之前给她的,还有一部分是她和幕后那些调查记者们收集的。


    这些证据全都是指控纪永新和他党羽的,正好方便裴诚用来清算那些人。


    之前拍卖会事件的热度虽然被压下去了,但各个社交媒体上还有很多网友自发在传播相关信息,试图维持热度。


    一直压着不处理,迟早会激起民愤,找几个没背景没家世的炮灰推出去当替死鬼,很多老百姓也不会买账。


    所以孟吟湘提议,“您和纪永新政见不合、意见不统一,为何不趁他走了以后清算他的党羽呢?到时候不仅能把您完完整整给摘出来,那些悬而未决的案件也能给公众一个交代。”


    裴诚眯起眼睛,“纪永新苦心经营这么多年,树大根深,想要铲除他的党羽,谈何容易?”


    “他活着确实不容易。”孟吟湘道,“但他要是死了呢?那一整派人就群龙无首,树倒猢狲散,只需要挨个清除掉就好。”


    裴诚确实心动,他对虚无缥缈的长生不老并没有太大的追求,一开始和纪永新结成利益同盟,只是为了往上爬而已。


    而现在那些案件一个接一个的爆出来,如果真的和他扯上关系,影响的可是他的仕途。


    不过想法虽然好,但实行起来哪有那么容易,“你们打算怎么做,总不能是去杀他吧?他这个身份意外横死,查起来岂不是更危险?还是你们打算搞背后身中8枪自杀的那种死法?”


    说到这里,裴诚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你们平常根本都接触不到他吧。”


    孟吟湘不太赞同地说道:“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们可不做,只是听说格蕾女士最近身体不好,人一旦上了年纪总会有些毛病,万一纪先生某次身体突发不适,出了意外也不好说。”


    裴诚是个聪明人,他隐约有听到纪永新要提前做不老手术的事,看来这件事里有古怪。


    很多事情不用说的太详细,裴诚也没再问,看了一下林昭送上来的部分证据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而是说先观察一番纪永新的身体情况再谈。


    这其实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答应了。


    如果能在纪永新死后把他的党羽们给拉下马,那么很多让他焦头烂额的事都会迎刃而解。


    比如被大众问责的连环凶杀案,也可以推出去一大批和纪永新有关联的高层官员来挡灾,更别提刚发生不久的拍卖会事件,那种级别的人都被推出来了,老百姓也不会觉得是推几个替死鬼出来糊弄他们。


    这些人倒了以后,空缺出来的职位他还能趁机放上去自己的亲信,更有助于他的政治生涯发展。


    裴诚问了一个问题,“是沈桥让你做这些事的,还是你自己想做?”


    如果是沈桥在背后出谋划策,根据那个老狐狸的心机深沉,他也并非不能理解。


    可如果目前的布局是出自这个小姑娘之手,那她未免有些太可怕了,还能掌握如此多的线索。


    孟吟湘笑了笑:“老板有他自己的安排,我也有我自己要做的事。”


    言下之意是,在对付纪永新这件事上沈桥也参与其中,但孟吟湘找裴诚谈的这件事,并不是沈桥安排的。


    裴诚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另一个对手,和他一样都是升上去那个位置候选人,对方其中一大政绩就是把绑架地方经济将当地经济弄崩溃以后卷款逃走的徐家兄弟俩逮捕归案,并且让当地崩溃的经济在这几年的运转下逐渐好转,放在哪儿都是极其耀眼的政绩。


    裴诚是稳扎稳打一步步走上来的,基础扎实,但还缺一些亮眼的政绩。


    眼下沈家的腾飞集团,也是天河市的支柱产业之一,他虽然没像徐家兄弟那样插手政治,但硬要抓的话把柄也不少,毕竟他顺应纪永新心意做的那些投资,某种程度上而言也是贪污受贿。


    他如果同时把沈桥和纪永新这两个硬骨头都拉下马,那才是真的风头无两。


    可孟吟湘不会放任裴诚一家独大,她来找裴诚合作这件事,就是因为有能拿捏裴诚的把柄。


    她多少能猜测出来一些裴诚的想法。


    但她没道理在铲除纪永新这个心腹大患之后,又塑造出一个只手遮天的裴诚,还没了能与他制衡的其他人,


    孟吟湘把沈桥之前给她的录音笔递了过去,“这是跟您合作的诚意,先给您一份,后续如有需要可以和沈总联系。”这是沈桥的习惯,总喜欢留合作伙伴的一些把柄,以确保自己不会被出卖。


    虽然沈家很多地方都没有监控摄像头,每次裴诚去沈家找他也都不留人陪着,但那只是一种让裴诚他们放松警惕的手段,沈桥监视的方法多的是。


    原本沈桥给孟吟湘这个,只是想让孟吟湘提醒裴诚别站在纪永新那边帮他而已。


    孟吟湘则换了个思路,拉拢他,让他为自己这边的势力所用。


    上辈子其他各个势力能联合在一起围剿沈家,那为什么这辈子她不能联合其他势力来围攻纪永新呢?


    纪永新要求对不老实验投入的大量资金,防碍了很多人捞油水,裴诚又和他政见不合,夏家早也和他划清界限,格蕾和牧家本来只是想借一顶好用的保护伞而已,更别提现在明面上已经和他闹不和的沈家。


    裴诚微微拧起眉,“可连环杀人案性质很恶劣,光推一些办案不利的官员出去当替死鬼是没用的。”他伸手往上指了指,“催得很急,总不能永远不结案。”


    偏偏这个不能结案,真把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早前和纪永新有牵扯的裴诚一干人等也逃不干净。


    裴诚转而看向了林昭,意味不明地说道:“你这么执着调查真相的人,应该能理解普通人想要将这种穷凶极恶的罪犯绳之以法的心情吧。”


    林昭偏了偏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她确实是这样的人,但这些年来的打击也让她明白了一件事。


    理想主义是好事,但有时候得向现实社会低头。


    她只是举报四处碰壁,很多事情都被压下去而已,耗费心血调查的事实无法公之于众,那些受害者才是真的身处地狱、求助无门。


    林昭的眼神落在半空没有焦点,回了一句:“他们确实有罪,但他们没错。”既然不能将纪永新绳之以法,那受害者为自己讨回公道的报复之举,也是在替自己伸张正义。


    只是还是会难受,苦心收集的证据不能出现在法院,还成了政治家们博弈间的工具。


    这话引得孟吟湘侧目看了她一眼,这不像林昭那种一根筋的人能说出来的话,这些年大家都变了很多。


    “会把罪犯交给您的。”孟吟湘收回了看向林昭的目光,转而对裴诚说道,“到时候悬案告破,贪官落马,很多媒体记者也会争相报道您的丰功伟绩。”


    夏煜阳站在孟吟湘身后适时补充了一句,“您这个任期结束后,夏家也会助力您往上升,盯着那个位置的人不少,但跟您相比竞争力最大的只有一位,我这里凑巧有他贪污受贿的相关证据,粗略估计涉案金额也有上十亿。”


    裴诚皮笑肉不笑地说:“听起来这么多好处,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还暗示沈桥也留了我的把柄,让我在事成之后不敢动你们,也不能敲打沈家,就不怕我真升上去以后反悔?毕竟我真到了那个位置,可操作的空间可不小。”


    一直沉默着当背景板的裴书行在此刻突然笑了一声,“爸,您误会了,不是只有沈桥才有要挟您的证据,我也有。”


    孟吟湘也笑眯眯地说道,“您太过关心自己的仕途,却没怎么关心过您的孩子,啊,我说的是国外那几个,再过不久他们求您帮忙的电话就该打来了。”


    孟吟湘又送他一份大礼,“您从小养在国外的这几位私生子可不安分,又是聚-众-吸-毒、又是开-淫-趴、又是酒驾伤人的,他们进监狱的时候隐约有媒体记者发现了他们和您的关系,国内目前一丁点水花都没有,我全帮您按下来了,以后也会帮您藏好这些事的。”


    她可不相信在政界经营多年的裴诚会是什么诚实守信之辈,当然要彼此拿捏住对方的软肋和短处,强行把大家绑死在一条船上,这样才安全。


    不然纪永新没了,他的势力也被连根拔除换上裴诚的人,到时候一手遮天的裴诚可不会放过知道他那么多秘密的自己。


    她又不傻。


    裴诚这才正眼看向孟吟湘。


    确实有手段、有心机,怪不得夏晨曦想挖走她,怪不得沈桥重用她,怪不得一堆男人被她耍得团团转。


    裴诚忽然想起最开始在家里看见夏煜阳时的误会,“是我小瞧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以为你们聚在一起只知道聊一些没营养的情情爱爱,原来是联合起来干大事。”


    “您没看错。”夏煜阳正色道:“我确实在追求学姐,也确实是她的前男友,我和她在一起真的只是为了情情爱爱。”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裴诚的目光在这几人之间来回扫视几圈之后,问了一个他好奇了很久的问题,“你们几个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关在房间里没出来那个。”


    没有名分的夏煜阳怔了一秒,就被裴书行抢先一步开口道:“我和湘湘是正在交往的关系,客房那位是纪永新派来监视我们的,不过您不用在意他。”


    裴诚觉得有些可笑,原来纪永新跟他说的安排人送他儿子回家,是这个意思。


    林昭紧跟了一句:“我们是朋友。”


    不甘心和孟吟湘没有丝毫关系的夏煜阳脱口而出:“我是学姐未来的出轨对象。”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第225章 虚假姐妹情:放下助人情节


    孟吟湘待在裴家没出去,但也没闲着,反正沈镜溪还没真的把她赶出繁星娱乐,她要趁在职的时候多赚点退休金。


    她最赚钱的项目就是江向迎。


    江向迎自打入行以来热搜就没安分过,现在又是黑料缠身,她给家里人打生活费的事,不知道怎么又被人给扒了出来,铺天盖地的黑热搜瞬间吻了上来。


    【你们替正主打抱不平网暴她父母的时候,对方还跟家里相亲相爱一家人呢。】


    【纯路人,我真是服了,她这种情况就应该跟家里人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不然迟早被家里把血吸干。】


    【别说了,她听不进去的,人家心里还想着当大孝女,跟哥哥妹妹争夺父母宠爱呢。】


    【别再给江向迎一个眼神了,她赚到的每一分钱都会花在那一家极品亲戚身上。】


    【粉丝多心疼你,你不知道吗?粉丝为了你冲锋陷阵,帮你带来那么大的商业价值,就为了让你脱离原生家庭,让你有好的资源,有更好的人生,你就这么回馈粉丝?】


    【父母把她洗脑的很成功,已经成为全家的血包了。】


    【江向迎的粉丝们帮她冲父母的时候,她估计心里面还觉得粉丝多管闲事呢。】


    【这种人大家就别同情了,没准江向迎反过来还要说你们不懂亲情。】


    【就继续和你那家子极品家人相亲相爱去吧,当你拍不上戏、赚不到钱了,把你最后再卖个彩礼钱你就乐意了。】


    【早跟你们说了,不跟家里断绝往来的都是没救的,人家给家里当血包,心里美着呢。】


    【假好心装够了没有?不听你们的,没按你们的建议做,就心生不满诋毁人?只能靠指点别人的人生来满足你们那点优越感了吗?】


    【啊对对对,你们嘴皮子一碰就要断的一干二净,官司不是你们打的,抚养费不是你们给的,这些年的生活也不是你们过的,高高在上的建议谁不会给?】


    【你们到底是给建议,还是要干涉别人的决定,不按你们设定的剧本走,就肯定过得很惨?建议只是参考,什么时候成了必须执行?当官有瘾?】


    【我伪善起来也这样,打着为你好的口号给出一堆建议,反正我又不用承担别人人生失败的后果。】


    【笑死了,迎迎要真按照你们的建议去做,冷血无情、没道德、不懂感恩、抛弃父母这些黑料,肯定天天变着花样出现在热搜上吧。】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江向迎这种人就是活该,人家可不觉得自己遭罪。】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她人命运。】


    【哇,你拍戏和代言赚的钱,该不会还存在妈妈那里吧?】


    【江向迎这种人没救的。】


    血包、NPD、打压式教育以及养分型人格等字眼和江向迎一块出现在热搜上。


    很多人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可怜江向迎的过往,又生气她现在的举动。


    借着这个由头,骂江向迎发泄负面情绪的人更多。


    很多网友都觉得江向迎没救了,可孟吟湘知道江向迎其实很有救,她只是不需要别人救而已。


    上辈子自救不成,就鱼死网破。


    这辈子有钱、有地位、有名声、有脑子,借力打力,轻而易举就把家里人拆的四分五裂。每个月只用花她几个小时的工资,就能让她厌恶的家人对她卑躬屈膝,低声下气的讨好。


    这种身份地位的两级反转,按照江向迎极端扭曲的思想,估计心里都快爽死了。


    真按照网友的建议,和家里断得一干二净,她心里反而会一直有个过不去的坎。


    然后不停地钻牛角尖,思想也会越来越扭曲。


    现在这样挺好的,江向迎本来也不需要那些人真心悔过,她只是很享受从养人鼻息的生活到家人依赖她为生的反转而已,看见曾经忽略自己的人反过来讨好自己,很能满足江向迎内心的扭曲快感。


    但肯定不能跟公众解释她这种变态爱好。


    江向迎想起来上辈子的零碎记忆以后,精神状况更不稳定,让江向迎去应付这种情况,肯定也不合适。


    孟吟湘思来想去,决定找一个背锅侠。


    让公司其他员工出去背锅不太地道,还容易被人记恨在心。


    自己反正迟早都会被沈镜溪开除的,于是孟吟湘决定自己顶上。


    她又重新注册了一个社交账号,认证身份以后开始吸引火力。


    支付给江向迎妈妈和妹妹的生活费是她让人给的,每个月给江向迎爸爸打过去维持镇上工厂运转的资金也是她让人给的,江向迎哥哥大学和研究生的学费生活费还是她让人给的。


    因为她不想江向迎继续被家里的人影响,所以背着她每个月花点钱打发这一家人罢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孟吟湘自作主张,和江向迎没有半点关系。


    她以为自己会被骂。


    可她处理了一会其他工作再去看评论时,发现和她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好甜。】


    【她们真的我哭死。】


    【好姐妹娱乐圈互相扶持这一块。】


    【感天动地闺蜜情,替你遮风又挡雨。】


    孟吟湘:?


    不骂她多管闲事吗?


    孟吟湘觉得浑身上下哪都不对劲。


    这是她一个恶毒炮灰该有的待遇吗?


    【我是从江向迎出道就开始追的老粉了,我就知道孟总和外界的传言不一样,孟总给她安排的第一部戏就是女主角,怎么可能对迎迎不好呢?】


    【姐妹永远比男人靠谱。】


    【你知道她心肠软会被家里道德绑架,所以提前帮她处理好这一切,不让她被这些事所打扰,真是太贴心了,我哭死。】


    【孟总做事一直雷厉风行,很少有这种优柔寡断、当断不断的时候,还是顾虑了他们是江向迎家人的这层关系。】


    【我们迎迎就放心交给孟总了,相信在孟总的支持下,迎迎一定会大红大紫,成为顶流巨星。】


    一直有关注江向迎的新闻,思索着孟吟湘会不会嫌弃江向迎一堆屁事很麻烦,然后放弃江向迎的白盈看到孟吟湘的回应,恨不得把手机都给摔了。


    凭什么每次涉及到江向迎的事,她总是不放弃?


    白盈觉得有些委屈。


    江向迎是孟吟湘的朋友,她就不是了吗?


    同样是朋友,为什么只有自己是可以因为危险因素被舍弃掉的?


    好不甘心。


    而孟吟湘在沈家的别墅里,重现了地铁老人手机的表情包。


    她已经有点不能理解现代网友的脑回路了,之前骂她都骂出花来了,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不过没关系,保下了她的摇钱树就行。


    她还想趁着离职前多赚点,江向迎的名声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坏了,她还有不少代言和商业活动呢。


    至于离职后,她才不管。


    结果摇钱树忽然跟她发消息要一个角色,孟吟湘一看这个角色,直接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第一美人的角色,江向迎敢想孟吟湘都不敢给。


    不是孟吟湘认为江向迎不好看,相反,江向迎的颜值是非常能打的,不提她扭曲的内心,江向迎对外的人设阳光开朗乐观,长相又有着一股小白花的清纯感,漂亮的像朵栀子花似的。


    但清纯动人的小美女,跟艳压群芳的第大美人,是两种概念。


    她饰演这种类型的角色不仅没有说服力,甚至会让她原本岌岌可危的口碑雪上加霜。


    她已经预想到江向迎真出演这个角色之后的舆论危机了,普女的名头肯定铺天盖地吻上来,即便她长得并不普。


    她给江向迎打了个电话,长篇大论跟她分析出演这种类型角色的后果。


    但江向迎根本听不进去,硬要演。


    孟吟湘气得脑瓜子疼,“真不能演这个角色,到时候肯定会被骂死的,你还嫌现在的黑粉不够多吗”


    江向迎的声音轻轻柔柔的,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是孟吟湘已经能够想象出她说这话时脸上的病态表情了,“那样多好呀,不仅喜欢我的会关注我,连讨厌我的人也会注视我,她们的视线时间和精力全都围绕着我。”


    “我非常喜欢这样热烈的注视,她们全都在看我。”


    孟吟湘烦躁地抓着头发,有些没招了。


    她身边真的不能有个正常人吗?


    算了,真等江向迎拍完这部戏,播出的时候自己也该退休了,骂也骂不到自己头上。


    “行,只要你这次考试不挂科,这个角色我可以帮你去要。”孟吟湘妥协了,“但是我不会帮你向剧方施加压力,也就是说其她女配角色,没有一个会给你让妆的,会更加衬得你这个第一美人名不副实。”


    江向迎没有丝毫胆怯,反而更加兴奋,“那样骂我的声音,也会更加强烈。”


    算你狠!


    孟吟湘挂了电话依旧有些费解,她难以理解江向迎的爽点。


    一直在旁安静等她打完电话的裴书行忽然笑了一下,“你居然也会有拿别人没办法的时候,还真是少见,看来江向迎对你而言是很重要的朋友,才能让你这样为难。”


    朋友?


    孟吟湘觉得自己没有朋友,她和所有人都是清清白白的利益关系,谈朋友多伤钱。


    孟吟湘纠正了他:“她只是很重要的摇钱树之一。”


    裴书行笑了笑没说话,就听孟吟湘有些疑惑地说:“今天怎么只有你在这,夏煜阳呢?”


    被对方像鬼一样纠缠久了,忽然之间看不到他,还有点不太适应。


    裴书行转了转手里的钥匙圈,“怕他打扰你工作,把他锁在客房了。他太爱缠着你了,都不顾场合,未免也太不懂事了些。”


    好茶的发言……


    她感慨到一半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是夏煜阳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学姐你处理工作辛苦了,喝杯茶休息一会儿吧,我还给你准备了点心。”


    裴书行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夏煜阳怎么出来的?


    孟吟湘接受良好,让他把东西放桌上。


    很快,杨念也端着一盘果切过来了,亲切地喊着:“湘湘辛苦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些水果,一起尝尝吧。”


    裴书行紧咬着牙,额角直跳,他好像知道夏煜阳怎么出来的了。


    这个精明狡猾的骗子,到底是怎么做到把所有人骗得团团转的?


    真恶心。


    第226章 偷天换日:我希望你和他分手


    “这瓶子里是什么啊?”金娅有些好奇地问。


    阮折竹正高举着透明的试管,迎着灯光,仰头凝望着里面晃动的液体。


    “最初的一批不老药,别人给的。”


    金娅连忙凑过来抬头打量里面的东西,“这得十几年了吧,是不是过期了?等见到薇薇,你让她帮忙看看?”


    “不可以。”阮折竹警告她:“最近是特殊时期,千万别去见她,以免增加不必要的麻烦,谁都可以暴露,她和唐玲不行。”


    金娅的表情有些为难,“那怎么确定这个药是不是还能用?”


    “不需要确定它的用处。”阮折竹嘴上咧开一个笑来,“它就算是过期的毒药,掰开纪永新的嘴给他灌进去就行。”


    金娅怕的是这药不但没过期,反而还意外是成功的不老药就完了。万一这药变异,跟酒一个样,年份越久越好怎么办。


    坐在电脑前的齐苏安突然转动椅子面朝他们说道,“往里面再加点东西吧,如何?”


    *


    裴诚家里最近很热闹,原本空旷的别墅里,罕见的有些拥挤感。


    除了他们一家人和住家保姆以外,他儿子的对象住他们家就算了,夏煜阳住他们家也算了,丁俏住他们家,连林昭都住他们家。


    他们住在这里不敢出门,让纪永新更加肯定了之前的猜测,拿到的第二份资料就是真的。


    孟吟湘害怕沈桥追究她的责任,更害怕纪永新手术成功以后找她麻烦,之前跟纪永新添了不少堵的林昭躲在裴家也是同理。


    他让牧家的医疗团队反复核对这份资料的真实性,以确保和纪年接受手术时所用的药物一致,格蕾也数次保证数据无误。


    他有想过再找一个替死鬼试验一下安全性,可他没有第二个儿子了,他大哥死的早也没留孩子。


    他问过格蕾,能不能找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来替自己试验一下危险性,但被格蕾拒绝了。


    因为从纪年身上实验出来的数据,是最适合纪永新的,外人的基因没有纪年的和纪永新类似。


    年关将至,格蕾的身体也等不起了,纪永新以胃癌需要进行切除手术为由,住进了牧家的私立医院。


    格蕾按照惯例给他进行手术前的身体检查,格蕾的状态看起来确实很糟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痛的折磨,瘦了很多,眼底黑眼圈也很重。


    她这个状态让纪永新有些不放心,“你的身体状况,真的可以担任主刀医生吗?杨信担任了那么久的第一助手,他来主刀也没问题吧。”


    “当然有问题。”格蕾斩钉截铁地说道,“从上学开始他就样样不如我,由他来主刀,那手术的成功概率只有不到六成,您肯冒险的话,我倒不介意。”


    纪永新惜命得很,自然不会冒险,只是格蕾这个状况肉眼看着不太好,他实在是很难放心。


    格蕾一边记录他的身体情况并进行风险评估,一边回答道:“放心吧,在给你动手术前,我会好好休息一下,只是最近发现了一些新东西,在熬夜研究,才废寝忘食了些。”


    “你就放心把手术交给我吧,就算中途我不行了,再让杨信顶上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纪永新同意了她的安排,身体机能不行了以后,就越发怀念年轻时候的身体状态。


    他不想老,也不想退休。


    他想要年轻健康的身体,更想要一呼百应、只手遮天的权利。


    他是以胃癌的理由住进来的,手术前还需要签几份医疗文书走个过场。


    医疗团队里有好几人是他的亲信,手术室外还有等着他重获新生的心腹。


    当纪永新躺在病床上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护士正在帮格蕾穿手术衣。


    她的脸色看起来确实好了不少,连黑眼圈都淡了很多。


    麻醉师唐玲过来给纪永新打麻药的时候,纪永新闭上了眼睛,只是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做这种手术不应该是全麻么?为什么他还会有意识。


    其他人还在等麻药发挥效用,这种更换器官和血液的特大手术,一般是要进行深度麻醉,在等待的这十几分钟内,医护人员会做相应的准备,直到麻醉师唐玲说可以开始为止。


    隔着一层医用隔帘,纪永新听见了帘子那边的杨信正和格蕾讨论着器官供体信息等。


    她们还没察觉到这边的异常吗?唐玲明明是资深麻醉师,怎么会连全麻都做不到位?


    纪永新睁开了眼睛,看见唐玲口罩上方那双笑弯了的眼睛,她弯下腰凑近纪永新耳边低声说道:“我进行了局部麻醉,让你的上呼吸道和声带无法震动彻底失声,还麻醉了你的肌肉让你动弹不得,但保留了你的意识。”


    纪永新惊恐地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但能睁开眼睛,像是一具清醒的尸体。


    很快唐玲又笑眯眯地补充道,“别害怕,待会你连眼睛也睁不开的,全身一动都不能动,但意识完全清醒哦~”


    徐薇此时走了过来,纪永新费力地转动眼珠看向她,希望她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可徐薇只是面带微笑地扫过了纪永新那双惊恐的眼睛,就把面罩递给了唐玲,“别忘了接呼吸机。”


    唐玲就这样当着徐薇的面,把透明面罩扣在了纪永新的脸上。


    徐薇盯着纪永新的脸看了很久,尤其爱看纪永新现在满是惊恐的眼睛,她压低了声音极小声地说:“你用我妹妹她们做实验的时候,没想过会有今天吧?现在也到你清醒着体验那种痛苦的时候了。”


    唐玲更是笑着补充:“你会很清醒的体验到被开膛破肚的感觉。”


    两人都很兴奋,看到纪永新此刻惊恐的神情,要两人高兴到有些发抖。


    没一会纪永新连眼睛也睁不开了,只能听到医用隔帘被拉开的声音,还有杨信那句疑问:“你带的助手怎么换了一个?”


    格蕾:“是深得我真传的弟子,之前一直在实验室里,也在不少人身上做过实验了,经验丰富,不用担心。”


    两个助手端着放置药剂的托盘跟在格蕾身后,一言不发。


    纪永新被束缚在手术台上,动弹不得,发不出半点声音,皮肤表层浮着一股钝麻,可麻醉并未深入神经。


    耳边是医护人员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这种声音放大了他的惊恐不安。


    他像是一头待宰的家畜,被人扒光了皮毛,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


    手术刀贴上他皮肤的那一瞬间,他恨不得瞬间晕死过去,可意识却残忍的清醒着。


    他睁不开眼睛,却知道有人正在兴奋的欣赏着他这副任人宰割的惨样,而且远不止一人。


    徐薇和唐玲对视了一眼。


    迟来的正义,终于在此刻让罪有应得的人遭受了凌迟的痛苦。


    *


    纪永新死讯传来的时候,江向迎刚把教务系统查分的结果发给孟吟湘,提醒她帮自己争取角色。


    纪永新的死讯没让孟吟湘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反而是江向迎的消息更让她心生烦闷。


    这个第一美人就非演不可吗?


    她一边联系人要这个角色,一边又跟方悦定下了未来的公关方案。


    从现在开始,江向迎每个月必须定时捐款,不管是捐给孤寡老人、还是捐给贫困山区、又或是资助女孩读书,总之一定要捐款。


    孟吟湘的定位是提前花钱买赎罪券,等被骂了再临时补票就来不及了。


    方悦有些担心地说道,“可现在网友都很聪明,是真心为了慈善,还是要花钱捂嘴占据道德高地不让人批评,大家都看得出来。”


    孟吟湘:“看出来也不要紧,她一没有辱骂观众、二没有得罪金主、三没有剽鸭子、四没有去赌博、五没有吸毒、六没偷税漏税、七没违法犯罪。”


    “她又不是真的犯错以后用捐款记录来捂嘴,只是让你在被她骂颜值不够出演这个角色,被别人贬低长相的时候,拿这个最政治正确的挡箭牌,来对冲批评她外形条件跟角色定位不符的言论而已。”


    “你把话题从批评她的颜值条件不配出演这个角色,变成网友没有资格骂好人,然后转移言论焦点,明白了吗?”


    这种偷换概念的公关手段,她这种恶毒炮灰做起来简直不要太得心应手。


    方悦:“可这种公关策略很容易引起网友的反感,观众讨论的核心焦点是颜值配不上第一美人,这是角色适配度的问题,而不是讨论的演员人品。我们转移话题太明显,很容易被骂,现在网友都很聪明的。”


    这个道理孟吟湘怎么可能不明白呢,她沉重地叹了口气:“但问题是江向迎的外形条件,确实不适合出演这种第一美人类型的角色,我们总不能给她去整容吧?”


    “偷换逻辑,回避核心争议、道德绑架的公关方案,已经是目前应对这类公关危机的最优选择了。到时候你再引导一些受捐助的家庭发一些她人美心善的发言,路人也不好再骂。”


    “从现在开始,你每个月一定要盯紧她的公益项目有没有落实到位,记得让夏飞也一起跟着做公益,等他被骂不配出演《苍穹》男主的时候也这样营销。”


    “明白了孟姐。”


    挂了电话以后,孟吟湘有些心累地瘫坐在沙发上,疲惫感一股股涌上来,她刚一闭上眼睛,就察觉到温热的指腹按压在自己的百会穴缓缓揉捏。


    一睁开眼就看见了夏煜阳。


    夏煜阳最近有些过分粘她,甚至是讨好。


    虽然孟吟湘之前一直将两人的关系定义为金钱交易,但很多蛛丝马迹串合起来早已说明了一个事实,夏煜阳不正常。


    至少在对她的情感上,有一种畸形的迷恋感。


    “松开,不用按。”孟吟湘有些冷漠地说道。


    说完过了好一会,夏煜阳的手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学姐。”夏煜阳的手放在了她的膝头,半蹲在她身前,微微仰着头看向孟吟湘,“和裴书行分手好不好,他占有欲很强,控制欲也很强,肯定会限制学姐自由的。”


    这番话说的让孟吟湘感到好笑,她随意地拍了拍夏煜阳的脸,跟逗狗似的,“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我不一样。”他面庞上又浮现出那股熟悉的痴迷感,夏煜阳捉住了孟吟湘刚才打他的那只手,主动把微微发热的脸颊凑到她掌心,“我只要能跟在学姐身边就很满足了。”


    夏煜阳垂下眼睫,语气和姿态都放得极低。


    要善解人意体贴入微,要学会适当示弱、放低姿态让对方心生怜悯。


    他从小就学着怎么做一个正常人,模仿了各种各样的人,做起这种事来也得心应手。


    只是……


    孟吟湘另一只手抓着他的头发逼他昂起头来,笑着说道,“把你这个眼神收一收,没准我还真信了。”


    夏煜阳扯了抹笑,刚要开口说话裴家的管家就走了进来,“孟小姐,裴先生有请。”


    邀请的虽然是孟吟湘,可夏煜阳自顾自地也跟上去了,在孟吟湘坐在裴诚对面以后,他就站在孟吟湘身后一动不动。


    直到裴诚甩出一张支票给孟吟湘说:“孟小姐手段过人,我着实佩服。但我们家情况特殊,往后书行从政还要接收我的政治遗产,你的情感生活过于精彩就算了,还是摆在台面上为众人所知的,和他在一起不利于他往后的发展,别人会怀疑他三观和作风有问题。”


    孟吟湘低头看了一眼支票上的金额挑了挑眉,老家伙没少贪,“所以裴市长想我怎样做?”


    “书行喜欢你不假,但如果不能做到让外人相信你为了书行就此收心、浪子回头的话,我希望你和他分手。”


    “如果孟小姐能做到,支票依旧归你,这些话就当我没说过。”


    说这话时,裴诚朝孟吟湘背后看了一眼。


    夏煜阳朝裴诚露出一个礼貌的笑来。


    第227章 剪不断理还乱:沈桥弥补父爱吗?有点意思。


    天河市最近大新闻不少,先是最高检的纪检察长检查出胃癌要住院进行手术,手术中突发心源性猝死,因为患者年龄过大体质也偏弱,医生拼尽全力也没有抢救回来。


    这是正常的医疗事故也就算了,毕竟动手术就是会有风险的,事先也签字确认过了。


    但天河市享誉国际的知名医药学教授格蕾也癌症晚期,就令人很是惋惜了。


    两位都上了年纪,甚至格蕾更年轻一些,身体状况居然也这么差。


    一时之间,不少人担忧家里父母的身体,状况纷纷带他们去医院体检。


    更令人惋惜的是,本来就已经病重的格蕾女士,还在不久前失去了疼爱她的丈夫。


    格蕾女士重病住院期间,她丈夫往来探望还要兼顾家业,疲劳驾驶不慎出了意外,车毁人亡。


    格蕾女士伤心欲绝,不愿意再留在这个伤心的地方,变卖了牧家大部分资产后,带着儿子远走他乡,去了国外专心疗养。


    除了这两人的新闻,天河市还有其他事也非常令人吃惊。


    不知道是不是年底冲业绩,天河市从上到下卯足了劲抓了一堆贪官污吏,还联合实名举报几位异地官员的林昭,将相关证据提交给信访局,并呼吁广大网友关注案件进展。


    现在打开电视就能看见相关新闻,据说原本是因为恶劣的连环凶杀案办案不力,案情一直没有进展,上面追究责任时,发现相关官员不仅有渎职的嫌疑,还收受贿赂。


    以此为线索抓了不少典型,光被革职的就有十几人,而且官都还不小。


    连环杀人案也交由专门的专案组来追查。


    再过一段时间,就需要交出连环凶杀案的幕后真凶给大众一个交代了,所以林昭特意把阮折竹约出来,问他打算怎么办。


    “人选方面我已经跟沈听松沟通好了,他会安排枫山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员配合的。”


    林昭皱眉,不明白这件事又怎么和沈听松扯上了关系,她对沈听松还抱有很深的敌意,两人的合作并不愉快,林昭始终怀疑沈听松舍不得他爸的家产,所以没真心帮她找资料。


    与林昭相反,阮折竹反而很感谢沈听松的帮忙,“要不是他,那场手术里面只有唐玲和徐薇能混进去,对我们其他人真的很不公平。因为有他在,我们才能又抽签送进去两个幸运儿。”


    林昭不敢置信:“你们又没在牧家的医院工作那么多年,格蕾怎么可能放心你们混进去医疗团队里。”


    “我不知道具体内情,只知道格蕾答应了和沈家的合作,基于双方合作的基础,沈听松帮我们要到了两个助手的名额,但要求有专业的医护知识。”


    说完,阮折竹没再纠结这个已经过去了的事,拿出厚厚的一摞文件递给林昭,“这是我们根据纪年网恋时他透露的消息找到的相关证据,方便给那些人定罪,这里还有那些人藏匿赃款的具体地点和密码。”


    林昭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锁好以后,和阮折竹一块出了门,两人恰好同路,都要去裴家。


    一个是拿自己在那里住时的生活物品,一个是去找孟吟湘。


    只可惜到的时候孟吟湘已经走了,两人正好撞上和裴诚大吵一架后要出门找人的裴书行。


    没找到人的阮折竹偏头对林昭说了一句:“那我先走了。”


    裴书行从门口离开打算侧身绕过他俩的那一刻,那双眼睛锁定在了阮折竹脖子上。


    他戴着星星项链,中间还有蓝色帕托石。


    他见过这款项链,因为孟吟湘戴过一次,不过不是脖子上,而是缠在手腕上。


    这个背影这个身高,还有他侧脸的面部轮廓。


    裴书行咬紧了牙。


    *


    孟吟湘本来是要去腾飞集团找沈桥汇报工作进展的,但章易说沈桥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松林别院关怀两个孩子,弥补这兄妹俩这些年缺失的父爱。?


    沈桥弥补父爱吗?


    有点意思。


    到了松林别院以后更有意思的来了,大门口路边立了一个牌子:人与狗皆可入内,夏煜阳不能入内。


    “学姐……”


    孟吟湘懒得看夏煜阳装模作样扮可怜,“你乖乖在外面等我,我办完事以后出来再找你。”


    一路上,孟吟湘还幻想了一下沈桥一家人父慈子孝的诡异场景。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想象力匮乏的原因,始终幻想不出来那样的画面。


    事实上沈桥也确实没在培养什么亲情,那只是对外的借口而已,其他地方都不安全,只有他的大本营才能让他放心地和身在国外的夏友明夫妇两人联系。


    这是最重要的一环,也是能让格蕾反水的最关键一步。


    夏友光还活着,只是因为药物作用成了植物人。


    沈桥通过谈判,成功让三方达成了一个合作。


    夏家想找人救夏友光,没人比最开始发现这个并且深入研究多年的格蕾更加专业。


    格蕾想要继续往这个方向研究,国内肯定不适合她待,她可以去对这种实验没什么太大限制的国外,还有夏家给她提供海量资金,更重要的是还能在夏友光身上研究夏友光生前的科研成果。


    光是可以研究已经变成植物人的夏友光这一项,对格蕾的诱惑就极高。


    沈听松还保证了她和牧礼的安全,只需要牺牲一个牧仁心来平息那些受害者的怒火就行。


    而格蕾要做的也简单,只是配合沈桥的行动而已,她只需要按照既定的方案进行手术,对其他变数默不作声就好。


    只是沈听松询问能不能把除她以外的医疗团队成员全部换人时,格蕾拒绝了,最多只允许更换两位助手,多了她藏不住。


    说到这里沈桥突然笑了一下,“我以前觉得我和格蕾是一类人,现在看来她还是不如我,都能抛弃老公远走高飞了去专心研究她的实验了,却不能抛下孩子,必须要带上牧礼一起。”


    孟吟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觉得正常人的思维,很少有能比沈桥还变态的。


    要不是好父亲的人设立太久了,现在又不能让这俩孩子去进行官商结合的利益联姻,不然他迟早要把这俩孩子再卖一遍。


    正当她内心吐槽的时候,沈桥突然说了一句:“牧礼那小子不愿意走,是他妈嫌他不听话,给了他一针才把人带走的。”


    “根据我目前掌握的线索,他在国外也不安分,一直想要回国来找你,等他妈沉迷实验研究了,可能就没空管他了,没准到时候真要回国来找你。”


    从大洋彼岸飞过来给她当三吗?那很有生活了。


    聊完这些有的没的,孟吟湘又按照惯例汇报了一下沈镜溪的情况,并如实转达了沈镜溪要炒她鱿鱼的意思,顺带询问了是否可以直接从繁星离职。


    沈桥倒不在意这件事,“那正好,你可以来我这边帮我做事,她那个娱乐公司本来也赚不到多大钱,你的工作能力也不该埋没在那里。”


    “多谢沈总赏识。”没拒绝也没答应。


    她可不想一辈子都困在工作里,如此美好的人生她还没好好享受呢。


    “您还有其他事情吩咐我做的吗?没有的话我就先离开了,外面还有人在等我,”


    听到这句话,沈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唇畔先溢出一丝笑来,“我没有其他事了,但有人要见你。”


    孟吟湘顺着沈桥的视线回头,看到了站在书房门口的沈听松。


    沈听松忽视了沈桥调侃玩味的目光,和孟吟湘说了句:“方便聊会吗?我有事找你。”


    松林别院内有一处精心打理的花园,大理石板错落在绿茵茵的草坪间隔开了花圃,两人顺着石板一路走到花园中央的爬藤拱门花架处。


    上面开满了白色的藤本月季,站在下方都能闻到馥郁芬芳的香气。


    两人在白色花园扶手椅上坐下,圆桌上还放着庄园佣人提前准备好的茶歇。


    孟吟湘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沈听松,还有他背后被风吹的簌簌摇动的花影。


    他命是真好啊。


    虽然亲爸不做人、亲妈不管他,但两人的基因赋予了他极其优越的样貌,褪去青涩后更显得矜贵万分,坐在这花园中真跟贵公子似的。


    更别提父母双方极其优秀的家世,让他从出生起,就站在了其他人穷尽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处。


    哪怕知道他的成长不顺利、哪怕知道他精神遭受过非人的折磨,也依旧控制不住嫉妒的心。


    没有不仇富的义务。


    在阵阵香风中,沈听松闲聊似的开口,“之前送你的东西,是我欠考虑,你不喜欢也是应该的。”


    一直敏感多疑对外人心怀戒备的沈听松,望着和他越来越疏远的孟吟湘,心中被一种怅然的感觉给塞满了。


    他和妹妹习惯了别人的接近又离去,对外人报以最高的戒备,就不会因对方为父亲办事而感到失望,也就不会受伤。


    但感情这东西很奇怪,不知何时起就摧毁了他构筑的防线,轻而易举就让他倍感酸涩,委屈难言。


    沈听松把事先准备好的礼盒推过去,盒子里躺着一枚精致的女表,百达翡丽鹦鹉螺满钻。


    “讨你喜欢的话,应该送适合你的东西。”是贵重的奢侈物品,名牌,价格贵重,满钻也符合孟吟湘的审美,还是贴合女性手腕设计的女表,一看便知是做足了功课的。


    孟吟湘控制住了想拿的手,很认真地说道:“我真不想结婚,很不自由,不仅社会地位上有了家庭的束缚,连思想上也会有道德的枷锁。”


    她不想对男人负责,更不想承担家庭责任。


    说她没有责任心也好,说她道德观念低也罢。


    她享受恋爱,但拒绝婚姻。


    经过专业团队这些日子对孟吟湘的分析,沈听松或多或少也能了解一些她的想法。


    所以他有一个对孟吟湘很有诱惑力的提议。


    第228章 市场竞争:沈听松怎么变换打法了?


    夏晨曦为了弟弟的恋爱真是操碎了心。


    她觉得自己为了弟弟,已经突破道德底线了,当朋友跟她说她弟为了给孟吟湘当小三,甚至去裴家三人共处一室时,夏晨曦大脑都差点宕机了。


    怎么会这样呢?


    是她男人玩太多了,在感情上的轻浮表现给基因有缺陷的弟弟做了个坏榜样吗?


    毕竟夏煜阳又不是什么正常人,他对世界的认知很大程度上而言就是一种模仿。


    有关这三人共处同一屋檐下的香艳剧本,已经出了好几个版本了,夏晨曦却连她弟都联系不上。


    朋友们都劝她不要太着急生气,实际上夏晨曦确实没怎么生气。


    最开始夏煜阳说他被人包养的时候,夏晨曦已经幻想过好几种糟糕至极的情况了。


    她是雨花石馆最开始的那批客户之一,当初雨花石馆业务不规范,里面的人不仅接女客还接男客。


    前后都卖来钱确实快,但不代表客户们能接受。


    因为她们这批优质用户的抵制,雨花石馆进行了整改,后来雨花石馆换了一批人就只接待女客了,如果还有人冒着风险两头赚,那么他这辈子再也赚不了两边的生意。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经历,导致夏煜阳第一次说被包养的时候,见多识广的夏晨曦脑子里已经有了很多不能被接受的对象。


    与老男人、老女人和其他变态人选相比,她弟被孟吟湘包养,似乎是极其完美的选择。


    这年头像孟吟湘那样好的金主,可不好找。


    样貌还不错,工作能力也有,心计手段也不差。


    虽然对她弟不专一、感情史也比较丰富、还听过不少她喜欢家暴的传闻、以及哄得她弟乖乖交出了9个亿至今未归还以外,似乎没什么缺点。


    而且其他几个傻缺被孟吟湘玩的团团转当狗耍,这样一对比,还显得她弟弟很特殊,至少在争夺孟吟湘宠爱这里是略胜一筹的!


    但这不代表她弟能和孟吟湘的男朋友三个人在一起乱搞啊!


    她用工作麻痹自己好多天,虽然裴诚没让人往外说她弟在他家的事,但不少朋友上门拜访裴市长时还是会看见她弟出现在裴家。


    等了好久始终不见她弟回家,夏晨曦不得不做出一些比较恶劣的猜想。


    偷情就算了,夏煜阳总不能想着在裴家当孟吟湘的通房男仆吧?她可是知道有些贵妇人会这样干的!


    连远在大洋彼岸名义上的父母,都打电话过来问了一下两人最近的情况,夏晨曦不得不怀疑这种恶劣的行为已经传到了他们那里。


    夏晨曦再也坐不住了,打电话问她弟到底要怎样,打通倒是打通了,却只得到了一句冰冷的:“在翻墙,先挂了。”


    夏晨曦:?


    松林别院确实大,除了主楼以外,庄园内装了不少监控摄像头,但不是什么地方都有监控的。


    家里太大也是有坏处的,就好比如有很多监控覆盖不到的死角。


    他只需要入侵监控系统,找出摄像头的位置,一路避开就可以。


    学姐今天穿的是他搭配好的衣服,衣领下有他藏的定位。


    他面无表情听着耳机里面沈听松说的那些花言巧语,发自内心的感到恶心。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这家伙好像不懂。


    他一边听,一边往定位所在的花园方向靠近,很快,他脸色变得极为阴沉。


    摇曳花影下,沈听松真诚地给出建议,“你是商人,应该比我懂市场,企业通过价格战打压竞争对手,最后会形成怎样的局面。”


    “恶性竞争,挤压同行生存空间,到最后市场上只剩一家独大,定价权和服务质量全由价格战胜出一方裁定。”


    “你留夏煜阳在身边可以,但不能只留他一个,你得让他时刻保持竞争力才行。”


    孟吟湘:?


    这不对吧?


    她用活见鬼的目光看着沈听松,眼底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沈听松一手按着桌面朝着孟吟湘的方向微微倾身,伸手弹落她发顶的花瓣笑着说道,“不要被他争宠的表象给迷惑,不然被他垄断了待在你身边的机会,难免会出现服务质量严重下滑的情况。”


    “在没有同行竞争的情况下,他会逐渐失去创新力,还会丧失危机意识,不再变着花样讨你开心,而是敷衍了事……”


    “要警惕劣币驱逐良币。”


    这不对,沈听松怎么变换打法了?他从哪学的?


    白颂吗?


    可白颂不是通过改善外在,并且贴心服务走攻心的路线吗?白颂也没钻研过市场这方面的情况啊!


    再说了,夏煜阳怎么就成劣币了,良币说的是谁?不会是你吧!


    真是见鬼了。


    沈听松说的话莫名有些字字在理,居然让她很是心动。


    到底是谁教沈听松把这一套从商场上带到情感纠葛上来的?!


    沈听松自知在讨人欢喜这方面略差夏煜阳一头,他没办法装乖讨巧,但他也不是全然没有优势,被沈桥带着接触了家里的一部分产业后,他能更加熟练利用自身优势结合专业团队给出的方案跟孟吟湘谈判。


    而孟吟湘比起情感,确实更重视利益和自身享受。


    现如今沈听松不止一次庆幸过孟吟湘视财如命,也幸好他那个恶心人的老爸,除了给他带来难以忍受的精神折磨之外,还带给了他优渥的家世。


    “要不要认真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不等孟吟湘回答,两人和谐谈判的氛围很快就被突然窜出来的夏煜阳给打破。


    突然出现在爬藤拱门花架处的夏煜阳,肩头和发梢处还残留着两三枚颜色不一的花瓣。


    “能被学姐淘汰的东西,本身就没有竞争力可言。”


    沈听松偏头看向他,有些疑惑夏煜阳是怎么进来的,“竞争力这玩意不是你说了算。”


    夏煜阳一边往孟吟湘身边走,一边觉得多好笑似的嘲讽道:“你不会以为你在学姐这里还有什么吸引力吧?这些年你怎么对学姐的,你自己不清楚吗?”


    “你又比我好多少?”眼见他一路走到孟吟湘身旁,沈听松忍不住出言讥讽道:“隐瞒身份骗她好几年的人,不是你吗?”


    “你有什么资格来嘲讽我?”


    夏煜阳不想跟他争辩这个话题,短处越揭越短,跟他吵赢没意义,赢得学姐的偏心才有意义。


    “学姐你进来好久了,我担心沈听松又关你小黑屋恐吓你,忍不住进来找你,你不会怪我吧。”


    沈听松瞬间站起身,这个挑拨离间的贱人!


    孟吟湘一句话没插上,就看这两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椅子翻了桌子也倒了,原本精致的茶歇掉在地上被踩得稀巴烂。


    两人在园艺师精心修剪的花圃上滚来滚去扭打在一起,压倒了一片花花草草。


    孟吟湘的手刚摸到手机,准备打电话喊保镖来分开他俩,就听见周围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原来是监控系统画面捕捉到它家的小主人被打了,在喊增援。


    孟吟湘是真傻了,智能监控设备是这样用的吗?


    更让她傻的还在后面,林昭给她打来电话,说裴书行和阮折竹两人打进医院了,喊她去调解一下,不然真报警的话,双方也会闹得很难看。


    孟吟湘语气纠结,十分委婉地拒绝了:“我不太方便”


    林昭善解人意地说道:“没关系,你晚点来也行,我先帮你稳住这边。”


    “不是这个。”孟吟湘有些疲惫地按了按额角,闭了闭眼,“我这边也有两个人打起来了。”


    林昭说道:“不重要的人先放一放。”


    “是沈听松和夏煜阳打起来了。”


    至今为止都不清楚夏煜阳真实身份的林昭感慨了一句:“你宠小情人也宠得太过了吧,他什么身份啊,仗着你的宠爱就敢和腾飞集团的大少爷打架,这样你在老板和情人中间多难做。”


    孟吟湘语气幽幽地说道:“我前不久才知道他是微光集团的小少爷。”


    林昭:……


    她查了那么久的关键人物,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给她的好姐妹当鸭?


    挂断了林昭的电话以后,考虑到夏煜阳是在沈家大本营打的沈家大少爷,难免会吃亏,孟吟湘思虑再三后给夏晨曦打去了电话。


    等她好不容易处理完了这几个男人的破事,系统又开始在她脑海里面鬼哭狼嚎:【呜呜呜……宿主,大事不好了,我提交了任务结算被驳回,主系统和陪审团成员认定您这个万人迷女主人选不合格。】


    不合格三个字瞬间刺激到了孟吟湘:【什么意思,凭什么?驳回理由是什么?评分标准是什么?谁定义的万人迷女主标准?说给我听,我要上诉。】


    系统:【已接收到宿主反馈的问题,现已将您的诉求提交至相关部门处理。相关系统会尽快核查,有进展会第一时间跟您联系。】


    孟吟湘:……


    【你们这套话术,是系统自动生成的,还是在人类世界学到的?】


    系统:【大数据抓取的。】


    系统:【怎么办宿主2.0,我不想被返厂(ToT)】


    孟吟湘沉默了一会后说道:【把你自带的女主判定标准重新发我一份,我研究一下,肯定让你这份工作圆满成功,绝对不会让你丢了饭碗。】


    系统感动得都要哭了:【2.0大人,您真是太可靠了。】


    系统无以为报,决定给自家宿主做一个全身检测,可扫描了一遍后系统发现了不对:【宿主,你身上、你手机里……】


    第229章 本性难移:简直是世风日下,不知廉耻。


    事实证明,什么浪子回头和花花女子从良这种话,都是骗清纯小男生的。


    人这种生物,往往都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亏他们以为孟吟湘和裴书行在一起之后就此收心,谁曾想玩得更花了。


    听说孟吟湘为人贪财好色,在沈听松家里赚够了钱以后,色心愈发膨胀。


    夏煜阳、沈听松和裴书行这几个类型的长相她都看腻了,于是挑了长相特艳丽、美的特别中性的一个男生出轨。


    为了在裴书行眼皮子底下偷情寻找刺激,她还特意让男方女装示人,试图以姐妹的身份蒙混过关、招摇过市。


    裴书行被对方的外貌特征给蒙蔽,所以放松了警惕,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就连帮裴书行盯紧头顶绿化工程的其他人,一直以来也没有发现突兀的地方。


    只可惜,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个奸夫有一次找孟吟湘偷情时,忘了更换服装打扮,被裴书行识破了身份,裴书行和孟吟湘之间虚假的和平就此粉碎,两人闹得很难看,就此分手。


    这是目前众多男嘉宾中分手最果决的一位,不像夏煜阳和沈听松,分都分不干净,还死缠烂打。


    一时之间,裴书行果断分手、丝毫不拖泥带水的行为,已经成了圈子里人人歌颂的吾辈楷模,


    事情发展到这里还不算完,眼见没了裴家这个倚仗,孟吟湘又去吃沈听松的回头草,试图重新傍上沈家。


    沈听松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就这样答应她了。


    结果孟吟湘在沈家的花园里,和偷溜进来的夏煜阳厮混。


    两人大冬天的,居然在花园里面打=野=战!


    根据花园里面被摧残的花花草草的惨状和知情人士透露的情报来看,两人尺度相当之大,玩的特别花,简直是世风日下,不知廉耻,恶俗啊!


    去医院探病吃瓜的众人,纷纷感慨此女好高明的手段。


    林昭也不想怀疑孟吟湘的,可她在医院楼道里看到孟吟湘的时候,对方的发丝和衣领上确实还残留一点花瓣,衣服褶皱里还几根草,鞋子上也蹭了一点土。


    但这不对劲吧,天这么冷,就算是野=战,也要在天气暖和的时候吧,不然冻死怎么办?


    不对。


    天气暖和也不能这样啊!


    林昭使劲摇了摇头,把那些奇怪的想法抛在脑后,跟孟吟湘简单说了一下裴书行和阮折竹的伤势。


    孟吟湘听到一半打断了她,“我来不是为看他们的,主要是想问问你。”


    “我?”林昭先是懵了几秒,然后摇头,“我没受伤,打架的是他们俩。”


    “不是受伤。”孟吟湘叹了口气,“我是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纪永新已经死了,他的党羽也被裴诚联合其他人逐一清算中。”


    “你牵挂的那些案子,虽然没了当众审判伸张正义的机会,但也算是恶有恶报、死得其所。马上要毕业了,你未来还要走这条路吗?”


    “当然要。”林昭的回答理所当然,仿佛本该如此。


    她浑不在意地说道,“虽然我现在才认识到社会是很黑暗的,政治和官场也是复杂多变的,但这并不能改变我的初衷。”


    “我知道我一个人的力量很渺小,改变不了什么,但调查记者不就是这样吗?揭露社会的阴暗面,让这些事为大众所知,依靠大众的力量来改变这种情况。”


    “无论是戒网瘾学校的学生,还是被家暴的妇女亦或是其他受害者,本身就是被社会忽略的受害者群体,如果能有更多的人关注她们,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失踪了不被注意,更不会被送去这种地方做实验。”


    “这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要利用自己的影响力,让这些不为人知的事情有曝光的机会。”


    “我现在虽然不太适合当调查记者,但因为父母的身份,很多人都会相信我。我可以做这个中转站,把那些身在一线的调查记者们所取得的情报,利用我自身的热度替他们曝光,这件事我会一直做下去。”


    孟吟湘安静地听她说完了这些,她一直知道林昭是个理想主义者。


    曾经她会觉得理想主义者有些不切实际,现在她想通了,世界是需要理想主义者的。


    和林昭相比,自己确实只是一个卑劣的资本阶级代言人罢了。


    “等毕业以后,我可能没办法再给你提供帮助了。”孟吟湘说道,“我打算辞职去环球旅游,体验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文化风俗和特色食物,不出意外不会在繁星任职,也会逐渐不和腾飞来往。”


    林昭一时之间有些愣住了,孟吟湘一直给她一种工作狂的刻板印象,无时无刻不想着怎么赚钱、怎么把利益最大化、怎么更好的完成工作。


    她一直觉得孟吟湘会是那种到老了都舍不得退休的人,或者退休了以后都不肯闲着非要找点事做的人。


    她发现自己并没有深入的了解过孟吟湘,看到的只是她的表面。


    孟吟湘看着林昭怔愣的表情笑了笑,“怎么,很意外?”


    林昭点点头,“我以为毕业以后不用再忙学业的事,你会更加发狠的工作。”


    孟吟湘脸上的笑有一股发自内心的轻松感,少了以往的公式化和疏离感,“还是那句话,我努力打工真的只是为了多赚钱,拼命工作是为了早点不工作。”


    “现在我有了很多钱,财富自由,马上时间也会很自由。我想要享受生活,享受金钱能带来的一切快乐。”


    这种生活,沈镜溪那些人从一出生开始就在享受了,而她努力到现在,还要再等半年。


    但好在,她也成功到了那个阶级。


    有名声,有利益,有资本,还算得上一句有人脉。


    她未必生在高处,但她向上的脚步,不会一直让她停留在低谷。


    林昭由衷地感慨了一句:“你辛苦了。”


    是真的辛苦,要同时兼顾学业和工作,还要处理庞大的关系网,又要顾虑沈家那点破事和纪永新这边的利益团体,时不时还要被几个男人纠缠。


    孟吟湘倒不觉得有什么,努力付出只要有收获有回报,那就不算辛苦。


    从林昭那里要到了病房号以后,孟吟湘本来想先去看看阮折竹怎么样了,却在推开病房门的瞬间听到了其他人的声音,似乎是阮折竹的父母。


    先是抱怨他弟弟养不熟,他们那么细心教导他,对方心里面居然和父母有隔阂。


    然后又指责阮折竹,本来以为他最近不穿女装不做女性打扮,是走出姐姐去世的阴影了,他们都准备重新接纳这个儿子了,没想到阮折竹居然有了更令人不齿的爱好——抢别人的女朋友,而且还是裴书行的。


    他们言辞激烈,勒令阮折竹改掉这个恶习,简直是不知羞耻,给家里丢人。


    阮折竹以十分无所谓的口吻说道:“不管孩子,把孩子扔在封闭式的学校逼到自杀更能给家里长脸吗?”


    夫妻俩气急:“还不都是你俩不听话不正常,你们稍微懂事一点我们会这样吗?”


    阮折竹:“机器人懂事,肢体不出故障、程序没有 bug 的情况都会按照你们的指令做,你们买个机器人去吧。”


    “真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我们生你养你,好歹给你提供了还算优渥的物质条件吧?你看看农村和县城里的小孩,他们谁的生活比得上你?”


    阮折竹游刃有余回怼道:“真是不懂感恩的父母,你们逼死我姐姐,我没把这血债算在你俩头上吧?新闻上都报道了,从那里逃出来的孩子回来以后,有人直接和父母同归于尽了,他们的运气可没你们好。”


    “这能一样吗?我是你老子,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我让你们死,你们也该死。”


    阮折竹点点头:“确实一样,血债血偿,你们给我姐偿命也很合理。听说犯罪团伙还没落网,我看我干脆也加入他们得了,对付你们这种人,他们应该很乐意。”


    “你……”男人被这话气到说不出话来,病房里传来一些奇怪的动静,似乎是男人想找东西打他。


    孟吟湘急忙推门而入,却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坐在病床上的阮折竹随意伸手抓住了对方打过来的拐杖,死死握着没有松开。


    单脚在病床边站立的男人,却有些站立不稳,一直试图把拐杖从他手里抢夺回来,却怎么也拽不过来。


    看见孟吟湘推门而入,阮折竹立刻松开了手。阮父也因为阮折竹这一松手跌坐在了地上,看起来很是狼狈,尤其是发现自己这一惨状被外人看见之后更是恼怒。


    孟吟湘瞥了一眼他空空如也的另一条腿,轻笑了一声,她好像明白阮折竹是怎么报复自己父母的了。


    阮母见状,赶忙过来想扶丈夫起来,却被对方一巴掌拍开,怒声呵斥道:“都是你生的好儿子!”


    两人曾经也是外人看来恩爱至极的模范夫妻,现如今竟也闹成了这样。


    被他这样吼,阮母也直接怼了回去:“就我一个人生的吗?做的时候你没爽?怀的时候不是说好了让你爸妈带孩子我才生的吗,真生了他们又不带,现在把孩子养成这样怪谁?我都说了我不会带。”


    孟吟湘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发现这对夫妻俩也有些奇怪,他们两的孩子,怎么错误只在老人和女人身上?


    随着夫妻两人接下来的咒骂,孟吟湘似乎听懂了一点。


    两人说是大人,却也只是年龄上成年了而已,实际上更像是没有真正长大的巨婴。


    他们没有对下一代的责任感,没有为人父母的良知与担当。


    他们任性自我,不考虑后果,将一切的错误都归咎在别人身上,是孩子不懂事不听话不正常,是老人没有帮他们带孩子。


    这样的父母,如果生下来小说里面那样的天才儿童反过来照顾他们还可以,普通孩子出生在这种家庭,可以算得上是不幸了。


    她内心刚感慨完,已经自强地从地上爬起来的阮父就杵着拐杖指着孟吟湘骂道,“我知道你,就是那个背着裴书行勾引我儿子乱搞的……”


    后面两个字还没有骂出来,就被跳下病床的阮折竹拽住衣领狠狠甩在了地上。


    阮折竹把那根拐杖踹远了以后,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上的阮父,“管好你的狗嘴,不然我现在就把你那个破公司卖掉,一分钱也不给你留。”


    阮父怒目圆瞪:“那可是你爷爷留下的,真是反了你了!”


    阮折竹不屑嗤笑,“交到你手里才七八年就快要玩破产了,还得靠我姐的死亡赔偿拉回来,要不是之前在时代风口期让你赚了笔横财,这公司撑得到现在吗?”


    “更别提你出事以后,公司运转基本上全靠我撑着,要真是靠你,连能卖的东西都没了。”


    事实上也确实没多少能卖的了,资金早被他转移走了大半,也就比空壳公司好一点,有些底子在。


    孟吟湘眼睁睁看着阮父被气昏过去,阮母则在一边又哭又骂。


    阮折竹还挺开心的,半蹲下来温柔的哄着他妈妈,“您别哭啊,哭也没用的,我和姐姐哭着求您救我们回家,您不是也没救吗。”


    阮母打了个哆嗦。


    阮折竹顶着那张迫人的脸,继续温温柔柔地说:“您放心,我比您有人性,知道父亲躺地上会着凉,待会就给他盖层被子,您哭的累不累?需要我帮您准备冰袋待会儿敷一下眼睛吗?”


    孟吟湘见阮折竹进入了一个诡异的状态,这状态她很眼熟,在江向迎身上也见过类似的。


    孟吟湘咽了咽口水,默默地退了出去。


    她打算去看裴书行,门一打开,和裴书行目光一块落到她身上的还有一句质问:“孟吟湘,你的好姐妹怎么是个男人?”


    第230章 动摇:爱钱有错吗?贪图享受有错吗?


    早在林昭把他们送过来医院的时候,那些闲的没事干的无聊二代们就围在病房里,打着关心裴书行的名义嘲笑过他的绿帽了。


    孟吟湘来的可真是时候,在那些人走了以后才出现,都让他怀疑医院里有孟吟湘的奸细了,还特意帮她留意合适出现的时机。


    孟吟湘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这件事我真可以解释。”


    “你确实欠我一个解释,但不是这件事。”裴书行脸色难看得很,算来算去,他竟忘了算他爸这个变数,“按照你的逻辑,恋爱是和我谈的,为什么我爸让你和我分手你就能同意?我们俩的感情,什么时候轮得到他说了算?”


    孟吟湘刚一张口,很快又被裴书行打断,“不要说些什么是为了我好的话,这不像你,反而像借口。”


    孟吟湘面露尴尬,怎么还带预判的。


    她确实想说一些不想妨碍裴书行仕途之类的话,毕竟她现在的名声并不算好听。


    裴书行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知道骗不过他,孟吟湘也只好实话实说,“我担心你们家有朝一日被清算,然后连累我。”


    毕竟裴诚随便给的一张支票也不算小数额。


    当然,官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说两袖清风没有一点资产也不现实。


    现在裴诚凭借这么多还这么大的功劳,虽然一时之间风头无两,但未来还是变数,一切尚未可知。


    商场只是有风险而已,官场那可是有危险。


    就算裴家人脉广、根基深、势力大。


    但政治斗争这种事可说不准。


    裴书行以后还要接裴诚的班,万一将来有朝一日裴书行进去了,自己可能以他妻子的身份出现在他的贪官回忆录上。


    那多倒霉。


    “其实我已经赚够了钱,我现在收手的话,这些钱已经足够我挥霍到死了。”


    “怎么会够呢?”裴书行目光幽幽地看着她,说出来的话简直就是恶魔低语在诱惑人类,“我查过你名下资产,粗略估计在6亿左右。真的彻底放纵享受生活的话,能喝几瓶上百万的酒?能换几辆上千万的豪车?能雇佣多久的私人团队对你进行专门的服务?”


    “你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以后,只会有越来越多烧钱的爱好。难道你从今往后,都要根据手里的可流动资金来克制自己的消费-欲-望吗?你赚钱的初衷,是为了克制自己吗?”


    孟吟湘被他这番话动摇了心神,但也只是有些许轻微摇晃而已,震感并不强烈,“钱在我手里不是死的,我会投资、会炒股,以钱生钱的办法我有的是。”


    可裴书行却说,“你真的甘心吗?”


    孟吟湘没说话。


    裴书行继续道,“钱财来之不易,如果你日后-欲-望膨胀了,不再满足于这点又要怎么办呢?”


    也是看出了孟吟湘的犹豫,裴书行心中的慌乱感散了不少,“别急着和我撇清关系,你也不是刚步入社会的无知学生了,应该知道有时候对商人而言,上面有人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光是提前知道一些内幕消息赚个信息差的价,就不是一笔小数字,更别提其他便利之处。”


    孟吟湘内心震感逐渐变得强烈。


    她居然有一些抵不住这样的诱惑。


    难道恶毒炮灰见利忘义的本性已经刻入她的骨子里了吗?


    爱钱有错吗?贪图享受有错吗?


    肯定有错的,如果林昭站在这里,应该有很多种理由反驳裴书行的吧。


    可偏偏,孟吟湘不是林昭。


    而且真答应了裴书行的话,将来林昭大义灭友,把他俩送进去咋整?


    虽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但他们这两只乌鸦和林昭的距离也太近了些。


    抓不了其他乌鸦,还抓不了他们吗?


    她不想答应,但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你能来看我,我很开心。”裴书行没有逼得很紧,而是进退有度,“我不着急要答案,你可以慢慢考虑。”


    孟吟湘几乎是飘着离开了裴书行的病房。


    该死的,他们怎么每个人都洞悉了自己的喜好和弱点?


    她心里想着事也没怎么看路,差点跟章易还有沈桥两人撞上。


    沈桥在这里看见她还打趣了一句,“这里住着四个人呢,你这是去看谁了?”


    在庄园里的管家和孟吟湘一起安排人把沈听松送来医院没多久,沈桥和章易就跟着来了。


    这件事,沈桥本来是想等沈听松处理完和孟吟湘的情感纠纷后,再单独找他谈的。


    结果处理个情感纠纷还把自己处理进医院了,真是没出息的东西。


    他之后还要飞去国外谈别的事,等不了沈听松从医院出来了,只好和章易一块来医院找他。


    他扔给沈听松一张卡告诉了他密码,“这里面的钱,你拿去分给那帮人。我不干涉你给的方法,但是事情要做得漂亮点合理点,别让人查到钱是从我们家出去的,而且还是别有目的。”


    沈听松冷着脸,“他们不会想要你的钱的,虽然这场实验不是你主导的,但实验的资金大部分都来源于你,他们不想和仇人有经济往来。”


    沈桥嗤笑一声,“生活在天河市,怎么可能不和我有资金往来呢?无非是金额大小和时间间隔的问题,别说这里的土地和商场我占多少,光是公共基础建设,腾飞都是以亿为单位出的资。”


    “现在已经是最好的局面了,主导这场实验的两个罪魁祸首都交给他们处理了,用牧仁心的命以及格蕾永不回国换他们放弃对其他人的复仇,他们虽然答应了,但心里未必满意,你该好好安抚才对。”


    “如果活着只为了复仇,现在更应该让那些人考虑复仇以后的生活才是,你得给他们美好新生活的希望,让他们拥有很多,他们才不会总想着以命相搏。”


    “我不追究你怎么和他们联系上的,也不想管你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但你不能光为自己想。”


    “我代表沈家明面上和纪永新翻脸了,还和他处处作对,你也对那帮人提供了很多帮助,那你妹妹呢?你别忘了她也姓沈。”


    沈听松眼瞳微颤。


    “要是他们一直困在报复心理当中,迟早有一天还是会钻牛角尖。他们平常很难接触到我的人,又不能去报复你,真要挑沈家的人下手的话,你觉得谁最危险?”


    沈桥往下瞥了一眼,沈听松已经伸手拿起了他扔在病床上的那张卡,语气带着一股淡淡的死感:“我知道了,会去做的。”


    察觉到沈听松的消极怠工,沈桥有些不满地蹙起眉。


    这孩子还是有些一根筋,不愿意听他的话,也不愿意顺着他的分析来。


    很简单的道理,沈听松却因为对自己的偏见看不明白,非得要自己挑明了潜在的威胁,才肯屈从自己的命令。


    这孩子到底随谁啊?


    他和梁英玉明明都是非常懂得审时度势的人,能屈能伸,懂得韬光养晦,个人恩怨永远比不上长久的目标。


    他们家怎么就养出来了这种孩子?


    总不能是他教育有问题吧?


    家长对孩子有点掌控欲,不是很正常的吗?


    他满腹心事地离开,正好遇见了孟吟湘。


    看见她难免想起他儿子感情上的破事,于是调侃了几句。


    被大老板调侃这种私事,让孟吟湘怪尴尬的,尤其是其中一人还是对方的孩子,只能转移话题说:“您怎么在这里。”


    “交代了沈听松一些事情罢了。”说完还特意表达了对孟吟湘的赞许,“拉拢裴家的势力对付纪永新这件事,你做得非常好。要不是有他站队,很难这么快展开对纪永新势力的清算,纪永新遗留的那些心腹肯定也会要求彻查手术的事故,幸亏有裴诚把他们绊住,让他们自顾不暇。”


    孟吟湘一脸谦虚地说,“哪里的话,跟在您身边耳濡目染总能学到一些本事,要知道强将底下无弱兵。如果我这点眼力见都没有,倒真是枉费您这些年的用心栽培。”


    沈桥眯了眯眼睛,他好像有些明白了,自己想要的或许不是只能带来联姻利益的孩子,而是事事听从他、尊敬他,像员工一样对他忠心耿耿、认真办事的孩子。


    忠心耿耿有能力的员工他有很多,忠心耿耿有本事的孩子却一个都没有。


    沈听松本领倒不算差,就是衷心这一块嘛……


    唉,不讲不讲。


    沈桥离开经过孟吟湘身旁时,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工作能力很强,口才也不差,察言观色的本领更高,不混商界去政圈发展的话空间也不小。有兴趣的话,可以让裴家那小子帮你牵线搭桥,缺钱造势可以开口找我帮忙,我很看好你。”


    孟吟湘看着沈桥和章易离开的背影愣了愣,很多人都看好她。


    梁英玉觉得自己可以帮她一起管理梁家家业,夏晨曦觉得自己能力优秀适合去夏家发展,沈桥从前也夸她的工作能力。


    但夸她适合从政,这话倒是新鲜。


    难道她长了一张贪官脸?


    不能吧。


    正当她摸着脸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夏煜阳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边,“学姐……”


    害怕另外三人此刻从病房出来跟他起矛盾的孟吟湘,急忙牵着他的手回了他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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